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一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室友周琳发来的微信。
“晚晚，交换生的名额让给我吧，算我求你了。”
我盯着那行字，只回了两个字。
“不让。”
以为对话就此终结，手机却开始疯狂震动。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个机会对你来说没什么，对我却能改变命运！”
“反正你的成绩那么好，以后机会多的是，让给我一次又怎么了？”
我懒得再看，直接开了免打扰。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苏晚，你别这么绝情行不行？你听我说，只要你退出，我拿到名额后每个月给你打200块生活费，直到我毕业。”
“这对你来说可是白拿的钱，你不是总在图书馆兼职吗？我这是在帮你。”
１．
“啪。”
我挂断通话，将手机反扣在枕边，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世界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去阶梯教室上课，刚找到座位坐下，周琳就端着两份早餐挤了过来。
她脸上是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声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晚，早上好呀！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三明治和牛奶。”
她殷勤地把早餐往我桌上放。
我把书包挪过来，挡住了她的动作。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周围几个相熟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她飞快地收回手，把早餐放在自己桌上，音量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晚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晚是我太激动了，说话没分寸。可我也是太想要那个交换生的名额了，你知道的，我们家条件不好，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出国开眼界的机会了。”
她说着便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委屈极了。
立刻有几个“正义感”爆棚的同学围了过来。
“周琳怎么了？哭什么呀？”
“没事吧？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周琳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
“没有啦，都怪我自己......是我太想进步了，才会让晚晚为难。”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我。
“不就是那个交换生的名额吗？晚晚你成绩那么好，让给周琳一次呗。”
一个同学替她打抱不平。
另一个也跟着说。
“对啊，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周琳家里情况特殊，你成绩拔尖，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琳满眼期待地望着我，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化为实质。
“晚晚，求求你了，这个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当帮帮我。”
我翻开专业书，找到今天要讲的章节。
“我的机会，凭什么要让？”
我的反问冷淡，没有留半分情面。
周琳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你什么意思？你平时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些机会吗？现在装什么清高？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我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书本的公式上。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你这种人，活该没朋友！”
教室里不少人都朝我们这边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终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说完就准备上课吧，教授快来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毫无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愣在当场。
我不再看她，开始预习课本。
课间休息，我去水房接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周琳的声音。
“你们是没看见她那副嘴脸，拽得好像谁都欠她似的。不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么自私。”
“琳琳你别伤心了，这种人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咱们以后别理她。”
我拿着水杯走进去。
里面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几个人神色各异，尴尬地避开我的目光。
只有周琳，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恨。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饮水机前，按下接水键。
温热的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
我转过身，迎上她的视线。
“在背后议论别人，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品行。”
周琳冷笑一声。
“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苏晚，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没完。”
２．
下午，辅导员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苏晚啊，这个......关于交换生名额的事，你看......”
我站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听着。
“周琳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她本人也非常上进。刚刚她哭着来找我，说特别希望能抓住这次机会。”
辅导员叹了口气。
“你看，你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综合素质也很突出，就算这次不去，以后保研、工作也都是顶尖的。”
“要不就发扬一下风格，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同学？”
我看着辅令员，嘴角微微勾起。
“老师，这是学校的决定，还是您的个人建议？”
辅导员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这也是关心学生嘛。一个班集体，要懂得团结友爱。”
“那我拒绝。”
我收起笑意，一字一顿地回答。
“属于我的机会，我不会让给任何人。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所谓的‘风格’。”
辅导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和你商量，不是在通知你！”
“商量过了，我的答案是‘不’。”
我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周琳正贴着门缝偷听，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敛。
看到我，她吓了一跳，眼神慌乱地躲闪。
我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到了图书馆。
没过多久，学校的匿名墙上就出现了一条热门表白。
标题是：“扒一扒我系那个为了一己私利，打压贫困生的冷血学霸。”
内容极尽扭曲，把我描绘成一个嫉妒心强、仗着成绩好就肆意欺凌弱小的恶毒女生。
虽然没点名，但“常年第一”、“图书馆打工”、“不合群”等标签都精准地指向了我。
下面的评论瞬间刷了上百条。
“我知道是谁，不就是那个苏晚吗？平时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天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周琳也太可怜了，被室友这么欺负。”
我刷新着页面，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爸爸的特助王叔发来的消息。
“小姐，都处理好了。”
我回了一个“好”字。
关掉匿名墙页面，继续看我的书。
傍晚，图书馆闭馆，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周琳却领着她新交的男友，堵在了我的座位旁。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苏晚，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名额我要定了，你别想跟我争。”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
我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
“我再说一遍，凭本事。”
“你！”周琳气结，忽然，她捂住心口，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哎呀，我心口好闷，喘不上气......”
她顺势倒向她男友怀里，发出了痛苦的抽泣声。
“琳琳，你怎么了？”
“快，送医务室！”
周围的人顿时手忙脚乱。
周琳靠在她男友怀里，透过人群的缝隙，冲我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微笑。
我静静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直到她男友要把她背起来，我才淡淡地开口。
“图书馆门口新装了高清摄像头，刚刚发生的一切，校保卫处应该都看得很清楚。”
周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背起书包，从她身边绕过，脚步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心脏不好就别总演戏，容易猝死。”
３．
我以为她会安分一点。
没想到，她把主意打到了我家人身上。
我周末从家里返校，刚走进宿舍楼，就看到周琳和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站在楼下大厅。
那位阿姨拎着一篮鸡蛋，满脸风霜，局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
看到我，周琳立刻拉着她走了过来。
“晚晚，你回来了。”
她指着身边的妇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是我妈，她特地从老家来看我，也想当面谢谢你。”
我微微蹙眉。
谢我？
周琳的妈妈立刻提着篮子凑到我面前，脸上是讨好的笑。
“闺女，你就是苏晚吧？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琳琳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着，就要把那篮子鸡蛋塞进我怀里。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
“阿姨，您可能误会了。”
周琳的爸爸不在，但她妈妈一个人也战斗力十足。
她立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蛮横。
“琳琳都跟我们说了。她说你同意把交换生的名额让给她了，还主动要帮她补习。我们当父母的，不能让你白白付出。这点土鸡蛋，是我们自己家养的鸡下的，你一定要收下。”
我看向周琳。
她躲在母亲身后，眼神得意，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以为，把长辈搬出来，用这种质朴的“恩情”绑架我，我就骑虎难下。
“我没有同意过任何事。”
我的声音很冷。
周琳妈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周琳马上冲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苏晚，你怎么能当着我妈的面反悔？你前天明明亲口答应我的！”
她转向她母亲，眼泪瞬间涌出。
“妈，她欺负我！她看不起我们是从农村来的！”
她妈妈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一把将我拦住。
“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家琳琳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耍她？”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们琳琳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这么欺负老实人！”
她们的嗓门越来越大，宿管阿姨和进出的学生都围了过来。
各种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成了那个戏耍贫困生感情的冷血学霸。
周琳躲在母亲身后，哭得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王叔，我在A栋宿舍楼下，有人堵着我不让走，影响到宿舍管理秩序了，麻烦您跟校长办公室说一声。”
挂了电话，我抱臂看着她们。
“你们可以继续闹，不过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待会儿校领导来了，就不是我跟你们谈了。”
周琳的妈妈还想撒泼，但到底还是有点顾忌。
她知道，在大学里把事情闹大，对自己女儿没好处。
很快，两个学校保安跟着一位戴着眼镜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我们的系主任。
“苏晚同学。”
系主任先是关切地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周琳母女，脸色沉了下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周琳，这位是？”
周琳看到系主任，立刻开始告状。
“主任！她是我妈！苏晚她答应了......”
系主任抬手打断了她，目光严厉。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矛盾，但在宿舍楼下大声喧嚷，还险些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周琳，带着你的家人，立刻跟我去办公室。”
系主任的语气不容置喙。
“还有，关于交换生的名额，学校的评选标准是公开透明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相授受。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
周琳的妈妈彻底没了气焰，拉着脸色煞白的周琳，跟着系主任灰溜溜地走了。
可我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
2
４．
果然，更恶劣的报复接踵而至。
我放在图书馆座位上的复习资料，被人泼了整杯奶茶。
十几页的心血笔记，字迹化开，纸张黏连，彻底作废。
那个位置的监控，前一天刚巧坏了。
图书馆管理员给出的解释是，设备老化，已经报修。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紧接着，我晾在阳台的衣服开始莫名其妙地掉到楼下。
刚洗的白衬衫，掉下去就沾满了泥。
我开始把衣服晾在宿舍里面。
然后，是凌晨的匿名骚扰短信。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她似乎认定了，只要不断给我制造麻烦，我就有被逼疯的一天。
学业上，她也开始变本加厉。
她利用我们都在的学生会部门，处处给我下绊子。
我负责整理的活动报销单，她“不小心”弄丢了一张重要发票，害我被老师严厉批评。
老师让我通知外校嘉宾讲座时间，她故意记错日期，导致我传达了错误信息。
我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周琳就等在走廊尽头。
“苏晚，滋味怎么样？”
她抱着手臂，笑得幸灾乐祸。
“我说过，这事没完。只要你一天不退出，我就让你一天不得安宁。”
我看着她，内心甚至掀不起一丝波澜。
“是吗？”
我转身离开。
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胜券在握。
我听说，这次交换生项目最大的赞助方，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
最终的面试官，就是公司的一位高管。
她大概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以为自己抓住了翻盘的关键。
她在我身后得意地喊道。
“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已经拿到远星集团的实习offer了！就在项目部！”
我脚步一顿。
她快步追上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舅舅托关系帮我弄进去的。以后，我就是这个项目的内部人员了。”
“你所有的申请材料，最后的面试评分，都会经过我们部门。苏晚，你猜，你的材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疯狂。
“苏晚，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以为自己拿到了王牌，扼住了我的咽喉。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反过来掌控我的命运。
我看着她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忽然很想笑。
原来，她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挤进我家的公司，用她那可笑的实习生身份，来威胁我。
我回到宿舍，给王叔发了条消息。
“明天，集团项目部是不是有个叫周琳的实习生要入职？”
王叔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小姐，您知道了？是我疏忽了，人事部那边没注意......”
“不怪你。”我打断他，“把她招进来，按我说的做。”
５．
第二天，周琳果然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了公司大楼下。
她穿着新买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拍了九张不同角度的自拍发在朋友圈，配文是。
“新的开始，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王叔按照我的吩咐，让项目部的总监亲自接待了她。
总监是个一丝不苟的女强人，她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对周琳说。
“周琳是吧。我们这儿不看关系，只看能力。”
“这次的大学交换生项目是我们集团的重点人才储备计划，你既然进来了，就负责前期的人员资料筛查和归档。”
“记住，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尤其是A大的候选人资料，集团高层很关注。”
我的学校，就是A大。
周琳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拼命点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总监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负责的！”
她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我。
周一下午，项目总监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所有实习生列席。
周琳作为实习生代表，被要求汇报前期资料筛查的进展。
她站在投影幕布前，拿着一份报告，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在这次的资料筛查中，我意外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A大的候选人苏晚同学，涉嫌简历造假。她在简历中提到的‘全国大学生挑战杯特等奖’，我们在获奖官网上，并没有查到她的名字。”
她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幕布上。
上面是两张截图，一张是我的简历，另一张是她说的官网查询结果，我的名字确实不在上面。
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琳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以为，这一招，就能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
我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王叔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嗯。”
挂了电话，我点开了学校的官方主页。
一条新的公告被置顶了。
“关于‘挑战杯’特等奖获奖团队信息更正的说明。”
“因工作人员疏忽，我校获奖团队苏晚同学信息录入错误，现已更正，并向苏晚同学致以诚挚歉意。”
与此同时，公司项目部的会议室里，总监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她看向周琳，缓缓开口。
“周琳，刚刚接到挑战杯组委会的电话，他们说，是你恶意举报，并且用P图伪造了所谓的‘官网截图’。”
“至于苏晚同学为什么没在名单里，因为她是直接受邀进入国赛区的种子选手，走的是特殊通道，名字根本不会出现在普通赛区的公示名单上。”
总监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另外，人事部刚刚通知我，说你舅舅因为涉嫌严重违纪，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而你，利用实习机会恶意构陷候选人，人品存在严重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内线。
“喂，保安部吗？来项目部一下，请一位实习生离开公司。”
周琳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总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的天罗地网，不过是我请君入瓮的一场好戏。
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那只最可笑的，自投罗网的飞蛾。
６．
周琳是被两个保安“请”出公司大楼的。
据说她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说要告我们。
说我们官商勾结，欺压实习生。
我回到宿舍时，她已经在了。
宿舍里一片狼藉。
我的书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上。
我的水杯被摔成了几瓣。
周琳坐在她自己的床上，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另外两个室友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疯狂。
“你满意了？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放下书包，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狼藉，冷静地拍了几张照片。
我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她。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她。
她扑了个空，撞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趴在地上，回头冲我嘶吼。
“我要去举报你！你爸是公司的董事长，你就是靠关系才内定的！这个名额根本就不公平！”
我看着她，终于开了口。
“你去举报吧。”
我的平静，和她的癫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像个小丑一样，一步步把自己作死的。”
我拉开宿舍门，门外站着脸色铁青的宿管阿姨和两个校保安。
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
“把她带走吧。”
我淡淡地说，“我的个人财产损失，会由我的律师和你们沟通。”
周琳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门外的保安。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一丝一毫的纠缠都不屑于，直接选择了最官方的处理方式。
她被保安架着胳膊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咒骂。
“苏晚！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冷血的怪物！”
我关上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世界，再次安静了。
７．
第二天，学校的公告栏里，贴出了一张措辞严厉的处分通告。
周琳因为“多次寻衅滋事、恶意毁坏同学财物、伪造材料诬陷他人”，被予以全校通报批评，并留校察看。
当初在匿名墙上为她“打抱不平”的人，此刻都成了笑话。
匿名墙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我的天，反转了？原来周琳才是那个恶人？”
“何止是恶人，简直是疯子。听说她被远星集团当场开除，回来就把苏晚的宿舍砸了，还被保安带走了。”
“太可怕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当初还觉得苏晚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人家那叫远离垃圾。”
“苏晚也太惨了，被这种人缠上。不过她好A啊，从头到尾都好冷静，处理得太帅了。”
有人翻出了周琳那条“新的开始”的朋友圈截图，下面是一片嘲讽的“哈哈哈”。
她苦心经营的“柔弱上进贫困生”人设，一夜之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辅导员再次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歉疚的笑容。
“苏晚同学，真是对不住，之前是我没调查清楚情况，错怪你了。你受委屈了。”
他亲自给我倒了杯水。
“周琳那边，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你看，关于交换生的最终面试，就在这周五，你好好准备，千万别受影响。”
我接过水杯，没有喝。
“谢谢老师，我会的。”
我看着他那张殷勤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而当他们发现你根本惹不起时，又会换上另一副嘴脸。
８．
我以为，被留校察看，被全校孤立，周琳总该消停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一个人被嫉妒和怨恨冲昏头脑后的下限。
周五面试那天，我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两个中年人拦住了去路。
是周琳的父母。
他们看上去比上次更加憔悴，也更加激动。
尤其是周琳的妈妈，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
“你这个坏心肠的丫头！你把我们家琳琳害成这样，你还想去面试？”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琳琳都被你逼得有抑郁症了！天天在宿舍里不吃不喝，说不想活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周琳的爸爸则在一旁帮腔，一脸悲愤地对围观的同学控诉。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的，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欺负我们农村来的孩子，把我女儿进大公司的机会搅黄了，现在还要逼死她！”
又来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用所谓的“弱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了。
毕竟，学校的处分通告还贴着呢。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抓着我的胳膊。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放开。”
周琳妈妈被我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撒起泼来。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你们家公司门口静坐！去教育局告你！”
就在这时，两名校保安迅速穿过人群，走上前来。
身后还跟着系主任。
“你们是什么人？在学校里拉拉扯扯，想干什么？”系主任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看到被抓住的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立刻放开苏晚同学！否则我们就报警了！”
周琳的父母显然没料到学校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强硬。
他们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主任，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女儿......”
“你们的女儿，因为严重违纪，正在接受学校的调查处理。”系主任冷冷地打断她，
“至于你们，如果再在校园内寻衅滋事，骚扰我校学生，学校将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他对保安示意。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将这对夫妻“请”向了校门的方向。
系主任转向我，语气温和了许多。
“苏晚同学，没吓到吧？快去面试吧，别迟到了，评委们都等着呢。”
我对他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袖，迈步走向行政楼。
我知道，这不是系主任的能量。
这是王叔提前打过招呼的结果。
我父亲的能量，足以让这所大学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周琳一家，就像是蚍蜉撼树，可笑，又可悲。
９．
最终面试的会议室里，坐着三位评委。
系主任，一脸尴尬的辅导员，还有一位气质干练的陌生女性。
系主任介绍道：“这位是远星集团的人力资源副总裁，李总。也是这次交换生项目的总负责人。”
辅导员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大概没想到，赞助方会派出如此高规格的代表。
李总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我开始。
面试过程波澜不惊。
我流利地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详细阐述了我对交换学习的规划，以及对专业领域的独到见解。
我的从容和自信，让系主任频频点头。
辅导员则全程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是李总提问。
“苏晚同学，你的简历非常优秀，能力也毋庸置疑。但我们注意到，近期你在学校里似乎遇到了一些......人际关系上的困扰。”
她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她想看我如何应对压力和危机。
辅导员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生怕我说出对他不利的话。
我坦然地迎上李总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我认为，专注自己的目标，远比理会路边的噪音更重要。真正的强者，不会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掉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我的回答，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李总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微笑着说：“回答得很好。我的问题问完了。”
面试结束。
我走出会议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个名额，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10.
一周后，交换生的最终名单，在学校最显眼的公告栏里公示。
顶端，是我的名字。
尘埃落定。
公示栏下，围着不少学生，对着名单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高定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
是王叔。
他径直穿过人群，在我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恭敬而温和的笑意。
“小姐，恭喜你。”
这一声“小姐”，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叔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继续说道。
“董事长为你感到骄傲。他说，你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赢得了这个机会。”
“他让我来接你，说今晚全家人一起为你庆祝。”
人群中，一片死寂。
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姐？董事长？全家人？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那个平时穿着朴素，在图书馆打工，被周琳塑造成“清贫学霸”的苏晚，竟然是......
我看到了人群中辅导员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没有看他，只是对王叔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跟着王叔走向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车子。
11.
那天之后学校下发了正式文件，周琳因其行为对学校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周琳开除学籍的处分。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宿舍楼下。
她父母陪着她，正在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搬行李。
她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神采。
曾经那个处心积虑想踩着我往上爬的女孩，终究是被自己的野心反噬得一无所有。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飞快地避开了。
我收回视线，没有停留，径直向前走去。
有些人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玩够了就早点回来继承公司。”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回了条消息过去。
“不，我的人生，我说了算。”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也好。我乐得清静。
去机场那天，王叔的车依然停在那个熟悉的路口。
我没有让他开进学校，而是自己拖着行李箱，最后一次走在这条林荫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我看到了我的辅导员。
他正和一个学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看见了我，那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脚步也为之一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随即飞快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
你看，这就是人性。
欺软怕硬，趋炎附势。
他当初对我有多轻视，如今对我便有多畏惧。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又想起了周琳。
我并不恨她，只是觉得可悲。
她汲汲营营想要的一切最终却成了吞噬她自己的黑洞。
她以为我在第一层，她在第五层，却不知道，我从始至终，都在大气层。
我们之间差距，从来不是一个交换生名额，而是无法跨越的阶级，和更重要的、被嫉妒扭曲了的心。
“远星集团董事长千金”的身份，于我而言，从来不是可以炫耀的光环。
有时甚至是一种负累。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大学，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是抛开这一切，当别人提起“苏晚”这个名字时，首先想到的是我的能力，我的作品，我的思想，而不是我的父亲是谁。
周琳的出现，却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我坐上车，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着问：“小姐，直接去机场吗？”
“嗯，走吧，王叔。”
飞机冲上云霄，将身后的城市与喧嚣的过往，都变成窗外小小的光点。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父亲的对话框，看着那句“不，我的人生，我说了算”。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由我全权执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