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才说爱

迟暮才说爱

作者:白温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热门新书《迟暮才说爱》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白温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连乐心柏凛。第1章 痛到心肺成麻木和柏凛复婚后,我改掉了所有吃醋的毛病。不再疑神疑鬼,也不会再半夜偷偷起身去翻看他的手机。甚至他心血来潮带着外面的女人到别墅的二楼影院欢好,我都会贴心地让佣人端上甜点和红酒。所有人...

第1章 痛到心肺成麻木

和柏凛复婚后,我改掉了所有吃醋的毛病。

不再疑神疑鬼,也不会再半夜偷偷起身去翻看他的手机。

甚至他心血来潮带着外面的女人到别墅的二楼影院欢好,

我都会贴心地让佣人端上甜点和红酒。

所有人都觉得我为了钱丧失底线,是个离了柏凛就飞不高的金丝雀。

后来,我孕七个月,柏凛让我冒着风雪给嫩模送衣服,我依旧笑着应好。

可看我平静的样子,他却发了疯似的掐住我的下巴。

“为什么不吃醋?你不爱我吗?”

我不再歇斯底里,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是你说的,做你的妻子就得改掉吃醋的毛病?”

“爱你,不是要给你自由吗?”

“我给了呀,为什么不开心?”

1

凌晨两点,外面的风雪呼啸。

我昏昏沉沉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未接电话,很快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接起,传来柏凛暗哑的声音。

“睡了?”

“妍之想穿你那件高定日式和服泡温泉,你现在送过来。”

我淡淡回答。“好啊。”

话筒是短暂的沉默,随即,电话就被挂断。

我叹了口气,艰难地起身。

梅姨听到动静赶忙将我从床上扶起来。。

“太太,柏总又给你打电话了?”

自从怀孕月份渐长后,日常行动就越来越不方便。

身子变得沉重后,柏凛就开始变着花样折腾我。

今天因为他女秘书气色不好要我给她亲自煲当归红糖汤送过来,后天又因为小明星出席宴会,没有合适的珠宝,喊我把祖母绿的宝石项链送过来给她撑场子。

刚开始我会生气难过到整夜睡不着,又因为怀孕,半夜流泪到天明。

后来时间长了,我开始感到麻木。

甚至柏凛喊我给他的小情人洗脚时,我也会强撑着笑脸捂着孕肚,慢慢地蹲下来。

梅姨担忧地看着我,“太太,要不我去送吧,你还怀着孕,身子不方便,风雪又这样大,我实在担心您会出什么意外......”

我苦笑了声,“梅姨,你还不明白吗?柏凛就要我去送,你要是去了,他肯定会辞退你的。”

“这栋房子里,能陪我说话的就只有你了。”

我起身,披了件大衣,又系上围巾。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我提着手提袋上了车。

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怀孕后,因为四肢开始水肿,手指上的钻戒有些磨人。

我低头,想要把戒指摘掉,可不管我怎么用力,戒指就是摘不下。

柏凛的戒指早就摘下了。

他复婚后,觉得戴着个婚戒有些招摇,有时还会惹的小情人伤心,所以他干脆将戒指随意丢在了抽屉里。

车子在风雪里行驶了半小时,街道湿滑,司机不敢开太快。

柏凛又打来电话,这次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没到?”

“快了。”我看着车窗外浓稠的夜色,轻声道。

突然想起有一年,那时我刚毕业,柏凛因为一场收购案国内国外来回飞。

为了能够在我毕业那天给我一个惊喜,他顶着四十度高烧捧着我最喜欢的向日葵来看我。

那时,他满脸疲惫,却在看见我的瞬间隐藏起所有情绪。

“乖乖,无论我们距离有多远,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小病而已,乖乖不用担心。”

那一刻,他的爱炙热明了,而食髓知味后,他厌了。

我也,厌了。

2

车在半月居停下。

我拿着衣服走进去。

陈妍之裹着浴袍站在我身后。

我垂下眼,“衣服给你拿来了,我就先走了。”

柏凛泡在浴池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

“走这么急做什么?”

他厚颜无耻地笑了笑,“天气这么冷,柏太太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泡温泉?”

他把柏太太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抿了抿唇,“就不打扰你们了。”

柏凛脸色微沉,“连乐心,你吃我的用我的,我只不过是吩咐你一些小事,你就要耍脾气吗?”

“你想要我干什么呢?我会干的。”

我笑容清爽,丝毫看不出一点破绽。

柏凛蹙眉,“妍之不太会穿和服,你总得给她穿上不是吗?”

“好啊。”

陈妍之解开浴袍,露出满身的吻痕。

她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辛苦柏太太给我穿和服了。”

我拿起衣服,压下心底酸涩。

这套高定和服款式繁杂,许多漂亮的绸带得缠绕腰身各处。

一套和服穿下来,我满身是汗。

偏偏陈妍之还不配合。

“柏太太,你绑得那么紧,到时候凛哥怎么抽开啊。”

我按要求给她放松,但马上,她又挑了其他毛病。

“这领口歪七扭八的,你到底会不会穿啊,毛手毛脚的。”

我起身,又蹲下,反反复复,孕肚开始隐隐发疼。

我死死咬住唇,终于将和服给她穿好。

而柏凛就在旁边看着,眉眼微冷。

我嫁给柏凛九年,前五年我是受人尊敬的柏太太,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得罪了柏凛也不能得罪他太太,不然家族企业都得搭进去。

因此圈子里没人敢对我说重话。

可如今一个小小的车模因为有了柏凛当靠山,肆无忌惮地磋磨我。

陈妍之赤着脚,对着柏凛转了一圈。

眉眼弯弯像十八岁的小姑娘,“凛哥,我好看吗?”

柏凛眼底深邃,“乖乖,你穿什么都好看。”

乖乖,他跟所有的情妇都这样喊。

我懒得看他们在我面前作秀,转身就要走。

柏凛再次叫住我。

“给你买了条新的项链,过来看看?”

他是在为上次拿了我的祖母绿项链赔罪。

柏凛总喜欢这样,事后拿着礼物送过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这样双方才能维持体面。

我感到好笑。

“柏凛,你知道的,珠宝首饰我不缺。”

“你给其他女人吧,我要回家了。”

陈妍之咬着唇,脸上满是嫉妒,她开口,声音又甜又嗲,“凛哥,既然你太太看不上,不如给我吧。”

上一秒还笑着的男人脸色骤变,“我和我老婆说话你插什么话?”

“滚出去!”

陈妍之浑身一震。

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发了疯掐着我的下巴,手却有了颤抖。

“连乐心!你是死人吗?她都舞到你跟前了!你吃醋啊!为什么不吃醋?你不爱我吗?”

面对他的质问,我悠悠抬起了眼睛。

一字一顿,口齿清楚。

“不是你说的,做你的妻子就得改掉吃醋的毛病?”

“爱你,就要给你自由,我给了,你怎么不开心了?”

3

那晚,我是和柏凛一起回到别墅的。

他脸色欠佳,频频看向窗外。

快到别墅时,他突然开口,“孩子几个月了?”

“快七个月了。”

柏凛又带着那丝惯有的嘲讽的冷笑,“流掉吧。”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我,“这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你说是吧,连乐心?”

柏凛伸出微凉的修长手指,手指关节轻轻划过我的眉眼。

他的语气是罕见的温柔。

我愣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毕竟你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我怎么会让你打掉呢?”

柏凛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到了别墅,他开门下车,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的手附上隆起的孕肚。

确实,为了这个孩子,我遭受了很多罪。

从前的我很怕苦,就连吞个胶囊,我都紧紧皱着眉满眼抗拒。

柏凛知道后,口袋里常常藏着巧克力,我吃完药后,他总要温柔的将甜的腻人的巧克力塞到我嘴里。

孩子怀的不是很顺利,柏凛总是没时间,偶尔有空闲,他也只会找其他女人消遣。

为了怀上孩子,我眼也不眨地喝下过很多令人反胃发呕的中药,明明很怕疼,可却任由促排针尖细的针头刺入腹部的皮肤,扎得遍体青紫。

不知道为什么,柏凛脸色很难看。

晚上他照例搂着我睡觉时,突然开口,“我不会再见陈妍之了。”

他等着我开口,就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我沉默了很久。

他不耐烦地抓住我的手腕,“丈夫说话,你总得回应啊。”

我扭头看向他,没有陈妍之又怎么样,还有李妍之,王妍之。

我再次满目笑容,似乎为了他而高兴。

“你喜欢就好。”

柏凛再次抓狂,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出去。

抓起衣服离开时,传来我的声音。

“柏凛,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前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这下轮到柏凛沉默了。

半晌他舔舐口腔,声音都带着怒意。“连乐心,我该拿你怎么办。”

4

我和柏凛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

那时我大二,在一家公司实习,得知有意和我们公司合作的王总出现在商业晚宴。

为了能在领导面前邀功,我挺而走险,混进了那场晚宴。

我将柏凛认成了王总,和他攀谈了许久。

我没忘记那时柏凛见到我时惊艳的目光。

我们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

后来一来二去,我和柏凛在一起了。

人人都说我是麻雀变凤凰来的。

恋爱不到一年,柏凛就向我求婚。

他对我很好。

昂贵的礼物和鲜花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他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他爱我。

生理期的红糖水,纪念日的浪漫旅行,明明恐高的人却愿意陪我做极限运动。

他给我的那场世纪婚礼至今有新闻报道留存。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心的。

只知道在某次欢爱过后,柏凛神色怏怏,在露台打电话和好友闲聊时提起我。

他说,“腻了,我发现婚后的连乐心很没意思。”

“总是缠着我,啧,很烦。”

他开始寻求刺激,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

刚开始我歇斯底里。

我甚至亲自下场和他带回来的那些女人撕逼。

我发疯,砸碎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后来,柏凛带回了一个女大学生。

很年轻,只有十九岁。

这次,他像是动了心,礼物源源不断的送,像当初对我那样,用尽心思给那个女孩准备惊喜。

那个女孩叫陆思怡,被柏凛保护的很好。

女孩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直到我找上她的学校,扇了她一巴掌,用尽恶毒的语言咒骂她。

周围站了一群师生,女孩委屈地落下泪。

回来的时候,我被车撞了。

是柏凛安排的。

当时,我腹中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我被推进抢救室,差点没了半条命。

孩子没保住,柏凛来医院看我,也只是面无表情道。

“知道错了吗?下次再敢招惹她,你柏太太的位置,就不要坐了。”

他怕我伤害到陆思怡,连夜把她送出国。

我的哭闹,只换来柏凛更加厌恶的神情。

流产后我开始抑郁。

我整夜整夜梦见我失去的那个孩子。

梦里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抱着我甜甜的叫我妈妈。

我开始失眠,出现幻觉,总是能听见孩子的哭声。

柏凛再次见到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我披头散发,抱着一个破布娃娃在别墅里赤着脚到处跑。

佣人都拦不住我。

5

柏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当然不会心疼我。

他只是命人将我关在别墅,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出去。

然后他接着去外面寻欢作乐,带好几个女人回来。

神志不清的那几个月,我被他其中一个小情人引诱着跳了楼,摔断了腿。

左腿毁灭性骨折,我落下了永久的伤残。

直到现在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疼痛难忍。

柏凛进医院看我,他一开口就是指责。

“你真是疯了!”

“连乐心,你的嫉妒心怎么能这么强?圈子里的哪个男人不偷腥,至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就非得把自己作成这样?”

“像我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就不能改改你吃醋的毛病?”

他指尖夹着烟,颇为疲惫道,“离婚吧,连乐心。”

“我真是一刻都忍受不了你了。”

我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的暗淡下来。

满肚子求和的话,全部横死腹中。

心脏痛到窒息。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下,我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拿到离婚协议后,我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柏凛不要我了,我去死好了。

那一年,我尝试过无数次自杀的方法。

可每一次竟然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最严重的那一次,我半只脚都踏进了阎王殿,手腕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血流了一地。

后来是来我家打扫的保洁阿姨发现了我。

她打了120,我又被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躺着的那一个月,我很消沉。

我每天都静静凝视着窗外,不说话也不吃饭。

窗外总是有小鸟出现,不时的攒足力气撞击一下玻璃。

寂静的病房里,这是唯一的声音。

妈妈来看我,她一见到我就落泪。

“乐心,你放过自己好不好?放过自己。”

“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妈妈求你了。”

生出白发的中年女人就这样抱着我的腰哭泣。

我的心一动,更多的泪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像是要在心上烙一个洞。

是啊,我不应该这么折磨自己。

妈妈的爱成为了我身体里的一根脊柱,支撑着我活了下来。

我开始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出院的第三个月,柏凛突然找上我。

他说,他后悔了,后悔和我离婚。

离婚的这一年里,他每天都在想我。

他说,“乐心,我离不开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说的那样真诚。

稠密的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再迂回到眼睫下,我仿佛见到了当初爱我如命的柏凛。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所以我拒绝了。

我得向前看,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我怎么可能蠢到再往坑里跳?

可我的拒绝,换来却是柏凛的报复。

他给我爸做了局。

我爸本来是个本本分分卖猪肉的,可他某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跑去澳门赌博。

他欠了一身的债,这辈子都还不起。

就在追债的人说要剁掉我爸一只手时,柏凛出现了。

他如救星一般,替我爸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说他做这些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我和他复婚,再给他生一个孩子。

第2章 旧爱新欢,烟散无痕

6

所以,我和他复婚了。

最开始他还能有一个月切实陪在我身边,不再跑进花丛里沾染一身花粉。

可是男人的劣根就是如此,有一便有二。

被我发现时,我将两人捉奸在床。

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贴心地给两人阖上门。

柏凛不在乎,他觉得自己不亏欠自己。

那我也没必要再纠结不放。

我会安静地做他的太太,替他收拾烂摊子,照顾他的每一个情人。

只要孩子生下来,就什么都不欠了。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医院进行定期产检。

刚到医院,我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心心,你过来帮帮爸爸,有一个记者一直缠着我,非说爸爸卖的猪肉有问题!”

我急匆匆赶到菜市场。

抬眼,却看见了陆思怡。

她回来了,光鲜亮丽,依旧漂亮。

和孕期全身浮肿的我不一样。

她举着话筒,身旁跟着摄影师。

“大家好,我是光明电视台的记者陆思怡,今天我要曝光这家菜市场的猪肉摊老板......”

柏凛的确有实力,他把人捧得很高,给了她要的一切。

但却吝啬一个名分。

一群人围了上来,对着我爸指指点点。

“这家摊主的猪肉老板卖的猪肉竟然没有盖章!”

“天呐,不会卖的是死猪肉吧?”

“我去,太恶心了,会吃出病来吧。”

她看见我,挑了挑眉。

爸妈被一群人围住,那些人义愤填膺地控诉着爸妈的罪行。

陆思怡火上浇油,“大家放心,我已经拨打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举报了这家猪肉店的老板,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派相关人员过来解决的!”

我走上前,将爸妈护在身后,刚想开口说话,不知谁伸脚朝着我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开始蔓延,我皱起眉头,还未缓过神来,一个中年妇女抓住我的领口往我脸上扇了好几巴掌。

她用足了力气,长长的指甲在我脸上留下几道血痕,她一边朝我脸上扇巴掌,一边吐着唾沫。

“呸,一家子人心都那么坏,卖死猪肉赚黑心钱,大家别放过他们!”

爸妈想救我,却被几个男人拉开,拽到一边实行暴力。

越来越多的人凑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大把的头发被人扯下,我死死护住腹部,可下面还是传来尖锐的痛苦,一滩血从腿间流出,洇湿了我的裙摆。

我哭着哀求,“停下,求求你们停下,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宝宝,坚持住。”

那些人无视了我的呼喊,继续按着我踢打,甚至还试图拉开我护住腹部的手臂。

不知谁拿起木棍,朝我后背狠狠一敲。

我哇的吐出一口血,视线模糊中,我看见陆思怡慌乱的脸。

以及朝我飞奔而来的柏凛。

“连乐心!”

7

柏凛接到连乐心出事的电话时,他刚从国外谈完合作,下了飞机。

那晚他走后就开始后悔了。

自从复婚后,柏凛就时常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再害怕什么。

明明已经如他所愿,连乐心变得很听话。

她终于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妻子,不再发疯吃醋,也不会再他睡了别的女人后,红着眼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她太听话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他怎么刺激,都只会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他看着这样的连乐心,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离开。

就连结婚纪念日那天,他故意当着连乐心的面提起陆思怡要回国的事,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的用毛线钩织出一朵粉色玫瑰。

怀孕后,连乐心变得愈发安静,她懒得出门,只会在别墅里学着做一些手工活。

毛茸茸的围巾,手套,或是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来看,随后嗤笑一声,“连乐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话一出口,柏凛就愣住了。

以前的连乐心不是这样,她从前可是会玩蹦极,跳伞这种极限运动。

连乐心最喜欢尝试新鲜事物了,面对工作也肯向上努力。

可现在,她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死气沉沉的摆弄着毛线,目光落在肚子上时才会有一丝动容。

柏凛烦躁地扯了扯嘴角。

晚上,他搂着秘书细白的腰身时,浓浓的愧疚感席卷了他。

所以这次从国外回来,柏凛带了一本定制的画册和高价淘来的复古手镯。

他记得连乐心从前最喜欢这些有文艺范的东西。

手机弹出陆思怡的消息。

“阿凛,我回国这么久,你都不来见我一面吗?”

当初他把陆思怡送出国确实存了部分私心。

他那时确实有些厌倦了连乐心,可是他又不忍连乐心继续这样疯下去,给柏家闹出更大的丑闻。

于是他把陆思怡送出国,每周他都会抽空坐上前往英国的飞机。

飞机落地后,陆思怡会扬起青春明亮的笑容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那个瞬间,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连乐心的脸。

电话接起,那边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不好了柏总,太太她在集市被人打了!”

“现场人太多,我也帮不上忙......”

柏凛睫毛微颤, “一定要保证太太的人生安全,我这就来!”

心中的恐慌拉了个口子,越扩越大,他着急忙慌地纷附司机前往菜市场。

可再怎么着急,从机场到菜市场最快也得半小时。

到巷子路口时,又因为人太多,车进不去,柏凛干脆下了车。

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到菜市场时,连乐心已经遭受了长达四十分钟的殴打。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目眦欲裂。

“你们给我住手!”柏凛嘶吼着。

在场的人都被吓住了,不自觉让出一条路。

他踩着满地的烂菜叶与污水冲上前去,“心心!”

柏凛连不迭地喊她的名字,可她都没反应。

连乐心满脸是血,身上也全是血,一旁的老人也昏迷不醒。

他看向始作俑者,眼瞳渗出一丝血。

然而现在他没有时间和陆思怡算账。

他抱起连乐心一路跑到车上。

司机被吓了一跳,“太太这是怎么了?”

他语气颤抖,“快开车,快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连乐心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8

他坐在手术室外,眉眼阴鸷。

心底的焦灼如火一般,将他的理智全部烧光。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宣泄,手上的婚戒泛着冷光。

手术室里隐约传来仪器冰冷的滴答声,柏凛按耐不住的站了起来。

助理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张小姐说,她也是工作所需,最近她们电视台要报道一些关于民生的社会新闻......”

话落,陆思怡就出现在他面前。

她连记者的职业套装都没换,头发凌乱,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她一见到柏凛就落下了眼泪。

“阿凛,对不起,我给你闯祸了。”

“这次资料有误,我们找错了人......”

“我以为连小姐的父母是贩卖死猪肉的摊主,是我的失误,阿凛,你要相信我,我原本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的,所以才误伤了她......”

“对不起阿凛......”

原来这个女人的演技这么拙劣。

他从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明明眼角挂着泪花,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哽咽着,拉住柏凛的手,想要靠在他身上。

“好在连小姐被及时送往了医院,应该会没事的对吧?”

“阿凛,我回国你都没来看我,人家好想你......”

说着,她得寸进尺地将柏凛的手放在自己胸上,以此来吸引他的兴致。

柏凛嗤笑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从前原来是这么荒唐。

他捏住陆思怡的脸,目光在她漂亮的脸蛋巡睃了一圈。

然后在她欣喜又期待的目光中,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寂静的医院走廊传来清晰的巴掌声。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

“以为我能看得上你?想取代心心的位置,你未免想的太美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的小动作,那些人是你找来的吧?”

说完,他不再看陆思怡一眼,命保镖将人赶了出去。

陆思怡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她本以为柏凛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她做了这种事,柏凛也只会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保镖捂住了嘴巴,强行从医院拖了出去。

柏凛看着陆思怡的身影渐渐消失,他握紧了拳头。

说到底还是怪他,要不是他的默许,陆思怡也不会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知道,陆思怡已经怀孕了。

怀的是他的孩子。

他对她存有一丝怜爱之心,给了她车子,房子,名牌包包更是数不胜数,可她却贪心的想要更多。

她这次回国,就是想来当柏太太的。

都是因为他的莺莺燕燕,所以连乐心才受到伤害。

都是因为他。

9

我醒来后,看见的就是柏凛的脸。

他皱着眉握着我的手,目光担忧,那副深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惨了我。

我尚处在麻醉未完全清醒的状态,昏昏沉沉间柏凛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苦涩,“心心,你怎么样?”

我嘴唇动了动,柏凛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放心,爸妈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送往医院后就进行紧急包扎了,就在你隔壁,你要是想见他们,我现在就让他们过来。”

我闭上眼睛,表示自己还想休息一会。

柏凛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按铃,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的。”

柏凛轻手轻脚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我努力撑着肿胀的眼皮,将手放在小腹上。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再次摸到瘪下来的肚子时,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作痛。

我呼吸一滞,眼泪滑落下来,洇湿了枕头。

我的孩子再一次因为柏凛而死了。

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刀翻搅着皮肉,我疼的喘不过气,整个身子都在抖。

我寄托于希望的宝宝第二次离我而去。

晚上,柏凛一脸疲惫的出现在病房内。

他为了照顾我,直接把工作搬到医院里来了。

他刻意的不去提起那个死去的孩子,只是一改从前风流浪荡的样子,整夜整夜的守在我身旁。

我不想和他说话,他就自言自语。

总是说起我们的从前。

“心心,你还得吗,以前你总嚷嚷着要在生理期吃冰淇淋,我不同意,你就生气,连续两天没理我,后来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一晚,你才出来见我。”

“你刚毕业那个时候,说想去冰岛看极光,我却因为工作忙一直没能陪你去,这次你出院了,我们就一起去,好不好?”

“你看,你说你喜欢国外市集的那些古玩,我给你带来了一些,你现在要看看吗?”

“你看,这是我从市跳蚤市场里买的琥珀蜜蜡手链,你戴上肯定很好看......”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我听了却觉得恍惚。

那些事已经离我很遥远了,柏凛将往事说的越甜蜜我就觉得越可笑。

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疯魔的时光,整日躺在医院,静静地盯着窗外的风景。

这次没有小鸟来撞玻璃了。

柏凛现在特别喜欢照顾我,像是有瘾似的,给我喂水果,喂补品,或是屈尊降贵的蹲下来给我剪指甲。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平静的目光掀不起一丝波澜。

在他用毛巾擦拭着我的脚踝的时候,我开口问他。

“医生是怎么说的?”

柏凛犹豫了一下,避重就轻道,“心心,别担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只要养好身子,再怀一个孩子不是什么......”

“啪。”

话未说完,我扬起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说话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生孩子吗!”

柏凛垂下眼,像是被这几句话抽干全身的力气,他一把抱住我,哽咽开口。

“心心,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些女人我都让她们滚了!”

“没有人比你重要,你才是我的唯一。”

10

我听着想呕。

这种恶心的话,柏凛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这么想着我也起了生理反应,胃部在泛酸,我吃的本就不多,这下全吐出来了。

柏凛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我弄脏了。

他并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眼也不眨的拿着纸巾擦了擦。

“心心,不要太难过。”

几个护工走上前来开始清理床上的脏污。

我死死盯着柏凛,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柏凛,我们离婚吧,我不欠你了。”

“我已经很努力想生下这个孩子了。”

“可是是你毁了她,是你害死了这个孩子。”

“你就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放过我行吗?”

柏凛的动作一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心心,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他偏执地看着我,那模样像是要发疯。

“孩子没有生下来,不作数的。”

“我不会放你走的。”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后来我才从医生那里得知,因为遭受了严重暴力,我失血过多,导致胎儿慢性缺氧,最终死亡。

我的子宫严重损伤,再也怀不上宝宝了。

爸爸的头部受到重击,包裹了厚厚一层纱布。

他们俩恢复之后,来到病房内看我。

妈妈哭成了泪人。

她握着我的手,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心心,是爸妈连累了你,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心心,你一定要好起来!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消沉!”

我点了点头,哑声道,“不会的,我会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的。”

爸妈走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病房里。

是陆思怡。

她脸色憔悴,提着一篮水果,表情怨毒地看着我。

见我的目光看向她,她扬起一个笑容。

“连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她自顾自地走上前来,把果篮放在一旁。

“连小姐,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年纪轻轻就遇上温柔多金的霸总,又是送包,送珠宝首饰,还送了我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就连我的哥哥都因为沾了我的光,进了阿凛的公司当了主管。”

她眯着眼睛,幸福的回忆着。

“可是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你却出现了。”

“他们都说我是你的替身,可作为你的替身,我比你年轻,又比你漂亮不是吗?只要我待在阿凛身边的时间足够长,早晚能取代你的位置。”

“可是现在,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毁了!”

她的眼里一片水光,隐隐透出疯狂扭曲的模样。

“我不过就是想小小惩罚你一下,阿凛明明很爱我的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怀了他的孩子啊......”

当她被我当众羞辱的那天。

陆思怡哭着喊着让我好看,柏凛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策划了那场车祸。

她知道我被厌倦了,被抛弃了。

甚至离婚了。

所以,她有了正当理由站在柏凛的身边。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没有女人会放弃。

他也表现出,深爱。

不然也不会直接放弃自己的孩子,不会因为她的哭腔就让我出车祸。

他明明是爱她的。

可是现在怎么这样?

“他为什么要派人把我抓进医院强行让我打掉?”

“还把哥哥从公司里踢了出来,甚至,他还毁了我的事业,我好不容易才进了那家电视台......”

她猛地看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连小姐,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孩子,可我失去的却是所有的一切!”

我往后挪了挪,悄悄点开手机紧急联系人发了一条求救信息。

“陆思怡,你凭什么把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

“你难道不清楚你是个小三?你所有的幸福快乐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她应该在被我发现的第一时刻就醒悟过来的。

但她没有,她也深陷进了旋涡。

11

陆思怡完全听不进去。

她捂住耳朵痛苦道。

“别说了!别说了,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说着她从果篮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尖叫的冲上前来。

我早有防备,拿过一旁的的水杯狠狠的往她头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陆思怡额头流下血。

鲜红的血液刺激了她,陆思怡更加疯狂的朝我冲过来。

“你去死吧!”

趁她神志不清的片刻,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一把推开,随后拉开房门向外面求救。

医生和病患都吓坏了。

陆思怡满身是血,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后面追着我。

我因为腿部的旧疾,很快摔倒在地上。

陆思怡追上了我, 她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然后举起刀。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柏凛出现了。

他将我抱在怀里,那把水果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柏凛的怀抱依旧那么炽热。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别......怕。”

“咣当”一声,陆思怡像是找回理智,她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阿凛!”

柏凛说不出话,大量温热的血从他的喉咙里喷溅出来,洒在了我脸上。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抚摸我的脸。

“心......心......”

可他的手刚举起来,就很快垂了下去。

陆思怡扑了过来,将柏凛抱在怀里,她手足无措道,“阿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像是彻底疯了,抱着柏凛的尸体一会哭一会笑。

爸妈也闻讯赶来,后怕地将我抱在怀里。

“心心,对不起。”柏凛,用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柏凛死不瞑目,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我看。

警察很快赶来,陆思怡被带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下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柏凛的代理律师根据遗嘱,将他所有的资产全部留给了我。

我没什么异议,只是平静的在文件上签署。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将手上的婚戒取下。

幸福和痛苦都是他给的。

爱他,恨他。

天色变得暗淡,这场声势浩大的爱也谢了幕。

别墅外的十月樱再次盛开,风吹过,时光却再不复返。

“再见,柏凛。”

连乐心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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