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闺蜜上门做保洁,正赶上首富家真千金的别墅要大扫除。
宠了我二十年的爸妈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离家出走就混成这个鬼样子?!你真是白占了明珠这么多年的好资源,尽丢我们宋家的脸!”
只因不小心将水洒到了真千金的鞋上。
宠妹狂魔的哥哥摁着我跪下,要我伸舌头帮她舔干净。
我忍无可忍。
直接和真千金签了一个对赌协议。
连续三天,只要我能拿出比她贵的东西,就可以收走她的筹码。
人人都说我疯了。
可第一天,真千金拿出一条上等帝王绿手镯。
我直接公开拍卖真千金污蔑我勾引哥哥的视频,吓得宋家出了三个亿来换。
第二天,真千金押上了全部固定资产。
我爆出了当年宋明珠走丢的真相,宋家股票暴跌到几乎破产。
第三天,他们终于学会打感情牌了,列出了我在宋家二十年的明细,标榜亲情无价。
这天我没来。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闺蜜在一众冷嘲热讽中,端出了一个灰扑扑的骨灰盒。
“宋乔从来就不欠你们什么。”
1
给新买的别墅开荒,首富报价五万块。
是我和闺蜜接到的最大的单子。
江同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畅想未来:
“阿乔,五万块够你做一百次肾透析了,一会儿脏活累活交给我,做完这单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半年。”
她满眼都是喜悦。
直到看到下单的主人是谁,那簇心生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
在我们不知道的事,京圈首富已经换成了养育我二十年的林家。
曾经将我捧在手心疼爱的父母,看着我满眼震惊:
“宋乔,怎么是你?”
然后似乎是嫌弃我身上廉价的行头,妈妈掏出手绢掩住口鼻:
“你离家出走后,我们就没了你的消息。”
“我还当你是在哪里做大事,原来就是躲在附近做保洁。”
我低头扫了眼身上洗的发白的工作服。
心脏不可控地微微缩紧。
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林家发现我离开后过得没有那么好,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心疼他们养大的孩子。
可现在这股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我按住几乎转身想走的闺蜜,向他们微微鞠了个躬。
“你好,林先生乔女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如果满意我们的工作成果,可以在软件上点一个五星好评,这样我们会有三百块的奖金。”
爸妈显然愣住了。
三百块从前只是我一包湿巾的钱,如今却可以让我向他们低下头。
打扫到一半时,别墅门外传来一声轰鸣。
是哥哥宋明谦带着宋明珠回来了。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时,宋明珠惊呼一声,捧起我脚边的一双米色高跟鞋:
“姐姐,你怎么一回来就将我的鞋弄成这个样子。”
“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礼物,我出门都舍不得穿。”
我刚想说我擦鞋柜用的是专业的毛巾,擦过的几十双鞋都干干净净,怎么她一回来,她的鞋就粘上了水渍。
可宋明谦已然暴怒。
他一脚将我踹倒在地,水桶打翻,里面又脏又臭的水全淋到了我身上。
我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闺蜜江同冲上来用厚外套裹住我,急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我爸妈明明在一边看着。
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只是随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明谦也是心疼妹妹,对你们的态度急切了一点。”
“不过也是你们招惹明珠在先。”
“这两百块钱就当赔你一身衣服。”
他们还是这样。
自从接回宋明珠,发现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后,就无条件相信她的每一句话。
我是穷,没有他们首富家大富大贵的基因。
但我仍强撑着开口:
“我们是普通保洁,那我们就可以任由你们随意侮辱吗?”
“我不是你们宋家的女儿,那我就不配有尊严吗?”
爸妈哥哥从来没见过我这副执拗的样子。
他们愣了下,随即皱着眉头问我:
“那你要怎么样?”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在背地里握紧了闺蜜的手:
“你们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就赌未来三天,我和宋明珠谁拿出来的东西价值更高。”
“如果我的东西价值更高,那宋明珠的筹码就归我了,当作是你们宋家给我的补偿。”
我哥立刻哼笑了一声:
“就你?”
可我们对上视线的那颗,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宋家还好心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准备。
三天后,宋家和闺蜜连上麦。
标题触目惊心——宋氏真假千金对赌。
2
我和宋明珠的故事,京圈几乎无人不知。
曾经我是宋家捧上天的小公主,却在宋明珠被接回家后,就想变了个人一样无恶不作。
因此弹幕几乎是一边倒地骂我的。
【宋乔还当她是千金大小姐呢,当初闹出来那么多丑闻,宋家没将她送回山沟里都是网开一面,竟然还敢挑衅真千金】
【就是,还赌她拿出来的东西,能比真千金的东西更贵,真是笑掉大牙了】
宋明珠自然也看见了这些弹幕。
跟闺蜜的紧绷相比,她满脸都是轻松自然。
不紧不慢地将一条手镯放到屏幕前:
“这是爸爸去国外给我拍卖回来的,听说花了一点五个亿。”
“我根本就不懂翡翠啦,希望大家给我掌掌眼。”
她话音未落,弹幕早就已经开足马力地滚动了起来:
【我滴个乖乖,翡翠中的顶级王,帝王绿啊。】
【宋家真是宠这个真女儿,一点五亿的手镯信手拈来。】
当然其间也有嘲讽我的:
【以前有这个待遇的是宋乔,可听说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身上就一套睡裙,拿什么比?】
我在一旁给闺蜜打气。
她咽了口唾沫,声线崩得几乎有些颤抖:
“我们这边的筹码,是这个视频。”
直播间的镜头,对焦到她的手机上。
画面上出现的,是一对几乎赤裸的男女,被子下面不知道掩盖着多少春光。
男人先一步醒来,他的表情从迷茫,到无尽的惊恐。
最后一把将女孩掀翻到了地上。
我哥宋明谦暴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宋乔!你疯了吗?!就算咱们不是亲生的兄妹,那你也不能爬我的床吧?我从来都拿你当妹妹啊!”
弹幕凝滞一瞬后,几乎疯了。
宋明谦站在宋明珠身边,后槽牙咬得死紧:
“宋乔,你拿出这段视频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我告诉你,爬床这件事毁的是你自己的清白,我是不会花钱买下这段视频的!”
闺蜜根本不管他的气急败坏。
手指动了动,挪到了下一个视频。
这次变成监控视角了。
模糊的画面中,我几乎是崩溃地拉着宋明珠的衣领: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昨天是你把和我和宋明谦灌醉,是你将我们丢在同一个房间的!”
“我根本就没想和你抢任何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明珠的话被消音了。
大家只能看见她在我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便自己跌下了楼梯。
我试图去拉她,还险些被她一起拽下去。
这件事后,爸妈将我关进地下室,当着宋家先祖的牌位,抽了我五十鞭子。
还将只穿着一件薄薄睡衣的我赶出了家门。
闺蜜的眼圈都红了:
“谁想听消音的后的话,这条视频,起拍价一百万人民币。”
弹幕都疯了。
可比他们更疯的是宋家人。
在一阵惨白的沉默后,我哥的脸几乎怼在了整个镜头前:
“我买!点天灯!”
“我出三个亿,这个视频谁都不要和我抢!”
我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三个亿到手,闺蜜下半辈子的生活都不需要担心了。
而且是我们赢了,宋明珠那条过亿的手镯也归她。
我哥阴沉沉地发来短信:
“你不会以为我拍下视频是为了你吧,我是为了维护明珠的面子。”
“用这种手段算计我们,宋乔,你还是这么卑鄙,上不了台面。”
没人回他。
3
宋家的股票一到手,闺蜜就抛售变现了。
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事。
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江同哭了,哭了整整一夜。
她连网都没上。
直到第二天直播,看着粉丝们发来的视频,才知道宋家昨夜连夜公布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宋明珠被消音的话是:
“姐姐,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爸妈哥哥说要将你送回老家,所以你才爬了哥哥的床,想怀上宋家的孩子,难道不对吗?”
我们都知道,这两句话是后配音的。
可吃瓜网友不管那些。
弹幕上满是对我的咒骂。
咒骂我这个仙人跳厚脸皮的捞女快死。
闺蜜全当看不见,依旧让宋家先放出他们的筹码。
一夜过去,宋明珠的脸色显然也憔悴了不少,可她的眼神依旧挑衅。
放出了好几个文件:
“昨夜,爸妈和哥哥就将他们的不动产都转移到我的名下了。”
“你们可能对首富的财力一无所知,宋乔,你是赢不了我的。”
别说弹幕了。
连我都有些惊讶。
谁不知道,不动产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底气,有的时候,价值远超于吹起来的金融泡沫。
宋家愿意将全部财产都转给宋明珠。
看来现在,他们当真已经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闺蜜面对宋明珠的挑衅,扯了下嘴角:
“今天我的筹码,也是几张文件。”
她已经没了昨天的紧张,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我要实名举报,宋明珠被人贩子带走养大后,参与了多次拐卖活动。”
“她亲自下手拐卖的儿童就有三百个,被接回宋家后,仍旧给拐卖组织捐款百万,这是严重的助纣为虐。”
话音落下,一片哗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次对赌已经不再是我们和宋家两家的事了,也不再只有直播间的乐子人关注。
宋家千金参与拐卖的词条立刻冲上热搜。
就连官方办案的账号都转发了微博,跟着的只有三个大字,已关注。
宋明珠彻底疯了。
她看上去似乎要直接将我隔着屏幕掐死:
“宋乔!你一定要毁了我是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你占了我的身份,我怎么会被人贩子拐卖,我怎么会接触到这种事,我是被迫的!”
我几乎想仰天大笑。
难道我就不是被迫的吗?
在知道我是假千金的时候,我也怀疑了我自己无数次。
是不是我对不起宋明珠。
可被赶出家门后的几年里,我彻底清醒了。
我的命运既然不由我做主,那结果也不应由我承担。
弹幕上依旧有人为了宋明珠说好话。
说她也是有苦衷的。
可闺蜜紧接着就放下一个重磅炸弹。
当初宋明珠不是被拐卖的,她是被我们的奶奶亲手卖走的,因为不想要女孩,只卖了三千块。
而我是我妈丢失女儿,心痛难忍时收养的。
我从来就没有占了谁的位置。
闺蜜冷冷一笑,将证据都扔向屏幕:
“今天算我输了,这几张证据就是筹码,不过我不会交给你们,我会交给警察。”
那天宋氏集团股票大跌,到了破产的边缘。
有个卖女儿的老夫人,有个拐卖孩子,资助拐卖组织的女儿。
宋氏形象毁于一旦。
4
宋家终于慌了。
他们或许不在意这场赌注里,那些零零碎碎的首饰,或者几套房。
可他们不得不在意他们赖以生存的企业。
第三天对赌直播,闺蜜等了他们很久。
宋家人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他们以为宋家临阵脱逃的时候。
我们的房门被敲开。
这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我们家门口。
看见闺蜜手机上滚动的弹幕。
我爸的面皮抽了抽,随即递上了一个本子:
“这是我们今天的筹码。”
“宋乔从小到大的相册。”
“我们养了她二十年,一直将她当作我们的亲生孩子,我相信宋乔也清楚,我们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我只想说,爱是无价的。”
闻言,闺蜜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弹幕凝滞了一瞬后,话题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谁不知道,宋家宠女儿是出了名的。
我做宋家千金时,也是明艳动人恣意潇洒。
宋家人的爱,我要如何偿还。
我爸显然也知道他们胜券在握,已经开始商量齐筹码:
“你是江同吧?你是宋乔的好朋友,我知道的。”
“这次赌约,也不需要你们拿出什么了,只要宋乔肯出来,接受我们的道歉,一切就可以回到从前。”
是啊,只要我原谅了他们,宋家就可以挽回岌岌可危的口碑和信誉。
这一切,都可以归为家庭间的闹剧。
那些宋明珠参与拐卖的证据,也可以掩埋在时光下。
我哥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宋乔呢?她怎么不出来?”
“不会还在甩脾气吧,我们都亲自上门道歉了,还不够?”
闺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比以往两天更憔悴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赢家。
她在直播镜头,和宋家的人的注视下,端出一个小盒子。
“今天的赌约继续。”
“你们的筹码是你们对宋乔的爱。”
“那我的筹码,是她的命。”
第2章
5
此话一出,不光宋家人沉默了,连一直蹲直播间吃瓜的网友也满脸茫然。
【宋乔的命是什么意思?】
【这个赌局要赌这么大吗?宋乔出了一条命,那对面也要出一条命?】
【什么意思?宋乔死了?不会是我理解的这样吧。】
也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闺蜜手上的东西:
【我去,这是骨灰盒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打赌,其实宋乔一直都出现,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个闺蜜在。】
【我去,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我飘在闺蜜的身边,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我死了,早在三天之前就死了。
被赶出宋家后,我身体里仅剩的这一颗肾就坏了。
靠透析维持了三年。
闺蜜江同和我相依为命,这三年她打了无数工,就为了给我换肾,攒了一笔又一笔的钱。
给宋家打扫别墅那次,是我们赚得最多的一次。
却也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我哥泼在我身上的水,再次导致我起了高烧。
医生说,就算换了肾我身体里其他器官也衰败得差不多了,活着也是苟延残喘。
我躺在闺蜜的怀里,说我想漂漂亮亮地离开。
我这辈子本来就应该是个普通的人,努力工作,为生计发愁。
宋家的福我无福消受。
享了他家的福,便要折我的寿。
可我放心不下江同。
这些年她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为了照顾我帮我治病,她其实欠了不少网贷。
心气一消。
这笔网贷没准也会压垮她。
因此在宋家的时候,我便已经决定好了。
我要为江同搏出一条路来。
我跟宋明珠约定对赌,放出我身上深埋已久的秘密。
换来江同衣食无忧的下半辈子。
我觉得很值得。
只是看着她哭了满脸的泪,心脏还是被绳子狠狠勒紧。
我伸出手,试图去擦她的眼泪。
手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爸妈的脸色依然惨白一片。
只有我哥,他不信邪,还蹙了蹙眉:
“这什么东西?”
“宋乔又在装神弄鬼地搞什么?她要什么,倒是出来和我们谈啊。”
闺蜜的声音里一丝生气也无。
“宋乔没办法和你谈了。”
“她死了。”
“是为你死的。”
6
宋明谦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他看江同像看一个神经病。
“前两天去我家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今天你就说她死了。”
“我是傻子吗这么好骗?”
弹幕显然也不信。
还在嘻嘻哈哈地玩梗开玩笑。
直到江同甩出我这几年的病例和死亡证明。
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
宋明谦捏着病例纸的手都在颤抖:
“肾脏缺失,肾脏移植。”
“这什么意思?宋乔的肾脏去哪了?!”
闺蜜的目光又是悲哀,又是讥讽。
落在他下腹的伤口上。
宋明谦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薄薄的两张纸竟也是没握住,直直飘落在地上。
江同满目疮然:
“想起来了?你两年前遭遇的车祸,是谁救了你。”
“宋乔的肾脏,不就在你的身体里吗?”
我看着我哥迷茫又无助的神色。
思绪也回到了两年前。
那是我刚被赶出宋家的一年后。
我终于用尽手段,拿到了宋家的监控,证明当初是宋明珠诬陷我,将我和我哥送进了同一个房间。
只是念在我到底是占了她的身份,享尽了她父母的宠爱。
我没有选择直接去宋家戳破一切,而是将她约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我也怕爸妈发现,她们的女儿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会失望。
宋明珠看我了我的证据,却也有恃无恐。
“你有证据的,你就去找爸妈告状嘛。”
“你看他们是选择舍弃你,还是舍弃我。”
“我的好姐姐,告诉你一件事,我回家的这段时间,爸妈和哥哥听了我以前的经历,对我可是心疼得很,我做错了什么,他们都会原谅的。”
我心里一片冰凉。
因为我知道,宋明珠说的,大概是真的。
尤其是哥哥恰巧出现在马路对面。
他看见我们站在一起,便神色大变,看我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惕。
我突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真相也并不是很有意义。
就在我转身想走的时候,一辆货车却向我们疾驰而来。
那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宋明谦的血已经糊了我一身。
他竟然没选择救宋明珠。
而是选择救我。
就像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二十年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会将我护在身后。
我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脸上。
哭着求他别死。
宋明谦用染血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蠢死你得了,遇到什么危险都不知道躲。”
“以后没有我护着你,你怎么办啊。”
医生说宋明谦的内脏破裂,需要换肾。
我的肾脏竟然意外能和他配型。
于是,我毅然将我的肾脏分了他一个。
让我们都能活下来。
只是可惜,我只多活了两年。
宋明谦显然已经傻了。
他哆嗦着嘴唇,说着不可能。
“不会的,我的肾脏,是明珠捐给我的。”
“她才是我的亲妹妹,她可以跟我配型,你们一定是骗我。”
7
江同将宋明谦一把推开。
一米八五的男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宋明珠,宋明珠,如果你什么都信宋明珠,为什么还要来问为什么?”
“证据都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宋明珠就是一个品行低劣撒谎成性的人,可你们就是不信。”
宋明珠躲在我妈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变成坏人,我和哥哥都是你的孩子,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人啊。”
“都是我以前过得太苦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妈原本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抗拒。
听见这话,心又软了。
她将宋明珠抱进怀里:
“不管,这就是我的亲女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
我爸沉着脸,一个箭步将江同的手机砸在地上。
直播瞬间中断。
“我不知道宋乔是不是真的死了,那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明珠是我们的女儿,她还要活着,她犯的错,也不是不能原谅。”
“你能不能把宋乔收集来的证据交给我。”
江同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
“拐卖孩子,破坏那么多家庭都不算大错,那对你来说,什么才算大错。”
我妈和哥哥转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江同扯了扯嘴角:
“而且阿姨,宋明珠和你做亲子鉴定了吗,你就没发现,她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吗?”
我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人人都说母女连心,她和宋明珠已经存在心灵感应了。
当初亲子鉴定,只采了我爸的样。
可这自己生下来的女儿,还会有假吗?
我爸的表情僵硬了。
他试图来捂江同的嘴,可江同眼疾手快,将亲子鉴定甩在了他们脸上。
“那天去你们家打扫卫生的时候,我看着你们不对劲,就收集了你们的头发。”
“你和宋总都没有美人尖,宋明珠那么大一个美人尖是哪里来的?”
“好啊好啊,测出来倒好,宋明珠虽然是宋总的女儿,但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妈和我哥都吓傻了。
他们仔细看着那几张亲子鉴定,表情逐渐疯狂。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女儿是我自己生下来的,那我的女儿在哪里?!”
“宋诚志,你告诉我,我女儿呢?!”
我妈攥着我爸的衣领拼命摇晃。
我爸忙不迭说一定是弄错了,要再做个亲子鉴定,给我妈一个交代。
江同却幽幽地说:
“宋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年轻时有个初恋吧。”
“你的初恋和宋夫人同时生孩子,还在同一家医院,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明明没有血缘关系,阿乔的肾脏却可以和她的养兄配型。”
宋明谦狠狠打了个哆嗦。
江同继续道:
“阿乔死的那天,我将她的头发保留了下来,和你们也做了一个亲子鉴定。”
“结果估计这两天就能出来了。”
8
我呆呆地看着江同。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其实,我真的有可能是爸妈的孩子。
从小到大,就没人怀疑过我们的亲子关系。
因为的长相,其实和他们很相似。
空气像琥珀一样凝滞了起来。
还是一道门铃声将沉默打破。
江同去外面取回快递,只看了两眼,便笑得讽刺又荒凉。
“你们自己看吧。”
我飘过去,和我爸妈哥哥凑头在一起。
只见那张专业证明上,用明确的字眼写着。
我和宋诚志、乔萱,都存在亲子关系。
我才是他们的女儿。
而宋明珠,其实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
我妈来回看了几遍,确认没看过后,一个耳光就扇到了我爸脸上。
“宋诚志,你骗我!这么多年你都在骗我!”
“你为了你的私生女,害死咱们的女儿,你是人吗?!”
我哥喃喃自语:
“所以,宋乔是我的妹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踢了她,还把水泼在她身上,要不她不会发烧,宋乔不会死......”
我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莫大的悲哀。
仿佛在我家人眼里,他们的亲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不是他们的亲人,便做什么都是错的。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不等江同开门,警察便破门而入:
“宋明珠,你涉嫌参与拐卖儿童,跟我们走吧。”
宋明珠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哭着抱我爸的大腿:
“爸,你救救我,我可是你的亲女儿啊,我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啊。”
只是这次不等她哭完,我妈一脚将她踹开。
“一个小三的私生女还敢在这里乱叫。”
“你污蔑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命来!”
我妈几乎要疯了。
哪怕警察架着,还是把宋明珠的脸挠得全是红印子。
这次,永远挡在她面前的宋明谦也不做声了。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最荒谬的笑话。
等一地狼藉过后,宋明谦走到闺蜜面前,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宋乔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江同毫不犹豫抽了他一个耳光:
“你的眼泪让我恶心。”
“你迟来的后悔,也让我恶心。”
宋家完蛋了。
就算他们把宋明珠名下所有的资产变卖,都挽救不了破产的趋势。
宋氏破产那天,甚至有群众自发去宋氏大楼下面放鞭炮。
庆祝这几个三观不正的资本家终于垮台了。
宋明珠在监狱里的待遇也不怎么好。
我们的事迹流传很广。
很多人都知道,她曾经是怎么陷害我和我哥,污蔑我的清白。
查来查去,连当初撞向我们的车都是她找来的。
宋明珠在监狱里都引起民愤了。
江同最后也没有告诉我哥,我的墓地在哪。
后来听说,他整日不是抽烟就是酗酒,很快就进医院了。
他换过肾,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身体根本就经不住那样祸祸。
我妈抱着他哭,要他振作。
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只剩下我哥。
如果我哥出了什么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我爸整日哭求我妈的原谅,在他看来,家里只有我妈还剩了一点积蓄。
只要我妈愿意,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我妈现在恨他,不亚于恨宋明珠。
我爸被追债的找上门,她在马路对面看着,却没有一点表示。
最后我爸被打断了一条腿,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生活。
可他又没钱,只能拖着残疾的腿四处流浪。
很快几变得疯疯癫癫。
我哥一直在试图找江同,挨个墓地去打听我的下落。
念叨着我怕黑,自己在漆黑的地下,又孤单又会害怕。
他根本就没想到,我根本就没有下葬。
江同将我的骨灰做成了一枚戒指,串上绳子,坠在脖子上。
这是我们约好的。
等她自由的那天,要带我去见那些我没见过的世界,看我没看过的风景。
江同买了辆房车,小心翼翼摸了摸戒指。
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宋乔,你就说说你有多倒霉吧。”
“姐现在富得流油,你跟着我,是一天福都没享上。”
我飘在她身边。
摸摸她通红的眼角:
“出息。”
我的朋友,不要为我哭泣。
这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