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在幼儿园意外死亡的第二天,林纾意见到丈夫裴驰正将女儿的班主任许若晴抱在怀里,温柔耐心地安慰。
裴驰的语气全是心疼:“好了小心肝,不要哭了,朝朝的死只是个意外,怪谁都怪不到你身上来,别害怕。”
说完,他还在许若晴的发顶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捧着许若晴的脸,一点点吻去她的眼泪。
林纾意如遭雷击地愣在当场。
怎么也无法相信,前几天还和她缠绵悱恻的好丈夫,现在却将所有的温柔的深情都给了他怀里的‘小心肝’,哪里还记得求婚时对她说过的那句‘绝对忠诚’!
对于女儿的死,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意外’来概括。
林纾意猛地推开门,看到裴驰将被吓到的许若晴护在身后,心间一阵刺痛。
“裴驰,给我一个解释!”
裴驰神情一顿,没有紧张,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爱上若晴了。”
本就因为失去女儿而心痛的林纾意,此刻像是被万箭穿心了一样,痛到不能呼吸。
她和裴驰从校服到婚纱,在一起足足将近十年时间,一路从学校相互扶持到现在,是周边所有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十年间,裴驰无数次在她的耳边起誓,会爱她到永远,直至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无比相信,生活会这么一直美好下去的。
怎么也没有想到,裴驰会在她最心痛无助的时候告诉她,他爱上别人了。
偏偏,还是和女儿的死脱不开关系的许若晴!
她很想冲过去问问裴驰,为什么?为什么要食言?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可现在更加重要的,是女儿死亡的真相!
林纾意压下心头的剧痛,冷眼看向被裴驰小心护在身后的许若晴。
“许老师,请你如实告诉我,朝朝到底是怎么被噎到的?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送孩子去医院?”
许若晴像是被吓到了,直接哭出声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纾意看得真切,许若晴哭得越大声,裴驰眼底的心疼就越是明显。
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的怒火就更大:“林纾意,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我告诉你,朝朝的死是意外,和若晴没有任何关系!”
裴驰冷下脸:“快向若晴道歉!”
林纾意红了眼眶,忍无可忍:“裴驰!你就这么爱她吗?爱到我只是想要个真相都不可以?”
她望着眼前爱了十年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作为优秀的企业家,裴驰一直都是业界内公认的冷静自持;作为丈夫,裴驰对她的爱从来都是细致又深沉,作为父亲,裴驰给女儿的父爱更是无可挑剔。
她对裴驰太过了解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现在的裴驰,眼底除了对许若晴的在乎,什么都不剩了。
林纾意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抬头望向教室的监控,“既然许老师不知道,那就查监控吧!”
一说查监控,许若晴眼神更加躲闪了。
“这恐怕不行,厕所里没有监控......”
厕所?
一个足以让林纾意发疯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厕所没有监控?朝朝不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噎到的吗?”
许若晴的两只手还抱着裴驰的胳膊,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保护一样。
“朝朝昨天早上打了同班的一个小朋友,事后还不肯认错,我就让她去厕所罚站、并打扫厕所作为惩罚,所以她午饭是在厕所吃的,她什么时候被噎到,我也不知道......”
许若晴的眼底闪烁着一丝足以让林纾意浑身血液倒流的有恃无恐。
也就是说,从女儿到厕所罚站、清扫厕所至午饭时间,再到发现她没了呼吸,中间至少有三个小时不止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林纾意简直不敢想象,她捧在手心里爱护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有那么一瞬间,林纾意几乎只能听见大脑的轰鸣声和心脏被割裂的声音。
她的动作比反应更快,直接伸手把许若晴从裴驰身侧拽到面前,抬手给了许若晴狠狠一巴掌。
“许若晴!朝朝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啊!你怎么能恶毒到这么对待她!!”
这一瞬间,林纾意掐着许若晴的脖子,是真的很想直接把她掐死的。
“啪!”
“林纾意,你疯够了没有!”
随着裴驰的暴怒声响起的,还有他打在林纾意脸上的巴掌声。
这一巴掌下去,裴驰自己都有些愣怔。
林纾意捂着自己的脸,感受着那颗为裴驰热烈跳动了十年的心,正在一点点冷下去。
“裴驰,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林纾意说的认真,裴驰却半点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笃定了她是在用离婚的办法威胁他离开许若晴。
他比谁都清楚林纾意是孤儿,唯一有过的家,就是和他一起组建的。现在女儿已经没了,再和他离婚,林纾意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根本无处可去。
所以裴驰丢下“随你”两个字后,就慌慌张张地抱起许若晴去医院检查脸上的红印子。
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林纾意捂着心口站在原地,脑海中所出现的每一帧画面,都是裴驰曾经爱她的样子。
他曾因为旁人对她说的一句脏话,疯了似的把人打趴下,直到逼着那人向她道歉。
事后还捧着她的脸告诉她,以后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只有别人给她道歉的份儿,她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可是现在,他却因为她提出的合理要求,让她向许若晴道歉,还为许若晴动手打了她。
他曾因为她开玩笑的一句‘分手’,而掉了眼泪,慌得一夜睡不着,直到她笑着抱住他,告诉他会永远在一起,才松了口气。
但现在,他却对她提出的‘离婚’两个字,没有半点的情绪起伏,甚至还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原来,不爱后,他可以这么绝情。
绝情到,不在意她的去留,也不在乎女儿的死因。
林纾意抹掉脸上的泪水,径直找到园长办公室,要到了昨天的监控视频片段。
走出幼儿园大门时,她拨通了同校师兄的电话:
“师兄,你上次说的创办珠宝设计室的提议,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好,十天后,我们海城见面。”
女儿没了,丈夫也没了,林纾意对江城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了。
挂断电话后,林纾意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去。
她最心爱的女儿,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她想再去看看女儿。
可是当她赶到医院后却被告知,女儿朝朝的遗体,已经被送到火葬场了。
林纾意慌了:“我没有接到医院任何通知,也没有签字,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女儿私自送去火葬场?”
管理员拿出文件:“这上面有孩子父亲的亲笔签名,你可以看一下。”
看着上面那独属于裴驰的签名笔迹,林纾意根本不敢往下多想,直接往火葬场赶过去。
一路上她不间断地拨打裴驰电话,可是回应她的,永远只有那道冰冷的忙音。
林纾意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等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去火葬场,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纾意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还没来得及见女儿最后一面,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亲亲她的宝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看着裴驰竟然堂而皇之地把许若晴接到家里来,她眼底的血丝更加厚重了。
“裴驰,你为什么瞒着我把朝朝火化了!为什么要把这个杀人凶手带到家里来?”
裴驰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什么杀人凶手!林纾意,我已经说过了,朝朝的死是个意外,若晴是无辜的!”
无辜?
林纾意没有回答他,而是神情麻木地看着他把许若晴护在自己身后。
紧接着,就看到了许若晴身后的那堆行礼。
裴驰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然后语气淡淡地开口:“这半年来我委屈了若晴很多,名分上我给不了她太多,只能从行为上弥补她。”
“林纾意,你从主卧搬出去吧!不过你放心,看在十年的感情上,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更不会把你赶出家门。”
“前提是,你不要为难若晴。”
林纾意难以置信地看向裴驰,“如果我不答应呢?”
看着一向骄傲的林纾意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眼底的委屈不断溢出,裴驰抿着嘴唇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实在犹豫。
身后的许若晴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裴驰,要不我还是走吧......”
裴驰立刻冷下心来看向林纾意:“女儿的骨灰我已经撒海里了,你总不会连女儿的遗物都不想要了吧?”
林纾意的心口破了个大洞似的,冷风呼呼往里灌,巨大的空鸣声几乎要让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你说,什么?”
许若晴‘好心’解释:“纾意姐,朝朝曾和我说过,她喜欢大海。裴驰就听从了我的建议已经将朝朝的骨灰撒海里了......”
听到这话,林纾意的心口剧烈起伏着。
再看向裴驰,此刻的他却只顾着和杀死女儿的凶手十指相扣,纵容她登堂入室。
想起女儿死后竟然连骨灰都没有留下,林纾意的心像是被活刮了。
“许若晴!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冲向许若晴,想撕碎这张伪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