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刚从国外回来继承龙家，就收到神秘匿名信。
按信上指示改变交易对象。
结果中了圈套导致爷爷为救我被枪杀。
奶奶也在我严密保护下离奇中毒身亡。
叔叔龙震海带着家族最后精锐去报仇全军覆没，龙家彻底覆灭。
我收到最后一封信：【你才是龙家最大的罪人。】
在绝望中，我吞枪自尽。
再睁眼，我回到收到第一封匿名信的下午。
我看着这封熟悉的信，直接走向了父亲书房。
那个我以为早已死去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1
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过来，我就被按在了龙家老宅的主位上。
“天翔回来了！龙家有后了！”
爷爷龙威坐在我旁边，满脸红光，声音洪亮。
他七十了，是这片地下的王，威望无人能及。
但今天，他这话说得太早了。
“爸，天翔刚回来，懂什么江湖规矩？”
说话的是我叔叔，龙震海。
他一米九的个子，一身腱子肉，嗓门比谁都大。
他是龙家的武，负责所有的场子和兄弟。
“他一个在国外喝洋墨水的，能懂什么叫义气？别到时候把咱们龙家带沟里去！”
他话音刚落，底下几个管事的元老立马附和：
“二爷说得是，这年头，光会算账可不行。”
“商学院？那是教你怎么赚钱的，可没教你怎么保命。”
我爸龙震天三年前意外死了，按规矩，我这个长孙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
我堂弟龙天豪，龙震海的儿子，皮笑肉不笑地给我倒酒：
“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我帮着打理生意，累得跟狗一样。现在你回来了，我这‘代理’总裁总算能歇歇了。”
他“代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笑了笑：“天豪，辛苦你了。”
爷爷一拍桌子：“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天翔是我孙子，我龙威的种！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谁不服，滚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
就在这时，管家老钟走了过来。
他五十多岁，在龙家待了三十年，表面上永远那么忠厚老实。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声音压得很低：
“大少爷，刚才有人放在门口的，指名给您。”
我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几个字：
“黑蛇帮交易是陷阱，警方已布控。改道青狼帮。”
我捏着纸条，手心有点出汗。
我抬头，老钟正低头给爷爷添茶，但眼角的余光，一秒钟都没离开过我手里的信。
2
“我反对！”
第二天一早的家族会议上，我把信拍在了桌上。
叔叔龙震海正唾沫横飞地安排和黑蛇帮的交易细节，被我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反对？”他瞪着我，“龙天翔，你拿什么反对？就凭这张不知道谁塞给你的破纸？”
“风险太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根据概率学和风险评估，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少他妈跟我扯淡！”龙震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老子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黑蛇帮这条线，我们铺了三年！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龙家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几个元老又开始点头：“二爷说得对，江湖上，信誉比命重要。”
“如果这是个陷阱呢？信誉重要，还是兄弟们的命重要？”我反问。
“你！”龙震海被我堵得脸通红。
“哥。”龙天豪出来打圆场，“这信......靠谱吗？万一是对手故意放的烟雾弹，想让我们跟黑蛇帮翻脸呢？”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主位上的爷爷。
“爷爷，我刚回来，按说没资格指手画脚。但我在商学院学了五年，第一课就是风险规避。这笔生意，我们赌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龙震海吼道，“临时取消，我们上哪找人出这么大一批货？”
“青狼帮。”我吐出三个字，“信上说了，找他们。我昨晚查了，他们最近被对家打压得很惨，急需一批货翻身。我们这时候找上门，是雪中送炭，价格和条件，都好谈。”
“放屁！”龙震海又站了起来，“青狼帮那群白眼狼，喂不熟的！我不同意！”
“好了！”
爷爷龙威终于开口了。他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天翔，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顶着叔叔要杀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爷爷一锤定音，“就按天翔说的办！震海，你配合天翔，联系青狼帮。散会！”
龙震海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摔门而去。
龙天豪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哥，玩这么大？我可提醒你，青狼帮那帮孙子，比黑蛇帮黑多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怕了？”
他撇撇嘴：“我怕个毛。我就是担心你，刚回来，别栽跟头。”
我心里一暖，觉得这个堂弟，也许还能处。
3
三天后，交易点。
青狼帮的老大“青狼”笑呵呵地迎了上来：“龙大少，久仰大名啊！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比你叔叔那老古董强多了！”
我客气地回道：“狼哥客气了，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好说好说！验货吧！”
我们的人刚打开箱子，青狼的笑脸瞬间就变了。
“兄弟们，动手！”
他身后的小弟同时拔出了枪。
“操！”龙震海一把将我推到车后，“龙天翔，你个傻逼！你被耍了！”
枪声大作。
青狼帮的人像是疯了一样往我们这边冲。
“撤！快撤！”龙震海掩护着我们后退。
一颗子弹呼啸着朝我飞来。
“小心！”
爷爷龙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我。
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
血，喷了我一脸。
“爷......爷爷？”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爸！”龙震海眼睛瞬间红了。
爷爷瞪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剩下满眼的失望。
他的手，垂了下去。
“啊！”龙震海疯了一样冲向青狼帮。
那晚，龙家损失惨重，几十个兄弟当场毙命。
爷爷死了。
回到老宅，灵堂刚设好，叔叔龙震海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脸上。
“啪！”
“你满意了？”
“龙天翔，你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你害死了我爸！”
“你不是能算吗？你再给老子算算啊！”
我被打得耳朵嗡鸣，跪在爷爷的灵位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奶奶林月华哭晕了过去。
龙天豪扶着他爸，红着眼睛瞪着我，一言不发。
家族的兄弟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鄙夷，有愤怒，有幸灾乐祸。
我这个刚回国的“太子爷”，第一仗，就把老太爷的命给送了。
我成了龙家最大的笑话。
4
爷爷的头七刚过。
叔叔龙震海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家族大权。
我成了个透明人，每天跪在灵堂里，除了奶奶偶尔过来摸摸我的头，没人再搭理我。
“翔儿，不怪你。”奶奶拉着我的手，苍老的手上全是泪，“你爷爷是自己选的，他信你。”
我抱着奶奶，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第二封信又来了。
还是那个仆人，还是那个信封。
“林月华，三日内，必死于内鬼之手。”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我抓着信，疯了一样冲进叔叔的书房。
“叔叔！加派人手！保护奶奶！有内鬼！”
龙震海正在喝酒，一脚把我踹开：“你他妈又收到你那破信了？龙天翔，你是不是疯了？你害死我爸还不够，还想咒我妈？”
“是真的！叔叔，你信我一次！”我跪在地上求他。
“滚！”他把酒瓶砸在我脚下，“你要是再敢在我妈面前胡言乱语，我亲手废了你！”
我被赶了出来。
不行。
我不能让奶奶也出事。
我找到了还愿意听我调遣的几个老人手，都是爷爷生前的心腹。
“翔少爷，您说吧，怎么干？”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老夫人！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食物，必须银针试毒！”
我安排了三倍的人手，把奶奶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龙震海过来看了一眼，冷笑：“行啊，龙天翔，你现在是把老宅当白宫了？你这是保护？你这是囚禁！”
“叔叔，为了奶奶的安全，我必须这么做。”
“好，好，好。”龙震海指着我，“三天后，我看我妈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怎么收拾你！”
5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傍晚，我刚松了口气。
管家老钟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大少爷，老夫人说心悸，想喝碗安神汤。”
我的人拦住了他。
我亲自过去，拿出银针，试了毒。
银针没有变色。
我又让人当场尝了一口，半小时后，那人没事。
“翔少爷，没问题。”
我点点头，让老钟把汤送进去。
奶奶林月华喝了汤，笑着对我说：“翔儿，别太累了，奶奶没事。”
我笑了笑：“奶奶您早点休息。”
我退出了房间。
半小时后，奶奶的贴身丫鬟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冲进去，奶奶躺在床上，面色发紫，七窍流血。
已经没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是老钟！”我怒吼，“汤里有毒！为什么银针试不出来？”
老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老夫人啊！我冤枉啊！大少爷，这汤是您亲眼看着试过的啊！”
龙震海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奶奶，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枪口，缓缓对准了我的额头。
“龙天翔。”
“我爸死了。”
“现在，我妈也没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
“叔叔......是老钟！是内鬼！”我指着老钟。
“内鬼？”龙震海笑了，笑得无比狰狞，“我的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你的人也在这里！除了你，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死我妈？”
“你一回来，我爸就死了！”
“你一说保护，我妈就中毒了！”
“龙天翔，你他妈就是那个内鬼！”
“不......不是我......”我百口莫辩。
“爸！”龙天豪也冲了进来，他看着床上的奶奶，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厌恶，“哥......不......龙天翔，你真是个灾星！”
家族内部，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为了夺权，害死了爷爷奶奶。
老钟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没能捕捉到的得意。
6
龙震海把我关进了地牢。
“龙天翔，等我给我妈办完丧事，我就把你沉江喂鱼，给你爹妈......不，给我爸妈赔罪！”
龙天豪来地牢看过我一次。
“为什么？”他隔着栏杆问我，“龙天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爷爷奶奶那么疼你！我爸是混蛋，可他对你也不薄啊！”
“天豪，我没做过。”我声音嘶哑。
“你还想骗我？”他一拳砸在栏杆上，“信！又是那狗屁的信！你是不是早就被人收买了？你是回来给龙家送终的吗？”
我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叔叔龙震海给奶奶办了风光大葬。
葬礼一结束，他点齐了家族所有的精锐。
“二爷，您要干嘛？”
“干嘛？”龙震海把酒碗摔在地上，“青狼帮害死我爸，现在又害死我妈！此仇不报，我龙震海誓不为人！”
“叔叔！不要去！”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撞开了地牢的门，冲了出来，“是陷阱！他们就等你去的！”
龙震海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你个胆小鬼，缩头乌龟！老子今天就去，我看他妈的是什么陷阱！”
“天豪！拦住你爸！”我冲龙天豪喊道。
龙天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到了他爸那边：“龙天翔，你闭嘴！我爸去报仇，天经地义！你这个叛徒，没资格说话！”
“你们会死的......都会死的......”我绝望地喊道。
龙震海带着龙家最后的心腹，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青狼帮的地盘。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消息传来，叔叔中了埋伏，被乱刀砍死，全军覆没。
龙天豪听到消息，“哇”的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龙家，彻底垮了。
7
最后一封信，被扔进了地牢。
“龙家完了，都是你害的。”
我捡起信，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龙天豪醒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走进了地牢，打开了锁。
“你走吧。”
“我不杀你。”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你活着，龙天翔。”
“我要你活着，一辈子都背着这笔血债，一辈子都别想安宁。”
“从今天起，我龙天豪，没有你这个哥哥。龙家，没有你这个人。”
“你，滚吧。”
家族剩余的元老和兄弟，都站在他身后，每个人都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赶出了龙家老宅。
我像个孤魂野鬼，走在大街上。
我回国，才十天。
爷爷死了。
奶奶死了。
叔叔死了。
堂弟和我恩断义绝。
龙家，完了。
都是我。
如果我没有信第一封信，爷爷不会死。
如果我没有信第二封信，奶奶也不会死。
如果......
没有如果了。
我走进了家族祠堂。
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在那里，冷冰冰地瞪着我。
我找到了爷爷留给我的那把手枪，他本意是让我用来防身的。
我笑了。
“爷爷，奶奶，叔叔......天翔来陪你们了。”
我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对不起。”
砰。
8
“......读了几年洋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刺耳的吼声，把我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
第二章
眼前是龙家老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叔叔龙震海正瞪着牛眼喷我。
爷爷龙威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快。
堂弟龙天豪皮笑肉不笑地在玩酒杯。
管家老钟......
我......我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掐了自己一把，巨痛。
这不是梦。
我重生了。
我回到了我刚回国的那天晚上，收到第一封信之前！
“天翔，你叔叔就这个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爷爷开口打圆场。
我没说话，我死死地盯着门口。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候，老钟会把信拿进来。
果然，管家老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大少爷，刚才有人放在门口的，指名给您。”
我接了过来。
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拆开信。
“黑蛇帮交易是陷阱，警方已布控。改道青狼帮。”
一字不差。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老钟。
他正假装给爷爷倒酒，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茶水的雾气，正一秒不差地盯着我手里的信。
我心脏狂跳。
上一世，我全神贯注在信上，根本没注意别人的反应。
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老钟在观察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的恨意。
我站了起来，和上一世一样。
“爷爷，叔叔，我刚收到消息。”
“黑蛇帮的交易，是陷阱。”
我看到老钟的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妈的。
9
会议室里，我又一次和叔叔吵了起来。
“我反对！这信来路不明，绝对是阴谋！”叔叔龙震海拍着桌子。
“叔叔，万一是真的呢？龙家赌不起！”我“据理力争”。
“你！”
“好了！”爷爷还是和上一世一样，选择相信我，“就按天翔说的办！”
散会后，我在院子里“打电话”，故意让声音大到足够让修剪盆栽的老钟听到。
“对，联系青狼帮，就说我们同意合作......时间？今晚子时，东码头三号仓库......对，把那批最重要的货带上......”
老钟的剪刀顿了一下。
我一走，他立马掏出手机，鬼鬼祟祟地发了条短信。
我躲在拐角，笑了。
老狗，上钩了。
我转身就找到了龙天豪。
“天豪，帮我个忙。”
“啥事啊哥，又吵架了？”他一脸不耐烦。
“帮我查查青狼帮。往死里查。我怀疑他们早就被对家收买了。”
龙天豪愣了一下：“你不是要跟他们合作吗？”
“我怀疑，那封信，就是想让我们去跟青狼帮合作，然后，一锅端。”
龙天豪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哥，你没开玩笑？这要是真的......”
“所以，你去查青狼帮。我，去查黑蛇帮。”我压低声音，“记住，这件事，只准我们两个人知道。”
“好！”龙天豪重重地点头，“爸那边，我帮你拖住。”
这一世，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嫉妒，多了几分凝重。
傍晚，龙天豪回来了，脸色惨白。
“哥，你猜对了。青狼帮他妈的早就是条子养的狗！就等着我们去钻！”
我后背也全是冷汗。
“那黑蛇帮呢？”天豪问我。
“我查了。黑蛇帮那边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什么警方布控。信上说的是假的。”
“我操！”天豪一拳砸在柱子上，“这他妈的谁啊？这么狠！这是想让我们龙家死绝啊！”
“别急。”我按住他，“现在我们知道了。游戏，才刚开始。”
“哥，那今晚......东码头？”
“去。”我冷笑，“当然要去。不过，不是我们去。”
我拨通了叔叔龙震海的电话。
“叔叔，出事了。青狼帮临时变卦，要黑吃黑！他们不去东码头了，他们要去砸我们和黑蛇帮的场子！”
电话那头，龙震海沉默了三秒。
“龙天翔，你他妈的耍我？”
“叔叔，千真万确！我刚收到的消息！你信我，今晚子时，你带人去黑蛇帮的交易点，不是去交易，是去埋伏！青狼帮一定会去！”
“......好！龙天翔，要是你敢再骗我一次，我亲手崩了你！”
“哥，你这是......”天豪懵了。
“狗咬狗。”我挂了电话，“我们去看戏。”
当晚，黑蛇帮的交易点，枪声大作。
叔叔龙震海带人杀了个七进七出。
青狼帮和“条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龙家会和黑蛇帮联手，反过来给他们设了个套。
龙家大获全胜，叔叔龙震海虽然损失了几个兄弟，但彻底打残了青狼帮，还缴获了那批“诱饵”。
最重要的是，爷爷龙威，安然无恙。
老宅里，爷爷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好孙子！干得漂亮！”
叔叔龙震海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没了敌意。他灌了口酒：“小子，有两下子。不过，你怎么知道青狼帮会去砸场子？”
我笑了笑：“我猜的。”
我看向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管家老钟。
“钟叔，您说呢？”
老钟身体一颤，勉强笑道：“大少爷料事如神，是龙家之福。”
10
我开始盯上老钟。
他很谨慎，除了日常采买和倒垃圾，基本不出门。
但他每天晚上十点，都会去后院那个废弃的仓库待半小时。
“哥，查到了。”龙天豪把一沓资料扔给我，“这个老钟，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每个月都有巨额的匿名汇款。”
“匿名汇款？”
“对。而且，我查了三年前的记录。我爸......就是你爸出事的那天，老钟也去过那个仓库。”
我心脏一缩。
我爸，龙震天。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火拼。
当晚，我潜伏在仓库的房梁上。
十点整，老钟准时进来，他打开了地板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部卫星电话。
“老板。”老钟的声音恭敬得发抖，“计划失败了。龙天翔没上当，他还联合龙震海，反过来把青狼帮给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缓缓响起了。
“废物。”
“龙威和龙震海，还活着？”
“是......是的。”老钟“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板，龙天翔好像......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呵呵。”那人笑了，“不愧是我的儿子。看来，留学五年，没白读。”
“告诉他。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是。”
老钟挂了电话，瘫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我趴在房梁上，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那个声音......
那个侧影......
那个三年前，在火拼中被烧成焦炭，我亲手下葬的男人。
我的父亲，龙震天。
他没死。
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他要杀的，是爷爷，是奶奶，是叔叔。
他要毁了龙家！
11
第二天中午。
城西的墓地。
我爸龙震天的墓碑前，站着一个男人。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转过身。
还是那张脸，只是多了几分阴鸷和狠厉。
“天翔，我的儿子。”他张开双臂，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认识爸了？”他笑了。
“你不是死了吗？”我冷冷地问。
“呵。”他收起笑容，“当年仇家追杀，我只能假死。龙威那个老东西，早就想废了我，我不死，他怎么会放心把龙家交给你？”
“所以，爷爷的死，奶奶的死，叔叔的死，都是你干的？”我问出了上一世的疑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原来你都知道了？不对，上一世？”
我瞳孔骤缩。
“你什么意思？”
“天翔，你以为，你为什么会重生？”
龙震天缓缓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脸。
“你以为，那封信，是谁给你的？”
“你以为，你自杀后，是谁把你送回来的？”
我如遭雷击，浑身动弹不得。
“是我。”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个好爷爷，好叔叔，是怎么把龙家带向灭亡的。可惜啊，你太废物了，第一世，你居然把自己玩死了。”
“不过也好。”他直起腰，“老天又给了你一次机会。或者说，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
“爸......你......”我无法理解。
“龙家这艘破船，早就该沉了。”他眼神疯狂，“龙威太老，龙震海太蠢。只有我们父子，才能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你帮我。”他抓住我的肩膀，“你帮我除掉他们，清理掉那些老不死的。龙家，未来是我们的！”
“我......我凭什么信你？”我颤抖着问。
“凭这个。”他扔给我一个U盘，“你叔叔龙震海，这些年背着龙威，做的那些‘好事’。还有你那个好堂弟，他可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爸。”我演了起来，眼眶通红，“我好想你。”
我“扑”过去抱住他。
“好儿子。”他很满意地拍着我的背，“这才是我的种。”
“老钟，以后就是你的狗。你要他咬谁，他就咬谁。”
“是，爸。”我把脸埋在他怀里，眼中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12
我回了老宅，把U盘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了爷爷龙威。
“爷爷，这是我爸......托人给我的。”我“犹豫”着说。
爷爷看完，气得当场砸了最心爱的紫砂壶。
“逆子！逆子啊！”
U盘里，全是龙震海这些年私吞公款，勾结外人，甚至......试图架空龙威的证据。
“天豪呢？”爷爷问我。
“爸，你别听他胡说！”龙震海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龙天豪。
显然，老钟已经把我的行踪告诉了龙震天，龙震天又通知了龙震海。
“哥！你害我？”龙天豪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没有。”我看着龙震海，“叔叔，这里面的事，你敢说你没做过？”
“我......”龙震海一时语塞。
“爸！二叔是为了龙家！这些年您身体不好，是他撑着！他要是不狠一点，龙家早被外面那群狼给吞了！”龙天豪跪下求情。
“够了！”爷爷龙威站了起来，“龙震海，从今天起，你交出所有权力，在家反省！”
“爸！”龙震海急了。
“龙天翔。”爷爷看向我，“从今天起，你接替龙震海的位置。天豪，你辅助你哥。”
“是。”我点头。
“我不服！”龙震海吼道。
“不服？”我笑了，“叔叔，那你是不是想让大家看看，你这几年，往海外转了多少钱？”
龙震海的脸，瞬间白了。
龙天豪震惊地看着他爸。
龙震天，你真是好算计。你给我的U盘，是想让我和叔叔内斗，你好坐收渔利。
可惜，你算错了一点。
我，不是上一世那个废物了。
我找到龙天豪。
“哥，你到底想干嘛？”他红着眼问我。
我把一支录音笔拍给他。
里面，是我和龙震天的对话。
“......你帮我除掉他们，清理掉那些老不死的......”
龙天豪听完，把桌子砸了。
“他妈的！他妈的！他害死了我爸！”
“等等。”我按住他，“上一世，你爸死了。这一世，他还活着。”
“哥？”
“天豪，想报仇吗？想真正夺回龙家吗？”
“想！”
“那就听我的。”
我开始利用龙震天给我的“尚方宝剑”，清理门户。
第一个，是财务总管。龙震天的人。
我故意做错账，引他上钩，然后当着爷爷的面揭穿他。
“爸，意外。”我对闻讯赶来的龙震天摊摊手。
第二个，是码头负责人。龙震天的人。
我让龙天豪带人，把他私藏的“货”全交给了警方。
“爸，又出意外了。”
龙震天看我的眼神不对了。
“天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爸，怎么会呢？我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
“老钟。”龙震天回头。
“老板。”老钟走了过来。
“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老钟看了我一眼，刚要开口。
龙天豪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钟叔，我爸让你死。”龙天豪学着我的语气，笑得一脸残忍。
“不......老板，救我！救我！”老钟吓尿了。
龙震天的脸，彻底绿了。
“龙天翔！龙天豪！你们敢耍我？”
“爸。”我走到他面前，“您教我的，清理门户。”
“老钟这条狗，太老了，该换了。”
龙天豪一刀解决了老钟。
“下一个，就是你了。”我指着龙震天。
13
“好啊，好啊！好儿子！”龙震天怒极反笑，“你们两个小畜生，连你爹都敢算计！”
“你算什么爹？”龙天豪提着带血的刀，“你害我爸，害爷爷奶奶！你连畜生都不如！”
“一群老不死的，早该腾地方了！”龙震天彻底撕破了脸，“龙威呢？叫他滚出来！龙震海那个废物呢？一起叫来！”
“不用叫了。”
爷爷龙威和叔叔龙震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逆子。”爷爷龙威的声音，冰冷刺骨。
“爸？”龙震天愣住了，“你......你们怎么会......”
“龙震天！”叔叔龙震海的眼睛要喷火，“我一直以为你死得冤！没想到，你他妈的一直在算计我们！”
“是天翔。”爷爷开口了，“天翔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你，是怎么‘重生’他的。”
龙震天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你连这个都说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爸。”我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我欠龙家一条命。这一世，我得还回来。”
“哈哈哈哈！”龙震天狂笑起来，“还？你怎么还？就凭你们这几个老弱病残？”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他拍了拍手。
外面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人，全都拿着枪。
“龙威，龙震海，龙天翔，龙天豪。”他点着我们的名字，“今天，龙家，该换换血了。”
“是吗？”
我打了个响指。
二楼，三楼，院子里，瞬间涌出了更多的人。
全都端着微冲。
“爸。”我笑了，“您在商学院没读过书吧？他们没教过您，什么叫‘瓮中捉鳖’吗？”
“你！”龙震天脸色大变。
“动手。”我下令。
枪声大作。
龙震天的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他从腰间拔出枪，想抓我当人质。
我比他更快。
砰。
子弹穿过了他的眉心。
他倒了下去，眼睛瞪着我，死不瞑目。
一切都结束了。
祠堂里，我把龙震天的牌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爷爷龙威坐在太师椅上，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
叔叔龙震海站在一旁，沉默地抽着烟。
龙天豪扔过来一瓶酒。
“哥，喝一口？”
我接住，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豪。”我开口。
“哎。”
“把叔叔的牌位，摆正一点。”
他“嗯”了一声，走过去，仔仔细细地擦着龙威牌位旁边，那个属于龙震海的牌位。
他擦得很认真。
阳光从祠堂门口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