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为沈淮安挡枪失去子宫,他却骂我演“苦肉计”博同情。
他嫌我“不能传宗接代”,转身就让那个窃取我功劳的女人怀了孕。
今晚,就在我跳海的这片海上,沈淮安正开着游轮,为他的“新生”举办盛大的烟花派对。
我飘在他面前,听见沈淮安搂着那个满脸得意的女人许知夏,满是嘲讽地冷笑:
“她那场‘挡枪’的苦肉计,演了三年还不够?”
“一个妄想爬上枝头的玩意儿,也配我惦记?”
哈哈,苦肉计?
代价是我的子宫。
代价是我的命。
沈淮安,你他妈的真是瞎了眼!
不过没关系。
我就飘在这。
静静地看着你们这对狗男女,还能得意多久。
1
我飘在跨海大桥上空。
冷风穿透我的灵魂。
三天前,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不远处的海面上,沈淮安的私人游轮灯火通明。
简直是亮瞎了我的“狗眼”。
那艘船,叫“知夏号”。
用那个女人的名字命名的。
我飘了过去。
甲板上全是人,香槟,音乐,吵得我头疼。
“哇,沈总好宠啊!”
“那个许知夏真好命!”
“听说三年前救了沈总,这不,一步登天了。”
我冷笑。
沈淮安站在最中央。
他正拥着许知夏。
他妈的,还真是郎才女貌。
烟花“砰”地一声在他们头顶炸开。
巨响。
比他宣布我“不孕”那天的嘲讽还要响亮。
“谢谢大家今天来。”
沈淮安拿起话筒,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看了一眼许知夏。
“三年前,是知夏不顾一切地救了我。”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沈淮安。”
“所以,我把这艘游轮送给她。”
全场欢呼。
许知夏羞涩地低下头。
沈淮安抬起她的下巴。
“更重要的是......”
他低头,温柔地抚摸许知夏隆起的孕肚。
“谢谢你,知夏。”
“谢谢你圆了我做父亲的梦。”
全场再次沸腾!
“天啊!怀孕了!”
“双喜临门啊!”
“沈总要有后了!”
有后了。
我回忆起三天前。
就在这座桥上。
我手里抓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
“子宫受损,终身不孕。”
那颗三年前为他挡下的子弹,毁了我的一切。
我去找他。
他正在看许知夏插花。
我把诊断书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
他只是冰冷地看着我。
“江月,我沈家不能绝后。”
“所以,你滚吧。”
我滚了。
从万丈高空,滚进了冰冷的海里。
2
我的魂魄跟着他回到别墅。
“知夏号”的首航派对结束了。
他很高兴,喝了不少酒。
许知夏扶着他。
“淮安,慢点。”
“高兴!”
他大笑着倒在沙发上。
他终于发现我“失踪”了三天。
“江月呢?”
他扯了扯领带,问家里的阿姨。
“江小姐......三天没回来了。”
沈淮安皱眉。
“没回来?”
他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呵”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脾气见长。”
他完全没当回事。
“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认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许知夏端来一杯蜂蜜水,柔弱地靠在他身上。
“淮安,你别生气。”
“江月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八成是看到今天游轮的新闻了。”
“她毕竟......三年前也受了伤。”
提到“三年前”。
沈淮安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
他发出刺耳的冷笑。
“她受伤?”
“她那场‘挡枪’的苦肉计,演了三年还不够?”
“真以为我看不出她是故意冲上去,想用恩情绑我一辈子?”
“要不是看她可怜,早把她踹了。”
我在半空中愣住了。
我以为他只是不知道我受伤多重。
我从不知道。
在他眼里,我为他挡枪、失去子宫......
只是一场“苦肉计”。
许知夏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但她立刻掩饰过去。
“可她毕竟是你的贴身保镖......”
“保镖?”沈淮安打断她,“她也配?”
“一个妄想爬上枝头的玩意儿。”
“淮安,别这么说......”
“你就是太善良了,知夏。”
沈淮安搂紧她。
“三年前要不是你推开我,我早死了。”
“那颗子弹,本来是打向我的心脏!”
“是你!是你替我受了伤!”
许知夏摸着自己的后腰。
“不疼的,淮安,为你做什么都值。”
“她江月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争功?”
“一个保镖,没保护好雇主,还敢邀功!”
“这次又玩失踪?看我找不找她!”
沈淮安拿起手机。
他打给陈助理。
“给我查江月在哪。”
“查她的信用卡消费记录。”
“查她的开房记录!”
“我就不信,她一个穷光蛋,能躲到哪去!”
我飘在他们头顶,笑得魂都快散了。
是啊。
我算个什么东西。
3
陈助理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沈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
“查到了吗?在哪家酒店?”
“沈总......江小姐的信用卡......三天没动过了。”
“开房记录......也没有。”
“什么?”
沈淮安的酒醒了一半。
“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女人,不用钱?”
“她那些狐朋狗友呢?查了没?”
“沈总......江小姐......她没有朋友。”
沈淮安愣住了。
是啊,我当他保镖的这五年。
24小时待命。
我哪有时间交朋友。
“那她......”
沈淮安的烦躁肉眼可见地升起。
“她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
许知夏突然开口。
“淮安,你看,她连卡都不用了,肯定是早就计划好要闹大事了!”
“她就是想让你担心,想让你去找她!”
“然后逼你妥协!”
沈淮安的脸色更黑了。
“她敢!”
就在这时。
别墅的门铃响了。
陈助理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他连门都没敢敲。
“沈总......”
他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还在滴水。
“什么东西?”沈淮安不悦。
“砰”的一声,他把酒杯砸在桌上。
“没规矩!”
陈助理“噗通”一声跪下了。
“沈总......在......在跨海大桥下面的海滩上发现的。”
“好像是......江小姐的。”
沈淮安一把扯了过来。
信封泡烂了。
他抖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是用防水笔写的,字迹没花。
“沈淮安,我用命还你,从此两不相欠。”
沈淮安的脸色瞬间铁青。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暴怒。
他“砰”地又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啊!江月!”
他把信纸撕得粉碎!
纸屑飞得到处都是。
“为了逼我取消婚礼,连‘假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气得在原地踱步。
“这个毒妇!”
“她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
“做梦!”
许知夏的脸“唰”一下白了。
她抓着沈淮安的手臂,开始发抖。
“淮安......怎么办......”
“她......她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沈淮安立刻停住脚步。
“她说什么了?”
许知夏“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不敢说......我怕你担心......”
“快说!”
“她说......她说如果你不取消和我的订婚......”
“她就让我......一尸两命!”
“她还说!她还说她认识黑道的人!”
“她说她不好过,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什么?!”
沈淮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个谎言,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她敢!”
他猛地抓起外套。
“陈助理!”
“在!沈总!”
“给我去查!”
“动用一切关系!把她给我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演什么!”
“是!”
陈助理擦着冷汗跑了出去。
许知夏哭倒在沈淮安怀里。
“淮安,我好怕......孩子......”
“别怕。”
沈淮安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有我在,她动不了你和孩子。”
“她要是敢出现,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飘在旁边。
生不如死?
我已经死了。
4
三天后。
沈淮安的订婚宴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陈助理派出去的人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了。
没有我的踪影。
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淮安的耐心彻底告罄。
“废物!一群废物!”
他把文件砸在陈助理脸上。
“一个大活人,找不到?!”
“沈总......我们查了所有监控......江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跨海大桥......”
“然后呢?跳下去了?”
沈淮安冷笑。
“她会跳海?她就是躲起来了!”
“继续找!”
他烦躁地挥挥手,决定不再管这件事。
他要先安抚好许知夏。
他陪着许知夏试婚纱。
顶级的私人订制,镶满了钻石。
“淮安,这件好看吗?”
许知夏转了个圈。
“好看。”沈淮安敷衍地点头。
他走到一边,点起一支烟。
“淮安......你是不是还在想江月姐姐的事?”
许知夏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跳梁小丑,也配我惦记?”
沈淮安不屑地弹了弹烟灰。
“我就是在想,她到底躲在哪,又想耍什么花招。”
“等我抓到她......”
就在这时,婚纱店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店里的音乐瞬间停了。
“请问,哪位是沈淮安先生?”
沈淮安站起身,皱起眉。
“我是。什么事?”
警察亮出证件。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起死亡案件。”
“死亡案件?”
许知夏紧张地抓住了裙摆。
沈淮安极度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死人。”
“你们是不是被什么人耍了?”
“一个叫江月的女人,是不是在你们这报了假案?”
警察的表情很严肃。
“沈先生,我们没有开玩笑。”
“死者名叫江月。”
“三天前,在跨海大桥跳海自杀。”
沈淮安愣住了。
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江月?自杀?”
他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剧本......跟我三天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又是她的恶作剧。”
“我告诉你们,她精通水性,拿过潜水冠军,她怎么可能淹死?”
“她就是在演戏!她想骗我!”
“我们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沈先生。”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
他的耐心显然也不太好。
“我们是来通知你,作为死者唯一的紧急联系人,去认领遗体。”
“遗体?”
沈淮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先生,我们是按程序办事。”
“什么狗屁程序!”
“请你尊重我们的工作!”
另一个警察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这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遗物。”
证物袋里。
是我随身带着的、一颗坏掉的袖扣。
那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嫌弃款式老旧,说扔掉了。
我又偷偷捡了回来。
我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红绳里。
沈淮安死死盯着那颗袖扣。
他的呼吸停了。
他猛地抢过那个证物袋。
第二章
“这......这不是我的。”
“上面有你的指纹。”
警察冷冷地说。
“我们比对过了。”
许知夏尖叫一声:“啊!江月姐姐真的......”
“闭嘴!”
沈淮安猛地回头,吼了她一句。
他转向警察,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跨海大桥,第17号桥墩。”
“死者不是淹死的。”
警察冷冷地开口。
“她是跳下去的时候,身体高速撞击到了水泥桥墩。”
“法医鉴定,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
“尸体是昨天挂在桥墩上的渔网发现的。”
“因为撞击和浸泡......”
“已经......面目全非了。”
沈淮安的腿一软。
他扶住了旁边的假人模特。
他开始干呕。
“呕......”
“淮安!你没事吧!”
许知夏赶紧上来扶他。
“滚开!”
沈淮安一把推开她。
5
沈淮安第一次出现慌乱。
他甩开许知夏,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淮安!淮安你去哪儿!”
“婚纱你自己试!”
他冲出婚纱店。
他没有上自己的车。
他钻进了警车。
“带我......带我去看。”
“看什么?”
“看监控!还有......还有她。”
他冲进警局。
“监控!”
他对着值班警察大吼。
“我要看三天前跨海大桥的监控!”
“沈先生,请你冷静。”
“我他妈冷静不了!给我看监控!”
他本以为会看到我“演戏”时,有船在下面接应。
或者在等人来救。
警察调出了监控。
凌晨四点。
大桥上空无一人。
我独自走了上去。
监控画面里,我站上栏杆。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回头。
背影决绝。
纵身跃下。
像一片羽毛,消失在黑暗中。
沈淮安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消失的白点。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重放!”
“沈先生......”
“我让你他妈的重放!”
警察又放了一遍。
一遍。
又一遍。
沈淮安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她......她一定有同伙!”
“查!查桥上所有的车!”
“她跳下去的时候,一定有船!”
警察无奈地调出了海事局的雷达。
“沈先生,那片海域,当晚没有任何船只记录。”
“不可能!”
沈淮安猛地一拍桌子。
“P的!这他妈是P的!”
“江月那个贱人!她找人P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会查监控!”
“她就是想用死来吓我!想让我愧疚一辈子!”
“这个心机恶毒的女人!”
警察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沈先生,人已经死了。”
“法医报告也出来了。”
“死了?”沈淮安冷笑,“死了也能算计我!”
“我不信!”
“带我去看尸体!”
“我没看到尸体,我一个字都不信!”
警察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法医室的冷气很足。”
我飘在后面。
沈淮安走进了停尸间。
他搓了搓手臂。
警察拉开了一个冰柜。
“嘶......”
一股寒气冒了出来。
白布盖着。
“沈先生,我们是通过DNA和牙科记录确认的。”
“她身上那颗袖扣,帮了我们大忙。”
沈淮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敢上前。
“打开。”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
警察掀开了白布。
“呕——!”
沈淮安当场就吐了。
他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他扶着墙,站都站不稳。
“不......这不是她!”
“这不是江月!”
“江月很漂亮!”
“这不是她!”
他疯了一样地吼。
“沈先生,我说过了,撞击和浸泡......”
“这不是她!!!”
沈淮安摔门而出。
许知夏追到了警局门口。
“淮安,怎么样了......你脸色好差......”
“那个贱人。”
沈淮安靠在车上,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她真的死了。”
“她宁愿摔得面目全非,也要来恶心我!”
许知夏眼中闪过狂喜,但立刻又哭了出来。
“天啊......她怎么这么傻......”
“她一定是......一定是太爱你了。”
“爱我?”
沈淮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她那是爱吗?那是占有!是毁灭!”
许知夏立刻趁机巩固谎言。
“淮安,我好怕。”
“她是不是......早就说过,如果得不到你,就要毁掉你?”
“她就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死了,都要让我和宝宝不得安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淮安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一拳砸在车窗上。
“她想毁掉我?”
“她做梦!”
“她死了,这事儿也没完!”
6
沈淮安因为我的“威胁”和我“用死来算计他”而暴怒。
他回到家,一脚踹翻了客厅的桌子。
“江月!你死了都他妈的不安分!”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开始砸东西。
花瓶,电视,摆设。
“淮安!你别这样!我怕!”
许知夏抱着肚子尖叫。
“怕什么!”
沈淮安红着眼睛。
“她死了,她的阴谋还没完!”
许知夏开始添油加醋。
她哭着说:“淮安,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死了,那通威胁我的电话是谁打的?”
(她当然没接到过电话,都是她编的。)
“还有......那个陈助理!”
“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什么?”
“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江月可能根本没死!”
“什么?!”
沈淮安猛地抓住她。
“你再说一遍!”
“我......我猜的......”
许知夏害怕地缩了缩。
“你想啊,警察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脸?说面目全非?”
“那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那根本不是江月呢!”
“我猜,是江月联合了医院的人在演戏!”
“他们找了个无名尸体,放上江月的袖扣!”
“目的就是......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她想在订婚宴上闹事!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勒索我们!”
这个逻辑,太疯狂了。
但却完美符合了沈淮安对我的“认知”。
“好......好一个江月!”
“好一个陈助理!”
沈淮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怪不得陈助理找不到人!”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想在我订婚宴上搞事?!”
“好!好得很!”
他决定将计就计,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他抓起电话。
“通知下去!订婚宴地点,改在沈氏集团楼下的中心广场!”
“时间不变!”
“邀请全城所有的媒体!一家都不许漏!”
“我要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发布会!”
“淮安,你要干什么?”
“她不是想演吗?我给江月搭个最大的台子!”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她的‘阴谋’!”
“我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还有陈助理那个叛徒!我要他一起完蛋!”
与此同时。
我的尸体在停尸房放了七天。
作为“家属”的沈淮安,始终拒绝认领。
他告诉警察:“那不是江月,我不认。”
“DNA也不准!”
“你们都是一伙的!”
警察被他搞得焦头烂额。
医院和警方再也等不了了。
停尸房床位很紧张。
陈助理私下里跑去医院,想自掏腰包处理我的后事。
他被医院主管拦住了。
“陈助理,这不合规矩。”
“沈总不签字,我们不能交给你。”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着?”
“没办法。七天是极限了。”
医院主管下了最后通牒。
“明天,也就是沈总订婚宴的同一天。”
“如果沈总再不来。”
“我们将按照‘无主遗体’处理流程。”
“强制火化。”
陈助理的脸,一片惨白。
7
订婚宴当天。
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全城的媒体都来了。
沈淮安包下了广场所有的大屏幕。
“沈总今天好大排场!”
“是啊,史无前例!”
沈淮安意气风发,挽着楚楚可怜的许知夏走上台。
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总,今天为什么突然改到广场?”
“沈总,听说您有大事要宣布?”
沈淮安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今天,除了我和知夏的订婚。”
“我还要借此机会,澄清一件事。”
“一件......关于背叛和阴谋的事。”
台下一片哗然。
“卧槽,什么瓜?”
“直播开起来!火箭刷起来!”
沈淮安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开始对着镜头,讲述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曾经收留了一个人。”
“她无家可归,我给了她工作,给了她优渥的生活。”
“可她,却恩将仇报,用‘苦肉计’来骗取我的同情。”
“甚至在我找到了真爱,他看了一眼许知夏,之后......”
“她用尽各种恶毒的手段来威胁我!”
“威胁我的未婚妻!”
“甚至......联合我身边的人,用‘假死’来勒索我!”
“她以为我沈淮安是傻子吗!”
台下彻底炸了。
“假死?我去!”
“谁啊?这么狠?”
“沈总,你说的是谁?”
许知夏适时地捂住脸,假装哭泣。
沈淮安搂住她。
“大家看,我的未婚妻,知夏。”
“她才是三年前真正救了我的人!”
“她为了我,后腰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而那个背叛者,却妄图窃取她的功劳!”
“所以今天,我要当众宣布!”
“我,沈淮安,只爱许知夏一人!”
“至于那个背叛者和她的同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很快,就会让她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正要给许知夏戴上戒指时。
“沈淮安!”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陈助理疯了一样冲上了台。
他西装不整,眼睛通红,胡子拉碴。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陈助理?你还敢来!”
沈淮安脸色大变。
“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把他给我叉出去!”
保安冲上来拦他。
陈助理抢过一个记者的话筒,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他妈的别演了!”
“你这个疯子!”
“江小姐真的死了!”
“你以为她在跟你演戏吗!”
“她没演!”
“今天!现在!就在市火葬场!”
“她要被火化了!”
“作为她唯一的亲属,你连她最后一程都不去送吗?!”
全场死寂。
闪光灯都停了。
沈淮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冲过去,一巴掌扇在陈助理脸上。
“你疯了!”
“你这个叛徒!”
“你还敢联合她来演戏!”
“我他妈演你妈!”
陈助理被一巴掌打蒙了,他彻底爆发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沈淮安!”
“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傻逼!”
8
沈淮安的暴怒刺激了陈助理。
他彻底爆发了。
他躲开保安,冲到后台的电脑前。
那里连着广场最大的屏幕。
他插上了自己的U盘。
“你看清楚!”
“你他妈给我看清楚!”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那不是别的。
是我的《子宫摘除手术同意书》。
高清扫描件。
签名处,是沈淮安龙飞凤舞的签名。
“2022年,X月X日。”
“三年前!”
全场记者都疯了,闪光灯狂闪。
“沈总!这是怎么回事?”
“你签字摘除了她的子宫?”
“这......这是那个‘背叛者’的?”
沈淮安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签名。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他守在“吓晕”的许知夏床边。
陈助理拿来一堆文件,说江月抢救,急需签字。
他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这是伪造的!”
许知夏第一个尖叫起来。
“这是P的!陈助理你背叛淮安!你P图害他!”
“是吗?”
陈助理红着眼,按下了播放键。
“那你看看,这个是不是P的!”
三年前绑架案的完整监控录像。
高清,无码。
从我冲进仓库开始。
录像显示:绑匪开枪瞬间。
许知夏当时也在场,吓得尖叫,僵在原地。
是我!
我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她!
我扑到沈淮安身上!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我的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服。
我倒在了血泊中。
而许知夏,只是被我推倒时,擦破了皮,吓晕了。
沈淮安一直以为是许知夏救了他。
因为他醒来时,许知夏躺在他旁边。
而我,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三天三夜。
“看清楚了吗!沈淮安!”
陈助理指着屏幕大吼。
“替你挡枪的人是谁!”
“被你摘了子宫的人是谁!”
“那个被你骂了三年‘苦肉计’的人是谁!”
“那个被你逼得跳海自杀的人是谁!”
真相在全城媒体面前曝光。
沈淮安看着监控里倒在血泊中的我。
再对比他这三年对我“不能生”的冷嘲热讽。
对比我跳海时的决绝。
对比他刚刚在台上说的“农夫与蛇”。
“噗通”一声。
他跪在了台上。
他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世界,崩塌了。
“不......不是的......”
许知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的!淮安你信我!”
她哭着拉开自己背后的衣服,露出“伤疤”。
“我这里也有伤!我也是为了救他......”
“你闭嘴吧你!”
陈助理冷笑着放出第二份证据。
“这是你三年前在‘韩辰医美’的消费记录!”
“项目:疤痕美化及增生手术!”
“消费金额:十八万!”
“你他妈把一道擦伤,用激光做成了一个枪伤!”
“你还做了色素沉淀和仿真缝合!”
账单被一条条列出来。
“你骗了他三年!”
“你这个贱人!”
“是你害死了江小姐!”
“不......”
许知夏瘫倒在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啊——!”
沈淮安猛地回过神。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疯了般冲向许知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你......是你骗了我!”
“是你害死了江月!”
“是你!!!”
“咳......咳......淮安......”
保安和记者乱作一团。
9
“火化......”
沈淮安猛然想起了这两个字。
他甩开已经快被掐断气的许知夏。
他发疯般冲下台。
“备车!备车!去火葬场!”
他撞开记者,冲进自己的跑车。
他连车门都没关。
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声轰鸣,冲了出去。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我飘在他的车顶。
他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
“江月......江月你等我!”
“你别走!”
“是我错了!”
“是我瞎了眼!”
“你等等我!”
他开到了两百码。
他撞开了火葬场的栏杆。
车头撞得稀烂。
他从撞碎的挡风玻璃里爬了出来。
他额头全是血。
他滚下了车。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停下!停下!”
他冲进了火化大厅。
“江月!江月在哪!”
工作人员拦住他。
“先生你不能进来!”
“滚开!”
他一把推开工作人员。
他看到了。
那个写着我名字的炉子。
红灯,刚刚熄灭。
工作人员正准备清理炉子。
“不——!”
他冲了过去。
他疯了一样去拍滚烫的炉门。
“滋啦——”
他手上的皮肉瞬间被烫熟。
“啊!”
他不管不顾。
他用西装外套包住手,拉开了炉门。
一股热浪袭来。
里面,只剩下一堆灰烬。
“不......”
“不......”
他跪下了。
他伸出发抖的手。
他用他那双被烫得血肉模糊的手。
去捧那些还带着余温的骨灰。
“江月......”
“江月你回来......”
“好烫......你是不是好烫......”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跪在火葬场冰冷的地板上。
他哭到呕血。
“江月......”
“是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命给你......”
“我把沈家都给你......”
回答他的,只有机器的轰鸣。
他终身未娶。
他把许知夏和她的家人,都送进了监狱。
伪造证据,商业欺诈,蓄意谋杀。
他每年我的忌日,都会独自出海。
站在他当初求婚的那艘游一艘,现在改名叫“江月号”的游轮上。
他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
像个疯子。
他把我的骨灰撒进了那片海。
他也住在船上。
他说,他要陪我。
我飘向远方。
走向了奈何桥。
孟婆递给我一碗汤。
“喝了吧。”
“忘了这一切。”
我端起汤。
汤是热的。
我端起汤,一饮而尽。
沈淮安。
你的忏悔再深,也换不回我的命了。
黄泉路,我自己走。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