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老公一起护送研究所核心机密回国。
准备登机时，他却说有重要文件落在了酒店，让我先行回国。
我笑着目送他上车，转头就打开了手机的共享定位。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改变路线去了郊区的别墅。
我打车跟了过去，看见别墅门口站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女人。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女儿都很想你。”
徐启泽接过孩子，又在女人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老婆，我也想死你们了，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
就在这时，国安中心打来电话，询问我为何没有按时登机。
我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冷冷开口。
“因为人造卫星研究所的副所长徐启泽勾结间谍，倒卖国家机密。”
“我请求军队协助我进行抓捕。”
1、
我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徐启泽的手机就响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还流露出一抹惊慌。
他连忙将手中的孩子塞回了何菲怀里，着急忙慌就要离开。
何菲不明所以，拉住他的手楚楚可怜道：
“老公，你要去哪里？不是说好今晚陪我和女儿的吗？”
徐启泽却没有心情跟她解释，甩开她的手上了车。
他重新回到机场。
在得知我也没有坐上回国的飞机后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理会，而是正襟危坐的看着面前两名国安的同志。
其中名叫刘伟的队长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张佳妍同志，你所举报的事情事关重大，如果所言为虚，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郑重点头，一字一句地说：
“刘队长，我会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
“这一次我和徐启泽的唯一任务就是护送核心技术回国。”
“有一天晚上我忘了关电脑，电脑的摄像头恰好录下了他在我牛奶里加安眠药，等我熟睡后偷偷离开酒店的画面。”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去郊外，直到天快亮才回来。”
“这里面是那段监控视频和徐启泽每晚离开酒店后的行动轨迹。”
我将一个U盘放到了桌子上。
刘伟和另一名同志对视了一眼，立马问道：
“那现在研究所的核心技术是否在徐启泽手里？”
我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当初为了防止核心技术泄露，我和徐启泽一人保管了一半的资料。”
“我敢保证我负责的资料除了我以外绝无第二人知晓，但徐启泽我就不敢保证了。”
刘伟呼吸一滞，拿起桌上的U盘后立刻起身。
“张同志，我们现在需要核实你提供的信息和证据，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间会议室，希望你理解。”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还在机场的徐启泽因为联系不到我已经彻底慌了。
他准备回酒店找我。
结果刚走出机场，就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团团围住。
十几个黑漆漆的机关枪枪口统一对准了他的脑袋。
他吓得脸色瞬间惨白，险些瘫软在地。
“你就是徐启泽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等他开口，两名特警已经反扣住他的双手，将他押上了特警作战车。
徐启泽也被押回了大使馆。
我一扭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立刻冲着我大声咆哮：
“张佳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是你丈夫啊！你竟然如此冤枉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丈夫？
半个小时前，他还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喊她老婆。
如果他真当我是妻子。
又怎么会在我流产住院时还出国陪情人和私生女！
他到底有没有倒卖国家机密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要为了我那差点就能睁眼看世界的孩子报仇。
现在，复仇游戏正式开始！
2、
不到半个小时，刘伟就已经查到了何菲。
甚至还知道了何菲为徐启泽生了一个私生女。
刘伟拿着调查出来的资料再次坐到了我对面。
“张佳妍同志，关于你丈夫徐启泽出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举报你丈夫是为了报复他吗？”
对上他犀利的眼神，我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但我的神色依旧镇定，语气也十分平静：
“我的确在怀孕的时就知道他出轨了，但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报复他。”
“我是在调查他出轨证据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
“哪里不对劲？”
“他的出轨对象是个外籍女子，家里有很深的海外背景。”
这个消息当然不是我调查出来的。
而是何菲为了炫耀和挑衅主动跟我说的。
她的突然出现，彻底粉碎了我对爱情，对家庭的所有幻想。
刘伟眉头紧皱。
“仅凭这一点，你就认定他勾结间谍，倒卖国家机密？”
我的眼眶蓦地就红了，声音里还带上了能轻易察觉颤抖和悲痛。
“刘队长，家丑我不想对外说，但事关国家安全，我不敢有任何隐瞒。”
“大家以为我是在家不小心摔倒才流产的，其实我是看到了徐启泽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怒火攻心下动了胎气，最后才流产的。”
我的话半真半假。
我的确看到了徐启泽和何菲的聊天记录。
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流产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让所有人的关注重心放到聊天记录上。
果然，刘伟立刻反问：
“聊天记录上里都有什么？”
“除了一些调情的话以外，那个女人问的最多的就是徐启泽的工作内容。”
说到这，我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外祖父其实是国家安全局的第一任局长，祖父也曾在安全局任职，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下，我对有些信息还是比较敏感的。”
刘伟闻言十分意外的看向我。
而这也是正是我的底牌。
有外祖父和祖父为我背书。
谁又敢质疑我是为了一己私欲故意陷害徐启泽的呢！
刘伟再开口，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张佳妍同志，你放心，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的。”
“我们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尤其是危害国家利益和安全的坏人。”
我点点头，委婉提醒道：
“聊天记录应该已经被徐启泽删掉了，但他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就连我都不能看，那里面或许会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刘伟离开后没多久，会议室外面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何菲也被“请”来大使馆喝茶了。
她眼里一片惶恐。
在看到不远处的我时，突然发疯一样朝我扑来。
在被特警拦住后，她又朝着我嘶吼道：
“张佳妍，你这个贱人！你究竟对我和启泽做了什么？”
我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嘲讽：
“没什么，我只是把你们对我和我的孩子做过的事情还给了你们而已。”
“哦，对了，徐启泽不是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吗？我这不是在成全你们嘛！”
何菲脸上的血色瞬间尽失。
过了好半天才尖叫出声：
“你这个毒妇！”
“怪不得没有人爱你！”
“怪不得启泽连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我或许会因为她的话伤心难过。
但现在，他们骂得越狠我越高兴。
因为他们慌了！
3、
因为兹事体大，我和徐启泽被秘密送回了国。
只不过他的手腕上比我多了一副银手铐。
毕竟我是“举报人”，而他是“嫌疑人”。
至于何菲，因为她是外籍人员，有些手续还没办完，只能暂时留在大使馆内。
在飞机上，徐启泽一直想找机会跟我说话，但都被阻止靠近我。
看着他憋屈而又焦急的神情，我心中生出了几分快意。
徐启泽，你就已经害怕了吗？
可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飞机落地后，徐启泽被关进了“小黑屋”等待进一步审查。
而我也因为是“重点保护人员”，住进了指定的酒店。
很快，刘伟带着国家安全局的现任局长周峰找到了我。
周峰穿着制服，眼神如鹰，气势逼人。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张国涛老局长的孙女？”
我点了点头。
闻言，他的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相信张佳妍同志一定不会说假话。”
“只不过我们也初步审问了徐启泽，他坚称自己只是作风问题，并没有背叛国家，你的举报完全是出于愤怒和嫉妒。”
“何菲也说她只是和徐启泽正常恋爱，从来没有过问过对方的工作，聊天记录里的那些问题不过是普通人对保密单位的好奇而已。”
“正常恋爱？好奇？”
我讥讽的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徐启泽不止一次在没有申报的情况下带何菲进入我们单位的机要部门参观。”
“何菲多次向徐启泽表达对我的羡慕，说自己也不想坐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希望能有一份和我一样的体面工作。”
“于是，他打算利用自己副所长的身份，为何菲伪造简历，特招进我们单位做实习助理。”
“我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伪造的简历以及聘用通知书。”
“可像我们这种单位，是严禁录用外籍人员的。”
此话一出，周峰的眼底立刻阴云密布。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简直无法无天！”
与对面两人的愤怒不同，我始终平静无波。
仿佛正在被调查的人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一一核实。”
周涛说到这，轻叹了口气：
“张老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国安干部，如果他还在世，知道自己的孙女受这样大的委屈，一定会非常难过。”
我摇了摇头，认真道：
“在国家利益面前，我的个人荣辱和情绪完全不值一提。”
“撇开我和徐启泽的个人恩怨不说，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卫星人才，我也希望他是被冤枉的，这样，他就能继续为我国的卫星事业添砖加瓦。”
话虽如此说，但我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
现在涉外问题现在本就敏感。
徐启泽还想利用职权招聘外籍人员进机要部门。
就算找不到他倒卖国家机密的实质性证据。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前途尽毁。
他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孩子，我也毁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这很公平，不是吗？
周涛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佳妍同志，那你先好好休息，事情有任何进展，我们都会通知你。”
我起身送两人出门。
刚走到门口，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补充道：
“周局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何菲好像提到过，她的养父是M国政府的高级官员。”
“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我眉头紧皱，像是在从日常生活中回想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周涛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凝结成霜。
“张佳妍同志，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你提供的线索。”
“如果徐启泽真的叛国了，即使他是卫星天才，我们也零容忍！”
我看向窗外，雨势在逐渐变小。
我人生中的这场大雨也终于要停止了。
4、
我提供给周涛的关于何菲养父的“重要线索”，让调查进度加速了好几个档位。
徐启泽很快就被秘密转移到一个更为隐蔽的地点进行隔离审查。
除了相关调查人员以外，谁都打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婆婆罗芬的电话和短信如泄洪般涌入我的手机。
【张佳妍，我儿子呢？为什么我联系不到他？】
【有人说是你将我儿子给举报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非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
看着这一条条辱骂短信，我的心中冷笑连连。
我和徐启泽的婚姻，罗芬一直持反对态度。
再加上这么多年我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她对我就更加不待见。
稍有不顺心，就会打电话来责骂我。
我也确实因为久久无法怀孕而心生愧疚，所以对她是能忍则忍。
后来我怀孕了，她对我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甚至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我流产进医院后，她才怒气冲冲跑到医院，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是丧门星。
她还说我连自己的蛋都保护不好，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一直不理解罗芬为什么对我这么排斥。
直到那天，我无意间听到了她和徐启泽的谈话。
“儿子，你什么时候带菲菲和我孙女回来看我？”
“妈，菲菲是外籍人员，不好随便回国。”
“更何况佳妍还在呢，你想让她发现菲菲和心心的存在吗？”
罗芬冷哼了一声：
“那个丧门星真是碍眼，就因为有她在，我才一直不能和我的儿媳妇和孙女见面。”
“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我......”
她话还没说完，徐启泽就一脸不耐的打断道：
“离什么离！我想要爬到研究所所长的位置，还要靠佳妍家的背景呢。”
“等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自然会一脚将她踹开，所以你以后见了她态度也稍微好一点......”
想到这，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抽痛了一下。
我深爱的丈夫，原来对我只有利用。
我敬重的婆婆，早已认了别的女人做儿媳妇。
我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研究所的所长找到了我。
徐启泽不仅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还是他私底下认的干儿子。
他见到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佳妍啊，你和启泽是夫妻，夫妻间有矛盾很正常，你们关起门来解决就好。”
“如果因为一时之气闹大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
“何菲养父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我语气坦然：
“所长，我只是在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把自己的怀疑如实上报给了组织。”
“何菲养父的事情，是她自己为了挑衅我，为了向我证明她对徐启泽的帮助更大，主动跟我说的。”
“至于徐启泽对此是否知情，我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
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只是隐瞒了一小部分实情而已。
何菲养父的确想通过何菲接触徐启泽，只不过被徐启泽严词拒绝了。
徐启泽在感情上是个人渣。
但在他的心中，对报效国家还是有着很深的执念。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养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情妇在身边。
没有人再会相信他是完全清白无辜的。
次日，周涛再次找到了我。
他的脸色格外严肃，眼底也没有一丝温情。
“张佳妍同志，我这次来是代表国家感谢你的。”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徐启泽确实叛国了！”
2
5、
我手指骤然攥紧，心也猛地一跳。
“徐启泽真的叛国了？”
我只是想往他的身上泼脏水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巨大隐患。
看来我还是高看了徐启泽。
他不仅在感情上是个渣男，在国家信念上，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我惊诧的反应落在周涛眼里再正常不过。
毕竟我只是一个提供情报的“怀疑者”，又不是宣判对方有罪的“审判者”。
周涛点了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何菲的养父史密斯是M国情报部的副部长，徐启泽和何菲的‘美丽邂逅’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意外。”
“何菲的手机里还装有窃听器和追踪器，她和徐启泽的每一次聊天和私会，都在史密斯的严密监控下。”
“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徐启泽带何菲进入研究所参观时，都特意避开了安检，所以没有人发现何菲的身上带有隐形摄像头。”
“甚至包括徐启泽电脑里的所有资料，都存在泄露的可能。”
我愣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对徐启泽的审查，也立刻升级到了最高级别。
审讯他的人也从普通国安干部变成了将军和首长。
审讯室里的徐启泽看到一份份“如山铁证”摆在他的面前，直接红了眼。
他额头青筋暴起，愤怒的咆哮着：
“我没有叛国，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何菲是我的情人没错，但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养父是做什么的，更从来没有见过他！”
“我也的确带何菲参观了我们研究所，但我根本不知道她身上带了隐形摄像机！”
“你们说我作风有问题，说我是人渣我都承认，但你们不能怀疑我的信仰！”
他一遍又一遍的地嘶吼着。
可非但没有人相信他，看向他的眼神还愈发鄙夷。
一个背叛妻子，背叛家庭的人，心中还有什么信仰可言。
罗芬在知道徐启泽的事后立马找上了门。
一看见我，她就想冲上来厮打我，结果被保护我的警卫员给拦了下来。
她只能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佳妍！你这个毒蝎心肠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我儿子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娶到你这个灾星！”
“你这是要逼死我儿子啊！我要跟你拼命！”
她的哭嚎声和咒骂声响彻天际，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研究所副所长母亲的体面与得意。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任由她撒泼打滚。
等到她骂累了瘫坐在地上，我才缓缓开口：
“罗女士，徐启泽和何菲的事情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甚至你还在他们私生女出生时特意送去了一个金锁。”
罗芬闻言，眼中的怨毒瞬间凝滞住了，脸色也变得苍白。
好半天她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又如何，菲菲就是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
“如果我儿子当初娶的是菲菲，哪里还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冷嗤一声：
“那你知道何菲是间谍吗？她跟你儿子在一起，完全是为了从你儿子口中套取我们国家的机密！”
“你儿子之所以会落得今天的下场，都是因为的心目中的好儿媳！”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流产吗？是你的好儿媳将她和徐启泽爱情故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我，我这才动了胎气，引发大出血。”
“真可惜，那已经是一个成型男胎。”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罗芬脸上的愤怒和恨意瞬间褪去，变成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男胎？不是女孩吗？”
“张佳妍，一定是你胡说八道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再理会她，直接转身离开。
6、
在所有人的眼中，不管徐启泽和何菲承不承认，他们一个是“叛国者”，一个是“间谍”。
但我知道，何菲不过是一个有点恋爱脑，又有点虚荣的女人。
因为间谍不会这么愚蠢，把所有事情都捅到我面前。
在巨大的压力下，何菲很快就将她和徐启泽之间发生的事情全部交代的一清二楚。
史密斯确实是她的养父。
对方告诉她，他有办法将徐启泽永远留在M国，一辈子不用和她还有女儿分开。
何菲信了。
所以她才会哄骗徐启泽带她去研究所参观。
还任由史密斯在她的手机里安装窃听和追踪软件。
她哭得我见犹怜，但坐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徐启泽，没有人会心软，会同情她。
何菲很快也被押送回国。
在得知自己将会面临间谍罪的起诉时，何菲强烈要求见我一面。
没有任何犹豫，我答应了她的这个请求。
见到我的第一眼，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我拼命磕头。
“张佳妍，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破坏你的家庭，更不该发消息挑衅你。”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去跟你们国家的官员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好不好！”
“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呢！看不见我，她会哭得。”
“你也是个女人，你以后也会做母亲的，你真的忍心看一个孩子失去父亲的同时又失去母亲吗？”
她说的颠三倒四，哭得撕心裂肺。
额头更是一下下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快就通红了一片。
但我心底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愈发冰冷。
“孩子？你也配在我面前提起孩子两个字！”
“你该不会已经忘了，我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吧？”
“怎么？难道你的女儿就是宝，我孩子的命就不值得一提吗？”
“我告诉你，私心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和徐启泽能遭到报应！”
“更何况，你找我也没用。”
“这件事早已不是我们三个之间的恩恩怨怨了，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安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质问。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雨夜。
在我抱着孩子的尸体撕心裂肺的痛哭时，徐启泽正在万里之外的M国和何菲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相聚。
何菲也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浓浓恨意，哭声戛然而止。
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和徐启泽的事法律自会审判你们，我等着看你们的最终下场。”
半个月后，叛国案秘密开庭了。
我因为是整件事的检举者和重要证人，也被要求出席。
时隔将近二十天，我再次见到了徐启泽。
此时的他被强制剃了寸头，身上穿着橘色的囚服，手腕还戴着冰冷的手铐。
哪里还有当初作为国家重点培养的高科技人才的意气风发，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看到我，眼底也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张佳妍，是你毁了我，都是因为你！”
“你好狠啊！好狠啊！”
我只是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他。
我的狠都是他逼出来的。
结婚时我就告诉过他。
如果有一天不爱了，大大方方告诉我就好，我会自觉离开。
但是他没有，反而选择了伤害我。
那他也没有资格责怪我。
宣判最终裁决之前，法官看向了我：
“证人张佳妍，你作为徐启泽的配偶，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徐启泽也下意识看向了我，眼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缓缓起身，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法官身上。
“我希望法庭能批准我的离婚申请。”
7、
我的话让你徐启泽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他最后因为叛国罪被判终身监禁。
他辛苦努力了三十年的成果和荣誉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这个结果，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我知道，他这辈子都完了。
在被法警带离法庭时，他路过我身边时说了一句：
“佳妍，你满意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极易察觉的绝望和怨恨。
满意吗？
我不知道。
毁掉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让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这确实是我所希望的。
可我并没有觉得有多开心。
还记得我刚和徐启泽在一起时，我们是那样的合拍和幸福。
我们曾一起许下承诺，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让国家的人造卫星技术有质的飞跃。
可惜现在却是一个亲手将另一个送进了大牢。
原以为徐启泽会是我相伴一生的爱人。
可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你死我活的死敌。
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我们从未相识。
何菲的判决也很快下来了。
虽然她是外籍人员，但也被法院强制判处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等她十五年后出狱，她将会被强制遣返回国。
至于他们的女儿心心，听说被送去了当地的福利院。
对于那个孩子，我心中还是有几分愧疚的。
父母有罪，可稚子无辜啊！
等所有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以后，周涛亲自接待了我、
这一次，他对我的态度不仅温和，其中还带着一丝敬意。
“张佳妍同志，我代表国家要向你表示感谢。”
“如果不是你心思细腻，在日常生活中察觉到了异常，为国家避免了重大损失，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在经过商量后决定为你庆功。”
“这是国家为你颁发的二等功证书。”
我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红彤彤的荣誉证书，心中五味杂陈。
我亲手把我的丈夫送进了监狱，毁掉了一个无辜女孩的幸福家庭，却换来了普通人一辈子也求不到的荣誉。
这难道不是最讽刺的事情吗？
“周局长，其实我这么做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周涛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佳妍啊，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举报徐启泽，你都立了功，这本荣誉证书是你应得的。”
“你和徐启泽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可以放心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下过往的一切，继续竭尽所能的为国家做贡献。”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以为事情到此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谁知道，监狱突然传来消息。
徐启泽试图在监狱里自杀。
8、
“你说什么？”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周涛，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周涛也是一脸沉重，似乎也没想到徐启泽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昨晚狱警巡逻时，发现他用床单缠住了自己的脖子。”
“不过还好发现的及时，人被抢救回来了。”
“他现在在医院里，说想要见你一面，我们也希望你能去劝劝他。
我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我跟着周涛来到医院，罗芬就在病房门口哭得要死要活。
一看到我，她双眼立刻迸发出化不开的恨意。
“张建，你这个贱人！你现在满意了吧！”
“如果我儿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没有理会她的咒骂，而是跟着周涛进了病房。
徐启泽就躺在病床上，脖子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看上去比上次在法庭上见到时还要消瘦许多。
他整个人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我呼吸一滞。
我恨他。
为了报复他，我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可真的当我看到他如此模样时，我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像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
徐启泽听到了开门声，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来了。”
我点点头，在他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周涛给了我一个眼神后，就自觉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缓缓开口：
“听他们说，你想见我。”
徐启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哑着嗓音开口道：
“佳妍，你解气了吗？”
“什么？”
我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病房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解气吗？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的解气吧。
可此时此刻，当我看到躺在病床上不成人样的男人时，我心里只觉得悲哀。
为什么我和他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我轻叹了口气，轻声道：
“徐启泽，你还有母亲，还有女儿，所以，好好活着吧。”
“哪怕是为了这些还爱着你的人。”
说完，我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他的双眼不知道何时红了。
“对不起。”
我眼底也一阵酸涩。
平复好心中的情绪，我才出声：
“徐启泽，‘对不起’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看任何意义。”
“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原谅你对我和宝宝做的一切。”
徐启泽嘴唇颤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别恨我。”
我轻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
听到我这么说，徐启泽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但我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说：
“我不恨你，因为你不值得我再将情绪浪费在你身上。”
“徐启泽，我不恨你，但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还是那句话，为了现在依旧爱着你的人，好好活着吧，哪怕是给他们留一个念想呢！”
“但我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说完，我直接开门离开，将病房内压抑的哭声关在了门内。
9、
那次以后，徐启泽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
他托人给我带话，说是会好好活着。
我只是笑了笑，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即使徐启泽再三保证他管理的资料没有泄露给任何人知道，但保险起见，所有研究都要推翻重来。
我带领着团队再一次投入到了没日没夜的科研中去。
终于在半年以后，我们成功设计出了最新的核心技术。
而我也因此被顺利提拔为了研究所的副所长。
生活似乎真的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不幸的消息再一次传来。
徐启泽被查出了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一个人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夜。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说一句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还是应该感叹命运弄人。
想死的时候被成功救活。
不想死的时候，生命却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不到半个月，徐启泽的死讯就已经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并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但他临终前写给我的信还是送到了我的手中。
【佳妍，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想再次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原本想听你的话，好好在监狱里改造的，但或许是我罪大恶极，老天连忏悔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就能去地下给我们的孩子赔罪了。
佳妍，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希望下辈子，我能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如果你愿意的话。
对不起，祝你幸福！】
看完信，一滴眼泪滴落在了信纸上。
徐启泽，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