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陌路

七年陌路

作者:灯光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主人公叫顾言洲程馨的火爆新书七年陌路是由网络作者灯光所编写的故事小说。第1章恋爱七年的总裁女友突然给我发来请帖,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她哭着说男方是她家中指定的联姻对象,作为独生女她无法反抗。我煎熬了整夜,最终选择分手并送上祝福。她收到消息后当场逃婚,跪地撕心裂肺哀求我等她...

第1章

恋爱七年的总裁女友突然给我发来请帖,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她哭着说男方是她家中指定的联姻对象,作为独生女她无法反抗。

我煎熬了整夜,最终选择分手并送上祝福。

她收到消息后当场逃婚,跪地撕心裂肺哀求我等她一年。

并向我再三保证和联姻老公只是逢场做戏,绝不会动心。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我心软同意。

可后来,她频频失约不说,手机屏保也由我们的合照变成了她与联姻老公的婚纱照,婚戒更是连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摘。

对此她解释道:

「外面都知道我们两家联姻,我肯定不能露出破绽,不然影响股价。」

「而且我人都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我深信不疑,直到一年之约到期,我问她什么时候离婚,她却避之不谈。

不仅如此,她更将我苦等已久的眼角膜转手送给了联姻老公。

「阿铭,他是为了救我才瞎了一只眼的,你这么爱我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对不对?」

「你放心,只要他眼睛一好我就跟他离婚!然后我们去领证!」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抢走我眼角膜的那一刻,我答应了国外研究院的邀请。

1

看我对她的承诺不为所动,程馨捧着我的脸放缓了语气:

「阿铭,这一年顾言洲替我扛下了家里很多压力,付出很多。」

「而且这次车祸原因也在我,离婚之前,我不想对不起他,所以这个恩情必须还。」

「但是你不一样阿铭,我们七年感情,虽然没领证,可在我心中我们才是真夫妻,真夫妻就该有难同当不是吗?」

她近乎诱哄的语气,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顾言洲和她结婚一年,她就觉得对方付出太多。

可我已经为她付出了整整七年!

甚至我的眼睛,也是因为她才病变,一步步加重到如今快要失明的地步的!

恋爱两年时,她家中破产连房子都被法院收走,一家人无处可去。

我为了帮她家,不仅将自己所有资产卖掉拿给她家中抵债,更为她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没日没夜的接画单。

为了早点攒够钱帮她家东山再起,我昼夜不分地在强光下画画。

最终导致眼睛病变。

那时医院检查报告出来,她哭到哽咽,说这辈子不论如何都跟定我。

如今,她不仅毫无感激之心,反还觉得我对她的付出是应该的。

心口怒气翻涌,病变的那只眼睛也隐隐发疼。

我抬手轻触,她见状面露些微慌张,关切问我:「是不是眼睛疼了?」

我没答她,她眉头微皱,继续道:「我送你去做猪角膜移植吧!」

「虽然是猪的眼角膜,但和人的一样,而且这项手术已经有成功先例!」

「反正你只要能移植上新的眼角膜,不是瞎子就行,术后完全可以继续画画......」

我被气笑,忍不住反问:

「既然你觉得一样,为什么不给顾言洲移植猪的角膜?」

话音落地程馨瞬间跳脚。

她脸色沉下来,质问我:「陆湛铭你什么意思?我们七年的感情,你不信任我?」

看她气急败坏地指责我,我心底忍不住酸涩。

曾经,她因为我被人欺负而这番语气与别人争论,只为还我清白。

当下,她反倒用这样的口吻开始质问我。

我不禁想起这一年来她的变化。

一年前,她就算工作繁忙的情况下也不曾忘记过大大小小的纪念日、情人节。

每到这几天,她都会提前安排,用心准备,从不敷衍。

可联姻后,一切逐渐变得不对。

她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不说,就连往日她最重视最在意的恋爱周年纪念日,她也能失约,仅仅只给我发了一条敷衍的周年快乐。

我打电话问她,她才解释说公司晚上开股东大会,实在走不开。

我信以为真,还特意煲汤送去公司,结果助理说她早下班了。

到了七夕,她更是在全网社交账号上晒出了跟顾言洲一起吃烛光晚餐的合影。

两个人倚靠在一起,手中端着香槟,笑容甜蜜。

惹得不少网友在下面评论般配、天作之合。

虽然那晚她还是回来找我了,可她喝得醉醺醺,满身酒气扒着我的胳膊,喊着顾言洲的名字。

我浑身僵硬,以为她认错人了,提醒她我是陆湛铭。

可她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顾言洲,其实你人挺好的,我挺喜欢你的,但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瘫软了下去。

我将她送回床上,看着她耳后多出来的红痕,隐隐觉得不对。

可因为爱她,我选择了自欺欺人。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在演恩爱夫妻。

我试图用这样的话让自己不那么在意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也麻痹自己我们的感情并没有摇摇欲坠。

但直到一小时前,她为顾言洲抢夺我等了三年的眼角膜,自然流露出来的狠戾情绪,叫我原地清醒。

就那么一瞬,让我知道了在她心里,我已经不是第一位了。

程馨看我愣神,当即不耐烦道:

「陆湛铭,不管怎么样,眼角膜已经给了顾言洲。你不愿意做猪角膜移植,就只能等着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叫人给你找的。」

她的话就是张空头支票。

如果眼角膜真那么好找,我怎么可能会等上三年?

不等我作声,她转身离开,留我一人在病房里。

病房门重新关上,床头的手机嗡嗡作响,是师父打来的电话。

「阿铭啊,刚刚忘记跟你确认报道的时间了。」

「还有啊,这边研究院知道你眼睛的问题,所以决定帮你联系眼睛专家和眼角膜了。」

「等你过来可以先做个全面检查,把手术做了。」

失望的情绪被师父带来的好消息冲散。

想到我的眼睛还有救,我喉间发堵,赶忙和师父敲定报道的日期。

「七天后,等我手中的画收尾结束,我就立刻启程。」

挂断电话,我正准备闭目养神,病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我睁眼,发现竟是程馨推着顾言洲进来了。

2

「阿铭,言洲说要亲自谢谢你。」

程馨将轮椅推至我床侧停下。

我抬眸,看到顾言洲满脸感激朝我虚弱地笑。

我别过头去:「程馨,如果你是故意来恶心我,那你做得很成功。」

「陆先生,你别错怪馨馨。」

我话才落,顾言洲立刻维护起程馨。

「是我让馨馨帮我安排和你一间病房的。」

「这次意外我都做好了失明的准备了,但馨馨说你自愿将眼角膜让给我。」

「所以我想亲自谢谢你,也请你放心,等车祸舆论过去,我就和馨馨离婚。」

顾言洲说着将带来的礼物递给我,我沉默着没有接。

程馨见状当即上前拽住我的胳膊,逼我看她,满脸不悦:

「陆湛铭!言洲真心诚意来谢你,你这什么态度?」

我冷笑:「抢了我的眼角膜,还要我感恩戴德,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什么?!」顾言洲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惨白。

他声音破碎,当场就开始发癫要抠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同意,我现在就把眼角膜还给你!」

程馨被他的举动吓到红了眼。

她连忙抓住顾言洲的手,跪在他身前语气卑微至极,边哄边求:

「言洲不是的!这眼角膜就是他自愿给的!」

似乎是担心自己所说不足以让顾言洲信任,她又扭身眸光怨毒地盯着我:

「陆湛铭你快说你是自愿的!」

我不做搭理。

下一秒,程馨咬牙切齿道:「你不愿意说是吧!好!来人,把他给我从床上拖下来!」

话音落地,几个彪形大汉就将我硬生生从床上拖了下来。

程馨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给言洲磕头道歉!」

「凭什么!是你们抢——」

我拒绝的话说到一半,程馨就左右开弓给了我两耳光。

「道歉!今天要是不道歉到让言洲满意,你就别想好过!」

我梗着头不愿屈服,程馨连声说好,随后叫其中一个大汉给我几记耳光!

「不愿意说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巴掌硬!给我打!」

伴随着她语毕,保镖几个铆足了劲儿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打得我头胀眼花,耳畔嗡鸣不断。

眼前一片猩红,我看到轮椅上顾言洲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他身边的程馨则眼神狠戾:「叫你故意气言洲!这就是下场!」

在他们二人看戏的眼神中,我被打到胸口一滞,喉咙几喘不上气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时,顾言洲假惺惺阻拦道:「馨馨,你和陆先生毕竟有七年感情,这样做太伤人了......」

「你别替他说话了,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在程馨冷漠无情的话中,我两眼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再次睁眼,外头已经漆黑。

程馨伏在我的床侧,见我醒了,她立刻握住我的手哽咽道:

「阿铭,今天顾言洲的爸妈就在病房外,他们不知道我和顾言洲私下有协议,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的......」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她照旧承诺,可如今她的承诺在我这里早已如同空头支票。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艰难起身朝病房外去。

程馨追上来,双眸含泪挡在我身前:

「阿铭,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因为顾言洲的事情生气的......」

「程馨!」我定眸看她:「不生气的前提是你问心无愧!」

「你现在不仅将我好不容易排到的眼角膜送给他,更可以为讨他欢心虐打我!」

「我不是受虐狂!既然你的心已经偏了,那我们好聚好散就是了。」

说罢,我推开她准备离去,谁知她脚下一崴,在我身前倒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靠在我怀中,秀眉紧蹙,有气无力:「阿铭,我难受,你别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彻底晕了过去。

看她不像装的样子,我赶忙叫来医生。

一番检查后,医生笑容满面地恭喜我:

「程小姐两个月身孕了,刚刚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才会晕倒,这种情况只需静养就好。」

听到医生的话,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今日之前,我已经有三个月没见到过她。

那她腹中的胎儿......是顾言洲的?

3

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刚刚慌乱和担心,更衬得我像是个小丑。

我呆愣在原地时,程馨的父母和顾言洲的父母都赶了过来。

他们推开我,一股脑围到了病床前。

医生将检查结果同步给了他们。

在得知程馨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笑意。

程母更是止不住地开心:

「半年前那个孩子意外流产,我还想恐怕再怀上也得一年后了,没想到他俩这么争气,这么快就又有了!」

说者无意,我却猛然惊觉,原来程馨从很久之前就在骗我了!

自从她提出一年之约后,她就时常两头跑,后头干脆每周才来我这里两天,待我也愈发冷淡。

直到半年前那个月,她像是转性了一样,不仅破天荒提出要回来住一个月居家办公,还变得格外黏我。

我当时还吃醋地打趣,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她解释说是想弥补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太忙从而冷落我的错。

「难道你不想我陪你吗?」她抱着我撒娇。

我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反觉得心底甜腻腻的。

后头看她不舒服,我还以为是她生病,所以格外细心照料。

一个月后,她说毫不留情地离开,还给我发来消息,说因为陪了我一个月惹得公司股东和男方家不满,所以以后要少来。

当时我信以为真,感动之余心中更有愧疚。

现在得知真相,我心如死灰。

我转身准备离开,程父却突然叫住我怒斥道:「陆湛铭!你都和馨馨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馨馨!」

看着程父穷凶极恶的模样,我倍感心寒,愈发觉得那几年的真心还不如喂狗!

看我不说话,程父更加不悦,抬手就要叫保镖将我打出去。

顾言洲此刻出现在门外,他拦下程父,恭敬道:「岳父别生气,陆先生好歹是家中的半个恩人,我亲自送他走。」

我懒得看顾言洲做戏,抬脚离开。

谁知刚出医院大门,一辆面包车就停在我身前。

车上下来几个人,不由分说将我蒙上双眼捆了起来。

汽车颠簸,不知过了多久才停稳。

我被人从车里揪出来,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有人扯开了我的眼罩。

刺眼的光芒中,顾言洲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他褪去了医院时的病弱模样,神色嚣张无比:

「陆湛铭!你竟然敢用恩情几次三番要挟馨馨!」

「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明白破坏别人感情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说着带头抄起一截钢管,往我身上用力猛砸!

而后,拳头和板砖如同疾风骤雨一样,落在了我身上各处。

痛在身体各处奔散,我蜷缩起身子,紧咬牙关,护住自己的头。

不知过了多久,临昏死前,我听到钢管哐当落地,还有顾言洲轻哼的一声——

「胆敢再招惹馨馨,我挖了你的眼睛!」

我是在剧痛中转醒的,睁开眼,我试图爬起身,可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以为是天黑了,尝试着摸出手机打开电筒。

可当我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却怎么都看不见时,我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好像瞎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联系上的师兄,只知道师兄匆匆赶来后守在我身侧泣不成声。

他说要替我起诉顾家,我摆手拒绝。

顾家权势滔天,搞不好到最后会将他也牵扯进来。

如今我出国在即,我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想着能赶紧离开,远离他们这对恶毒夫妇。

经过医院紧急手术,我的眼睛得以保全,但想恢复视力,只能换眼角膜。

师父得知后马不停蹄回来替我处理完了所有事件,将我带出了国。

我离开这日,顾言洲的眼睛不知因何又受损了。

得知他看不见的程馨,疯了一样满世界找我,只为将我绑去给顾言洲捐眼角膜。

可她怎么都联系不上我,等她找去我的房子时,屋里中介正在给一对夫妻介绍着房子。

「你是谁?陆湛铭人呢!」程馨怒发冲冠,上前揪住中介的衣领质问。

中介莫名其妙,但看到她和屋内遗留的情侣照上的人一模一样,疑惑答她:

「他双目失明所以卖掉房子出国了啊,你不是他的对象吗?怎么还问我?」

第2章

4

程馨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敢置信盯着中介,语气急切:「你再说一遍他怎么了?」

中介无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程馨还是不信。

她拧着眉头:「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失明了!你们联手在骗我是不是?!」

她宁可相信我是在骗她,也不信我是真失明。

中介对此也颇有几分无语,他不耐烦地推开程馨:「这位小姐,你不信就去医院找记录!」

「据我所知,他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暴力殴打到面目全非,听说眼睛就是被打到视网膜脱落,所以才瞎了的。」

「反正那天他委托我卖房的时候,眼睛是看不到的,委托合同还是叫别人帮忙签的,唉,太可怜......」

中介的话还未说完,程馨就冲了出去。

昨天她的贴身助理从医院看完病回公司时,在茶水间提过一嘴,说在医院遇到个被殴打到双目失明的人。

当时她随便听了一耳朵,心底还暗暗啧叹,下手之人过于狠辣。

当下,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那家医院。

而后让护士帮忙查找有没有我的住院记录。

护士查找一番后,道:「有的,只不过陆先生两天前就办理出院了。」

「你是他朋友吗?我看陆先生身上多处骨折,伤情挺严重的,您最好还是提醒他别掉以轻心吧!」

护士的话落在程馨耳中,叫她心口没来由地乱跳。

她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随后又不死心地掏出手机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但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丝的回应。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顾言洲所在的医院。

顾言洲见她满身失落,苦笑着道:「馨馨,陆湛铭不答应给我眼角膜也是人之常情。」

「你千万别因此怪罪他了,免得影响你们七年的感情,毕竟我只是你的合约丈夫......」

「是我横亘在你们中间,他生气不乐意都是应该的......」

他语气中充斥着淡淡的哀伤。

往日,只要他这般以退为进,程馨总会第一时间来安抚他。

可现在程馨却不为所动,甚至神情淡漠地看着他,问他:

「顾言洲,陆湛铭被人打到眼睛失明了,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顾言洲冷不丁被问,眼底微微一怔,旋即又很快反应过来,顺着程馨的话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怎么会怀疑是我?馨馨,我如果想对陆湛铭动手,完全不用等到现在!」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受伤不浅的样子。

见程馨双目茫然,顾言洲的眸子暗了暗,反质问起她来:

「馨馨,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陆湛铭?」

「明明你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现在你却因为他怀疑我?!」

顾言洲的语气愈说愈差。

说到后头,他似是压抑已久的本性终于暴露了。

他反手掐住程馨的脖子,将她抵在病床上厉声道:

「程馨我告诉你,我们是领证了的,我们才是合法夫妻!」

「而且你现在肚子里可怀着我的孩子,你要是敢背着我去跟陆湛铭拉拉扯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先前能容忍你,不代表一直可以!」

「现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给我找一个眼角膜来!」

「要是我这只眼睛好不了,那我们两家的合作项目,恐怕就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顾言洲突如其来的性格转变,让程馨猝不及防。

她一张精致的脸在顾言洲的手下憋得通红,明亮的眸子此刻充满恐惧。

对于顾言洲所说的话她的大脑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本能地点头。

顾言洲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钳制的手。

程馨得以呼吸,她连声咳嗽,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间。

回到家,她将顾言洲掐她脖子的事情告知了父母。

程父程母却不当一回事,反劝她:

「言洲现在是病人,何况他一只眼睛也是因为你受伤的,现在心情不好,脾气大点也正常的。」

「而且不是你自己答应了会给他找到眼角膜的吗?」

「还有,陆湛铭那样的废物,你早点跟他断了为好,一个没权没势还要变成瞎子的人只会是你的拖累!」

在程父程母你来我往的言语中,程馨不由得想起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光。

我们相恋七年,这七年里我从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如果两人之间产生矛盾,我永远都是好声好气地先哄着她冷静下来,等理智回归再一起解决问题。

那时候程馨还总会因为我过于冷静而不高兴。

她总觉得太冷静就是不够爱。

可经历过今天这一遭,她忽地觉得,能够保持理智处理二人之间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脖子上被顾言洲掐出来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她对着镜子抚摸上那些红痕,不知怎的,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滚落了下来。

这一刻,她无比地想念我。

她摸出手机,再次尝试给我电话和消息。

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音。

她倚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手开始不自觉地往上翻那些曾经被她所无视了的消息——

【馨馨宝,今天降温,我不在你身边,你记得要多穿一件,早晨给你熬了热姜茶送到了你助理手上,你记得上班前喝了。】

【馨馨宝,兴许是最近天气转冷,我时常想念你在身边的时刻。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吗?你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要吃椰子鸡,今天初雪,我准备做椰子鸡,你会回来吗?】

【今天去送画的时候去你公司看你了,你在开会。你最近憔悴了不少,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一定开口,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将是你的避风港。】

【馨馨,你已经很久没回复过我的消息了。我看到新闻,你和顾言洲最近一起出席了财政会议。你今天的妆造很漂亮,像是女王!不知道女王陛下什么时候有空赏脸和我吃顿饭呢?】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知道馨馨还记不记得,你可以回来陪我吗?】

【最近视力又变差了不少,我心里很恐惧,恐惧能看见你的日子正在一天天减少......】

【我看到你们牵手逛超市了,馨馨,如果你爱上他请告诉我好吗?】

往日这些她嫌烦的消息,在这一刻看起来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程馨心底泛起酸楚。

她有些不敢想象我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境发出了这些短信。

她更不敢想象,这一年来,我一个人是怎么煎熬着度过那些日子的。

她想翻看手机中我和她的合影,可打开相册,里头连一张我们的合影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和顾言洲的照片。

她想起我房子里还有一幅我们的合影照片,于是连夜驱车回去。

可等她打开房门,屋子里头已经被人打扫干净。

白日里在岛台上摆着的我们的二人合影,已经不知所踪。

整个房子干净得如同从未住过人。

她惶恐地找到中介,问中介将那屋子里的照片丢到哪里去了。

中介摊手,无奈道:「垃圾车啊,陆先生说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了,我们肯定就给全收拾扔掉了啊。」

「不过有一幅油画我倒是留了下来,你要的话,我卖给你。」

中介说着,将油画照片展示给程馨。

在看到是哪幅油画后,程馨的眼泪再一次绷不住。

只因那幅油画是我和她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画的。

那天我们在海边裹着棉被熬了一个晚上,只为不错过第二天的海上日出。

她仍记得那天日出之时,我们手牵手在熹微晨光中许诺下了要携手一生的诺言。

如今油画还在,许诺之人却已分隔。

中介见她流泪,当场狮子大张口,跟她漫天要价。

程馨没有拒绝,付了钱便将油画取走妥帖安置在了家中的书房里。

隔天,顾言洲给她打来电话,询问眼角膜的进度。

程馨第一次这般冷言冷语对他:「顾言洲,顾家有权有势,找眼角膜肯定比我要方便。」

「我再也不会被你道德绑架了,车祸一事,分明就是你自己要开快车,才撞上围栏,导致眼睛出问题的!」

「你别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说起来如果没有这场车祸,我也不会骨折!所以,我们好聚好散,离婚吧。」

她说罢,挂了电话。

手机那头,顾言洲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气地将手机怒砸在地。

「好你个程馨,翅膀硬了!」

「来人,给我准备合同,我要程家的公司撑不过月底!」

5

顾言洲的动作来得又快又猛。

程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切断了两家几个大项目的合作。

项目停摆还被撤资,这叫程父和公司股东都十分恼火。

往日看到她都笑眯眯的人,开始变得刻薄。

所有人都将她视作罪人,对她横眉冷对。

程父更是逼迫她去给顾言洲道歉,她不愿意,程父程母便二话不说将她强行捆起来送去了顾家。

顾言洲坐在皮质沙发上,看着满脸不服的程馨露出了十分阴诡的笑。

偏偏程父程母并不觉得有问题,他们二人撺掇着程馨上前道歉。

程馨心底害怕,扭头想走,却被父母拉住,亲手推进了顾言洲的怀中。

当着程父程母的面,顾言洲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可当他们走后,他脸色瞬变,不顾程馨肚中还怀着他的孩子,揪着程馨就往地下室去。

这一夜,程馨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顾言洲的拳头如雨点落下,他一边打,一边怒吼道:

「你背叛我们的感情!背叛感情的人都该死!」

程馨想躲,可四周是铁栅栏围着,她根本无处可躲。

只能尽量缩小身子,哀求着顾言洲别打了。

可她越哀求,顾言洲就越兴奋。

到最后,就连她的衣服都被扯烂,整个人被鲜血包裹,只剩细如蚊吟的呼吸声还能证明她活着。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被顾言洲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所蒙蔽。

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他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

先前他展现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全都是他在演戏!

只可惜,她意识到的时间太晚了。

直到天色将明,顾言洲才停手。

他像是丢垃圾一般,程馨拎起来丢出了顾家的大宅。

彼时天降大雨,程馨被雨水无情冲刷,身下的猩红渐渐汇成一片。

就在程馨以为今天自己必死无疑时,程父程母过来发现了她。

二人今日是抱着来接收好消息的准备的,谁知竟看到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

两人心疼不已,抱着昏迷的程馨赶往医院。

急诊的灯亮起来,两人在外头焦急等候。

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非常遗憾地告知二人程馨子宫受损严重。

现在她不仅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两人抱头痛哭,可挽回不了任何。

伴随着程馨失去孩子,顾家也正式吞并了程家的公司。

程父程母得知消息受不了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醒后,两人找去顾家,求顾家老爷子看在两家还有姻亲的份儿上给程家一条活路。

但顾家老爷子无情地叫保安将两人赶出去,还顺手将一本离婚证丢到了两人跟前。

「什么姻亲?你们也配跟我们顾家攀亲?」

「以后若还敢打着顾家的名号,那你们一家后果自负。」

面对顾家老爷子的警告,二人自然不敢多言,拿了那本离婚证灰溜溜地走了。

半个月后,程家的公司正式宣布破产倒闭。

程家的别墅被拍卖。

为生存,程馨将所有的奢侈品全部卖出,唯独留了那幅从中介手中高价买下的油画。

而我在这段时间里接受了医生的会诊,顺利通过手术恢复了光明。

如今我在文化研究院做古油画修复。

师父看我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生活,不忍心再在我跟前提到程馨。

但我还是从共友那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其实就是被顾家做局了,程家公司不是有新专利么,顾家就是冲着这个专利来的。】

【程家捏得太死了,顾家没办法才想出通过联姻来名正言顺地获得。】

【正好程馨又跟你藕断丝连的,顾家就以程馨婚内不正当关系为由,起诉要求程家赔偿。】

【顾家拿到专利,就把程家吞了,现在程馨一家子老惨了。】

【她四处打工不说,她爹妈找不到工作,只能扫大街,听说前段时间还被车撞了......】

收到这些消息时,我只觉得唏嘘无比。

曾经耀眼如星辰一般的程馨,竟在短短半年内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我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对自己那七年不值得的付出而痛心。

但人生还是得朝前看。

所以关于程馨的一切,很快就被我抛诸脑后。

伴随着我的眼睛复明,研究院给予我的工作量也愈发多起来。

我全身心地投入进工作,不过一年,我就在油画修复上有了很大的成就。

经由我修复的油画,已经在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展出。

而我的名字也在油画修复界小有名气。

师父看到我重振精神,十分激动。

「阿铭啊,你再磨砺几年,很快就能赶上师父咯!」

我感激道:「师父太抬举了,我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全是师父倾囊相助。」

「好了好了,你别过分谦虚了。对了,国内有个油画项目的拍卖会邀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师父将拍卖行的请帖发给我。

我低头仔细翻阅时,师父试探道:「这次拍卖会在港城,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绝他们。」

我知道师父是怕我在港城会碰到程馨,而后那些伤心往事会被再度勾起。

「听说这次拍卖会上有许多不常见的古画,要是这次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见我不排斥,师父喜笑颜开立刻回复拍卖会。

一周后,我重新踏上了港城这片土地。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景,我心底竟出奇的平静。

拍卖会的地址是在港城市中心的私人博物馆内。

我和师父按照请帖的位置入座,却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顾言洲也来了。

他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了我们右前方的专属竞拍席上。

大概是看到了我,顾言洲的视线直直地扫了过来。

边上拍卖会的员工见状立刻向我和师父介绍起他:

「那位就是港城大名鼎鼎的顾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顾言洲。」

「出手阔绰得很,一般他盯上的东西,没人敢抢。」

「以前性格嚣张狠戾,不过自从一年多前瞎了一只眼睛后,就低调了许多......」

我诧异。

程馨不是将我的一对眼角膜都给了他吗?怎么他还是瞎了一只眼睛?

思忖中,拍卖会正式开始。

我受委托,为本次拍卖会致开场词。

站在台上时,我能感觉到顾言洲在频频朝我看。

直到下台,师父也觉得不对劲了。

他小声叮嘱我一会儿跟他走,免得顾言洲记仇再对我下手。

我点头。

拍卖会进行到尾声,我和师父打了招呼去了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我便听到拐角处传来一阵耳熟的哭声。

「顾总,我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家破人亡,真的没什么能够再给您的了,求您高抬贵手......」

「程馨,想我放过你哪有那么容易?!」

顾言洲狞笑着,一双手硬生生将程馨拽到身前,随后对她做出侮辱性动作。

知道是谁后,我抬脚想要离开却意外与程馨对视上。

下一秒,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将顾言洲推倒在地,冲我跑了过来。

她满眼希冀望着我,一双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阿铭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她哽咽着,求我带她走:「阿铭先前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顾言洲看到我,从地上爬起来,慢悠悠踱步到我身前。

「陆湛铭,你有点本事啊,现在两只眼睛都好了?」

他打量着我,眼底愈发兴奋:「看样子你是知道我缺眼角膜了!所以特意回来再送一对眼角膜的对不对?!」

他说着,就想要冲我动手,但师父和拍卖会的承办人及时出现,他没了办法收回手。

只拉着程馨阴仄仄丢下一句「你的眼角膜是我的」就离开了。

程馨被拖走时眼神绝望,我知道她在向我求助。

但我没有多管闲事。

不论如何,我再也不会掺和进她和顾言洲的混乱关系里。

我跟着师父回了酒店休息,隔天一早,我早早起床,随手打开电视准备边听新闻边安排今日行程。

结果,电视一打开,上头播报的就是顾言洲酒后驾车带着程馨落海,最终溺死海中的新闻。

师父从外进来,正巧看到电视上主持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顾言洲和程馨的关系,还有二人这一年多的爱恨情仇。

师父微微咋舌,小声嘟囔了一句:「活该。」

我则关掉了电视,换上酒店熨烫好的衬衫,带上名贵的手表准备和师父出发去往国际油画研讨会。

我的余生,不会再为谁停留,我将一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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