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挽救家族危机,我嫁给青梅竹马的对手集团总裁。
新婚夜,他不知疲倦地索取,仿佛要将我揉碎。
我以为这是爱的证明。
直到那天,他操纵股市让我家集团破产。
逼得我父亲跳楼,哥哥车祸身亡。
他押着我看母亲被债主羞辱,精神崩溃。
他冷笑着问我:
“你真以为联姻就能抵消你父亲当年逼死我全家的仇?”
他功成名就,另娶名媛。
将我囚在别墅,每次我绝食,他就挖开我家祖坟。
“我不准你死!”
我不再反抗。
反正,当年为他挡枪留下的弹头已在我脑中移位。
医生说我最多再活三天。
1
我以为裴寒城是爱我的。
所以新婚夜他把我按在床上,像野兽一样撕咬。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我也等了很久。
从八岁那年在酒会上见到他,我就跟自己说,以后要嫁给他。
那天我弄丢了发卡,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颗糖。
那颗糖是草莓味的,很甜。
我暗恋了他十九年。
婚后三个月,他偶尔会回家。
总是很晚。
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但他会吃掉我为他留的饭菜,一粒米都不剩。
我以为我们的日子会这样好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电视里所有频道都在滚动播报温氏集团的新闻。
财经主持人的表情严肃。
屏幕下方的红色滚动条刺得我眼睛疼。
【温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股价一字跌停!】
【银行联合催债,温氏资金链断裂!】
【多家合作方宣布单方面违约,温氏破产在即!】
我疯了一样给裴寒城打电话。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我开车冲到裴氏集团楼下。
金碧辉煌的大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两个高大的保安拦住我。
“小姐,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我说我是裴寒城的妻子,温栀。
保安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裴总吩咐过,您不能进。”
我就在大堂的沙发上等。
从下午等到深夜。
我看着那些以前一起逛街喝茶的朋友从我面前走过。
她们穿着精致的礼服,挽着各自的男伴。
看到我,她们先是一愣,然后就像没看见一样,扭头就走。
有人甚至还低声笑了起来。
我等了七个小时。
等到大堂的灯都暗了下来。
晚上十点,我看见我爸的车停在门口。
他的司机为他打开车门。
他被请上了顶楼,裴寒城的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他下来了。
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回到家,他一句话没说,径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先是瓷器。
然后是玻璃。
一声又一声。
半夜,我哥温慕安冲进我的房间。
他眼睛通红,抓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栀栀,爸跳楼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灯已经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对我们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推了出来。
我崩溃了,尖叫着要去找裴寒城问个清楚。
温慕安死死拉住我。
他的声音嘶哑。
“是他,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他把一沓文件摔在我面前。
“我连夜查了公司的账。”
“所有的坑都是提前挖好的。”
“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合同,都是陷阱,就等着爸跳进去。”
温慕安说他要去找裴寒城算账。
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去。
“哥,这是个圈套,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把我推开。
“就算是圈套,我也要闯!”
“我不能让爸死得不明不白!”
他还是开车走了。
那辆红色的跑车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四点,门铃响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他们的表情很严肃。
“请问是温慕安先生的家属吗?”
“他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发生了意外。”
“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了。”
“车子翻到了山崖下面。”
“请您......去现场确认一下。”
当场死亡。
现场很惨烈。
一天之内。
父亲跳楼。
哥哥车祸。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2
父亲和哥哥的葬礼办得很冷清。
诺大的灵堂里没几个真心吊唁的。
反而挤满了来讨债的人。
他们在我爸和哥的黑白遗像前砸花圈,吐口水。
“温景堂你个老王八,欠债不还,死了活该!”
“把我们骗得倾家荡产,你儿子也该死!”
他们把带来的假钞扔得到处都是。
“还我血汗钱!”
我妈柳婉清受不了这个刺激,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神涣散。
“栀栀,你爸和你哥就是出差了,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她甚至还端着茶盘,想给那些讨债的人倒茶。
“你们别急,先喝口茶,等会儿景堂就来招待你们了。”
讨债的人围住我妈。
一个女人扯住她的头发。
“疯婆子,别装了!”
“赶紧还钱!”
有人动手扒我妈的衣服,抢她脖子上的项链和手上的戒指。
“拿这些首饰先抵债!”
我扑过去护住我妈。
“别碰我妈!”
几个人把我扯着头发拖开。
我的脸被一个女人的指甲划出了好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裴寒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十几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保镖冲上来,三两下就把那些讨债的人都扔了出去。
灵堂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以为他是来帮我的。
我抓着他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你,寒城。”
裴寒城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倒了旁边的花圈。
他冷笑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十年前,我妈也是被这样对待的。”
“温栀,你是不是以为一个商业联姻,就能抵消你们温家欠我的血海深仇?”
“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你们欠我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必须活着赎罪,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死!”
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像拖一个麻袋一样把我往外拖。
我被强行带上车。
我妈在后面追着车跑,哭喊着我的名字。
“栀栀!我的栀栀!”
我看见她的脸贴在车窗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车开得很快,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我妈摔倒在地上。
那是她留在我记忆里,最后一个清醒的画面。
车开到海边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前停下。
裴寒城把我拖下车。
海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他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笼子。”
别墅的门窗都是密码锁。
屋子里到处都装着监控,红色的指示灯在角落里闪烁。
我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关了进去。
3
我不想活了。
我开始绝食,不吃不喝。
佣人每天定时送饭进来。
精致的饭菜就摆在桌上,慢慢变凉。
我碰都不碰一下。
我每天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色的海。
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我想,就这样饿死也挺好。
胃里空得发疼,头也开始晕。
到了第五天,我饿得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裴寒城就坐在我的床边。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他面无表情地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把头扭到一边。
他捏住我的下巴,手指像铁钳一样。
我被迫张开嘴。
滚烫的粥顺着我的喉咙流了进去,烫得我皮肤生疼。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哭着求他。
“裴寒城,你放过我吧。”
“我求求你,让我去死。”
裴寒城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粥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想死?”
“可以。”
“先陪我去个地方。”
车开到了温家的墓地。
他让人当着我的面,用铁锹挖开了我太爷爷的坟。
泥土和石块被粗暴地扔在一边。
黑色的骨灰盒被砸开。
骨灰被风扬得到处都是。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想用手接住那些灰。
我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捡,指甲缝里全是泥。
裴寒城蹲下来,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温栀,温家祖坟还有十几座。”
“你死一次,我就挖一座。”
“直到把你们温家挫骨扬灰。”
“捡啊,怎么不捡了?”
我抱着怀里那捧冰冷的骨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终于明白。
他是真的恨我,恨到了骨子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提死了。
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像个木偶一样活着。
只是眼神,一天比一天更空洞。
4
半年后,裴寒城突然来到别墅。
他说要带我去参加裴氏的年会。
我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我以为他心软了,想要让我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我甚至还找出了一条以前最喜欢的裙子。
到了酒店我才知道,我有多天真。
他把一套服务生的制服扔在我身上。
面料粗糙,款式难看。
“穿上。”
“去门口给来宾发号码牌。”
我曾经的朋友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晚礼服,从我面前走过。
有人看到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更多的人是幸灾乐祸。
有个以前总跟我作对的富家小姐,故意把酒倒在我的制服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笑着,眼神里全是得意。
有个以前总跟在我身后的富家太太,故意把手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口红、粉饼滚了一地。
她趾高气扬地指着我说:“喂,那个服务生,过来帮我捡一下。”
我蹲下去捡。
她穿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跟狠狠地碾压着我的骨头。
我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但一声没吭。
我捡起所有的东西,双手递还给她。
她接过包,用嫌弃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站了五个小时。
腿肿得像馒头,脚也麻了。
宴会开始后,裴寒城的一个助理过来通知我。
“温小姐,裴总让你进去倒酒。”
我端着托盘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一眼就看到了他。
还有坐在他身边的宁舒影。
她笑得温柔又大方,正侧着头跟裴寒城说着什么。
裴寒城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宁舒影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翡翠项链,是我妈的陪嫁。
我爸当年花了一个亿,在拍卖会上拍下来送给我妈的。
有人认出了我。
窃窃私语声在我耳边响起。
“那不是温家大小姐吗?怎么在这当服务员了?”
“嘘,小点声,她现在是裴总的前妻。”
宁舒影也看到了我。
她朝我举了举酒杯,笑得像个胜利者。
她温柔地叫我:“栀栀,好久不见。”
然后她靠在裴寒城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看着我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栀栀,谢谢你,成全了我和寒城。”
我手一抖。
托盘上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湿了地毯。
裴寒城皱着眉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厌恶和不耐烦。
宁舒影赶紧站起来,装作很关心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
“栀栀你小心点,别被碎玻璃划到手。”
她真善良啊。
善良得像个天使。
5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起哄。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指着我说。
“我听说温家大小姐从小就学钢琴,不如给我们表演一个助助兴?”
我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
那些人不依不饶。
“弹钢琴不会,唱首歌总行吧?”
“别扫了大家的兴啊!”
裴寒城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没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默许。
我被人半推半就地弄上了台。
话筒被硬塞进我手里,冰凉。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看笑话的期待。
我张了张嘴,唱了一句。
“长亭外,古道边......”
声音一出来就破了音。
抖得不成样子。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吹着口哨起哄:“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我硬着头皮又唱。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模糊了台下那些嘲笑的脸。
宁舒影站起来,轻声对裴寒城说:“算了吧,寒城。”
“栀栀可能是太紧张了,别为难她了。”
裴寒城冷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行了,下来吧。”
“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
我逃也似的下台。
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我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
我蹲在隔间里,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突然,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脑子。
疼到我想用头去撞墙。
我伸手摸了一下鼻子。
满手都是黏腻的鲜血。
血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色。
我知道,是我脑子里的那颗子弹移位了。
五年前,在游艇上,我替他挡了一枪。
子弹留在了脑子里,医生说取不出来。
还说,我活不过十年。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
想着,这样也好。
熬不了多久了。
终于要解脱了。
第二章
6
我正用纸巾擦着鼻血。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宁舒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晚礼服,踩着水晶高跟鞋。
她看到我满脸的血,一点都不惊讶。
她关上门,靠在洗手台上,点了一支烟。
脸上的温柔和善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笑着说:“温栀,你知道吗?”
“当年害你们温家破产的事,我也有份。”
我愣住了。
她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你爸就是个蠢货,被我们家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真正的主谋,是我们宁家。”
“还记得那笔让你们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海外投资吗?那是我爸设的局。”
“裴家的产业,我们早就看上了。”
“温景堂不过是按照我爸的计划,做了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而已。”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下地看着我。
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踢了踢我的腿。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五年前在救了裴寒城的人,是我。”
“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我张嘴想说不是的。
那天是我。
我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上还沾着他的血。
但宁舒影打断了我。
“你以为他会信你吗?”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看看他对你是什么样,再看看他对我什么样。”
“他爱的人是我,从来都不是你。”
我捂着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舒影伸出手,用她刚做过美甲的手指拍了拍我的脸。
“慢慢享受地狱吧,我亲爱的闺蜜。”
她说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跟碾灭,转身走了出去。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疼和心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撕碎。
过了一会儿,一个佣人进来找我。
“温小姐,裴总让你快点出去,继续干活。”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和血迹。
站起来,走了出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7
年会后一周。
裴寒城突然来到别墅。
他说,宁舒影怀孕了。
他要我搬去市中心的公寓,照顾她。
我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说:“因为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我被带到了那间豪华的公寓。
那是他和宁舒影的家。
佣人领着我去了佣人房。
房间很小,就在厨房旁边,又潮又暗。
宁舒影躺在主卧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看到我来了,她笑得特别开心。
“栀栀你来了,太好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裴寒城警告我,要我好好照顾宁舒影。
“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温栀,你就等着给你们温家祖坟收尸吧。”
我成了宁舒影的专属保姆。
每天要做饭,打扫,洗衣服。
她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
背地里却处处刁难我。
她让我手洗她所有的真丝睡衣,不准用洗衣机。
她故意把滚烫的汤洒在我的手背上,烫起了一大片水泡。
她让我去洗二楼的落地窗。
我爬到梯子上。
她走过来,假装不经意地撞了一下梯子。
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瞬间就见了血。
疼得我站都站不起来。
宁舒影捂着嘴惊呼。
“哎呀,栀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快起来,地上凉。”
公寓里其他的佣人看出了宁舒影不喜欢我。
也开始变着法地欺负我。
她们是专业的。
8
宁舒影让我去地下室搬一些储藏的东西。
说等会儿要用。
我下去后,她就让佣人把地下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还关了灯。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在黑暗里摸索着,想找到电灯开关。
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害怕得发抖,不停地拍打着门。
“开门!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我在黑暗里待了三个小时。
头越来越疼。
开始出现幻觉。
我看到我爸和我哥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手。
听到我妈在温柔地叫我的名字。
“栀栀,快过来。”
终于,有人打开了门。
刺眼的光照进来。
我被两个佣人拖了出去,浑身都是冷汗。
宁舒影站在门口,一脸无辜。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栀栀你还在下面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
当天晚上,宁舒影突然捂着肚子喊疼。
我被叫去敲裴寒城的房门。
他冲出来,看到宁舒影痛苦的样子,紧张得不得了。
立刻就要送她去医院。
家庭医生很快就赶来了。
检查完说没事,就是有点累着了,需要多休息。
裴寒城立刻问:“谁让她累着的?”
宁舒影看了我一眼,虚弱地说:“不怪栀栀,是我自己让她做事的。”
“栀栀很能干的,什么活都抢着做。”
裴寒城转过头,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温栀,你是不是想害死她和我的孩子?!”
我被打得摔在地上。
嘴角流出了血。
我什么都没说。
9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有人偷拍了年会上我当服务生的视频。
视频里,我穿着廉价的制服发号码牌。
被人踩手。
在台上唱歌破音,哭得像个傻子。
视频被疯狂转发。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温家害人无数,现在遭报应了,活该!】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有人扒出了十年前裴家破产的旧闻。
把我的所有个人信息全都人肉了出来。
我的照片,身份证号,电话,家庭住址,全都被挂在了网上。
骚扰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有人往公寓寄死老鼠,寄刀片。
还有人寄来了我父亲和哥哥的遗照,上面用红色的笔画了叉。
公寓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写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裴寒城看到了热搜。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任由事态发酵。
我明白了,这些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他不仅要折磨我的身体。
还要让我社会性死亡,被所有人唾弃。
宁舒影假装很关心地说:“栀栀,要不我们报警吧?”
转过头,她就拿出手机,笑着刷那些骂我的评论。
佣人们也开始明目张胆地欺负我。
吃饭的时候,故意给我盛最少的饭,还是冷的。
我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反正,也就这几天了。
没什么所谓了。
晚上,我会偷偷拿出我妈的照片看。
她现在住在精神病院里。
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温柔。
听说,病情越来越重了。
10
我在厨房切菜,准备晚饭。
突然,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鼻血滴在白色的菜板上,像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
我赶紧用纸去擦。
但血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宁舒影闻到血腥味走了进来。
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她夸张地尖叫起来。
“啊!好恶心啊!快把她拖出去!”
裴寒城听到声音冲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把我拖出厨房,扔在了院子里。
“温栀,你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婉儿闻不得血腥味,想用这种方式刺激她?”
我捂着鼻子,虚弱地说:“我不是。”
血顺着我的手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
裴寒城冷笑一声。
“你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吗?”
“我告诉你,你们温家欠我的,还远着呢!”
我突然笑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裴寒城,我也怀过你的孩子。”
“是你,亲手让医生把他杀死的。”
裴寒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我继续说:“就在我们结婚的第二个月。”
“他才三个月大,还没成形。”
“就被你,扔进了医院的医疗垃圾袋里。”
“你当时说,我们温家的人,不配生下你的孩子。”
裴寒城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抖。
“那是......那是你们温家的孽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我不再说话了。
低头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
突然觉得,好冷。
11
那天晚上,我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电钻,在我脑子里钻孔。
我一个人躲在佣人房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用被子捂着嘴,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声。
血越来越多。
从我的鼻子,嘴巴,耳朵,甚至眼睛里流出来。
枕头很快就被染红了一大片。
半夜,一个佣人来叫我起来干活。
她推开门,看到床上满是血的我,吓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裴寒城很快就赶来了。
看到我的样子,他愣住了。
那时候,我已经晕了过去。
脸上,身上,全是血。
他抱起我,冲出公寓,往医院赶。
车开得飞快,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我躺在他怀里,人事不省。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到了医院,我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给我做了紧急检查。
检查完,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对裴寒城说:“裴先生,您太太的脑子里有颗子弹,现在已经移位压迫到中枢神经了。”
裴寒城问:“什么子弹?”
医生很惊讶:“您不知道吗?五年前就有了。”
医生从档案室里拿出了五年前的病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游艇绑架案,枪伤。
病历显示,子弹的位置很危险,无法取出。
随时可能死亡。
我看到裴寒城拿着病历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奋不顾身替他挡下子弹的女孩。
12
裴寒城立刻让人去查五年前的事。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案发当天,宁舒影根本就不在那艘游艇上。
她在另一个城市参加一个时尚活动。
有照片,有签到记录,铁证如山。
真正在游艇上,救了他的人,是我。
是我替他挡了那颗致命的子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裴寒城又让人去查十年前温家和裴家破产的案子。
他找到了当年宁家的一个老管家。
老管家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里面是宁舒影的父亲和别人的对话。
他们策划了如何一步步陷害裴家,利用温家,最后吞并所有产业。
所有的真相,都摆在了裴寒城面前。
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宁氏集团宣布破产。
宁父不堪重负,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和我的父亲一样。
裴寒城让人抓来宁舒影,亲手给她灌下了一碗堕胎药。
宁舒影跪在地上,哭着求他。
“寒城,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裴寒城冷着脸,看着她在地上打滚。
“爱我?”
“爱我就不该骗我。”
然后,他让人把宁舒影送进了监狱。
处理完这一切,裴寒城回到医院。
我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
医生告诉他,我已经脑死亡了。
最多,还能再活一天。
脑子里的那颗子弹,已经彻底压迫了所有神经。
回天乏术。
13
裴寒城在我的病床边守了一整夜。
他握着我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栀栀,栀栀......”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裴寒城通红的眼眶。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看到我醒了,激动得语无伦次。
“栀栀,你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全都知道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过了很久,我才轻轻地开口。
“裴寒城,你知道吗?”
“我八岁那年就喜欢你了。”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说:“那年的酒会上,你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那里,像个王子。”
“我把蛋糕掉在了地上,你把你那份给了我。”
“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你。”
裴寒城哭着说:“我也喜欢你,栀栀。”
“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
“第一次见你,你就跟个小太阳一样。”
我摇了摇头。
“太晚了。”
“我好累,想睡了。”
裴寒城抓着我的手,拼命摇头。
“不行!你不准睡!我不准你睡!”
他冲出去叫医生。
但医生来了,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慢慢滑了出去。
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发出长长的,绝望的鸣叫声。
裴寒城抱着我渐渐冰冷的尸体,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病房外的保镖和护士,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窗外,天亮了。
开始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裴寒城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八岁那年。
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
她把蛋糕小心翼翼地分给他一半,笑着对他说。
“哥哥,你看我,我漂亮吗?”
那个女孩死了。
再也回不来了。
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