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妈妈很爱我。
同学的妈妈不让他们去水塘里游泳,但我的妈妈却任由我这个旱鸭子下水玩个痛快。
同学的妈妈都逼着他们读书,说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我的妈妈却不一样,她从不管我学习,还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1
“妈的!你这个臭婊子!八胎了还是个赔钱货,明天就给我去打了!”
“如果你再生不出儿子,我就把你和你带过来的拖油瓶赶出家门!”
但当我看到,妈妈被继父用铁链困在小黑屋里被当作生育机器,而隔壁家的姐姐却因为考上大学,逃离这座大山时,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我开始拼了命的学习。
直到我考上了国内第一的大学,成为村里第一个名校大学生时,继父才对我、对妈妈有了好脸色。
而我也用双手,赚到了第一桶金。
正当我制定好母女二人的逃离计划时,却听到了村里傻子王二狗妈妈和我妈的对话。
“五万,让晓晓嫁给二狗怎么样?”
我正想冲上去甩她一耳光的时候,却听到妈妈怒骂:“你做梦!”
“我女儿可是名校大学生!怎么着都得10万块以上!”
我瞬间呆滞在原地。
原来,我们的母女情,在她的心里早已明码标价。
1.
即使是亲耳听到,但我仍不敢相信这是我最爱的妈妈说出来的话。
我立马转身离开,试图自我洗脑,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听。
但晚上,在看到她将一撮粉末撒入我的汤碗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我瞬间心死。
她笑眯眯的将那晚加料的汤端给我:“晓晓,你在外面工作辛苦,多喝点丝瓜汤补补,去去火气。”
我装作被烫到没接住碗,打了几次补丁的碗随着我的动作跌落,又一次破碎。
继父骂我矫情:“真是跟你没用的妈一样,一点小事也干不好!”
又狠狠地踹了我妈一脚:“废物。”
我下意识的想要像以前那样上前反抗,但一想到今天听到的话,就放下了蠢蠢欲动的双手。
虽然被继父踹了一脚,但她并不恼怒。
简单收拾一下又给我端了一碗热腾腾的丝瓜汤出来。
“晓晓,乖,把丝瓜汤喝了!”
我又一次失手,将丝瓜汤再次摔倒在地时,我的继父再也坐不住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地上仍未破碎的碗捡起来,砸到我的额头上。
“妈的,你再给我耍一个花招试试!”
而我的妈妈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她又去厨房端了一碗丝瓜汤。
还千叮万嘱,让我这次不能再把汤弄洒了。
我的额头正鲜血直流,但她并不在意,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嘴巴看,到底有没有真的碰到那碗汤。
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只要邻居家的弟弟只要一摔倒,所有人都会凑上去安慰他。
就连我的妈妈,也会心疼的将他抱进怀里。
那次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小孩子也有撒娇的权利。
在又一次替她抵挡继父毒打受伤后,我也学着邻居家的弟弟,扑进她的怀里撒娇。
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瞬间褪下温柔的面具,整个人都变得凶巴巴的,让我别哭,说她不喜欢会哭的孩子。
就连我为了给她买求子神药,走了十公里的路,走到双脚血肉模糊的时候。
她也没有多看我一眼,只是立马接过我的药,走进继父的房间,
我曾以为他是被继父压迫的不善表达爱意,却从没想过是我从未真正拥有过她的爱。
趁继父不注意,我将我的丝瓜汤和他的调换了过来。
看到我喝完后,他们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多喝了几口自己碗里的丝瓜汤。
生怕剂量不够,妈妈又从厨房,给我端来了新的一碗。
还热情招呼我:“你工作累,多喝点!”
我如法炮制,将加了料的碗和继父的交换。
就这么几轮下来,继父早已变得神志不清,脸也跟被火烧了一样通红。
而我也趴在桌面上,开始装晕。
她只当继父是喝醉了,没有理会。
反而装模做样地推了我几下,佯装关心我:“晓晓,没事吧?”
我也尝试着配合她,露出了长大后从未对她展现过的软弱:“妈妈,我好难受......”
而她,第一次像慈母一样,一边轻抚着我的后背,一边安慰我:“乖晓晓,待会就没事了。”
明知道这是演戏,但在听到她的话后,我的眼眶还是不可控制的流出眼泪。
我从来没想过,第一次得到她的安抚,会是在被卖之前。
直到她将我运到三轮车上,看着在夜色下昏昏欲睡的我,才露出了真实面目。
我听见她咬牙切齿,带着极度恨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贱人!都怪你!如果不是那天你报警,我怎么会和阿斌离婚?”
“你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全部!”
原来,她那么恨我,竟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可是妈妈,那天是你被爸爸打的浑身是血,一直喊好痛好痛,我才报警的啊。
2.
那时候,我们还在城里。
我刚回到家,就看到妈妈倒在血泊中。
她蜷缩着身体,不断地说:“老公,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我马上给你去做晚饭,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被这副画面吓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开口:“爸爸,你在干什么?”
他一看到我,就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那时候的妈妈还会凭着母爱本能冲上来把我挡在身后。
“她还是个孩子!”
“求求你,不要打她!”
但是爸爸却毫不理会,只是更用力地将她踢倒在地。
在他又一次朝我靠近的时候,妈妈死死地抓住他的双腿。
她已经被打的说不出话了,但却似乎在用眼神跟他说,不可以。
酒醉的爸爸彻底被她激怒,撸了撸还未掉下来的衣袖,怒骂道:“妈的,我看你又皮痒了!”
“我先教训你,再教训这个赔钱货!”
妈妈用眼神示意我快走。
我颤颤巍巍地逃离现场,跑回房间。
然后用学校所学的知识,第一次报警。
“王志斌家暴我的妈妈。”
后来,警察来了,才解决了这场闹剧。
第二天,王志斌就将我和她赶出家门。
“妈的,你们这俩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供你们生活,你们倒是敢报警了!”
我本以为我带她逃出了深渊,但她却说是我毁了她的全部。
三轮车的方向离家越来越远,她也逐渐安心了下来。
“等过了今晚,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毁了的滋味!”
她用我只在别人嘴里听过的词语,骂了我很久很久,仿佛要把她一生受过的苦都要在今晚发泄出来。
一到目的地,我就感觉有几个人像抬猪一样将我抬了进去。
我还听到她和王二狗妈妈窃窃私语的声音:“你确定她不会醒来了吧?”
“我办事,你放心!”
“那钱......什么时候到账?”
王二狗妈妈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事成了再说!”
直到他们将我甩到那张硬硬的床上,又将房门紧闭,我才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王二狗那张色眯眯的脸。
他双臂张开,朝我扑了过来:“媳妇儿......”
我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倒在地。
他只当是情趣,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向我。
我又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他终于愤怒了,撸起袖子想跟我硬碰硬:“妈的!”
但他这种药罐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因为王志斌和我妈离婚,继父对我不管不顾,所以学校里的同学经常嘲笑我是没爹养的东西。
我装作听不懂。
到了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甚至上手欺负,我都只是默默隐忍。
直到他们开始骂我妈,我才开始用拳头反抗。
时间久了,我的武力越来越强,也再也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蛐蛐我妈。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我整个人扑到在床。
但下一秒,就被我甩飞到门板上。
他的哀嚎在房间内回荡:“啊——!”
二狗的妈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拍了拍房门,关心道:“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你可不要吓妈妈啊!”
我妈却十分淡定,悠悠道:“害,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儿子绝对是爽到了才这么叫的!”
“晓晓在学习上是高材生,说不定在床上也是呢!毕竟从小到大,她勾引男人的心思就没停过。”
二狗妈顿时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的女儿很干净吗?”
她立马解释:“你放心,那些人全都被我赶跑了!”
似是怕二狗妈不信,她又耐心解释。
“从小到大,就有好多男同学往我家跑,说她浑身是伤,是不是被继父打了。”
“我就笑着说没有。”
“是她想勾引我男人,我男人忍无可忍,才动手打的她。”
难怪,从小到大,关心我的同学都在某一天之后,用嫌弃至极的眼神看着我。
只要我一靠近,他们立马远离我。
“滚开,你这个脏女人!”
还有许多难听的黄谣遍布了我的中学时代。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门踹开。
“陈贱妹,你说什么?”
这一次,我没有喊她妈妈。
而是直呼其名。
3.
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这个名字是她不幸的开始。
但现在,我不仅要亲手撕破她的面具,还要揭开她的一直以来的伤口!
似是没有料想到我会破门而出,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
二狗妈则瞬间破门而入。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的头上正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脚都没站稳。
等第一时间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冲过去找陈贱妹算账。
“我就说你怎么会舍得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家二狗!原来你们俩母女合伙讹钱!”
陈贱妹还没说话,我就率先开口:“她不是我妈,我和她没关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语气也带了些责怪:“晓晓,你在说什么呢!”
看着她这副伪善的样子,我忍不住出言嘲讽。
“我说,我没有你这种为了自己卖女儿的妈!”
陈贱妹还想张嘴说些什么,但二狗的妈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她一巴掌就把陈贱妹的脸扇歪。
“你们别再这演戏了!”
“陈贱妹,我跟你说!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在这个村子里呆不下去!”
二狗妈气冲冲地带着二狗走了。
她一走,陈贱妹再也无法伪装温柔母亲,而是化身疯狗,高高举起双手,朝我的右脸打去。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脸颊,就被我死死抓住。
本想送回她一巴掌,但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丝,我默默垂下高举的双手。
我的语气不自觉染上一丝委屈:“妈,我不是你女儿吗,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她就开口将我打断:“你给我住口,你这样的贱女人,不配称为我女儿!”
她的面目极度扭曲,眼里只有仇恨。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骗来这种大山里给你继父当女人!”
“凭什么你的身边都是关爱你的男同学,而我只能被你的继父囚禁在这座大山里!”
“凭什么你就是大山里的天才少女,名牌大学生!而我只是一个没有要的二手货......”
她越说越激动,即使眼睛都被泪水所模糊,但是还不忘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
“都怪你都怪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
“那时候阿斌说要把你扔了,是我舍不得,把你捡了回来......如果我知道你是我的克星,我就不会让你从我的肚子里出来!你这个不带把的贱人!”
我原本还有一丝怜悯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随后轻轻一推,变把她推倒在地。
“这关我什么事?既然你不想生,那就别生啊!”
我拼尽全力大吼,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来的所有委屈和不公都宣泄出来。
她却更激动了,像疯狗一样想扑过来:“如果不是你当初报警,我怎么会和你爸爸离婚,又怎么会被他赶出家门,被骗到这里来!”
尽管心很痛,但我还是强装镇定。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是王志斌把我们赶出家门后,亲自联系的中介,把我们送上山。”
她疯魔的表情瞬间停滞:“不,你撒谎!”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连着眼泪也一起掉了下来。
“你装什么?那时候你的男人带阿斌去了别的女人家,你还在家门口守了一夜!”
看着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的样子,我的心既疼,又爽。
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慢慢蹲下来,强势地按着她的头,与我对视。
然后轻声说出残忍的事实:“你以为你卖掉我,你的男人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吗?”
“他让你卖掉我,就是为了给外面的儿子当奶粉钱!你这蠢货!”
她的脸瞬间变白,但她还在狡辩:“你别扯他!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点了点头,看向门口刚到的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吧?陈贱妹亲口承认她参与了人口贩卖。”
第2章
4.
她只愣了一秒,就开始骂我:“好啊,你个贱人,你阴我!”
随后又向警察委屈求饶:“警察同志,你可别听这个贱人胡说八道!”
“我把她带回家教训一顿就好了!”
我故作委屈,跪在她面前求饶:“妈!求求你,放过我!”
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的她,第一次充当上位者,竟高兴地不顾一旁的警察,开始拧起我的耳朵。
“怕了?晚了!”
“我和你继父让你吃好喝好,供你读书,你竟然就这么对待我们!”
她越说越生气,甚至还想动手打我,却被一旁的警察制止住了。
“住手!”
但她兴奋地正上头,心里哪还有什么警察!
她二话不说就把警察的手就甩开了。
直到被警察提醒,殴打他人是违法行为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过来,又被我阴了一次。
她脸色一白,讷讷道:“警、警察同志,刚才我们母女俩闹着玩呢,你别当真!”
警察并不信她的一面之词,反而看着我认真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如实回答:“我的妈妈,陈贱妹,为了获取10万块利益,特地下药,要将我卖给别人。”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个乖女儿真的会将她的所作所为捅出来,下意识辩解道:“诶哟,乖女儿,你在说什么呢!”
“你怎么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卖女儿?”
她还吸了吸鼻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故作委屈:“妈妈只是为了你好,想给你找个好人家!”
“你看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村里的人表面装作很崇拜你,实际上都在背后偷偷骂你,是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没用的女人......”
“妈妈心疼你,才辛苦为你在村里找一门好亲事的呀!”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差点都要信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我盯着她那副恶心的脸,咬牙切齿道:“所以,你说的好亲事,就是让我一个高材生,嫁给村口的二狗,那个弱智?”
她自知理亏,但还是强行狡辩:“二狗怎么了,你别看他傻傻的,人家可对你好着呢!二狗妈也很关心你,你上学的时候天天关心你在学校的情况!”
“而且人家家里那么有钱,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好心好意给你找了那么好的另一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这个白眼狼倒好,不仅污蔑我,还耽误了警察同志的时间!”
她尴尬的搓了搓双手,对一旁眉头紧皱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们,不好意思,都怪我不会教女儿,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警察没有看她,反倒是看向了一旁的我:“你说她给你下药,强迫你嫁给不喜欢的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还没说话,她便开口将我打断:“嗨呀!她还能有什么证据!她就是骗你的!”
“现在天色都那么晚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吧!”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看向我:“王小姐,您是高材生,应该知道虚假报警是违法的吧?”
陈贱妹还以为警察已经站在她那边,如今更得意了。
“就是啊晓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故意捉弄人家警察同志吧!”
她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似是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警察同志,实在是没办法,你就把她捉回去,教育一下吧!”
“是我不会教女儿,只能让你们来管教了!”
下一秒,我就点开手机,将早已准备好的监控视频放了出来。
“五万,让晓晓嫁给二狗怎么样?”
“你做梦!”
“我女儿可是名牌大学生!怎么着都得10万块以上!”
她刚变得红润的脸色,又霎时变白。
5.
死到临头,陈贱妹还在嘴硬:“你、你这是用哀欸技术合成的吧!”
“警察同志,我最近听说这个哀欸技术特别火,什么东西都能用它胡编乱造出来!她一定是用了这个方法污蔑我!”
看着她这副故作聪明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出声,真诚发问:“什么叫哀欸技术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一旁的警察也挠了挠头:“还有这种技术?”
原本还垂头丧气的她,瞬间变得得意起来:“哼,亏你还是什么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呢,就连什么叫哀欸都不知道!”
以前只有别人骂她蠢的份,如今以为能踩在我的头上,立马化身中年男人,指导欲大爆发。
她得意洋洋地对我挑了挑眉,说道:“IA技术就是人、人工......什么技术来着?”
我强忍笑意,替她补充道:“是人工智能技术吧!”
她连忙点头,还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对对对!就是这个!”
但她还没高兴多久,下一秒就惨遭我的打脸:
“大妈,是AI技术,不是IA技术,也不是什么哀欸技术!”
一瞬间,就连旁边的警察同志也憋不住笑,笑了出声。
她神色一顿,还在继续狡辩:“哼,我说错了罢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你还敢用这个来糊弄警察?你想死是不是!”
我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这是我从门口的监控录像里拷下来的,至于是不是AI合成的视频,警方自会调查清楚。”
一捕捉到关键词,她就下意识地反驳我:“你骗人,门口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
想起以前做的蠢事,我苦笑了一下。
“是因为你经常半夜守在门口等醉酒的继父,我怕你出事,用自己兼职赚来的钱买的监控。”
她的眼神瞬间被晦暗不明的情绪所包围。
我看不懂。
但沉默了几秒,她又继续狡辩:“哼,你别骗人了,装什么好心?”
“我被你们这群女人从小骗到大,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受骗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说只要赚到钱就带我回城里过好生活,但实际上,只要你一赚到钱,你就只想着自己飞出去,不会记得深山里的我!”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似是在跟别人说,又像在自我洗脑:“对,她是骗人的,她没这么好心......”
我掏出前几天刚拍的购房合同给她看。
“我在城里买了一栋房子,刚交完首付,打算接你过去享福的。”
“但你竟然为了天天打你骂你的男人,把我给卖了!”
“陈贱妹,被困在深山,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你本有千万种可以逃出去的方法,只是你一直都不愿离开!”
“不过......你们马上就能三个人进去牢里享福了,贩卖人口的罪名,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她快要崩溃,但到最后一秒,她还是选择护着继父。
“你胡说!这关他们什么事?你要抓就抓我好了!”
随后又抓着警察的手,发疯道:“是我干的,你抓我啊!”
但下一秒,她的手机响起。
继父愤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妈的,你个贱人!”
“我让你下药把那个小母狗卖了,你倒好,把药下到我头上了!”
“嘟嘟嘟——”
她急急忙忙地将电话挂断。
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直到她被抓走的最后一刻,我还在锲而不舍地问她:“为什么?”
她双眼失神,讷讷道:“为什么?”
“因为,我叫陈贱妹啊......”
“我的妈妈觉得我人贱,命贱,才叫我陈贱妹的吧。”
我永远记得,被警察带走时,她愤恨,又极度悲伤的眼神。
6.
很快,这件事就被立案调查。
就连他的男人,和王志斌也受到了牵连。
三人均被判刑,这下真可以在监狱里一家团聚,其乐融融了。
陈贱妹因贩卖人口未遂,再加上她也是贩卖人口的受害者,仅仅被判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里,我开始拼了命一样地工作,选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只要越忙,我就越没时间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年时间里,我从未看望过她一次。
即使是了解我家庭情况的人,跟我透露她在牢里过的不太好时,我也只会轻飘飘地回复一句:“关我屁事。”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我又凭什么替她心疼她自己。
两年后,她邢满释放。
而我也从公司的基层,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层。
正当我以为和她这辈子再无交集的时候,她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正准备和下属聚餐,她穿着被捕那天的衣服,出现在公司楼下。
两年没见,她更加憔悴了。
脸上布满了皱纹,就连头发也变得花白。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心疼。
反而还很恶毒的想,才两年就出来,还是罚的不够重。
两年的时间,早已冲淡我对她的爱,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恨。
我本想无视她,她却挡在我的身前,拦住我的路。
下属们都很疑惑,纷纷问我她是谁。
我只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但下一秒,她就像无赖一样跪坐在地,佯装大哭:“哎哟,作孽啊!!我的女儿竟然不认我这个妈了!”
“别人都说养大的女儿是个宝,但我的宝贝女儿怎么把我当成贱草啊!”
她的声音很大,导致经过的路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我。
同事们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小声问我:“晓晓姐,这......这人真是你妈?”
这时,陈贱妹用只有我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给我100万,我就跟你撇清关系。”
“你也不想让你的同事知道,你有一个这么糟糕的母亲吧?”
见我没回应,她更用力的抱着我的裤腿:“哎哟,乖女儿,不要这样对妈妈好吗?妈妈的心好痛!”
真不愧是我的好妈妈,为了卖我进去。
出来的第一件事还是卖我。
看着她眼泪与鼻涕齐流的脸,我忍不住将她一脚踹开。
“我没有你这种只会卖女儿的妈。”
她神色一愣,又将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朝我露出一个恶心的笑:“怎么能叫卖女儿的,妈妈只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罢了!”
她又摇了摇头,假装叹气:“唉,大家评评理,给女儿找个好伴侣,我有做错什么吗?”
“倒是她!为了这点点小事,就把自己的亲生母亲送进监狱!”
周围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还有正义路人开始小声蛐蛐:“我去,亲生女儿把自己的妈送进监狱,太狠了吧!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简直不是人啊......”
有的人还开始用手指着我,教育起了自己的小孩:“我告诉你,要是你以后敢学那个女人,我就把你腿都打断,你听到没有!”
就连下属也忍不住小声蛐蛐:“真没想到她平时是这样的人......”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不在意其他人对我的评价。
但对于她的张狂,我必须狠狠教训。
于是,我又掏出手机,将那段我一直都没有删除的监控视频当众播放一次。
“你们是说,这个为了10万块,将我卖给村口傻子的女人,是我的妈吗?”
陈贱妹的脸色,瞬间变黑了。
7.
刚才还在讨伐我的群众,瞬间变成墙头草,纷纷倒向我这边。
“我去,就这种人呢还有脸自称妈妈?真不要脸!”
“这还算什么妈啊?这是吸血鬼吧!说不定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耀祖......”
就连刚才那个被他妈妈警告的小孩,也撇了撇自己的小嘴,反击道:“妈妈,你要是和那个坏婆婆一样把我卖给别人,我就不认你当妈妈了!”
那位母亲的脸色瞬间黑了,连忙拉着小孩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你把你妈当作什么人了?10万块还不够我供你上课外班的!”
而和我关系好的下属也开始维护我,纷纷指着她的鼻子骂。
“这位大妈,你还不走吗?你还想二进监狱?”
一提到监狱,她佝偻着的身子就忍不住抖了抖。
我以为她要放弃,但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死死地抓住我的裤腿。
这次语气再也没有刚才的强硬,而是多了一分哀求。
“晓晓,我错了,我错了!”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放弃我,我只要100万!”
“要是你没有,50万也行啊?20万也可以!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钱!”
见我不理会,她甚至开始动手。
一巴掌,一巴掌地往自己脸上打。
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我的心就像被一根小小的针,扎着心上的各个角落。
我认命般地轻叹一声,正想将她扶起,却又听到她说:“晓晓,你有了弟弟,我不能放弃他!”
“他可是家里的希望啊!”
我脸上的温度逐渐消失,再一次用力地将她踢翻在地:“滚!”
我本以为她是在监狱里吃苦吃累了,终于能洗心革面好好承认自己的错误,跟我好好度过余生。
但我却没想到,她竟是为了家里的耀祖,向我低头。
更可笑的是,我还真的想过要原谅她!
汹涌的恨意一下子就从我的心口处涌出,看着这个日日夜夜,都被我奉为神明的女人,我第一次感到恶心。
“如果你想二进监狱,你可以继续耍泼,但如果不想,你就立马滚!”
“而且,你说你的耀祖是家里的希望,那你就去借钱养他啊!关我什么事!”
她彻底疯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像以前那样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
但她不知道,以前的我只是不想对她动手。
而现在,她还没碰到我,又被我在一次推倒在地。
她开始像一个颠婆一样,指控我没有人性。
“王晓晓!你这个负心的女人!他可是你弟弟啊......你要是再不给钱,他就要被饿死了!”
“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你救救我们,救救这个家啊!”
她又将主意,打到我一旁的男下属身上,她激动的抓住男下属的衣服,说道:“你跟她靠得这么近,你是她的相好对不对?”
“你们还没有儿子吧?如果你愿意救他,我把儿子给你们养也行啊!”
“我的基因很好的,就连王晓晓那样的蠢货都能上名牌大学,将来我的儿子肯定也能!你们要是养了他,保证不亏!”
就连我脾气好的下属,也忍不住怒骂她是神经病。
下属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又甩开了她的手。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我对下属们说道:“走吧,该去聚餐了。”
然后,转身离开。
谁都没再看她一眼,任由她在街头上发疯。
8.
之后她给了打了很多个电话,我一一拒听,最后忍无可忍,将电话拉黑。
没了办法的她又像个恐怖分子一样,在公司楼下蹲点。
直到最后,连保安都看不下去了,一看到她就将她驱逐出去。
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她竟找到了我的住所。
从蹲公司,变成了蹲我小区门口。
还是保安好心提醒我,又一个像疯子的女人蹲了我好几天,我才反应过来。
这一次,我主动将她拦截。
我没骂她,而是主动向她介绍起这个高档小区。
她的眼神一直在高耸林立的楼宇间不断流转,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向往。
末了还要补充一句:“曾经,我是想将这个过户给你的。”
“只是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她大大张起的嘴巴,最后还是闭了起来。
“我最后问你一句,能不能给我钱,10万也可以!”
“10万,我立马滚出你的生活,再也不打扰你,好不好?”
对上她哀求的眼神,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不、好!”
似是在她意料之内,她也不跟我多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抵住我的脖子,开始威胁我:“我再问你一次,给,还是不给?”
我用尽全力肘击她的肚子,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就从我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谁给你的脸,觉得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可以用刀威胁我?”
她忍痛捂住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我掀开衣服,露出以前被打伤的疤痕。
“小时候,我因为你,经常被学校里的人打。”
“到最后,我学会了反击。”
“而你,这种失败的人,永远只知道逆来顺受,永远只知道被命运耍弄。”
“你觉得就算我给钱你养你不知道哪来的野儿子,你就能养好他吗?”
她彻底被我激怒,艰难的弯下腰来捡起那把水果刀,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你住口!”
但她还未向我靠近,保安队就到了,随后将这个意图用刀伤人的疯女人带走。
我的生活终于回归平静。
但三个月后,我接到了来自村长的电话。
她告诉我,那个女人和她的耀祖,死了。
而且还是被饿死的,据说死相十分难看。
我笑了笑,将十万块转到村长的账户上。
“村长,我没空回去,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妈妈的后事。”
“一切就用你们那最好的仪式吧。”
村长火速收了钱,向我保证一切都会办的妥当。
而我,也将那部装有母女回忆的旧手机找了出来。
然后,删除一切数据,拔卡,扔手机,一气呵成。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不会再被这段痛苦的回忆所束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