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丈夫和他的前女友一起进了产科。
我默默地守在外面,看着他们拿着检查单一起笑盈盈地走出来。
林可怡拥抱了一下我老公,“谢谢你,让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丈夫说:“这没什么,我为你的孩子捐了精,以后我也算是孩子的爸爸。”
我抚摸着肚子,讽刺地笑出声,“老公,你还真是够大方的啊!”
1、
两人看到我,都愣住了。
方南先反应过来,拧起眉走向我质问:“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班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我的目光在他和林可怡身上轻飘飘扫过,“你不是说你在公司吗?”
“我只是陪可怡来做个产检,你不要乱想!”
哈,哪个女人做产检,要前男友陪着?
林可怡上前一步,满含歉意地看着我:“小宁,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让方南陪我来的。我想着毕竟,毕竟他也算是做了贡献......”
方南立马接话,“可怡她老公无法生育,我只是帮她人工受孕而已。”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觉得荒唐至极。
“怎么帮?去床上帮的?”
方南立马黑了脸,“你别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取了我的蝌蚪帮他们有了个孩子,别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先指责上我了。
垂眸看了一眼林可怡手里的单子,我轻声道,“那我该恭喜你们,喜得贵子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医院。
方南在后面叫了我两声,我没理会,也知道他不会丢下林可怡追上来。
上了车,从包里拿出B超单的那一刻,我才忍不住落下眼泪。
我期待了这么久的孩子,却在这样讽刺的时机出现了。
刚知道怀孕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悲哀。
我甚至都不想去细究林可怡到底是怎么怀孕的,而且等林可怡的孩子生下来,麻烦只会更多。
这段婚姻,是走不下去了。
我到家后没多久,方南就回来了。
看我坐在沙发上不理他,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柔声问,“你怎么去医院了?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
“我和林可怡真的没什么,人家有老公,感情也很好,就是这么多年想要孩子怀不上,就想到了人工受孕。我和她认识那么多年,她信任我,所以才找我帮忙,我寻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你看现在,成全他们有了个孩子,这是好事啊。”
“而且对咱们俩没有任何影响,我们依旧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他的发言简直震碎我的三观,我连反驳的欲望都丧失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下定决心:“我们离婚吧。”
方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指着我呵斥:“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都说了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你怎么还抓着不放!行,你想离是吧,老子成全你!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就气冲冲摔门离开了。
我没管他,联系律师拟好离婚协议后,再次拿出那张B超单。
看着上面刚刚成型的胎儿图像,我心中一阵刺痛。
但既然已经决定离婚,这个孩子就只能放弃,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庭。
我独自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当晚就从家里搬出来回到了父母家。
刚收拾好,方南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自己去把孩子打掉了,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你妈打电话臭骂了一顿,我做错什么了?这不是你的问题吗!”
“你不是一直主张丁克,不喜欢孩子吗?我打掉不是正如你意?”我淡声反问。
“陆宁!那毕竟是一条生命!是我们俩的孩子!你凭什么擅自做决定,搞得好像是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林可怡人家有老公,孩子是进她老公户口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要太无理取闹了!”
我简直被这番胡搅蛮缠的发言气笑了。
“我无理取闹?那好,我问你,如果仅仅是帮一下忙,那之后是不是该划清界限?但这些日子,你有和她保持距离吗?”
方南噎了一下,复又理直气壮道:“到底是我帮的忙,我总得看着她安全生产完才能放心。”
“够了方南,我不想再听你在这里狡辩了,等我身体恢复以后就跟你去办离婚手续。”
不管他在那边又喊了什么,我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得知我流产,他没有一句是关心我的情况,反而全是质问和对自己的开脱。
事到如今,他还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爱上这么一个人!
流产后我身体很虚弱,只能在家静养。
却没想到两天后,方南带着林可怡找了过来。
“陆宁,你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你别这么轴,我们见面好好谈谈,这么多年感情难道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要是不下来,我可就上去了。”
虽然不想见他们,但时间很晚了,为了不打扰到我父母,我还是下楼了。
一见到我,林可怡就开始可怜兮兮地掉眼泪:“小宁,我都听阿南说了,也知道你流产了,真的很过意不去。”
“这个孩子是我请阿南帮忙的,我没有想要破坏你们婚姻的意思,我自己也是有家庭的,只是我丈夫不能生,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阿南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男人,我也只信任他,所以才请他帮忙,我没想到,你们会......”
她咬着唇瓣,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楚可怜。
方南心疼地搂住林可怡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你还没闹够吗?我都说了我们没什么,可怡怀着孩子还一定要来跟你解释,你就非要这么胡搅蛮缠吗?”
有的时候我真想打开方南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脑子。
明明下来后我一句话都没说,就因为林可怡掉了两滴眼泪,我就又变成不讲理的恶人了。
我实在懒得再看这两人演戏。
“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回去了。”
“陆宁......”
林可怡急急过来拉我,我微微抬手想避开,她却忽然尖叫一声向后摔在了地上。
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方南脸色大变,立马去扶她,对我厉声质问:“你疯了吗陆宁!她怀着孩子呢!”
可我根本没有碰到她。
我连忙退后两步:“别想碰瓷我,我根本没碰到你。”
林可怡泪眼婆娑的看着我,“陆宁,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可是我的孩子也来得很不容易,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流产了,就要置我的孩子于死地啊!”
她的演技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方南搀扶着林可怡起身,拧着眉怒斥我:
“陆宁!我真是错看了你!你不光小心眼还恶毒!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顶着寒风站在这里这么久,我本来就已经非常难受了。
此时又被他们污蔑,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一团,又疼又恶心。
尤其小腹处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疼痛,我都分辨不出是幻觉还是术后后遗症。
我抬手打断他还想指责我的话:“既然林小姐情况这么危险,你还不赶紧带她去医院?”
方南神色复杂地看了我片刻,抱起林可怡离开。
临走时还留了句狠话:“你最好祈祷可怡没事!”
我想,我凭什么要祈祷没事呢?
所有人都将她和那个孩子当宝贝,那我和我的孩子呢?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我追了上去,径自拉开车门坐到车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确认林小姐安全我也才好放心。”
方南没有疑心,以为我是害怕了服软了。
还不忘阴阳我一句:“让你不要这么情绪化,惹出事了又要后悔!”
我佯作没听见,手指狠狠掐住掌心。
到了医院,方南紧张地送林可怡去急救。
我心里清楚,我根本没有碰她,她自己抓着我借力倒下,也根本不会伤到肚子。
林可怡可太在意这个孩子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打过的电话。
“郑先生吗?你的妻子出事了,在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郑现赶来时,脸上分明是带着担忧和焦虑的,显然十分担心林可怡。
他以为我是林可怡的朋友,急急追问,“可怡呢?她怎么样?”
“她应该没事,我先生在陪着她。”
郑现刚松一口气,十分诚恳地感谢我。
我忽然问:“郑先生,你知道你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郑现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可怡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见状,我反而有些不确定了,难道郑现真的知道方南和林可怡的事,这么大度?
他叹息一声,无奈道:“我不能生育,可怡只能借精人工受孕,不过走的都是正常的医疗程序,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出生我就是他的父亲。”
“你确定,走的是正常的医疗程序吗?”
第2章 2
郑现听出我的言外之意,蹙了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了当道:“林可怡肚子里怀着我丈夫方南的孩子,林可怡也是方南的前女友,至于他们俩是不是走的正常的医疗程序,我不能下定论。”
“我因为这件事已经打算跟方南离婚了,我也流掉了我自己的孩子。原本打算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我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交集。”
“但方南今晚非要带着林可怡来找我,美其名曰说是道歉,最后却诬陷我推了她。闹到这个局面,我想你也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郑现随着我的话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克制地攥拳,沉声问,“他们在哪?”
我领着他来到林可怡的病房。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林可怡柔柔弱弱的声音:“阿南,刚刚吓死我了,这个孩子我们盼了这么久,还不容易才怀上,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透过半敞着的门,我们看到林可怡靠在方南怀里,方南搂着她轻声安慰,还低头吻了一下林可怡的额头。
郑现忍无可忍冲了进去,拽起方南狠狠一拳就打过去了。
方南被打的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林可怡也被吓坏了,惊呼出声:“老公,你怎么来了?!”
郑现不理她,又拎起方南的衣领狠狠揍了他两拳,“好你们两个狗男女,瞒着我做苟且之事,还妄图生个孩子让我帮你们养?!”
我默默挡在病房门的窗口前,尽量不让外面的人发现这里的动静。
林可怡急急下床,也顾不上自己还扮演着虚弱的角色,匆匆下床来拉郑现,“老公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我们了!”
她看了看我,眼里闪过怨毒,又继续对郑现道:“是陆宁告诉你的是不是?她乱说的,污蔑我们的,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是陆宁自己疑心重嫉妒心强,她还故意推我想杀害我的孩子呢!”
方南被打得晕晕乎乎的,也艰难附和:“是的,都是误会......”
郑现当然不信,他气红了眼,还想再打。
这时方南也缓过神来,挣扎着想反击。
我咳嗽两声,提醒道:“够了,这里是医院,你们想闹去警察局吗?”
这话是说给方南说的,他的公司对员工形象要求非常严格,如果闹大了,对他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方南脸色难看地挣脱郑现站起来,转过头来看我,失望又愤怒地说:“陆宁,我没想到你会是这么一个狠毒的妒妇!”
林可怡也哭着埋怨我,“是呀陆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婚姻?!”
我笑了,“我做什么了?林小姐出事进了医院,我好心通知她的丈夫来有什么不对?”
郑现讽刺地接话:“你们两个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被我亲眼看见,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他又问林可怡,“你敢说你肚子的孩子不是他的吗?你敢说你不是和他发生关系怀上这个孩子的吗?你敢说你没有背叛我吗?”
林可怡脸色惨白,反驳得很无力:“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是认识的人,比找一个陌生人借精要可靠一些,而且,而且我们也是人工授精的......”
“呵,这种鬼话,你们自己信吗?”
郑现显然很想再动手,但还是忍住了。
他原本也是一个条件不错,行事体面的人。
不能生育是他不可告人的隐疾,也会让他自卑。
他也不希望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看他的笑话。
最后他强硬的带林可怡回家了,要跟她回去处理这件事。
方南扶着病床站起来,脸上被揍得挂了彩,颇为狼狈。
若是以前,我要是看到他受伤,那该心疼得无以复加,但现在我只觉得痛快。
要不是怕再打下去事情不好收场,我真想看他被打得更惨一点。
方南龇牙咧嘴地捂住伤口,愤怒地指责我:“陆宁,你至于吗?把事情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冷冷一笑:“我告诉你方南,这件事说破天去也是你对不起我,我本来也都把委屈自己咽了想着离婚算了,你非得带着你的人来找事,还硬要污蔑我推了她。”
“呵,可笑,我推她干什么?伤害她的孩子干什么?我自己的孩子都打掉了,我难道还会抱着跟你和好如初的期望吗?我巴不得你们两个锁死,不要再祸害其他人!”
“你如果还是个人,这件事就不要跟我再纠缠下去,早点跟我办了离婚手续,以后大家各自安好。”
方南脸色几变,最终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沉重地颔首,“好,那就如你所愿。”
他答应了离婚,我松了一口气。
我们约定好三天后去签协议办手续。
我拿着离婚协议和证件回去找他时,然而方南却变了卦,根本不动笔。
“你什么意思?又反悔?我真不明白了方南,你跟我离了也不用背一个婚内出轨的骂名,以后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痛快点不好吗?”
方南却说:“原本是打算跟你就这么结束算了,但你伤害了可怡,我不能这么容易就满足你的条件。”
我懵逼又无语,“我伤害她什么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这是,卧室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我才发现林可怡在这里。
她穿着睡裙,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用力掐着我的脖子质问:“陆宁!你不得好死!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跟你誓不两立!”
我听得云里雾里,我什么时候害了她的孩子?想反驳,却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
她像个神经病,面容狰狞,恨不得杀了我一般:“你管不好自己的男人,没有魅力让他对你忠贞不渝,你难道不该反省你自己吗?!而且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我有什么错?!婚是你自己要离的!我有什么错?!”
“你有本事自己来跟我对峙啊!你有本事自己争取他的心啊!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害我,害死我的孩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良心一点不痛,但我可能真的会被她掐死。
她完全不像一个刚失去孩子的人,力气大得出奇,也许是愤怒和恨刺激了她。
在我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方南这才把她拉开。
他安抚她的情绪说:“好了,你已经出气了,再弄下去该出人命了。”
我倒在地上痛苦的摸着脖子咳嗽,方南这时才跟我解释:“那天可怡回去以后,她丈夫十分生气,放不下这件事,威胁她必须打掉孩子,不然——”
“不然要将她干的丑事传出去?要跟她离婚?”
我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从他的表情里大概得出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呢?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你们三个人的事呀。”
“丑事是你和她做的,威胁的人是她的丈夫,跟我有什么关系?真要说起来,我也是个受害者,方南,你是要逼我也威胁你吗?”
方南脸色一变,很生气:“陆宁!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从始至终是你不相信我的解释,是你一意孤行做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情!我本来就没想过和你离婚和可怡在一起,只是借给她一颗精子让他们夫妻拥有一个孩子而已!”
“后来你怀孕擅自去流产也没告诉我,你给过我解决事情的机会吗?!”
“但我和可怡还是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来跟你道歉,结果你呢?!你不但动手伤她,还故意把郑现叫来惹出这么大的篓子!”
“可怡这次流产后,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这件事对她的伤害你知道吗?!”
我嗤笑出声,“大家都流产,谁比谁伤害小呢?”
“真要算,那也是她心思不纯咎由自取,你没有边界动了别人的妻子,造成的后果都是你们活该!”
“我才是那个堂堂正正什么脏事都没干的人!”
“你闭嘴!”林可怡被我刺激到,又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想打我,被方南拦住了。
他沉着脸对我要求:“陆宁,这次可怡毕竟是因为你受到的伤害,你理应跟她道个歉。”
“哈,我给她道歉?”
我失笑地指着我自己被她掐出淤痕的脖子,仿若听到天方夜谭。
我吃力地站起身,冷了脸,一字一句的对他们说:“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们罔顾伦理做了脏事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那是你们咎由自取!”
话音刚落,林可怡尖叫一声朝我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躲避不急,被推出去后脑勺撞到在茶几的桌沿,几乎快没了意识。
大脑嗡鸣一片,我恍惚地看着林可怡抓狂地冲我大喊大叫:“贱女人!你就该死!去死吧!你该给我的孩子偿命!”
方南被这个变故也吓到了,他一变阻拦林可怡继续发疯,一边抖着手叫救护车。
彻底昏迷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等我醒来,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这次伤得很重,在医院昏迷了好些天才醒来。
爸妈一直守着我,憔悴了许多,都被吓坏了。
我很愧疚,这么大了,还让他们为我操心。
他们说,方南这些天每天都来看我,看上去很担心我,不过都被我爸妈拦着不准他进来探视。
“小宁,我和你爸都知道了,是你想离婚,那方南拖着不同意。这几天我们也强硬跟他交涉过了,他也答应,等你醒来,就跟你签字离婚。”
我嘲讽地扯扯唇,心想,现在轻易跟他离婚,换我不乐意了。
方南每天下班都会过来。
语气说是关心我,不如是说是来探查我的生命体征。
毕竟我要是死了,他的宝贝疙瘩可难活了。
晚上方南过来的时候,我让他进了病房,单独跟他聊。
他这些天应该也睡不安稳,黑眼圈很重,见到我,不似以前面对我时的高姿态,略显局促。
“小宁,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他拉过椅子坐下,斟酌着开口:“这件事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当时没及时反应过来制止,是我的错。”
“原本,原本我只是答应可怡,让你给她道歉,让她小小的出个气,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失控......”
“但,她也确实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绪不稳才会这样。”
我打断他,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支支吾吾的,“我就是怕你有危险,你现在醒了,我就放心些了。也一直盼着等你醒来给你道歉,也替可怡给你道歉。”
我指指脑袋,“她把我伤成这样,还要你替她给我道歉?”
“可怡她,她本来刚流产不久身体特别虚弱,发生这件事后又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很不好,一直关在家里,所以......”
即便是亲眼看见林可怡将我伤成这样,害得我差点丧了命,他字里行间还是向着她说话。
真是讽刺又悲哀!
让我觉得我连想体面分开的想法都十分可笑!
“方南,那天你带林可怡来找我非要我下来,天气特别冷,有没有想到我也是刚流产,很虚弱呢?”
“你甚至毫不犹豫相信那么虚弱的我,会推倒她伤害她。”
“我有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甚至结婚呢?”
“我也不能理解,因为喜欢她,就可以无底线颠倒黑白,甚至纵容她犯罪吗?”
他被我说得愣住,张着嘴想解释,却半天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他才羞愧垂头,低低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太公平,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因果缘由也没有意义。”
“你不是很想跟我离婚吗?我每天都来,身上也带着离婚协议,就是想等着你醒来就跟你签了,也了了你心里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之前我准备的那两份离婚协议,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他将协议和笔一起递给我。
我看了片刻,接过协议,毫不犹豫的撕碎。
对上他惊讶迷惑的眼神,我说:“离婚是要离的,但这份协议我反悔了。等我准备好,会通知你的。”
他恍然,顺从的颔首:“我理解,你想多要些赔偿我都能接受。”
我嘲讽的扯扯唇,没吭声,沉默的下逐客令。
等方南走后,我翻开通讯录,想找一个能力很好的律师。
问了一圈后,有人跟我说:“你找贺聿风啊,他现在可是很有名的大律师!我记得以前他还追过你啊,这么好的资源你不用?”
我有些尴尬。
我当然知道贺聿风现在是很优秀的大律师,但是自从我拒绝过他以后,就没有怎么联系了。
最后一次联系是他来参加我和方南的婚礼,还随了个大分子。
当时以老同学和朋友的身份祝福了我,之后彼此变成了微信里的僵尸粉。
偶尔会从朋友圈看到只言片语的动态,或是节日时群发的祝福消息,再无其他。
不过仔细一想,目前他也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我斟酌着给他发了消息。
先是一番客套的寒暄,我还在斟酌怎么切入正题时,贺聿风发来语音:“有什么事你直说吧,跟我不用客气。”
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熟稔。
我的顾虑消散了一些,给他发:我想请你帮我打两个官司。
贺聿风直接给我弹了个视频过来,吓了我一跳,手机都差点掉了。
慌张地接通视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狼狈惨烈。
贺聿风果然严肃了,“你怎么了?怎么伤这么重?”
“唔,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他默了默,复又开口:“所以两个官司,是什么样的官司?”
“一个是离婚官司,一个是故意伤人......”
不知为何,真的跟他说起这些时,又有些羞耻感。
大抵是觉得我这些狗血的事实在上不得台面,老话来说就是家丑不外扬。
似乎看出我的窘迫,他缓和了神色,语气温柔:“没关系,你细细跟我说,我会帮你。”
像一股春泉注入给我力量,我的羞耻抛开,用当事人的立场完完整整和他讲了整件事情,和我的诉求。
我要起诉离婚,让方南净身出户。
我要把林可怡送进监狱,让她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
听完我说的种种,贺聿风神色很复杂难辨。
良久,他沉沉地说:“我以为和他在一起,你会很幸福。”
我有些难为情,自嘲道:“你也觉得很狗血很炸裂是吧。”
“不是。”
他幽幽叹息一声,“我只是心疼。”
我乍然抬眸,有些惊讶地看向屏幕。
贺聿风的眼神确实充斥着心疼和担忧。
气氛有些微妙,过了会儿,他郑重说:“这件事我会全力帮你,你不要太担心了,好好养伤,明天我来看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毕竟那么忙,我们远程交流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贺聿风已经去了另一个城市,为了我的事来回奔波的话,我也有些过意不去。
主要是我想以他的性格,即便我愿意多付一些报酬,他也不会接受。
熟料贺聿风说:“陆宁,在我这里你的事永远是第一位。”
挂了电话许久,我还在为这句话发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以为贺聿风早就放下了。
虽然有听说他没交女朋友,但我也一直以为是工作忙没机会的缘故,难道......
其实当初拒绝贺聿风,也并非是对他毫无感觉。
他固然是十分优秀耀眼的存在,被这样的男生喜欢,不可能丝毫不触动。
只是我和他差距太大了,无论是能力还是家世。
面对他的喜欢,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卑。
这种自卑的心态一时半刻不会消除,我轻易的就为此打了退堂鼓。
那一丝丝的触动就掐灭在摇篮了。
后来遇到方南,我们谈着和大多数人流程一样的恋爱,那也是我第一次打开心扉去接纳去爱一个人,我认定会和他走到最后。
所以期间很多证明他不够爱我的细节,都被我忽视了。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发展到现在的境地。
次日贺聿风就赶来见我了,他比过去成长了更多,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存在。
尤其在说到专业上,他可以精准地捕捉到所有的重要信息,提出非常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以为的很难完成的大事,在他看来非常小儿科。
在制定出一套完整的计划后,他还问我:“你确定只是这样报复他们就满足了吗?还想再加点料吗?”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邪恶的一面。
我有些不解,“可你说的这样已经是法律会判处的最严重的结果了,还能怎么加?”
“伪造证据铤而走险的事可不兴做啊!为了他们还不值得!”
见我这么紧张,贺聿风噗嗤一笑,“放心吧,只是在法律之外给他们加点料。”
等方南被公司开除,愤怒地来找我问话时我才知道贺聿风说的加料是什么。
贺聿风让方南和林可怡的“光荣事迹”在他们行业里广为流传,不仅如此,还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搜,被人当最新热点八卦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方南和林可怡的个人信息也被强大的网友扒出来,漫骂的,笑话的,调侃的,充斥了他们的生活。
两人脸面尽失是无法挽回的。
但这还只是正式开庭前的小料而已。
面对方南的指责,我还没说话,贺聿风冒出来挡在我的前面,看上去斯斯文文,但气场很锐利的警告方南:“方先生,你应该收到律师函了,现在来骚扰我的当事人的话,对你的处境影响只会更加恶劣。”
方南今天本就是因为这些事想一起来找我要说法的,没想到冒出一个贺聿风,他就怂了。
我有些意外,他应该也知道我会起诉林可怡,居然不给她求情。
看来这两人的感情到现在,也消磨了不少。
有贺聿风在,官司打得很顺利。
方南作为婚姻里严重的过错方,净身出户,还被贺聿风额外要求当众给我道歉。
林可怡被判了故意杀人未遂,罪名也比故意伤害大多了。
在进监狱前,她就疯了。
一切尘埃落定,我自然要好好感谢贺聿风,请他吃了大餐。
但远远不够,我很苦恼,“你都不收我的钱,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了。”
贺聿风微微一笑,放下餐具,认真又温和地看着我,“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再给我一个靠近你追求你的机会?”
我愣了愣,眼神躲避地垂头,嘴角却轻轻弯起,“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