1
几年前宋然跟我告白时说:“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跟别的男孩不一样。”
几年后,她不耐烦地跟我解释道:“江谨言和你不一样,我只不过拿他当弟弟。”
她有弟弟。
巧了,我也有妹妹。
1.
宋然又在她弟弟那里住了两晚。
回家的时候,一脸疲惫。
可能是这次外宿时间有些久,她心虚地挂在我身上撒娇道:“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推开浑身酒气的她道:“洗洗睡吧。”
宋然抓住我的手,又摸又亲,噘着嘴解释道道:“和弟弟妹妹们好久没见了,前两天聚了个派对,都是熟人,玩嗨了忘记时间了,就在包厢睡了。”
见我脸色一变,她连忙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们男女分开睡得。”
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些心累。
宋然从小在男孩堆里长大。
她们家附近说也奇怪,男孩多女孩少,生出来的女孩也当男孩养。
宋然还跟我讲过,当年她和某个弟弟穿一条裤子的趣事。
从小的生长环境影响,她对男女之间的界限十分模糊。
她大大咧咧,活泼开朗,和哪个男的都能处成兄弟。
平日里当兄弟也罢了,但她总是和兄弟夜不归宿。
我跟她谈过很多次。
每次她都是撒娇卖萌道:“哎呀,都是弟弟啦,我们从小玩到大的,总不能因为我结婚了,就和他们绝交吧。”
我看着她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叹了口气。
她总是这样,打着哈哈糊弄我。
我也去找过酒吧里在一群男人堆里找过她。
我拉过喝得烂醉如泥的宋然,命令道:“回家。”
江谨言是她众多弟弟中关系最好的一个。
他经常阻止我带走宋然,在公共场合里给我难堪。
“姐夫,你为什么对姐姐说话那么大声,姐姐又不是你的狗,凭什么要无时无刻都听你的?”
“姐夫,你今天敢呼吸明天就敢呼姐姐,你不会就是网上说的家暴男吧,你要是这样,我怎么敢放心把姐姐交给你。”
“姐夫,我说笑呢,姐姐和我们玩的正开心,你还是不要打扰我们吧,我给你叫了计程车,你自己回去吧,我们会替你照顾好姐姐的。”
那群男人品着酒,看我的笑话。
我搂着宋然,道:“她想不想留下,我尊重她的意见。”
我把喝得晕晕乎乎的宋然摇醒问道:“宋然,看着我,我问你想不想回家?”
宋然看着我,笑着叫我一声老公后,推开我,跌跌撞撞地倒向酒桌道:“喝!我还能继续!下一个哪个弟弟来!”
一阵欢呼声呐喊声,她的弟弟们向她涌来,端着高浓度的酒往她杯子里倒酒。
我皱着眉想要把她拉下来,但江谨言却抬手拦住我道:“姐夫,你也看见了,姐姐想要留下,你还是自己回去吧。”
久而久之,我在他们圈子里的名声坏了。
宋然的弟弟们说我控制欲强,占有欲强,一个大男人嫉妒心比女人还强。
更有甚者说我经常家暴宋然。
我和宋然的关系也逐渐冷淡。
回过神来,宋然趴在我身上,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以前,我很吃这套。
只要她一撒娇,我就会心软。
但现在我看着落地窗里我们两个人的倒影,说不上来的心酸乏力。
我推开她,她受了冷落,吃了几秒钟后又黏了上来。
“老公,你生气了?”
“没有。”
“老公,老公,你肯定生气了,说话都淡淡的,凉冰冰的!”
“没有。”
我说了没有,但她不相信,最后生气得炸毛道:“怪不得他们说你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爱吃醋嫉妒,真是烦不烦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原来她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她老公的,她不仅不辩驳,反倒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我揉着眉心,无力道:“我说了没有生气,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一愣,立马抱住我祈求道:“哎呀,老公,我错啦,不改乱说话的,这样吧,下周我陪你看足球赛,好不好?你不是期待好久了吗?”
我推开她道:“算了,我累了,睡吧。”
宋然再次生气道:“白辞旧,你到底想干嘛!冷暴力真的很没意思啊!”
我淡淡地看着她,无奈道:“没有,真的累了。”
“我都说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小屁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就是......”
我接着她的话道:“他们就是弟弟,对吗?”
这句话,我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然一愣,咬着下唇含泪道:“对啊,你也知道,你也认识嘛?那你今晚到底为什么对我语气这么冷冰冰的。”
我叹了口气,从桌面上抽出纸来,擦干净她的眼泪,解释道:“最近跟一群实习生忙一个新项目,很累,想早点休息。”
她噘着嘴,虽然脸上不高兴,但仍答道。
“好吧,我原谅你了,虽然最近我也有些玩忽职守,没有做好一个妻子的职责,但从明天开始我会去你公司给你送饭,然后回家了我们一起看球赛,你说怎么样?”
送饭。
像是一个新名词,我在她嘴里好久都没听到过了。
我起身,淡淡地说了句早点睡吧,但忍不住脚步一顿,回头道。
“宋然,我喜欢的那场球赛上周就结束了。”
宋然一怔,尴尬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好。
我很累,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她的那群弟弟。
算了,都......算了吧。
2.
我来到公司,和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忙活着一个新项目。
他们总是能开发出新的点子,和他们在一起工作总是能感受到青春的气息。
刚到中午十二点,众人忙活完策划,纷纷瘫倒在桌面上点餐。
我刚拿起手机,就听见宋然的声音。
“辞旧!我给你带了爱心便当!”
我看着宋然小跑过来,脸上还没笑出来,就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江谨言。
“姐夫,我顺路送姐姐一程,你不介意吧。”
他经常问我介不介意。
有时是介不介意宋然在他家留宿。
有时是介不介意宋然和他吃一碗饭。
我无论怎么回答,在他眼里,都像是小丑。
我甚至能看到江谨言眼里带着的挑衅。
以前,我没准会一拳挥在江谨言脸上。
但现在,心很累,动作也做不出来了。
空气里凝聚着尴尬的气息。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打破这让人难堪的氛围。
“当然不介意啦!白哥哥也要顺路送我一程,宋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一个小姑娘挽着我的手,笑嘻嘻道。
她的出现,让宋然和江谨言有些不知所措。
“宋姐姐,我是白哥哥的妹妹,你不要多想哦!”
果然,女人更懂女人。
蓝心语比我更轻易地惹恼宋然。
3.
宋然脸色有些难看,餐盒落在桌面的声音沉闷。
她薄唇轻启,质问道:“白辞旧,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子,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妹妹?”
蓝心语笑着打开手机相册。
“我是伯父认得干女儿,打小跟白哥哥一起长大的,后来出国太匆忙连跟哥哥道别都没有,所以我一下飞机就来找哥哥啦。”
照片上赫然是我父亲抱着小时候的我和蓝心语,姿态亲昵得反倒像是一家人。
而我和宋然却没有一张家庭合影,她总是借口忙腾不出时间。
“姐姐,我这人生地不熟的,等会儿哥哥送我回家可以吗?”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宋然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这我熟,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
蓝心语笑着答应道好呀。
但身旁的江谨言却一脸震惊,拉着宋然的小臂道:“然然,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会儿去派对吗?”
我看着宋然为难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原来给我送饭只不过是顺路,和弟弟们参加派对才是目的地。
蓝心语体贴地提议道:“姐姐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宋然皱着秀眉,不耐烦地推开江谨言,挽着我的胳膊道:“江谨言,你自己去吧,我不说了等会儿有事吗。”
江谨言像是第一次听到宋然的拒绝,愣在一旁半晌才不甘地说道好吧。
用过午饭后,我开车带着两人。
宋然对蓝心语的敌意很大,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我叹了一口气道:“妹妹罢了,就跟你从小一块长大的那群弟弟一样。”
宋然被我这话噎住,哑口无言。
蓝心语盛情邀请宋然一起坐在后排,但宋然不愿意,主动坐在副驾驶宣誓主权。
一路上,宋然的话比平日多,拉着我回忆往事趣事,并时不时观察着后座蓝心语的表情。
“辞旧,你还记不记得8月22号你生日那天,你带我去的那个游乐园,上次玩的不尽兴,下周我们一起再去一次好吗?”
8月22号。
我专心开着车,倒是蓝心语疑惑地问道:“姐姐,白哥哥的生日不是8月15号吗?”
宋然已经不止一次记错这些时间点,我很少扫她的兴。
生日这玩意,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相处的时光。
我不介意她的烂记性,可是蓝心语一提出来,宋然像是自顾自地陷入难堪中。
许久,她小声地,又是这种撒娇的语气,道:“老公,我口误,你不准生气嘛。”
我摇了摇头道:“宋然,我根本就不介意这些。”
宋然秀眉紧锁,一言不发地撇过头去。
送走蓝心语后,宋然终于爆发。
她对着我大喊道:“白辞旧,你有必要嘛?非要找一个不知名的妹妹来气我,有意思吗?”
我淡淡地看着她道:“别多想,就从小一起看着长大的妹妹。”
“妹妹!天底下哪有那么纯洁的妹妹,这么多年了,你心里一直挂念着她吧!”
宋然黑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听着她没来由的猜测,轻笑一声道:“你能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纯情弟弟,我为什么不能有看着长大的妹妹呢?”
宋然自知理亏,撅着嘴,噙着泪,道:“江谨言和你不一样,你为什么总是不信任我......”
这句话听了不下百遍,我忍不住打断她道:“蓝心语和你也不一样,麻烦你也多给我点信任。”
2
4.
因为蓝心语的出现,宋然一连几天跑到我公司给我送爱心便当。
其实不必那么麻烦。
她笑着看着我,柔声问道:“老公,好吃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手机就响了。
听着她支支吾吾,频频看我的脸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又是她那群弟弟们。
等她挂断电话后,我说道:“你要是忙,以后不用送饭了,公司的工作餐挺不错的。”
宋然摇着头说不要,我没管她,结果下一次送饭的时候,她身后跟来了江谨言和几个她的弟弟。
江谨言帮她拿着包,站在她旁边,就跟她的男朋友似的。
“姐夫,天天让姐姐送饭,未免太不心疼妻子了吧。”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的弟弟们在一旁催促道:“宋然,聚会要开始了。”
宋然好些天没去找她的弟弟们玩了,如今人家都邀请至家门口了,宋然心里犯痒。
我随口道:“想去就去吧,我尊重你的爱好。”
宋然小心地打量着我的表情,见我没有多大反应,小声询问道:“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
宋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讨好似的说到谢谢老公。
看着宋然跑进那一群弟弟堆里,她毫不避讳地搂着弟弟们的脖子,和他们勾肩搭背。
我看到她的弟弟们把她围在中间,宋然已然成为了男人的团宠,她享受着这种滋味,不能自拔。
她弟弟们挑衅的眼神,我也早就见怪不怪。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宋然留在脸上的口红印擦掉。
回到公司,继续跟进新项目。
下午,手机里收到了蓝心语发来的消息。
“白辞旧,看我发现了什么,你头上的青青草原可真是越长越茂盛啊。”
我点开一看,是一条闹哄哄的视频。
“谁怕你们啊,不久一瓶酒吗,不就脱一件衣服吗?我玩得起。”
宋然在一大堆男人的起哄声中,硬生生干了整整一瓶酒。
她潇洒地脱掉外套,露出里面仅剩的吊带,随性地坐进江谨言的怀里。
“姐姐好厉害啊!”
“我们就喜欢跟玩得起的女生玩。”
“再来!再来!”
我关掉嘈杂的视频,给宋然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懒得跟她在这浪费时间了,索性发过去一条消息。
“宋然,滚回来离婚。”
蓝心语的消息也随之而来。
“知道你不打女人,所以我替你打了,一人赏了一个大嘴巴子,手都扇肿了,回头请我吃饭。”
看着蓝心语的消息,我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关掉手机,不管宋然看没看到,专心手里的新项目。
5.
宋然实在凌晨回来的,她的脸肿的老高,她举着手机噙着泪问我。
“白辞旧,你什么意思?别开玩笑了!”
我看着她平日里让人心疼的泪眼。
无动于衷。
半晌,我才开口道:“宋然,我认真的。”
宋然拽着我的手红着眼眶问道:“我有做错什么吗?”
她又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多了心软不了一点。
我甩开她的手,道:“别这样了,我累了,你每次都靠装可怜来解决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原谅你一辈子。”
我冷眼看着她,她撕破了伪装,歇斯底里地朝我吼叫。
“我哪里做错了!我和弟弟们正常玩游戏,到底哪里错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女人一样胡乱猜忌!”
我看着她气得跺脚。
“如果我抱着别的妹妹,你心里会怎么想?”
宋然一愣,皱起秀眉,咬着牙支支吾吾道:“那......那不一样!”
我反问道:“哪里不一样?”
她像是被逼急了,死死地揪住沙发垫。
“你们男人谁会坐怀不乱真君子,哪有什么柳下惠,漂亮女孩坐你怀里,你根本忍不住!可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能得忍住啊。”
我听着她的话,一脸震惊。
“所以呢,所以这就是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别的男人怀里的理由吗?”
宋然紧紧地咬着下唇,眼里晦暗不明,露出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表情。
“我没有。”
简简单单三个字,我忍不住冷笑起来。
我打开手机,播放视频,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来啊,谁怕你们啊,不就是干一瓶酒脱一件衣服吗?”
“姐姐好厉害啊!”
“就和这种玩得开的女生一起才舒服嘛!”
宋然脸色一变,再嘴硬不承认也无法反驳这条证据。
她咬着牙质问道:“你跟踪我?”
到头来,她关心自己身上原则性问题,反倒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我揉了揉眉心道:“宋然,我不想跟你吵,这婚离定了。”
宋然拍案而起,高声道:“我不同意!白辞旧,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我淡淡地看着这张精致的脸,现如今变得扭曲不堪。
宋然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吼叫,我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宋然疯狂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但我早就把她拉黑了。
一纸离婚协议书送到她面前时,她彻底崩溃了。
她开始不择手段地寻找我。
她怀里抱着爱心便当躲在我的公司门口。
那天下了大雨,她发梢湿漉漉的,可怜得像个小狗。
一见到我,就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叫我名字。
我转身进公司,宋然哭着喊道:“白辞旧,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不想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回头看着她,依旧是落魄的,狼狈的,惹人心疼的。
可是被她和她的弟弟们伤了千百遍的心,早就硬起来了。
她哭得再可怜,再惹人生怜,都和我没关系。
我看着浑身是水的她,无情地拒绝道:“不好。”
宋然蹲下去哭得狼狈不堪,又哆哆嗦嗦地起身,把怀里护住的爱心便当送到我手里。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她的眼眶哭得又红又肿。
我端着她的饭盒进了公司,她的眼底像是燃起了希望,亮晶晶的。
但下一秒,我拿着雨伞返回到她身边,将雨伞和饭盒都塞到她手里。
她一愣。
我俯视着她绝望的表情。
“你回去吧,把离婚协议书签上字,以后不要再给我送饭了,很难吃。”
闻言,宋然一甩饭盒,怒吼着叫我的名字。
“白辞旧!”
不过我说的是实话,她做的饭真的不好吃,以前都是不想扫她兴,不想打击她,所以再难吃也会吃光。
现在想来也没必要了。
6.
宋然还是不肯死心,她跑到我父母面前哭诉。
她确实很会博人同情,她一掉眼泪,舆论就会往她那边倾斜。
我父母连夜赶到我家。
他们皱着眉头问我:“夫妻没有隔夜仇,辞旧,你也不小了,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再说了,然然是个姑娘,离了你她能去哪?”
“对啊,你不能管然然太紧了,年轻人玩性大,去去酒吧蹦迪也没什么。”
我听着他们一言一句劝说我。
宋然不停地擦着眼泪。
我冷笑两声,“爸妈,你们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不管怎么样,这婚离定了,我们之间的事你老也别掺和了。”
我父亲捂着心口,吹胡子瞪眼,高声道:“反了你的!我不同意,你们就不准离婚!”
我轻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你们当年离婚也没得到过我的同意,凭什么我离婚需要得到你们的同意?”
我母亲为难地叫着我的名字。
“辞旧,别这样跟爸爸妈妈说话。”
我父亲指着我鼻子,骂了几句难听的话,突然像是呼吸不上来,脸色苍白,嘴唇抖抖索索,连说了好几个你。
“你......你......你......”
还没说完,咚的一声。
我父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
他心脏病犯了。
我心里一紧,对宋然的愤怒早就遮盖住理智,一不小心也发泄到我的亲人身上。
我后悔口不择言,连忙拨打120。
母亲给父亲喂了救急药,做了心肺复苏。
幸好救护车来得及时,父亲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后出院了。
出院后,第一件事便是语重心长地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辞旧,糟糠之妻不能弃啊,当年我和你母亲离婚后,悔不当初,我不希望你走我们的老路啊。”
我看着父亲眼角的细纹,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心里一酸。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必须离婚......”
还没等我说完,我父亲又呼吸不上来,他像是拿着自己的生命在威胁我似的。
我叹了口气道:“我再给她一次机会,你别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行吗?”
我父亲喜笑颜开。
他抓着我的手和宋然的手,将我们俩的手并在一起,笑着说道好孩子,好孩子。
宋然心虚地抬头看着我,和我视线碰撞的一瞬间,连忙低下头,十分乖巧地提议道:“辞旧,我等会儿煲点汤给爸爸送过来吧。”
我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不是心软,反倒因为这些天的事情,增加了些许厌烦。
“你随意。”
7.
宋然在家里扮演了一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但我并非需要,妻子不一定非得当家庭主妇,我愿意她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但不是没原则,无底线地乱来。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来忙去,心里很疲惫。
她在自我感动,但我毫无波澜。
宋然在家安安静静待了一周。
她的弟弟们给她打电话,发消息,让她出来玩。
她都一一回绝了,并且全都向我汇报。
我冷眼看着她的所作所为。
宋然不来,江谨言像是失了乐子,他甚至找上门来。
他的气势如同正宫娘娘。
宋然见他来了,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地拉着他小声埋怨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等两天再去嘛?”
江谨言没有回答她,把事情的矛头转向我,他道:“姐夫,弟弟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让姐姐和我们聚一聚吗?”
他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让似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道:“宋然去吧,以后也不必跟我汇报。”
宋然向江谨言投去责怪的眼神。
江谨言无视,反倒变本加厉道:“你一个大男人连姐姐出门都要管,是自身条件不行......”
还没等他说完,我一拳挥了上去,硬生生把江谨言的鼻血砸了出来。
宋然尖叫着拉住我。
江谨言慌乱着躲避着。
一个柔弱的小白脸自然是干不过一米八几的我。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渍,冷笑道:“以前不打你,并不代表现在不打。”
宋然连忙道:“江谨言,你还不快滚!”
江谨言阴沉着脸,目光在我和宋然脸上流转。
咚的一声巨响,门被他甩的十分粗暴。
混乱的场面结束后,宋然心有余悸。
她一边埋怨我不该动手,一边想替我包扎伤口。
我抽回手,她刚才小声嘀咕的话我早已听进耳朵里,现在她对我的触碰,我都嫌恶心。
宋然小心翼翼地叫我名字。
“辞......辞旧......”
“宋然,你这样也很累吧,别再相互折磨了,抽空跟我离个婚有这么难吗?”
“辞旧,辞旧,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虚伪,卑微的模样,深感疲惫,我甩开她的手走进卧室。
第二天,宋然看着手机突然大发脾气。
我看着被她摔碎的玻璃杯,问道:“怎么了?”
宋然堆起假笑,柔声道没事,随后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不明所以,收拾好东西去公司了。
将新项目收尾后,打开手机,看到了蓝心语发来的消息。
又是一条视频。
点开一看,内容颇为相似。
里面是一群男生围着一个女生欢呼雀跃。
“姐姐,喝!”
“输了真心话大冒险!”
这群男生正是宋然的弟弟们。
但围着的那个女生却不是宋然。
我终于知道早上宋然为什么恼火,因为她被弟弟们踢出了那个圈子。
昔日的团宠,如今换成了别人,难免她要生气发火。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我点开一看,发现正是宋然打来的消息。
“老公,我今晚有点事,晚点回家,冰箱里准备了晚饭,记得吃哦。”
不出所料,她要去夺回属于她的位置。
我冷笑了两声。
8.
我回家的时候,碰巧赶上父母来看我们。
他们笑着问我宋然呢?
我淡笑着答道:“出去潇洒了,不是你们同意的吗?”
我父亲被我的话噎住了,我母亲在中间和稀泥。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辞旧,你去找找。”
我坐在沙发上不为所动,将一个地址发到父母手机上。
“你们去吧,我去了她不跟我回来,你们是长辈,她听你们的话。”
母亲有些为难,父亲倒真的嘟嘟囔囔地拿起大衣出门了。
有些东西,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和自己亲眼看到的,那是不一样的。
凌晨三点,我收到父母的消息。
他们催我离婚。
“辞旧,是我们误会你了,你赶紧跟宋然离婚!”
“哪有做妻子的,半夜去跟别的男孩接吻喝酒!”
“她还解释说这是年轻人的文化潮流,当真欺负我们老了不明事理了,是吧!”
一连串语音条发过来。
不用一一点开,就知道父母的怒意。
我简单地回了句话。
“知道了,别动气。”
宋然是凌晨三点半冲回家里的。
她的脸一半是肿的,多半是被我母亲扇得。
她抓着我的睡衣,哭着说道:“辞旧,你不能这样,你要相信我!我都相信你和你妹妹的关系了,你能不能再多给我点信任。”
我甩开她的手,走进卧室,她以为我要拿纸巾,眼里含着期望等着我。
却不知,我拿出来的不过是一沓离婚协议书和一支黑色水笔。
“宋然,签字吧,这回我父母也同意了。”
宋然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都相信你和你妹妹的关系了,你凭什么要质疑我和弟弟们的关系!”
我看着她失控的模样,无语道。
“宋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哪家的姐弟会嘴对嘴喂酒,哪家的姐弟会脱光了泡在一个浴缸,哪家的姐弟会盖着同一张棉被纯聊天,我不是傻子!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是念及你对男女关系的模糊,后来我才发现,你不是不明白,你是完全享受着被一群男人簇拥的氛围!”
“你要是喜欢当男人的团宠,跟我离婚后,想怎么当就怎么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辞旧......白辞旧......”
“别叫我名字,我真他妈嫌恶心!”
宋然抓着我的睡衣的手逐渐脱落,她一抹泪,一咬牙,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和宋然离婚后,我全身心投入公司运营上。
几个月后,蓝心语让我请她吃饭。
我再次见到她时,她笑嘻嘻的,没个正型。
她事业心强,回国后,一直打算开几家酒吧。
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在各地的酒吧里晃悠,学习当地的酒吧氛围,企图中西结合,开拓创新。
所以才能给我发了这么多关于宋然在酒吧的视频。
再次见到宋然,依然是在蓝心语手机里。
她依旧是风光无限,在一群弟弟们的簇拥下,灌酒脱衣,玩的尺度很大。
我皱着眉头将手机推回去。
蓝心语笑了笑,朱唇轻启道:“你最近跟宋然睡过没?”
我听到这话,一愣,挑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她反问我道:“这很重要的。”
我摇了摇头,我和宋然已经一年多没有睡过。
一方面是不想,另一方面是宋然每次回家都是深夜。
她回来的时候,我早就忙完工作睡着了。
听到我的答案,蓝心语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宋然病了,进医院了,我担心你,所以特意来跟你说一下。”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问道:“什么病?”
她撇了撇嘴道:“还能是什么病?”
“她一人得病,她的整个弟弟群也无一幸免咯。”
我陷入沉默。
这个结局合理却又让我有些吃惊。
9.
没过几天,我确实收到宋然的短信。
她换了个号码,语气恳求道:“辞旧,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我刚想打字拒绝道。
但她下一条的消息也发送过来。
“念及旧情,辞旧,求你来看我最后一眼吧,我想你了,真的很想,我知道自己错了,再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这一次我打算用生命来赎罪。”
我沉默了许久,手指缓缓地落在键盘上。
“不好,我和你之间没有情意可言。”
我将这个号码也删除拉黑。
过了一周。
我竟然听说宋然从护士那偷来了针管,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要不是及时发现,宋然就可能用这跟抽过她的血的针管误伤他人。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恳求我的用意。
她想拉我一起下地狱。
我叹了口气。
父母在厨房和睦地忙活。
母亲从厨房端出来鸡汤,笑着朝我挥手。
“辞旧,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吃饭。”
醇厚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水汽在玻璃上氤氲开来。
我也该放下这段感情,好好生活。
我笑着答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