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爱了妻子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我白白帮别人养了40年孩子。
最后还落得个孤独终老,妻子还要和她的意难平合葬。
妻子去世前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
“老许,我们的一双子女不是你亲生的。”
“不过你放心,我交代他们为你养老送终。”
“这辈子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好好补偿你。”
紧接着他开始给两个孩子交代后事。
“我死后,把我葬在马卫东旁边,虽然不能同穴,我也要陪在他身边。”
她走后,两个孩子瓜分了家产,然后迫不及待把我送进养老院
直到临终他们也没来看过我。
我老泪纵横,带着执念和不甘离开这个世界。
“李萍,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选择...”
1
再次睁开眼,我竟然躺在机械厂的休息间。
外面阳光刺眼,厂里的大喇叭还播放着李谷一的乡愁。
看着身上的粗布工作服,我一阵恍惚。
桌子上的日历本上写着1983年6月7日。
我揉了揉脑袋,原来时光回溯,一切都回到了我人生的转折点。
此刻正值午休,窗外男男女女的职工都拿着铝饭盒去锅炉房热饭。
李萍拿着饭盒推开了我休息室的门。
她一身碎花的确良,扎起的麻花辫让我又是一阵恍惚。
李萍直奔主题。
“向军,一个月后厂长选举,我希望你能退出,让给马卫东。”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和她相对时,我只感到一阵冰冷。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别忘了,是他当年推荐你当的车间主任。”
“于情于理,你是不是应该还他的恩情?你怎么能和他争厂长的位置呢?”
我收回目光,心里一阵疼痛。
“这不是主要原因吧,是你心里还忘不掉他,对吗?”
被我戳中心事,她有些慌乱。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还是嫁给了你?”
“你要再这样,我和你离...”
我打断了她,“你要和离婚是吗?如果他不是为了前途去了副厂长的女儿,你能嫁给我?”
“算了,李萍,别假惺惺的了。”
“你今天来不就是拿离婚威胁我退出选举吗?”
她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你真要这么绝情?你当初不是说最爱我,我说什么你都听吗?”
听到她这句话,我忍不住小声嘀咕,“是啊,上辈子听了你的,结果我当了一辈子鳖!”
“你说什么?”
“没什么,选举,我不会退出。”
“你也别想拿离婚来威胁我。”
“你要想离婚,我随时给你离婚手续。”
李萍愤愤的盯着我,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
“你以为你不退出就有机会吗?”
“你给我等着,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李萍气愤的摔门离去,我从硬板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肩膀。
“李萍,我不会让你再伤害我的第二次人生。”
2
那天之后,李萍再也没和我说过话,家属房内,她的被褥被她挪到了次卧。
我也落得清净,省的整天看到她摆的那张臭脸。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异常忙碌,白天上班,晚上很晚才回家。
她不说她在干嘛,我也猜测出她和马卫东在一起。
无论她和谁在一起,我的心都不会再起波澜。
因为我的心早已经随着养老院的那个我死了。
一个月后,厂长匿名选举公布,势在必得的我居然真的如李萍所说的一样,落选了。
新厂长就职大会上,马卫东趾高气昂的讲话,台下坐着的李萍满眼都是欣赏,崇拜。
“我要感谢向军,其实我知道以业务能力,他比我更适合当厂长。”
“我更要感谢我们厂的选举人代表,是你们的信任,让我当选厂长。”
“以后我一定戒骄戒躁,带领大家踏上新的征程。”
李萍转身看向我,脸上志得意满。
“向军,我和你说过,你根本没机会。这下你信了吗?”
我没有搭理她,当不当的成厂长无所谓。
我在意的是我的未来人生,不能再一次毁在李萍的手中。
就职典礼之后是聚餐。
马卫东很高兴,喝的脸色泛红,到我这桌敬酒的时候,特意倒满了酒杯。
所有的职工都站起来和这位新任厂长推杯换盏,他却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反而单独把我叫了起来。
“向主任,以后你我要通力合作,争取把厂子做大做强。”
众人鼓起了掌,他把头凑到了我的耳朵边。
“说起来我真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李萍,我也当不上厂长。”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好话。
端起的酒杯微微颤抖,他哈哈大笑,紧接着假装没拿稳,一杯酒就浇在了我的头上。
“哎呦,不好意思,向主任,我一下没拿稳。你不会介意吧。”
全场的人都噤声,齐刷刷看向这边。
傻子都知道这是新厂长给我的下马威。
我擦了擦头上的酒,紧接着倒满了一杯。
“没关系,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如愿当上厂长。”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将酒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转身扬长而去。
全场职工都在,他没办法发火,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我。
有人出来解围:
“向主任也没拿稳酒杯,看来他是喝多了。”
所有人识趣的不再提这件事,聚餐在一片祥和中继续。
我走出食堂,李萍却跟了出来一把拉住我。
“你刚才什么意思?存心让卫东难堪?”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我冷哼一声,“你看不到他把酒倒在我头上?”
“他今天喝多了,不小心弄洒了酒。”
“你这个睚眦必报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我推开她,“你喜欢他找他去,我用不到你恶心。”
我没理会她在身后的咆哮。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可是如今我已经不爱她了。
3
马卫东当了厂长之后,车间里开始流传出各种风言风语。
说马卫东能当上厂长,都是李萍用身体换来的。
我走在厂里,明显能感受到所有人对我眼神的变化。
甚至是在我身后交头接耳。
马卫东开大会,严肃批评了某些人,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声誉。
可是谁能管得住流言呢。
一天夜班,我照例巡视车间,几个工人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知道不?咱们的厂花,向主任的媳妇,居然主动勾引我。”
“我可是做梦都不敢想,居然有一天能得到她。”
听的人兴致勃勃,“快讲讲咋回事?就凭你?人家能看上你啥啊!”
讲的人来了劲,“看上我什么?就因为我是工人代表,有投票选举的权利。”
“我投票给马卫东,她就陪我一晚上。这理由够充分不?”
其他人对他投去羡慕的眼光。
“还有啊,我听说不止是我,全场的二十个职工代表,都睡了她。”
“你说她图啥呢,人家马卫东都已经结婚了。”
“,谁知道呢,可怜的向主任可真是从头绿到了脚啊!”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到。”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马上噤若寒蝉,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我内心翻江倒海,我想过她会使手段,却想不到她会这么下作。
下班后,我找到李萍,开门见山。
“马卫东当厂长的事,你真是不遗余力啊。”
李萍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他的厂长的位置难道不是你用身体换来的吗?”
“二十个职工代表,你累坏了吧!”
肉眼可见,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我知道我说中了。
“李萍,我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下作!”
她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
但不是愧疚,也不是忏悔。
“那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退出选举,我用付出自己的身体去换他们手里的选票吗?”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
我耸了耸肩,“你想多了,我没什么后悔的。”
“你作践的是你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萍,你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对你千依百顺的那个人吗?”
“那个人已经被你害死了。”
“我们离婚吧。”
听到离婚二字,她并没有什么惊讶。
“离婚?你以为能拿捏我?”
“卫东说了,只要他当了厂长,他就会离婚娶我。”
“我们那么相爱,之前只是差了点缘分。”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而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不被爱的可怜虫。”
我差点笑出声,“你以为他爱你,他爱的这是权利。”
“正好,我成全你们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生活用品,背起包回到了职工宿舍。
没想到两天后,她却找来宿舍,拉着我的手。
“走,跟我回家。”
我甩开她的手,“别碰我,我嫌恶心。”
听到这话,她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发飙,反而像没听见一样。
反而说出一句,“这婚,我不同意离!”
我诧异的看着她,“我成全你,你应该开心啊!”
她固执的拉着我的背包肩带,死死的不松手。
“别说没用的,我不同意离婚,听不懂吗?”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她去找了马卫东,希望他兑现离婚娶她的誓言。
却只得到马卫东冷冷的嘲讽。
“你知道吗?烂货,你现在在厂里都出名了,人人都说你是公交车,是大车店!”
李萍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裤脚。
“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能没良心!”
马卫东一抬腿,把李萍带了个趔趄。
“我让你去睡那些职工代表了?我堂堂一个厂长,怎么能娶你这样的人?”
第二章
4
她死死的拉着我的衣服,“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
我抓住她的手,从我的衣服上扯开。
“李萍,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对不起,我也不喜欢公交车。”
她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这婚我是不会同意离的,我不能一无所有。”
我看着她纠缠的样子,心中涌出怒火。
上一世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好,你不离婚,我走。”
我走出职工宿舍,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角。
“你要去哪里?”
“我去辞职,我和你丢不起人。”
我挣脱出去,身后传来她的哀嚎。
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我知道在这改革开放浩浩汤汤的年代。
下海经商的人赚的盆满钵满,既然我要摆脱自己悲惨的命运。
辞职下海是一个明确的选择。
我去人事科办理了离职,马卫东欣然的批准了我的辞职申请。
“向老弟,有魄力,放着铁饭碗不要,选择下海经商。”
“我祝你前程似锦。”
我盯着他的脸,说这话时满脸都是嘲弄。
“承你吉言。”
转身走出人事科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舒畅,压在心中的所有憋屈都随着我的辞职一扫而空。
我独身一人离开了家,临走那天,李萍还在身后叫骂。
“你也不照照镜子,窝囊废,还想着下海经商,赔光本钱可别想着我帮你还债!”
带着东拼西凑借来一万元,来到了市里注册了一家小公司。
凭我在机械厂多年积攒的人脉,我很快将农机销售公司做的有模有样。
这件事传到了李萍和马卫东耳中,二人愤愤不平。
李萍找到马卫东开始哭诉: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帮你当厂长,向军也不能离家。”
“现在他下海经商,经营的像模像样的,以后更不可能回头了。”
“我不管,你要么对我负责,离婚了娶我。”
“要不然你就帮我把向军给我弄回来。”
马卫东是不可能和李萍结婚的,一直以来他都是利用李萍上位。
但是他也怕闹大了,李萍去上面闹,那样他的厂长的位置同样保不住。
马卫东狠狠地掐灭烟头,一咬牙。
“这事交给我吧,我让他的农机公司开不下去,他就乖乖的回到你身边了。”
得到马卫东满意的答复,李萍抱着希望,满意的回去了。
很快,马卫东过的手段就到了。
本来我的公司就是依靠机械厂合作,原本我通过几个老熟人,我可以通过先销售后付款的模式进行资金周转。
马卫东直接掐断了我的资金链。
机械厂的农机必须全款付清,我找老熟人去谈,最后才知道,这就是针对我而设立的条款。
一时间,我的公司陷入了困境。
过了一个星期,马卫东带着李萍以考察经销商的名义来到了我的公司。
他志得意满,李萍也跟着趾高气扬。
“向军,农机公司开不下去了吧!”
“你现在回头我还可以接纳你,你好好考虑吧!”
马卫东也跟着插话。
“小萍对你情深义重的,作为你的老厂长,我得说你几句。”
“资产阶级的臭毛病可得改一改,不能有钱了就抛弃糟糠之妻。”
两个人一唱一和,丑恶的嘴脸真是让我想吐。
“我的私生活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送客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看着他俩,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李萍看我这个态度,瞬间气急败坏。
“没了生意,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马卫东也变了脸色。
“向军,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看我回去不断了你的货源。”
走到门口,我突然顿乐顿。
“二位随意,以后别再来了,庙小,容不下二位大佛。”
他们走后,我开始考虑公司未来的出路。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我突然想起了这个时间节点,邻省的农机公司完成改制,正愁找不到经销商。
当天,我就做了公共汽车去了邻省。
项目很快谈好,双方一拍即合。
新型农机进了我的公司,对机械厂的老式农机形成碾压优势。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而我也成一个普通工人,变成了本地小有名气的人民企业家。
马卫东气急败坏,使过好几次坏,却也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
李萍来找我好几次,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被我拒之门外。
后来听说她又和马卫东搞在了一起,还有了两个孩子。
5
时间转眼来到了1994年。
时代的洪流无法阻挡,国有企业改制。
工人大批量下岗,就连当初规模巨大的机械厂也面临倒闭。
我出资收购了机械厂,开始改制。
一大批即将下岗的工人都被我留了下来。
而唯独开掉了马卫东。
后来,马卫东找我,希望我给他一个工作机会。
看着他当厂长之后,日渐衰败的机械厂。
于公于私我都不会继续留用他。
他愤愤的离开我的办公室,警告我不会让我好过。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整个东北地区最大的机械设备经销商。
我收纳了当初机械厂的那些下岗职工,给他们提供了二次就业的机会。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和大众汽车厂谈业务,争取代理下桑塔纳的经销权。
门卫却突然跑了进来。
“董事长,门口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说是您的妻子和孩子。”
“您要不要下去看一下?”
我顿了顿,知道又是李萍。
我挥了挥手,“告诉她我不在。”
“说了,董事长。她说,见不到你她就在公司门口不走了。”
“我们也不敢强制赶她走啊。”
“知道了,把他们先安排下,我忙完再过去解决。”
和大众的合同顺利的签署下之后,我去了保安室。
见到了李萍,还有那两个孩子。
李萍见到我,急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向军,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盯着她,十年了。
她苍老了不少,身上还穿着粗布衣服,看来这些年她过的并不怎么好。
她拉住两个孩子,直接让两个孩子跪下来。
“赶紧叫爸爸,这可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这一幕,不禁把我弄蒙了,保安也同样蒙了。
两个孩子普通的跪倒在地。
“爸爸!”
我赶紧拉起孩子,将李萍拉倒一边。
“你什么意思?”
“这两个孩子你凭什么说是我的?”
李萍拉住我的胳膊,大声嚷嚷。
“怎么你还不想认吗?十年了,你管过家里吗?”
“我们可是夫妻。十年,我独自拉扯孩子张大。”
“你你这个负心汉,有了钱就不要我们娘三。”
我被气的浑身发抖,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
保安见状赶紧给我倒了杯水,让我顺顺气。
“说吧,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李萍听我这么一说,瞬间来了精神。
“我要你给我这十年的抚养费。”
“每个孩子一百万,一共两百万。”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就是年代,一包烟两毛钱。
谁家有一万块钱那都是相当的的万元户。
这女人竟然张嘴就是两百万。
我自然有两百万,对我来说也不算多少钱。
但是我不会给。
我自然不会冤大头到给马卫东养孩子。
“这两个孩子不是我的,我不认。”
“是你出轨在先,我没义务帮别人养野种。”
李萍继续撒泼打滚。
“哎呀你这个负心汉啊!有钱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你就是现代的陈世美啊。”
接着两个孩子也开始跟着哭。
我转身离开门卫室,告诉保安。
“报警吧!”
警察来了之后,开始调解。
后来,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李萍彻底闭上嘴。
两个孩子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她带着两个孩子,灰溜溜的走了。
6
这件事成了我繁忙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
我也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和她的婚姻问题,没想到却成了她再次要挟我的伏笔。
原来李萍来公司大闹,背后都是马卫东指使的。
这次李萍无功而返,马卫东大怒,动手打了李萍。
“废物,你这一辈子难道只会靠身体去哄男人?”
“现成的钱袋子你都抓不住!两个孩子以后别找我养!”
李萍哭着拉着马卫东的胳膊,“卫东,你不能反翻脸不认人啊。”
“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你才走到今天这地步,难道你一点都不感恩吗?”
马卫东一脚踢开李萍,全然不顾旁边两个孩子的哭喊。
“都怨你,不是你,我也不能下岗。”
“还给我生了这两个累赘!我现在自己的孩子上大学都没钱,哪来的钱养这两个孩子!”
李萍声泪俱下,“卫东,别这样,这两个孩子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你不能看着我们娘俩饿着啊!”
马卫东的眼神中露着恶狠狠的凶光。
“这年头,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我哪有精力来管你们。”
“你是向军的老婆,你去找向军,别来找我!”
突然,马卫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嘿嘿一咧嘴。
“李萍,你不是想和我过日子吗?”
“我给你个机会,你去和向军离婚!”
李萍瞪大了眼睛,她等了一辈子马卫东,做梦都想让马卫东娶她。
却没想到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愿望实现了。
李萍赶紧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卫东,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但是有个前提。”
“他现在是大老板,有的是钱。”
“你和他离婚,会分到一半他的家产。这样我们就发达了。”
“然后我离婚,娶你,从此我们一家四口过好日子!”
李萍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卫东,还得是你,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去找向军,和他离婚。”
她再次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她要干嘛。
因为这次她带着马卫东一起前来。
这次她没有傻婆打滚,也没有纠缠不清。
反而很是平淡的坐在了我办公室的沙发上。
“向军,我们十几年的婚姻该有个了结了。”
我抬头看了看她,这是我从83年那个下午之后第一次好好的看她的脸。
无爱无恨,只有淡然。
“我有个要求,离婚,我要你财产的一半。”
我很平静,也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但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无耻。
我看着她,缓缓的说道:
“你知道我财产的一半是多少钱吗?”
“够买下整个一万个机械厂!”
“你怎么敢想的?”
听到我的话,她的眼中放光。
一万个机械厂,这辈子她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对,我就要你一半的钱。”
“我们是夫妻,卫东说了,没离婚,你赚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笑了笑,“用不用给你请个律师,给你普及一下什么是事实婚姻,什么是重婚罪?”
我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黄色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装着当年二十个工人代表的口述词,还有之前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
我一直留着,就为了等待今天这一刻。
看到我档案袋里的东西,马卫东的脸色都变了。
“你,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大家都是男人,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好不好?”
“李萍毕竟和你过了怎么多年,你忍心看着你们离婚后她一无所有吗?”
我看了看马卫东,打断他的话。
“赶尽杀绝?”
“当初她背叛我的时候,她陪二十个代表睡觉的时候,她背叛我,给你生两个孩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怎么没劝劝李萍不要对我赶尽杀绝?”
“你应该庆幸,庆幸我的仁慈,不然我以重婚罪,流氓罪起诉你!”
“让你进里面去蹲着!”
听到我这么说,马卫东神情大变。
“向兄弟,你别这么说,其实你也知道,一直是李萍主动勾引我。”
“做那些事情都是她一厢情愿,不是我的本意啊。”
“求你别那么做,我家里还有孩子在上大学,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
李萍怨毒的看着马卫东。
“马卫东,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当初不是你勾引我,说让我跟你,只要你当了厂长就会娶我!”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马卫东,今天我算是认识了你!我这十几年的真心真是喂了狗!”
接着,李萍和马卫东撕扯在了一起。
“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你要死,别带着我!”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狗咬狗。
叫来保安,将他们轰出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我告诉李萍。
离婚的事,我会去起诉。
至于赔偿,你死了这条心。
7
离婚案开庭那天,机械厂的老职工们挤满了旁听席。
当法官宣读 “李萍因婚姻过错净身出户” 时,后排传来压抑的啜泣。
是当年被李萍拉拢的职工代表老张,他老婆正拧着他的耳朵骂 “老不正经”。
马卫东因重婚和诽谤罪被判了三年,入狱前一晚,我去看守所看他。
他隔着铁栅栏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向军,你赢了。”
我转身离开,没再听他说下去。
我留给他一句话,“你我之间没有所谓的输赢,因为你压根不配当我的对手。”
有些事,早在 1983 年那个阳光刺眼的中午就注定了。
当她为了马卫东的前途出卖身体时,当她在临终前说 “葬在马卫东旁边” 时,我们之间就只剩因果,再无恩怨。
三个月后,我在德国参加机械展览会,接到助理的电话:
“董事长,李萍在厂区门口闹了三天,说要见你。”
我望着莱茵河上的落日,忽然想起重生那天,机械厂大喇叭里放的《乡恋》。
李萍的麻花辫、碎花裙,还有她眼里的算计与不甘,都成了旧时光里的剪影。
“让她去法院吧。”
我挂断电话,走向灯火通明的展馆。
展台上,最新的汽车发动机正在旋转,映得玻璃幕墙一片璀璨。
这是属于我的时代,而有些人,注定要永远留在 1983 年的夏天。
后来听说,李萍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南方,在小商品市场摆地摊。
有次暴雨冲垮了摊位,她护着两个孩子的样子,孤零零过的很悲惨。
2000 年除夕夜,我在公司年会上致辞。
台下掌声雷动时,秘书递来一张泛黄的纸条 —— 是李萍寄来的,上面写着:
“向军,马卫东死了,肝癌。”
我将纸条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我依然保留的那张旧日历, 1983 年6 月 7 日。
那个改变命运的午后,终究是被我踩在了时代的车轮下。
这一世,我没再爱过李萍,但我感谢命运让我重生。
它让我明白,有些错误,一次就够了;而有些人,错过便是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