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真心作抵,我以光阴为祭

他以真心作抵,我以光阴为祭

作者:橘子汽水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他以真心作抵,我以光阴为祭》,作者是橘子汽水,男女主人公是季泊然孟瑶。第一章我典当了未来十年,把我那快死的男友季泊然从ICU里捞了回来。他转头就攀上了豪门千金孟瑶,准备入赘。还特意请我去他的订婚宴,当众对我“公开处刑”。他穿着高定礼服,搂着孟瑶讥讽道:“林晚,你是圣母吗...

第一章

我典当了未来十年,把我那快死的男友季泊然从ICU里捞了回来。

他转头就攀上了豪门千金孟瑶,准备入赘。

还特意请我去他的订婚宴,当众对我“公开处刑”。

他穿着高定礼服,搂着孟瑶讥讽道:“林晚,你是圣母吗?你那不叫牺牲,叫‘投资失败’!”

孟瑶笑得花枝乱颤:“什么十年换命?泊然,她该不会是你的‘十年贷’吧?笑死!”

季泊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保安!把这个脑子有病的穷酸女人扔出去!”

我被拖出去的那一刻,我发誓要他们血债血偿!

我的十年没了,我的爱也没了!

我恨不得立刻撕碎这对狗男女!

直到“时间拍卖行”的执事找到我,笑着递给我一个金色沙漏:“恭喜,作为你‘爱情’被拍卖的补偿,你得到了他典当的——全部未来。”

1

ICU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像催命的符。

我握着季泊然的手。

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林晚小姐。”

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们尽力了。”

“他的器官正在全面衰竭。”

“准备后事吧。”

“不。”

我摇头。

“不!”

我冲出医院。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跑进一条无人的深巷。

巷尾有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

“时间拍卖行”。

我用力推开门。

门里的光线很暗,点着无数根蜡烛。

一个穿着复古燕尾服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面具。

“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

“我来......我来做交易。”

我浑身都在发抖。

“拍卖行只接受等价交换。”

“执事”递给我一张羊皮纸。

“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哭着说。

“我只有......我只有时间。”

“执事”的面具转向我。

“时间是最昂贵的商品。”

“你要交换多少?”

“十年。”

我抓起笔。

“我用我未来十年的光阴。”

“换他康复。”

“换季泊然活下去。”

“契约成立。”

我在契约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破了我的手指。

一滴血融进了羊皮纸。

“嗡——”

一股灼热的痛楚从我手腕传来。

我卷起袖子。

一个精致的沙漏印记烙在我的皮肤上。

里面的沙子,开始流动。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抽走了。

“叮铃铃铃——”

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号码。

我颤抖着接听。

“林晚小姐!奇迹!奇迹啊!”

是护士长激动的声音。

“季先生的各项体征全部稳定了!”

“心跳恢复了!他活过来了!”

我瘫倒在地。

巷口的积水倒映出我的脸。

那是一张......二十岁的脸。

但眼角,多了一道我从未见过的细纹。

十年。

开始了。

2

一个月后。

季泊然出院了。

他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脸色红润,精力充沛。

好像那场大病只是一个噩梦。

我扶着他。

“泊然,慢一点。”

他却不着痕迹地抽开了手。

“晚晚,我没事。”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他的笑,有点疏离。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买了菜,炖了他最爱喝的乌鸡汤。

我端着汤走进卧室。

“泊然,喝汤了。”

他正站在镜子前,系领带。

那是一条我没见过的,带着“H”标志的领带。

“我今晚有应酬。”

“不去不行吗?你身体刚......”

“说了我没事!”

他突然回头,语气很不耐烦。

“林晚,我不是废人。”

“我需要工作,需要赚钱。”

“你懂吗?”

我端着汤碗的手僵住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了抱我。

“抱歉,我压力太大了。”

“这个项目对我真的很重要。”

“你乖乖在家等我。”

他走了。

我看着那碗汤,一口没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

他回来越来越晚。

身上的香水味,也从清爽的木质香,变成了我不熟悉的、甜腻的花香。

我问他。

“是新来的女同事。”

“应酬,总免不了的。”

他不再抱我。

甚至不再碰我。

“晚晚,我太累了。”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信了。

直到那天。

我给他送换洗的衣服去公司。

我站在马路对面。

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

季泊然走了下来。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神采飞扬。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探出身。

是孟氏集团的千金,孟瑶。

她勾住季泊然的脖子。

季泊然低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激烈又缠绵。

他甚至......用手托住了孟瑶的后脑。

那是他以前吻我时才会做的动作。

“啪嗒。”

我手里的保温饭盒掉在地上。

鸡汤和米饭撒了一地。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他看见了我。

他的表情,不是慌乱,也不是愧疚。

是厌烦。

是那种被打断好事的......极度不耐烦。

孟瑶也看见了我。

她笑了。

“泊然,那是谁啊?”

“穿得......好寒酸。”

季泊然推开她,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朝我走来。

我以为他会解释。

“泊然......你......”

“啪!”

一个耳光。

响亮,清脆。

我的脸瞬间麻了。

“林晚。”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公司吗?”

“你非要来丢人现眼,是不是?”

我捂着脸,不敢相信。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孟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挽住季泊然的胳膊。

“泊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直缠着你的穷学生?”

“长得倒还行,就是土了点。”

“季泊然!”

我终于喊了出来。

“你生病的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

“我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

他冷笑着打断我。

“为了我,你借了高利贷付医药费?”

“林晚,我承认我很感激你。”

“但感激,不是爱情。”

“更不是我季泊然要的未来。”

“你看清楚了。”

他指着孟瑶。

“这,才是我要的未来。”

“你?”

他上下打量着我。

“你配吗?”

“滚。”

“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挽着孟瑶,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厦。

我一个人。

站在一地狼藉的鸡汤里。

3

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一切。

我收到了孟氏集团慈善晚宴的请柬。

是季泊然的助理送来的。

附言:“季总说,让你体面一点,这是最后的分手费。”

信封里,是一张十万块的支票。

我撕了支票。

我买了一件最便宜的晚礼服。

我要去问个清楚。

我冲进了宴会厅。

金碧辉煌,名流云集。

季泊然正站在台上。

他身边,是孟瑶,还有她的父亲,孟氏集团的董事长。

“......下面,我隆重宣布。”

孟董事长拿着话筒。

“季泊然先生,将正式出任孟氏集团的副总裁!”

“并且,在一个月后,他将和我的小女孟瑶,举行订婚仪式!”

“轰——”

我脑子一片空白。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不!”

我推开人群,冲到台前。

“季泊然!你不能这么对我!”

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疯子。

季泊然的脸黑得像锅底。

“保安!”

“保安在哪里!”

“季泊然!”

我哭喊着。

“你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我为了你,付出了十年的时间!”

“我拿我十年的命换了你的命啊!”

季泊然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他从孟董事长手里拿过话筒。

“各位,抱歉,出了点小插曲。”

他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晚,是吧?”

“我差点忘了你叫什么。”

“你说......你用十年换了我的命?”

他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

“各位,你们听到了吗?”

“她说她用十年换了我的命!”

“林晚,你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献祭流’?”

孟瑶也笑了,花枝乱颤。

“泊然,她好可怜哦。”

“她是不是想说,她是你的‘十年贷’啊?”

“哈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

“十年贷”。

这个词,像一把刀,插进我心脏。

“季泊然!”

“你这个畜生!”

“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你当然不该救我。”

他收起笑容,脸色冰冷。

“我病重的时候,你就该让我死了。”

“你非要救。”

“救了我,又拿这个来绑架我?”

“你以为你是谁?圣母吗?”

“我告诉你,林晚。”

“我季泊然,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自我感动的女人。”

“你付出了?”

“你那是投资失败!”

“你以为你付出了,我就得娶你?”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我?”

“你看看孟瑶。”

“你拿什么跟她比?”

“我季泊然,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地方。”

“而你,只配待在出租屋里,给我洗衣服做饭。”

“哦,不。”

“现在,你连给我做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保安!”

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把她扔出去。”

“别让她脏了孟家的地毯。”

我被他们拖着。

我挣扎着,回头看他。

他站在万众瞩目的光里,搂着孟瑶。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宴会厅里,重新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4

我被扔在酒店外的马路牙子上。

礼服撕破了。

膝盖磕出了血。

我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我彻底......输了。

我失去的,不只是十年青春。

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一辆复古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我面前。

“执事”走了下来。

他那张光滑的面具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林晚小姐。”

“晚上好。”

“你......你这个骗子!”

我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打他。

“你们都是骗子!”

“你们还我的十年!”

“还给我!”

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像打在棉花上。

他纹丝不动。

“契约已履行。”

“季泊然先生,获得了生命。”

“交易公平。”

“公平?”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活了!”

“他拿着我给的命,去娶别的女人!”

“他当众羞辱我!”

“这叫公平?!”

“他背叛了我!”

“拍卖行只负责‘等价交换’。”

“执事”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们不保证‘商品’的质量。”

“商品......”

我跌坐在地。

是啊。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商品”。

不,我连商品都不是。

我只是......换取商品的“代价”。

“不过......”

“执事”忽然开口。

“林晚小姐,你触发了一个隐藏契约。”

我麻木地抬起头。

“什么?”

“执事”递给我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另一份契约。

签名栏上,是季泊然龙飞凤舞的字迹。

签署日期......

三年前。

在我认识他之前。

在我救他之前。

“这......”

“季泊然先生,在遇见你之前,就已经来过拍卖行。”

“执事”说。

“那时,他查出绝症,但野心勃勃。”

“他做了一笔交易。”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份契约。

5

“典当品:”

“此生唯一的真心,爱情。”

第二章

“换取物:”

“一次攀附豪门、改变命运的机运。”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三年前就......”

“是的。”

“执事”说。

“他用他‘唯一’的真心,换取了搭上孟瑶这条线的‘机运’。”

“那......那我呢?”

“我们这三年......”

“我们的感情......”

“全是假的?”

“执事”的面具微微倾斜。

“一个没有‘真心’的人,如何给你‘真情’?”

“他只是在执行他换来的‘机运’脚本。”

“在你之前,他已经物色过好几个目标。”

“但她们,都没有你这么......”

“好骗。”

“好骗......”

我明白了。

他不是生病了才变坏。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魔鬼。

他接近我,说爱我,对我好......

全都是演戏!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需要一个“接盘侠”。

一个能在他死后,继续为他支付昂贵医疗费,甚至......

“他......他知道我会来拍卖行?”

“他不知道拍卖行。”

“执事”说。

“但他知道你爱他。”

“他笃定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他只需要躺在那里,等你就范。”

“这个畜生!”

我气得浑身发抖。

“执事”继续说。

“但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则。”

“他典当的‘真心’,经过评估,价值......几乎为零。”

“一个烂人的真心,一文不值。”

“所以,他根本换不到‘攀附豪门’这种A级机运。”

“为了促成交易,他必须追加抵押物。”

“抵押物?”

“是的。”

“执事”点开了契约的附加条款。

“抵押物:”

“典当者的......‘全部未来’。”

我愣住了。

“全部......未来?”

6

“这......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重大。”

“执事”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波澜?

“季泊然典当‘真心’后,本已是个空壳。”

“他只是在按‘机运’脚本,对你PUA。”

“但是,林晚小姐,你来了。”

“你用自己‘未来十年’的生命。”

“去换取这个‘空壳’的存活。”

“你的行为,被拍卖行系统判定为......”

“‘至高浓度的爱意’。”

“这份爱意,是无价之宝。”

“它涌入了季泊然的空壳。”

“它代替了他失去的‘真心’。”

“它让他......变得无比‘值钱’。”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是说......我的爱......”

“被他偷走了?”

“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是的。”

“执事”说。

“根据他最初的契约,当他使用‘机运’搭上孟瑶,并成功订婚时。”

“他用来交换的‘真心’,就必须被强制拍卖。”

“拍卖?”

“是的。”

“执事”抬起手。

“就在刚才,在孟家的宴会厅。”

“他宣布订婚的那一刻。”

“你这份‘至高浓度的爱意’......”

“被一位热衷于收集‘悲剧爱情’的神秘买家,高价拍走了。”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我的爱,都被卖了。

“那我呢?”

“我......一无所有了?”

“不。”

“执事”朝我鞠了一躬。

“林晚小姐,你才是那份‘爱意’的合法主人。”

“你的资产被窃取并拍卖,你当然有权获得补偿。”

“根据拍卖行铁律。”

“你将获得季泊然当初典当‘真心’时,所绑定的全部抵押物。”

“执事”打开了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

“恭喜你。”

“你现在,合法拥有了季泊然的......”

“‘全部未来’。”

7

我坐进了车里。

柔软的真皮座椅,仿佛另一个世界。

“执事”坐在我对面。

他打开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咔哒。”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钱。

也不是珠宝。

是一个巴掌大的,流光溢彩的......金色沙漏。

“这是......”

“季泊然的‘全部未来’。”

“执事”说。

“他接下来本该拥有的......健康,财富,地位,名誉......”

“以及,他靠你的十年换来的......剩余寿命。”

“全都在这里。”

我伸出手,颤抖地触碰着沙漏。

玻璃是温热的。

里面的金沙,正在缓慢,但坚定地......

一粒一粒,往下掉。

“执事”说:“沙漏流尽时,他的未来归零。”

“而你,林晚小姐。”

“你是这个沙漏的......唯一主人。”

“主人?”

“是的。”

“执事”指着沙漏的底座。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转盘。

“你可以,加速它。”

“也可以,减速它。”

“甚至......”

“执事”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沙漏的顶部。

“......倒置它。”

“倒置?”

“收回你失去的东西。”

“执事”说。

“用他的‘未来’,填补你的‘十年’。”

我看着车窗外。

天快亮了。

我看着窗户玻璃里,自己那张苍白、憔悴,眼角带着细纹的脸。

我握紧了那个沙漏。

“他不是要订婚吗?”

我冷冷地问。

“是的,全城直播。”

“执事”回答。

“很好。”

我笑了。

“我要亲眼看着。”

“看着他......一无所有。”

8

一个月后。

季泊然和孟瑶的订婚典礼。

在全城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举行。

号称“世纪婚礼”。

全城媒体,全程直播。

我没有去现场。

我坐在“时间拍卖行”顶层的观景室里。

我面前,是一面墙那么大的高清屏幕。

“执事”站在我身后,为我倒了一杯红酒。

“典礼开始了,小姐。”

他现在,叫我“小姐”。

屏幕上。

季泊然穿着一身白色高定礼服。

英俊,挺拔,意气风发。

他简直是全场的焦点。

孟瑶挽着他的手,一脸幸福。

“泊然,”孟瑶娇羞地说,“我好幸福。”

“我也是,瑶瑶。”

季泊然深情地看着她。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爱你。”

我看着他那张深情的脸。

那张脸,也曾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感觉......

很恶心。

典礼开始了。

他们走上舞台。

孟董事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我宣布,我的女婿,季泊然......”

“噗。”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

“女婿?”

“执事”平静地说:“是的,他入赘了。”

“难怪。”

我点了点头。

主持人上台。

“现在,让我们请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交换订婚戒指!”

音乐响起。

季泊然拿起那枚硕大的钻戒。

他单膝跪地。

深情款款地抬头,看着孟瑶。

“瑶瑶,嫁给......”

“执事。”

我开口。

“是的,小姐。”

“把镜头,对准他的脸。”

“特写。”

“遵命。”

屏幕切换。

季泊然那张完美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他正要说出“嫁给我”三个字。

我拿起了桌上的金色沙漏。

金沙,还在缓慢流动。

“就是现在。”

我开口。

我的手指,搭在了底座的转盘上。

9

我没有犹豫。

我直接将转盘......

拧到了“100倍速”。

“嗡——”

沙漏里的金沙,瞬间像瀑布一样......

疯狂地向下倾泻!

屏幕上。

季泊然的笑容,僵住了。

“嫁......嫁......”

他好像卡壳了。

“泊然?你怎么了?”

孟瑶不解地问。

季泊然抬起手。

他想摸自己的喉咙。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只拿着戒指的手。

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失去水分。

变得干瘪。

出现......

褐色的......

老人斑!

“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松开戒指,去摸自己的脸。

他摸到了一脸的......

褶子。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他英俊的脸颊,正在垮塌。

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

“泊然?!”

孟瑶也发现不对了。

季泊然的头发。

那头浓密的黑发。

正在变白。

变灰。

然后......

大片大片地脱落。

掉在他的白色礼服上。

“怪物!”

孟瑶尖叫着后退。

“不......不......”

季泊然想站起来。

他的膝盖,却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骨质疏松。

他站不起来了。

他从一个三十岁的精英男。

在短短三十秒内。

变成了一个......

七十岁的,风中残烛的老人。

“救......救我......”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浑浊。

充满了......

衰老的腐朽气息。

10

“啊啊啊啊啊!”

孟瑶彻底崩溃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怪物!”

她尖叫着,一脚踹在季泊然的胸口。

“滚开!别碰我!”

季泊然,现在是“老头”季泊然,被踹倒在地。

他想爬。

但他爬不动了。

他的“未来”里,本该在七十岁时中风偏瘫。

现在......

提前发作了。

“保安!”

孟董事长也反应过来了,他气得跳脚。

“保安!把这个老骗子给我扔出去!”

“他不是季泊然!”

“他是哪里来的疯子!”

“快!关掉直播!关掉!”

现场彻底大乱。

宾客们尖叫着后退。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往前挤。

闪光灯,快把季泊然的“老花眼”闪瞎了。

“不......我是泊然......”

“瑶瑶......救我......”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

孟瑶嫌恶地躲开。

“扔出去!快!”

两个保安冲上来。

架起那个“衰老”的季泊然。

就像当初,他们架起我一样。

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直播,黑屏了。

我面前的金色沙漏。

里面的沙子,已经流光了。

“执事”鼓了鼓掌。

“真是......精彩的演出。”

“他的‘未来’,已经归零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而且......”

“执事”看了一眼平板。

“孟氏集团,已经报警了。”

“告他......商业欺诈和......身份伪造。”

“他下半辈子,会在监狱里度过。”

“如果......他还有下半辈子的话。”

我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真解渴。”

11

第二天。

拍卖行通知我,有人求见。

“执事”推着一个轮椅进来。

轮椅上,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活尸”。

季泊然。

他比昨天更老了。

浑身插着管子,吊着氧气。

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挂在骨头上。

他看见了我。

浑浊的眼球,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

“嗬......嗬......”

他想说话。

但他声带已经萎缩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他掉在地上。

像一条蛆虫。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

朝我爬过来。

他爬到了我的脚边。

他抓住了我的裤脚。

“林......晚......”

他发出了漏风一样的声音。

“是......你......”

“对......不对......”

“拍......拍卖行......”

“我......我错了......”

他开始磕头。

用他那颗光秃秃的,布满老年斑的头。

“砰。”

“砰。”

“砰。”

“求......你......”

“还......还给我......”

“我......我把钱......都给你......”

“孟......孟瑶......不要我了......”

“都......都没了......”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

既陌生,又熟悉的,衰老的脸。

“季泊然。”

我开口。

“你典当‘真心’的时候。”

“有想过今天吗?”

他疯狂摇头。

“你当众羞辱我。”

“骂我‘十年贷’的时候。”

“有想过今天吗?”

他哭了起来。

流出了浑浊的眼泪。

“你用我的‘爱’,去换你的‘荣华富贵’时。”

“有想过今天吗?”

“我......错了......”

“晚......晚......”

“我......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爱我?”

我笑了。

“季泊然。”

“你连‘真心’都没有。”

“你拿什么......爱我?”

“你现在,连‘未来’都没有了。”

“你拿什么......”

“活下去?”

12

我拿起了桌上的金色沙漏。

它已经空了。

季泊然看到那个沙漏。

他眼中爆发出极端的恐惧。

“不......”

“不......要......”

“求你......”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毁了我十年的人。

这个把我踩进泥里的人。

我笑了笑。

然后。

当着他的面。

我把沙漏......

缓缓地......

倒置了过来。

“不——!”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沙漏倒转。

那颗本已流光的沙漏。

那些金色的沙子。

开始......

一粒一粒地......

从空无一物的下半球。

流回......

上半球。

“嗡——”

我手腕上的印记,发出了滚烫的热量。

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

我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因为失去十年而出现的细纹......

消失了。

我的皮肤,恢复了二十岁的光洁和弹性。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紧致,饱满。

我的十年......

回来了。

而地上的季泊然。

他僵住了。

他的身体......

正在化作......

金色的......

光点。

他的“未来”被我收回。

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他的“存在”,被拍卖行彻底抹去了。

“执事”走上前来。

“交易......彻底完成。”

13

沙漏里的金沙,重新注满了上半球。

我失去的十年,分毫不差地回到了我身上。

“执事”带我走出了观景室。

我们走在拍卖行幽深的长廊里。

“恭喜你,林晚小姐。”

“你达成了拍卖行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笔‘复仇交易’。”

我看着走廊两边。

无数的玻璃展柜。

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一把小提琴。

标签上写着:“一个音乐家的全部才华”。

一顶皇冠。

标签上写着:“一个被篡夺的王朝”。

一滴眼泪。

标签上写着:“初恋的最后悔恨”。

“这些......”

“都是等待交易的‘典当品’。”

“执事”说。

“而我的任期......也到了。”

他停下脚步。

在长廊的尽头,是一张巨大的,用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

“执行官的契约,是‘永恒的束缚’。”

“执事”说。

“唯一的解脱方法,就是找到一个......”

“比我更懂‘交换’和‘代价’的人。”

他转向我。

那张光滑的面具上,仿佛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能从‘代价’,变成‘主人’的人。”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躬。

“林晚小姐。”

“你,就是新一任的‘执事’。”

我走到桌后。

我坐下了。

那张椅子,冰冷,坚硬。

却意外的......

合适。

“执事”长舒了一口气。

“我......自由了。”

他转身,向长廊的出口走去。

“等一下。”

我开口。

我的声音,变得有些陌生。

像“执事”一样,平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他停住了。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抚摸着手腕上那个,已经重新满溢的沙漏印记。

“你自由了。”

“但你作为‘执事’的‘永恒时间’。”

“现在,也是一件商品了。”

我抬头,看着他。

“那么。”

“你打算用什么......”

“来交换你的......”

“‘新生’呢?”

男人......不,那个“商品”,缓缓转过身。

他光滑的面具上,映出了我冰冷的,没有笑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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