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隐婚多年的老公还在立单身人设,直到他和白月光要举办婚礼时,我身穿丧服带着丧乐队高调出席。
唢呐锣鼓声盖过婚礼进行曲,我撒出一把纸钱,开始为他哭丧:
“为哀悼我还没离婚的老公携手新欢步入婚姻的坟墓,请全体肃立!向二位致以沉痛的三鞠躬!”
“一鞠躬!感恩新郎贴心,丢下高烧不退的老婆,也要去为新娘做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二鞠躬!敬佩新娘品德高尚,知道自己是三,也要舍弃尊严求一个假婚礼,只为满足宠物狗的临终遗愿。”
“三鞠躬!诚谢新郎用亲生女儿的学区房,置换海景大平层无偿赠与新娘,女儿虽然失去了入学资格,但她的爸爸,即将迎来家外有家的幸福人生!”
1
最后一句话,我刻意提高了声音分贝。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陆哲和宋冉不是从校服走到婚纱在一起9年了吗?陆哲什么时候结婚还有女儿了?”
“那女的说宋冉和陆哲是为了宠物狗的临终遗愿,办的这场假婚礼,不是,宋冉什么时候能听懂狗的语言了?这事要是真的也太炸裂了吧!”
宾客们纷纷向台上的陆哲和宋冉喊话,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冉发白的脸色瞬间涨红,这才清醒过来,猛冲过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哪来的神经病竟然破坏我的婚礼!”
我被打歪了头,半边脸又麻又痛。
却快速抬手就扇了回去。
“你祖宗派我来的!”
正要再扇第二个时,手腕被人死死攥住停滞在空中。
陆哲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连声音都透着寒意。
“江鹿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又在闹什么?!”
“立刻给冉冉道歉,再和台下宾客解释说你是疯子在胡说八道!否则,今年女儿上学的事就别想了!”
他推开一身麻布丧服的我,将穿着婚纱的宋冉护在身后。
我踉跄几步差点摔下台。
抬头看见这一幕,突然笑了。
2
又是这样。
每一次我和宋冉站在对立面,他总是会义无反顾选择宋冉。
无论是宋冉主动挑衅骂我女儿宁宁是小贱人,我没忍住动了手。
还是我亲眼看见他们玩大冒险难舍难分地啃在一起,当众发火让宋冉下不来台。
为了让我主动服软道歉,陆哲软硬兼施总有办法拿捏我。
直到这次,他接二连三因为宋冉开始伤害我的宁宁。
泪水还是没能忍住大滴大滴落下,连带着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在闹什么?很明显我在为我们的婚姻哭丧啊!”
我高高举起早就准备好的结婚证和宁宁的出生证明。
声嘶力竭举证:
“我和陆哲早在七年前就领证结婚了!再过几天就是我们女儿6岁的生日,可她的好爸爸却在没和我离婚的前提下,大张旗鼓和别的女人举办婚礼!”
“难道我不该为我的丧偶式育儿,为我健在却不如死了的老公哭丧吗!”
“吹打班奏乐!让我们为这对新人送上最悲鸣的祝福!”
凄惨的唢呐声和震耳的锣鼓声响起,显然和他们精心准备的海边婚礼格格不入。
“不许吹!给我停下!这是我的婚礼!”
宋冉气急败坏冲向吹打班,夺过乐器乱砸一通。
砸完又想冲过来打我,被陆哲一把拥入怀里拦住。
他咬牙切齿警告我,“别发疯赶紧滚!别逼我真的和你离婚!”
回答他的,是我甩在他脸上的离婚协议书。
我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好啊!谁不签字,谁就天打雷劈,永世被人唾骂!”
看清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宋冉眼前一亮,顺势依偎在陆哲怀里。
陆哲却毫不意外的嗤笑。
他找人借了根笔,潇洒的签下名字。
“你就会这一套?江鹿伊,有本事这次你真把离婚证给我领回来!”
陆哲笃定我只是像以前一样,在拿离婚威胁他。
以往只要他事后用虚伪的温柔和跪地发誓蒙蔽我,再有意无意提起女儿变成单亲家庭会有多可怜,我就会撕掉离婚协议书,选择原谅他。
可这次的婚,我离定了!
转头告诉吹打班乐器的赔偿费找这两位新人索要之后,我正准备捡起地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离开。
却再次被人钳制住了手腕。
被陆哲强行扔到海里时,耳边传来他冷漠的声音。
“既然你脑子不清醒发癫,就泡在海里好好冷静冷静!”
“不到三个小时不准上岸!”
3
他们这场假婚礼,最终在哄闹的退份子钱中结束。
岸边的水不深,却咸涩带着腥味,呛的我不停咳嗽。
宋冉笑盈盈的走到我面前,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
“哎呀!你这个样子....好像落水狗呢!”
“你是陆哲领了证的老婆又怎么样?他最后不还是为了我这个假新娘跟你离婚了吗?”
“我和陆哲从初中就认识,我们这群朋友同学没一个人知道他和你结了婚,还以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冲这一点,你拿什么和我比?”
当初我和陆哲的婚礼是在我家那边办的。
婚礼前我问过陆哲要不要回到他的家乡再办一次,他却说他父母都不在了,办了也没有意义。
后来我妈去世,他提出带我和女儿回到北城生活一段时间,想到我最好的闺蜜就在北城工作,我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直到宋冉的出现。
我才逐渐意识到他不想回来办婚礼,不是因为这里没了父母。
而是这里有他想瞒着的人。
“过几天是你女儿的生日啊?听说她奶粉过敏,小孩子挑食可不好,再说奶粉多有营养啊,等我让人做个奶粉蛋糕给她送过去,保证她喜欢!”
宋冉眼底的恶意激怒了我。
我不动声色逼近她,猛的把人拽进海里,死死按住她的头。
“听说你喜欢海,海水矿物质多丰富啊!怎么不多喝点啊?是天生不爱喝水吗?”
海水灌进她嘴里,她尖叫着挣扎,洁白的婚纱瞬间变形黏在身上,脸上的妆也花了。
看上去比我更像个哭丧的。
陆哲刚安抚完最后一位宾客,听见动静几步冲过来。
不带一丝犹豫的把我推倒,紧紧抱着崩溃大喊的宋冉上了岸。
独留下狼狈的我。
明明以前,他说过我永远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女儿两岁时,我突发急性阑尾炎,那天,他把我抱在怀里,见路上堵车硬是跑了三公里。
到医院时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却没换衣服守了我一天一夜。
那时他说,“有我在,我永远不会让你有危险。”
可现在,他又一次丢下我走了。
还砸钱雇来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看着我。
我挣扎想爬上岸。
却又一次次被无情的扔了回去。
我足足泡够了三个小时,保安才放我上岸。
想起宋冉临走前那句话,我翻出手机想打电话确认女儿的安全,可手机早就被泡坏了。
无助时,一部带着些许磕碰的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是吹打班的唢呐手。
他又将被踩了好几个脚印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我。
“姑娘,你老公真不是个东西,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又不敢管,我也有闺女,要是你父母看见你被丈夫这样对待,他们得多心疼啊!”
提到父母,我忍不住眼眶发酸。
连忙道谢后立即打给了闺蜜。
听到女儿没事,还软软糯糯的问我什么时候去接她,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把离婚协议交给当律师的闺蜜,叮嘱她尽快帮我拿到离婚证后,我抱着早已熟睡的女儿回了家。
天彻底黑下来,大概是在海里泡了太久有点着凉,我浑身沉的厉害。
昏昏欲睡中,客厅突然传来一声东西倒地的动静!
想到陆哲和宋冉今天新婚燕尔应该不会回来,我瞬间清醒。
4
我正寻找女儿房间有什么东西可以防身。
房门被突然打开。
是陆哲。
我冷着脸把他推出房间。
确认女儿没被吵醒,才跟着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还不等我转过身,陆哲直接贴过来抱住了我。
他浑身酒气,带着刚洗过澡的洗发水味。
“别吃醋了老婆,我以前爱打架,差点被打死那次,是宋冉不要命的救了我,现在她被后妈赶出家门,我送她一套房子只是想还那份人情。”
“还有那条狗,她当亲儿子养了十几年,却被咱们宁宁砸成了重伤,那狗年纪本来就大了,死前最大的遗愿就是希望主人能有个依靠,她这才闹着让我陪她办场假婚礼。”
“我就怕你多想才没想瞒你,结果你去大闹婚礼,让我里子面子全丢了个干净,我只能假装惩罚你一下找回点尊严了。”
我在海水里泡了三个小时,在他嘴里只是假装惩罚一下?
至于我女儿会拿石头砸那条狗,是因为宋冉纵容那条疯狗差点撕咬掉我女儿的小腿!
我沉默的转身推开他。
离婚手续很快就能下来,我无力和他争执。
他却再次扑过来把我压到墙边,不管不顾吻了上来。
“不想理我,那你惩罚我好不好?”
我越推他,他的动作反而越放肆。
我忍无可忍,狠狠咬在他耳朵上,直接见了血。
他痛呼一声猛的推开我,神情再没有一丝醉意。
我冷笑,“不装了?”
假醉扮可怜这招,在我还舍不得放弃这段婚姻时有用。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在假新娘那索取不够,洗完澡又想起你的糟糠之妻了?恶心!”
这一晚,我睡在了女儿的房间。
抱着女儿温暖的小身体,我心疼的落了泪。
“对不起宝贝,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了。”
一只小手轻轻抹去了我脸上的泪。
“妈妈在哪,哪就是我的家,爸爸和别人办婚礼,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那宁宁也不要爸爸了,妈妈不哭。”
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
我心爱的宝贝早就醒了,被子都哭湿了一片。
接下来两天,陆哲殷勤的陪在我和女儿身边,不仅主动下厨还包揽了所有家务。
因为没在家里找到离婚协议,他习惯性以为又被我撕了。
他兴致勃勃告诉我们,已经在处理手里的项目了,等忙完就带我们离开这里,免得宋冉的存在惹我不开心。
“港城的小学教育更好,到时候让我们宁宁去最好的国际学校报道!”
他又神秘的告诉宁宁,给她准备了生日惊喜。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生日这天,我们刚到餐厅没多久,宋冉就哭着给陆哲打了通电话。
“陆哲,我出车祸了呜呜。”
陆哲离开前,再三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去见宋冉。
看着他为宁宁准备的烟花秀,我心里异常平静。
不重要了,陆哲。
因为,我和女儿再也不需要你了。
“哇!服务员阿姨送我的蛋糕宝宝真好吃!”
我看向女儿时,她正开心的舔着指尖上粉末状的奶油。
我一怔,视线扫过餐桌旁的三层粉色公主蛋糕,和女儿面前那份纯白色的蛋糕有着明显的不同。
眼前莫名闪过宋冉那双怨毒的眼睛。
等我冲到女儿身边,她嘴角已经起了过敏反应。
幸好吃的不多,我又及时给她喂了药,才没引起过敏性窒息。
盯着那份被洒满了奶粉的蛋糕,我气的浑身发抖。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我改签了机票,带着女儿用最快的速度回家收拾了行李。
飞机起飞前,我收到陆哲的信息。
【老婆,我一个小时就回家,回去还有惊喜给你和宁宁,等我!】
我面无表情直接关机。
我们永远不需要再等他了,也不会再等了。
只希望,他和宋冉,喜欢我留给他们的新婚惊喜大礼包。
第2章 2
5
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回忆像走马灯似的翻涌。
第一次见到宋冉,是我们搬来的第二天。
她拿着扩音喇叭在楼下大喊。
“陆哲,给老娘滚下来请安!”
后来陆哲主动和我解释,宋冉是他初中就认识的女兄弟。
因为性格相投,高中毕业时谈过一年。
之后发现有些人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当恋人就分了手。
他说的坦荡,我也选择了信任他。
直到宋冉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忍不住发了火。
结果他又说,宋冉因为意外坠楼,记忆停留在了高中时期。
“在她的记忆里我还是她热恋期的男友,更何况,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我只是在想办法刺激她尽快恢复记忆,能不能别乱吃醋?”
从那之后,他甚至不再遮掩,只要宋冉一通电话,就能轻松让他丢下我和女儿,做的事也越来越过分。
我从心平气和找他谈话。
到后来的歇斯底里有了离婚的念头。
换来的却是他当着宋冉的面,轻飘飘的一句。
“江鹿伊,你吃醋发疯的样子,特别像在哭丧知道吗?”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他毕竟是宁宁的爸爸。
原本我只打算体面的离婚,不想闹的太难堪。
没想到宋冉居然开始把她那些恶毒的小心思,用在我女儿身上!
陆哲早就不是年轻懵懂、容易被这些手段蒙蔽的少年了,可他偏偏一次次偏袒宋冉。
他可以对我不忠,但伤害宁宁不行!
我闺蜜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当上首席律师,不仅仅靠着专业的辩护能力,更因为她拥有一个能力超群的取证团队。
我倒要看看,当宋冉隐瞒的一切真相被摊在陆哲面前,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病房里,宋冉抱着陆哲的一只手臂又哭又闹。
“都怪江鹿伊那个贱女人!现在我们的婚礼视频被人传到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是不得好死的第三者,可我们认识的更早,高中毕业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江鹿伊才是小三啊!”
“那些网友狗屁不懂,还说江鹿伊这个正牌老婆穿丧服打脸我们的模样简直又酷又飒,为了帮江鹿伊出气,他们爆出我的地址,害我连门都不敢出,今天还有人故意撞我!”
“我不管,这次你绝对不能轻易放过江鹿伊那个贱人!”
陆哲不耐烦的蹙眉。
他没想到,宋冉口中的严重车祸,就是手臂被撞红了一块。
还非要闹着要做个全身检查强行住院。
他沉默的再次点开手机,看着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聊天界面。
心里的烦躁变得更加强烈。
“宋冉。”他突然出声,“我们...断了吧。”
“这段时间为了陪你治病,帮你努力恢复意外坠楼造成的选择性失忆症,我已经做了太多伤害她们的事了,从前欠你的,这段时间我都还清了。”
宋冉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看着他。
“还有。”陆哲语气变冷,“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贱人这类侮辱性的词去称呼鹿伊,她是我的老婆,永远都是。”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他已经买好了三张明天一早离开这的机票,迫不及待想看到等他回家的老婆和女儿,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开心。
抬头看了眼头顶那架冲上云霄的飞机,他期待的扬起了嘴角。
6
“鹿伊,宁宁,我有个惊喜告诉你们!”
刚推开门,陆哲就忍不住朝屋子里喊话。
回答他的,是漆黑的客厅和死一样的寂静。
“这么早就睡了?”
他喃喃自语走向儿童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走到卧室,同样没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这才回到客厅开灯。
“还没回来?”
他疑惑的拿出手机,拨通备注江鹿伊的电话时。
视线却被桌上的离婚证定住。
暗红色的证件,孤零零躺在一摞文件资料上格外显眼。
旁边还放了一个明显被吃了几口的纯白色蛋糕。
几乎时同一时间,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像是验证什么一样,他疯了似的又冲向主卧,儿童房。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少了很多东西,就连女儿从小必须抱着才能睡安稳的河马玩偶也消失了。
大脑嗡的一声,他踉跄着几乎要站不住。
宋冉追来家里找到他时,他脸色惨白,刚看完邮箱里最后一条监控视频。
紧攥着那叠资料的手青筋暴起,不自觉发抖。
宋冉根本没发现他的反常。
注意力都在开着灯的卧室那边,故意扯着嗓子,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大喊大叫。”
“陆哲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你要和我分手,那为什么宁可伤害老婆孩子也要一次次对我好?为什么和我接吻?为什么和我举办婚礼?又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你分明就是对我旧情难忘,承认吧陆哲,你爱的人就是我!”
宋冉越说越得意,直到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眼底还凝着笑意,头就撞到了墙角,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视线。
摸到额头上的血,宋冉尖叫着质问陆哲是不是疯了。
陆哲双眼猩红死死捏着宋冉的肩膀,剧烈摇晃。
“你敢骗我!什么被后妈赶走无家可归,什么失忆都是假的!”
“就连当年你对我的救命之恩,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收买那几个混混在我面前演戏,把我打个半死,自己再充当好人奋不顾身救我,你很得意是吗?!”
“你这么爱演,当年不惜让自己头破血流,怎么现在故意给我女儿送奶粉蛋糕,想害她过敏窒息还想撇清嫌疑的时候,不舍得对自己下手了?!”
宋冉被陆哲的模样吓到,这些话更让她脸色一寸寸惨白。
她慌乱的否认,却被一叠资料砸在脸上。
那上面清晰的记录了所有她做坏事的证据,交易记录,虚假病例以及监控截图。
陆哲像头失控的野兽怒吼。
“恶毒到对6岁的孩子都能下去手,不如你自己也重温一下过敏的感觉!”
见陆哲随便用自来水冲了满满一大壶黑咖啡,宋冉吓得拔腿就跑。
跑到门口她才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反锁了。
被捏着脸灌下整整一壶咖啡,衣服头发都因为剧烈挣扎被浸湿。
她心跳加速,全身泛起难耐的瘙痒瘫在地上。
陆哲终于恢复了理智。
“宋冉,这是你欠我的,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无视宋冉怨毒的眼神,头也不回直奔机场。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的老婆和女儿认错忏悔,挽回这段婚姻。
可当他终于踏上曾经和老婆女儿共同生活了好几年的土地时,却被一则消息砸的浑身冰冷。
他失魂落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会的,鹿伊,你只是在和我赌气对不对?”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
7
“鹿伊,你都不知道,陆哲那个渣男看见你把公司和房子全卖了的表情多好笑!”
“我那个负责取证的私家侦探一直跟着他,说他本来还想把房子买回来,结果现在的房主认出,他就是把老婆逼得穿丧服,参加他和前女友婚礼的渣男后,抡起擀面杖就把人打跑了。”
“估计陆哲到现在都没发现,他净身出户,除了北城那套他父母留下的房子,卡里早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闺蜜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幸灾乐祸的喜悦。
“还有宋冉,据说被陆哲灌了好多咖啡,警察去抓她的时候,她因为过敏都昏迷不醒差点死了。”
“就是可惜,她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却因为情节较轻又暂时离不开医院,反而让她因祸得福,只交了一大笔罚款就结束了,真不甘心!”
我笑着安抚了闺蜜几句,最后告诉她不用让私家侦探再跟了。
我和陆哲从一场比赛节目中认识,那时我是节目主持人,而他是街舞参赛选手。
我们在一起不到半年,就闪婚领了证。
婚后我心疼他四处当街舞老师教课太辛苦,他也不忍看我只要有主持工作就要穿着高跟鞋,一站就是大半天,我们商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决定自己创业开公司搞培训。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主动找上门的各类项目合作也越来越多,陆哲几乎没时间参与女儿的成长。
或许陆哲自己都忘了,女儿一岁多时我突然得了抑郁焦虑症,他为了表忠心,把自己那份股份也转给了我。
“老婆,家里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你就放心当好全职妈妈,如果我将来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随时让我净身出户!”
其实就算没有当初这句承诺,我也不会让陆哲好过。
因为,这是他欠我和女儿的。
“鹿鹿,你真的要带宁宁出国吗?”闺蜜叹了一口气,“太突然了,我舍不得你。”
我嗯了一声,“已经准备上飞机了,我哥一个人照顾我爸那个老顽固肯定很辛苦,我带着宁宁过去也热闹一点。”
我爸妈是一对冤家夫妻,见面就掐,唯独谁也不提离婚的事。
我妈嘴硬心软,我爸冥顽不化。
俩人最后分居的原因,是因为争执喝大米白粥要不要放白糖。
那次吵架我妈赢了,我爸一气之下跑国外找我哥去了。
他这一次赌气,却错过了见我妈的最后一面,他无法原谅自己,更不敢回国面对现实。
所以他偏执的骗自己,我妈还活着,还在和他冷战赌气。
我哥说,我爸这半年情况更严重了,经常拿手机给我妈发消息。
有时候得意洋洋炫耀国外空气多好,有时候忍着哭腔追问我妈,怎么还不叫他回去。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我那趟航班的登机广播,我和闺蜜道别后挂了电话。
走过登机口,身后突然传来撕心裂肺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脚步微顿,是陆哲。
8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索性抱起女儿,加快了步伐。
我不想再和他见面。
就像我们失败的婚姻,既然结束,就该断的彻底。
飞机上女儿一直很沉默,犹豫很句还是抬头问我:
“妈妈,我刚才好像听见爸爸的声音了,是爸爸来找我们了吗?”
看着女儿湿润的眼睛,我轻轻点了点头。
“宁宁,你想见爸爸吗?”
女儿咬着唇垂下了头,然后摇了摇头。
“他让坏女人放狗咬我,又害我没办法和好朋友一起上小学,他还欺负妈妈,把温柔爱笑的妈妈,变成总偷偷掉眼泪的妈妈,我讨厌爸爸,不想再见到爸爸了!”
像是怕打扰到飞机上的其他乘客休息,她压抑的小声抽泣。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针扎一样的疼,我和陆哲夫妻之间无论闹的多不堪,他是孩子爸爸这件事也永远改变不了。
我轻声告诉女儿,“那就等我们宁宁什么时候原谅他了,或者想见他了,妈妈再安排人送你去见他,好吗?”
女儿没有回答我,最后哭着在我怀里睡着了。
下飞机时,她又变回了蹦蹦跳跳的模样,兴奋的扑到了我哥身上。
我带着女儿在我哥家安顿下来。
我哥和我爸俩人谁也没提起过陆哲的名字,我也没主动说起。
嫂子却总用心疼的目光看着我,还想尽办法带我四处散心。
因为有宁宁叽叽喳喳的陪伴,我爸的精神状态和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而我,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全职照顾女儿这几年,我自学配音,经营了一个只露下半张脸的配音账号。
目前那个账号已经有了几十万的粉丝。
之前我因为沦陷在感情漩涡里停更了很久,重新恢复更新,粉丝们都纷纷留言点赞。
还有人发现我的归属地变了,给我发私信。
“你来墨尔本了?!我请你吃饭!”
我礼貌回绝,对方却视而不见发了一堆餐厅的信息。
我被不停震动的手机骚扰,无法专心配音,吐槽了一句好没有边界感。
最终选择了拉黑举报。
离婚后我拿到的财产,以及转卖公司的钱,足够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接受顶尖的教育。
我把她送去了非常有名的学校,她适应的很快,并且每天主动闹着要去上学。
在家人爱的陪伴和专心的工作中,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也不会再下意识想起过去的痛苦和生活了。
可这份安逸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不请自来的人破坏了。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陆哲。
一个多月不见,他瘦的脱了相,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发型从原本的网感微分碎盖变成了光头,低头时,头顶上疤痕狰狞恐怖,走路也变得一瘸一拐。
我惊讶的认出他竟是陆哲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9
“老婆,我错了,是我蠢,我一直被宋冉那个恶毒的女人蒙骗,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
“是她用救命之恩道德绑架我,才让我昏了头,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和女儿好吗?”
他说他已经因为对不起我们遭到了报应。
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宋冉瘫痪了。
陆哲说他发现自己被净身出户,又到处都找不到我和女儿后,浑浑噩噩喝了好几天酒。
他这才发现他错的有多离谱,有多舍不得这段婚姻。
于是他立刻回了北城,打算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用那些钱出国来挽回我和女儿。
结果就在他拿到卖房款那天,宋冉拿着刀逼上了门。
“那个疯女人说我敢不答应跟她领证,她就跟我同归于尽!”
陆哲说那天他们争执了很久,最后宋冉情绪崩溃疯了一样砍他,他被一刀砍在头上,失去重心要从天台摔下去时,把宋冉也拽了下去。
他昏迷了十几天大难不死,只是摔断了一条腿。
而宋冉,变成了只有眼睛能动的废人。
他用哀求的目光乞求我的原谅,痛哭流涕斥责宋冉自作孽不可活。
我平静打断他沙哑的忏悔。
“宋冉高空坠落子宫被摔烂,流了产,脊椎也碎了,所以导致的全身瘫痪,而她原本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你的,对吗?”
“还有,你打算带我和宁宁离开北城,也不是因为想回归家庭,而是宋冉提出想为你生个孩子,你觉得你快要甩不掉她了,所以才想翻脸不认账一走了之,对吗?”
陆哲浑身一僵。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隐瞒了宋冉怀过他孩子的事,跑到这里和我卖惨。
可他不知道的是,闺蜜担心陆哲发现被净身出户对我产生报复心理,特意花钱找人悄悄盯着。
宋冉找陆哲对峙那天的视频,我早就看过了。
良久,他解释自己只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是个男人都会偶尔想起前女友,七年的婚姻我只分了一次神,况且我是有苦衷的。”
我居高临下垂眸和他对视,“以前你真的只是因为宋冉口中的救命之恩,她编造的失忆谎言,才选择一次次丢下我和女儿的吗?”
他眼底再次燃起希望的光,忙不迭的点头。
“对!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对宋冉一直都是报恩同情的心态,你相信我!”
他拼命表达对我的忠贞,见我沉默,又试图利用女儿的心理健康动摇我。
我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他。
“你哪来的脸还敢提宁宁?!”
“你,还有宋冉对女儿造成的伤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10
我直白的揭穿了他始终不肯承认的龌龊心思。
“别再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了,宋冉虽然骗了你,可你不也同样很享受背着我,和她在外面重温旧爱的感觉吗?承认吧陆哲,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伪君子!”
“你也并不是真心想挽回我们的婚姻,你只是不甘心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而已!”
“别再来打扰我和女儿,滚!”
那天,陆哲颓败的身影,跪在门口久久没动。
直到我爸和我哥接女儿放学回来。
他竟然死皮赖脸求到女儿面前。
我爸气疯了,跳着脚让我哥往死了打陆哲,他快速把女儿送回屋,也出去抡起拐棍打掉了陆哲几颗牙。
陆哲被打的屁滚尿流,逃命似的离开时,还被我爸跳起来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我以为经过这事,陆哲应该长记性不敢再纠缠我和女儿了。
没想到他只是消停了几天,伤刚见好就又找上了门。
这次,他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又被我哥和我爸打跑了。
从那之后,他学乖了,只敢神情悲凉的远远注视着我和女儿。
我爸担心我心软,又不敢当面问我,愁的没心情吃饭,人都瘦了一圈。
我哥也趁着女儿上学的时候,大骂没见过陆哲这种狗皮膏药。
为了让他们放心,我主动告诉了他们我绝不会回头。
“我发誓,我就算随便找条狗嫁了,也不会吃回头草的。”
我爸瞪了我一眼,“瞎说什么,我女儿又漂亮又能赚钱,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追呢,嫁什么狗!”
我哥眼前一亮,拉长声调诶了一声,“还真有条狗,又专一又憨,长得嘛,比你哥我要逊色了那一点点,妹妹,你要不见见?”
我哥还说这条狗我认识。
他越说我越迷糊了。
直到他把人领到家里吃饭。
我眨眨眼,低声问他,“我都说了没有再婚的打算,不过这就是你说的憨狗?个子还挺高。”
我哥像是中了千万大奖又怕别人知道的样子,疯狂压着嘴角的笑意,动不动还戳他身边那个男人几下。
那个男人更奇怪,像第一次见公婆的丑媳妇,扭捏的低着头,我连他的长相都看不清。
我尴尬的起身准备给他们再切点水果时。
突然被人叫住名字。
“江鹿伊,我只是想请你个吃饭,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举报了,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你是不是还记恨小时候我总抢着吃饺子馅,只给你留饺子皮的事?那都是你哥这个货骗我,他说你爱吃饺子皮爱的不行!”
我哥扑哧一声,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我看着眼前建模一样的脸,惊讶的眨了眨眼。
“怎么是你?”
11
原来我哥嘴里的憨狗,就是我们小时候邻居家那个总抢我食物的弟弟。
给我配音账号不停私信发餐厅地址,最后被拉黑举报一条龙的人,也是他。
那天之后,我哥偷偷告诉我,沈斯聿从小就喜欢我了,总找我哥打听我喜欢什么,我哥护妹心切,就按照我所有的喜好反着说,结果我果然越来越讨厌沈斯聿。
后来沈斯聿跟着父母出国,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不过这些年他一直单着,直到我账号突然停更,他才着急的找到了我哥这打听我的情况。
我爸对沈斯聿特别满意,我哥也一个劲儿的想撮合我们。
就连我女儿宁宁,都很快被沈斯聿俘虏,一口一个沈爸爸叫的很甜,还时不时感叹,“宁宁要是有个沈爸爸这样的爸爸就好了,那我一定是最幸福的小公主了!”
沈斯聿捧着鲜花向我表白那天,我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不想这么快就开始下一段。
至于沈斯聿,他说他反正都单了这么多年,不着急。
“你可以无期限的考察我,直到你愿意接受我那天,只是在那之前,别赶我走好吗?”
他眼尾微红,看起来分外可怜。
我内心警铃顿时大作,糟了,是我平时视频号里最喜欢刷的茶味弟弟。
我眯眼审视了他一会,转头低声问我哥。
“你确定沈斯聿是憨狗?”
我哥当即拍着胸脯胸脯保证,“那当然,不然他能抢你那么多年饺子馅吗?”
我不置可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哲钱包身份证被偷,被人举报黑户遣返回国那天,似乎刚好是沈斯聿和我重逢的第二天。
我侧过头挑眉看向沈斯聿。
看来我哥才是憨狗啊。
再后来,我从闺蜜那听说,陆哲被遣返回国后补办了证件和银行卡,还想着来找我们。
结果却被宋冉的爸爸找上了门。
宋冉的爸爸是个老赖,以前没少从宋冉那要钱。
如今宋冉瘫痪失去了赚钱的能力,而这一切都是陆哲导致的,他自然要替宋冉讨个公道。
闺蜜说,宋冉爸爸认定了陆哲是他女婿,陆哲摆脱不掉,只能用卡里所有的钱,交换自己的自由。
为了能尽快攒钱再来求我和女儿原谅他,他不得不重新当起了街舞老师开始教课。
至于宋冉。
闺蜜说她无法忍受护工总是当着病房其他人的面掀开她的被子,处理那些让她难堪的排泄物,让她就那么赤裸裸的展示给所有人看。
可她全身瘫痪不能动,只能每天以泪洗面。
听到这些,我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
我无法因为他们现在凄惨的下场就同情他们。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不是名人名言,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