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怀孕六个月的我意外遭遇车祸,被迫引产。
这是我七年来的第八次流产。
我在救护车上接受急救时,意外听见陈颂和系统的谈话。
“这是第八个了,再让她流产两次就可以了对吧?”
一个陌生的机械声在我脑海里响起:“是的,女主流产十次后,她这辈子就生不出孩子,你们就能顺理成章收养陈熙,陈熙之后会被天道认可是女主的亲生孩子,毕竟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男女主有了孩子才算圆满,读者才能满意。”
我感受着孩子的生命在消失,突发奇想。
那如果我这个女主和别人生下孩子呢?
1
车上所有医护人员都忙忙碌碌,陈颂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微微低着头。
“熙熙的心脏病也会痊愈的,像正常孩子那样,对吧?”
我瞳孔一缩,我没听错,刚刚那个声音确实是我的老公陈颂。
“你们收养陈熙后,她作为男女主的孩子,自有气运加身,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病痛灾难的。”
陈颂声音一松:“那清瑶也不会被迫卖身了吧?”
“她作为陈熙生母,也会受气运影响,一辈子大富大贵。”
我听着这荒谬至极的对话,扭头去看陈颂,发现他嘴角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而我如坠冰窟。
医生正在试着抢救我的孩子,我紧紧攥住她的白大褂,强撑着一口气,急迫地问:“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
陈颂听到我这么说,紧张地看过来。
医生急道:“情况不太好。”
我只觉身下一痛,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流了出来。
“叮”机械的电子音响起:“男女主第八个孩子已逝世。”
我绝望了。
医生的话也在耳边响起:“孩子保不住了,得马上给您做引产手术。”
我绝望了。
2
孩子没了,但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那个孩子我看过了,小小的一个,是个男孩。
陈颂在我身边只坐了一小会儿,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道:“知雨,公司还有事,我得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他前脚走出我的病房,后脚时清瑶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十年来,我头一次没有按断她的电话。
因为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接,她先是轻咦了一声,随即甜甜的笑起来。
“姐姐,你终于肯接我电话啦!”
时清瑶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说白了就是我爸的私生女。
十年前,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妈带着十五岁的她找上我家,在我的生日宴上大闹一场。
我爸不顾一切,一定要认下她,逼得我妈从天台一跃而下。
我独自在医院门口,哭着求过往的医生护士再救救我妈妈。
时清瑶母女却躺在我妈的床上,商量着给卧室换一个其他颜色的窗帘。
那天深夜,我守着我妈的尸体不肯离开,青梅竹马的陈颂找到我,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怀里:“没关系的知雨,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怕。”
就为了他这句话,我这些年来宛若飞蛾扑火般爱着他,甘之如饴。
此刻,我拿着手机的手微抖,“你打来,想说什么?”
“姐姐,听说你今天引产了,我就想慰问你一下而已。”
时清瑶的声音听起来甜美可爱,像不谙世事的少女。
“陈颂告诉你的?”
时清瑶又咯咯笑起来:“当然啦,姐姐。”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每个孩子,都是他亲手流掉的哦。”
说着,她语气忽的一沉:“这次他差点就心软要留下你肚子里这个孽种,都拖到六个月了才做掉。”
我心骤缩,浑身哪里都疼。
“也是不巧了,熙熙最近几天闹肺炎,把他心疼的立刻就反悔了,跟我说要想办法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
“哦对了姐姐,你还不知道熙熙吧?她可是你的外甥女......我和颂哥哥的女儿。”
这一刻,我浑身发冷,连时清瑶的话都开始模糊不清。
“熙熙今天生日,颂哥哥今晚要带我们出去庆祝,真是辛苦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了。”
我掀开被子,看着满床单的红色血迹,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呼叫玲。
鲜血不断流出,顺着洁白的床单滴在地板上。
我又被送去抢救。
五六个医生围着我,乱七八糟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响,冰冷的手在我身上寻找血管。
我的意识迅速下沉。
3
再次醒来时,陈颂坐在我床边,神色间藏不住的不耐烦。
“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自己搞到大出血?”
他手中提着一个造型可爱的蛋糕,身边竟站着妆容精致的时清瑶。
他们姿态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衬得我反而像那个插足的第三者。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他的宝贝女儿熙熙的生日,看来是嫌我耽误他们庆生了。
“知雨,你要好好养身体,我们还要再怀两个呢。”
他说出精确的数字,让我毛骨悚然。
此时他不像的丈夫,更像随时来索命的厉鬼。
我注意到时清瑶脖子上一个成色极佳的翡翠平安扣。
那是姥姥留给妈妈的,我十八岁生日前一天,妈妈含泪将其摘下。
“我的知雨成年了呀,妈妈把这个平安扣留给你,祝愿我们知雨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次日,我就永远失去了妈妈。
在和陈颂第一次亲密关系后,我将这枚平安扣悄悄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时我钻进他的怀里,指着他胸口嘱咐他:“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只给最爱的人,要是把它弄丢了,你就死定了。”
陈颂一边摸着平安扣,一边轻吻我:“老婆送我的,我自然要贴身戴一辈子。”
但现在,这枚平安扣却出现在了时清瑶的脖子上。
一个破坏我家庭女人的女儿,戴着我妈妈的遗物。
这是对我妈的侮辱!
陈颂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先是一慌,很快又镇静下来:“不过是个平安扣,也不值多少钱,清瑶喜欢,就当是你这个姐姐送她的礼物吧。”
时清瑶却笑道:“原来这个是姐姐的呀,我就是看着还挺好看的,跟颂哥哥要来搭裙子的。”
她伸手把平安扣解下来,勾唇一笑:“还给姐姐好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平安扣抛起来。
我不顾输血的手,扑上去接,但还是晚了一步,平安扣在我指尖滑落,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愣愣地看着,哽咽着跪在地上,将那些碎片一点点捡起来。
碎玉划伤我的手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到瓷砖上。
陈颂皱眉把我按在床上,“你疯了?不过是个装饰品!”
见我不理他,他气急败坏:“时知雨,你这样是要演给谁看?”
“叮!”
“警告,检测到女主时知雨对男主陈颂好感度低于50点!”
我一愣,猛地看向陈颂。
他脸上却没什么异样,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陈颂见我呆呆地望着他,以为我服软了。
“今晚我有点事,张姨一会给你来送晚饭,你记得吃了。”
陈颂拎着蛋糕转身的那一刻,刺耳的警报声在我耳边连续响起,全医院却好像只有我能听到。
4
这半个月陈颂请了个护工给我,说公司忙,再没来看过我。
半月后,司机来接我出院。
九月,天气微凉,引产不久的我却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
刚走到门口,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嬉闹声。
我没做声,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秋千上,时清瑶抱着小女孩,两个人咯咯笑着,飞上蓝天。
陈颂在秋千后一下一下地推着,面色宠溺温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我还是被刺痛了。
那是我为第一个孩子准备的秋千。
初为人母的我,兴奋地在家里给孩子买了很多衣服、玩具,还请人修了这个秋千。
陈颂看到我站在不远处,手下劲一松,秋千停了下来。
他眼神沉了沉,刚刚愉悦的表情迅速消失,“什么时候出院的,怎么没跟我说?”
跟在我身后的司机咳嗦一声:“陈先生,三天前您跟我说让我今天去接夫人出院的。”
陈颂这才像想起了什么,面上浮现一抹尴尬:“回来了就先回屋休息吧,我让张姨去给你做饭。”
他又把那个小女孩拉到我面前,眉飞色舞的跟我说:“这是熙熙,你的外甥女,我想收养她,知雨,收养了她,你就不用生了。”
小女孩却朝我翻了个白眼:“不要!我有妈妈!”
她开始对我拳打脚踢:“你个坏女人,勾引我爸爸,快滚出我家!”
陈颂脸色微变,“熙熙!”
然后他稳住女孩,对我急促道:“你先进屋去,我和她说。”
我深吸一口气,往屋内走去,可屋里早已大变样。
短短半月,客厅里的香槟色地毯已经变成了可可爱爱的粉色,皮质沙发换成了白色布艺沙发,上面摆放着几只兔子玩偶。
十八岁时的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闪过。
那时妈妈尸体还没凉透,那对登堂入室的母女就已经把我的家里换了个装修风格,把妈妈昔日的东西通通打包扔进了垃圾箱。
等我从医院太平间回来后,家里已经一点妈妈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
时清瑶从院子里推门进来,见我站在客厅,对我勾唇笑笑:“姐姐,你放心好了,所有你在乎的东西我都会抢走的,你早晚会跟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夹起尾巴去死。”
我没有理会她,转身回屋。
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我脑海里再一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女主时知雨对男主陈颂好感度低于30点,即将解绑。”
我心底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5
夜里我又发起了高烧,多次的流产早就把我的身子搞坏了。
我烧的头晕,从床上爬起来。
陈颂果然不在身侧,我蹒跚着推开卧室门,下楼找退烧药。
一片黑暗中,喘息声变得格外明显。
女子娇娇柔柔地撒娇:“颂哥哥,你说这次我不会还难产吧?上次生熙熙我差点死掉了,我好怕。”
“不会的,清瑶,只要你答应让我和时知雨领养熙熙,你就会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熙熙的心脏病也会好。”
“颂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呀?之前一直流产,好不容易怀上了,还难产,我也太倒霉了。”
“宝贝,那是因为你是言情小说里的女二,女二和男主之间当然不能有孩子,所以才让你和熙熙受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很快,等知雨再流产两次,你就安全了。”
时清瑶咯咯笑起来,像听了个笑话。
只有我知道,陈颂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听了多久,再动身时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一阵阵发虚。
脚下无力,一阵失重感传来,我从楼梯上跌了下去,摔在地毯上。
楼上的人听见动静,立马停下来。
陈颂推开书房门出来,见我摔倒在楼下,瞳孔一震。
他迅速关上门,几步到楼下,刚要扶我却被阻止。
只见时清瑶脸色苍白的站在书房门口,捂着肚子:“我肚子忽然好疼啊!”
她眼中含泪,有些嗔怪地看着陈颂:“是不是你刚刚太过分,我怕闹到孩子了,本来我的胎就不稳......”
陈颂脸色一变,紧张道:“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显然顾不上我了,更没注意到时清瑶对我的暗示,他匆匆揽住时清瑶往外走,还不忘给她裹上厚实的外套。
临出门时,时清瑶回首,笑容纯真美好:“姐姐自己在家要小心呀。”
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太了解这个妹妹的恶毒心肠,这句话绝不是简单的嘱咐。
6
果不其然,等我想出门时,却发现我被反锁在家里了。
我忍着左脚的剧痛爬上二楼想拿手机求救,却发现电话卡不知何时被拔了。
下一秒,家里的灯光全部暗了下去,似乎是停电了。
我一声不吭的扶着墙艰难下楼,去抽屉里翻止疼药。
家里的格局已经变了,电视下的抽屉里没放着药箱,反而放着几本相册。
我拿出相册,翻开一看。
照片中男帅女美,动作亲密,孩子可爱,任谁看了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足足看了半个小时,从孩子还是一个婴儿时到现在五六岁的样子。
自虐一般,翻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我的孩子没有被害死,现在也该这般大了。
心口的刀子翻搅着内里的血肉,痛的我眼睛都模糊了。
疼痛不断袭来,渐渐地黑暗将我笼罩,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我从未觉得我离死亡如此近。
左脚腕因为没被及时处理已经肿成了一个球,再也动不了半分,反复的高烧让我神志不清。
我在别墅里昏睡了两天两夜,始终没有人回来。
我再一次被人遗忘。
第三天我滴水未进,拖着伤腿,用半天的时间,一点一点爬到了二楼阳台,翻过栅栏,一跃而下。
我重重砸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唤着我名字朝我跑来的陈颂。
而我心心念念的那道机械音也终于响起——
“检测到女主时知雨对角色陈颂的好感度低于0点,即将解绑。”
“叮,解绑成功。”
“请寻找新的男主。”
第2章 2
我只是从二楼坠落,并不高,没有摔死。
陈颂这次的态度倒是跟上次不一样,往医院跑的格外勤,每日送饭。
但我不肯吃陈颂带给我的饭菜。
陈颂有些受伤地看着我:“知雨,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别墅停电是个意外,清瑶拔你电话卡也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她不知道你会情绪激动到要跳楼。”
我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
他搅拌着手里的粥:“知雨,是不是之前失去孩子时我没好好陪你,你生气了?”
“还是因为那个平安扣?如果是因为那个,我已经说过清瑶了,她知错了,我也找人去给你找一模一样的,过几天就赔给你。”
他把粥送到我的唇边:“乖,先把粥喝了,如果你还是想要孩子......我们都还年轻,等你好了再生就是。”
我忍不住笑了。
再生?
“再怀一个,然后亲手喂我吃药,让我流产十次才罢休?”
陈颂愣住。
他迅速低头,避开我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音调却已经微微颤抖。
我懒得再和他纠缠,只吐出两个字:“离婚。”
陈颂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随即嗤笑道:“时知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跟我离婚?这个世界上你离了我你连活都活不下去,今天跟我离婚明天你就要露宿街头。”
我耐着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离婚。”
陈颂咬牙切齿:“你休想。”
他深吸一口气:“实话告诉你时知雨,你和我是一部言情小说里的男女主,咱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死也得死在一块。”
他见我无动于衷,终于有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猛地站起来:“你若不信就走着看,你早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回到我身边。”
陈颂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人。
“我一定要再找一个男主吗?”
“是的,这是一部言情小说,如果长时间没有男主的话,世界就会崩溃,您也会死亡。”
我又问:“怎么才能把人变成男主?”
机械音沉默了一下。
“认定男主的方式有两种,一女主爱上的男人,二和女主拥有孩子的男人。”
7
陈颂不肯和我离婚,我不肯吃他给我送的饭。
陈颂把我的手机抢走,威胁我:“要么乖乖吃我带的饭,要么饿死。”
时家不管我,我一日日的消瘦下去。
终于,一天午后,一个精致的盒饭放在我面前,轻叹了一口气:“吃吧,别真的饿死在医院里。”
我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掀开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才不想被陈颂那个渣男饿死。
从那以后,那个医生每日给我送饭,很温柔,还会问我想吃的菜。
我有时会打探他的喜好,给他送一两件小礼物作为回报。
我知道了他姓徐。
陈颂对此很恼怒。
我又一次拒绝他的豪华大餐选择去吃医生的饭盒后,他彻底爆发了。
他抓住我的头发口不择言:“时知雨,你都给我流了八个孩子了还能勾引男人呢,本事不小,他知道你在我的床上多浪吗?”
他语气激烈:“你老公我还没死呢,你就光明正大的给我戴绿帽了是吧。”
我被迫和他对视,却意外撞见他眼底的恐惧。
三秒钟后,他猛的把我抱进怀里:“知雨,我和你道歉,之前都是我的错,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们生一个,不,你想要几个都行。”
“知雨,女主只能和男主在一起,强行插足我们的人下场不会好的,你不想那个医生下场凄惨吧?”
他以为徐医生会和时清瑶一样。
如果我还爱着陈颂,那他也许说对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爱他了,他已经不是男主了。
如果我愿意,徐医生会成为新的男主。
我指着门口:“滚。”
他忽然暴起,把我按在病床上,疯了一般的去撕扯我的衣服,不顾一切地低头吻我。
他想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强迫我。
意识到这点后,我尖叫着挣扎,打了他一巴掌。
徐医生从外面匆匆赶来,将我护在身后。
我下意识扯住他的袖子,寻求安全感。
陈颂死死盯着我扯住袖子的那只手,眼神像一个呗抢走猎物的野兽。
“她是我的,十八岁就跟我了,你明白吗。”
医生轻描淡写:“还不到十年,人生长着呢。”
“对啊,人生长着呢。”
我拉住徐医生的袖口:“你愿意和我生个孩子吗?”
病房内瞬间寂静下来。
陈颂强扯出一抹笑:“知雨,你没必要拿这个气我。”
医生却笑了:“行啊。”
8
徐医生帮我找了律师,让我起诉离婚。
经历了漫长的修养后,身体状态终于稳定了不少。
他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也在某一刻从一个模糊的虚影变得立体。
他叫徐尚言。
我怔愣地看着他。
他误会了,眼神一沉:“怎么,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是不愿意和他离婚?”
我摇摇头,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这下我和他一起愣住了。
“你......”
他有些无语:“你当年看上那个渣男不会就是因为他长的好看吧。”
他摸摸我的头:“长点心吧。”
再过两天我就能出院了,陈颂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来纠缠我,离婚的事也在准备。
想到我马上就能开启新的人生,心情难得不错。
下午,我正靠在病床上昏昏欲睡,许久不见的时清瑶推开了我的病房门。
她腹部微微凸起,脸上化着浓妆。
一见到我,她就声音尖锐地指着我:“贱人,你又给颂哥哥灌什么迷魂汤了,他居然想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我这才发现她精致妆容下惨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
我没和她废话,直接拨通了陈颂的电话。
我现在只想让他把他的情妇领走,不要扰了我的清净。
电话拨通后,陈颂的语气还有些惊喜:“知雨?公司这边有点急事,但我马上就能处理好,晚上我去医院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带去给你。”
他犹豫了一下,跟我商量:“能不能不吃那个医生的饭了,宝贝,你有老公,麻烦你老公就行了。”
“你这样会害了他的。”
直到现在,他还笃定所有插足他和我感情的人会遭报应。
“你现在来医院,把时清瑶接走,不要在我面前碍眼。”
“清瑶?”他紧张起来:“她没和你说什么吧?”
“离婚协议书这两天就寄给你,你记得签。”
他呼吸变得急促:“时知雨,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好,想离婚是吧,离啊,时知雨,我说过了,咱俩不可能分开,即便离了也早晚会复婚。”
“那我们明天民政局见。”
陈颂在手机那头暴跳如雷:“见就见!”
我把电话挂断了。
时清瑶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你早就该跟颂哥哥离婚了。”
她扣着指甲:“你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没本事,当初我还以为颂哥哥多爱你,结果我不过和他上了两次床,他就答应我流掉你肚子里的的孩子。”
“你第一个孩子只有三个月吧,颂哥哥亲手给你喂的药呢。”
“哦,还有你那个六个多月的孩子,听说是个男孩。”
时清瑶不怀好意地看向我:“那个撞你的司机一开始听说你是个孕妇,还不肯干呢,说是怕遭报应,颂哥哥为了让他动手,多加了五十万。”
我心口一疼,笑了。
“幸好没有生下来,一想到要生那个人渣的孩子,我就恶心。”
“祝你和陈颂百年好合,千万不要再去祸害别人了。”
时清瑶咬牙:“姐姐,你就嘴硬吧,没了颂哥哥,你这个流产过八次的破烂货还有谁要,估计到时候也就只有坐台接客混口饭吃了。”
9
我和陈颂离婚后,徐尚言变得很忙。
我出院那天,徐尚言来送我。
我问他:“陈颂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他忍了忍,匪夷所思的看向我:“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个神经病的?”
我一噎。
我严肃的和他说:“陈家有些权势,你现在最好赶紧和我生个孩子。”
他微怔,悻悻道:“你再说,我可当真了。”
“我说真的。”
让我迅速爱上徐尚言不大可能了,现在把他变成男主的唯一方法就是和他生个孩子。
徐尚言变成男主后有了气运加身,也不用担心陈颂的为难了。
他把我塞进车里:“想跟我生孩子就先去我家住,什么时候跟他离婚了什么时候再搬走。”
我知道他还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只是想先让我躲着陈颂。
我满脑袋浆糊的被塞进一辆车里,直到司机开进一个高档的小区,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等等,走错路了吧?”
医生虽然收入不低,但也不应该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没啊。”
司机是个爽朗的大叔,闻言笑笑:“三少爷是说让我带您来家里来着。”海城确实有一个徐家,家里有三兄弟。
如果是那个徐家的话,我至少不用担心徐尚言一个医生会因为我被陈家欺负了。
我从徐尚言家住了下来。
他很忙,白天不怎么回家,家里只有一个姓刘的阿姨每天来做饭,反而让我放松下来。
我每日在他家里除了给他养的花浇浇水,就是帮着打扫下卫生。
徐尚言调侃说自己捡回了只田螺姑娘。
我开始认认真真的调理身体,认认真真的备孕。
就算徐尚言不愿意跟我生,我也得跟别人生。
我不想死,不能让这个世界崩溃,我答应了妈妈要好好活下去。
我选了个黄道吉日,给徐尚言做了一桌子菜,特地化了精致的妆容,认认真真地问他:“真不打算和我生一个吗,从此以后飞黄腾达的那种。”
徐尚言正在剥一只虾,手一抖。
他放下虾,擦了擦手,难得严肃下来:“我知道遇见渣男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啊?”
我看着他满脸怀疑的样子,知道这事是说不清了,索性眼眸一垂,开始演戏。
“我不是为了报复他,我只是......”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哽咽着说:“我只是太想要一个孩子了,我的所有孩子都被他害死,我......”
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可想到我那几个未能出世的孩子,眼泪再也止不住。
连词也编不出来。
我匆匆擦干净眼泪,正欲离开,被人一把拉住。
徐尚言紧紧盯着我,许久轻叹一声:“要是你不后悔的话。”
10
陈颂约了我见面。
几日不见,他竟瘦了一大圈,连衣服都有些发皱。
陈家这几年发展很快,暗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了男主光环庇护,这些阴私尽皆暴露,听说麻烦不小。
他约在一家私房菜馆,点了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见到我身边的徐尚言后浑身紧绷起来。
徐尚言立即把我护在身后。
陈颂抿了下唇,看向我:“待会我们回家,我让张姨专门给你炖了鸽子汤,好好补补。”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翡翠平安扣。
“知雨,我专门找人淘来的,和你妈妈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枚平安扣,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事情到了今天这种程度我还会乖乖和他回家。
我好心提醒他:“陈颂,咱们离婚了。”
陈颂给我夹菜的手一顿:“我们是男女主,早晚还会在一起,这只是一些小小的磨难,来锻炼我们感情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我笑了。
“陈颂,那个系统有多久没有理你了?”
陈颂呼吸一窒。
“陈颂,男主是会变的。”
陈颂面上浮现出几分迷茫,他仓惶地看向我。
“不!”
“你是因为我和清瑶的事和我置气对不对,我和她只是图新鲜,知雨,我想要的妻子只有你。”
他越说声越高,情绪激动起来,徐尚言再一次把我拉远。
我对他的恬不知耻叹为观止:“陈颂,当年我妈是因为我爸找小三被逼死的,你是最清楚这事的人吧。”
“我有多恨时清瑶母女,你也是知道的吧?”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急切地说:“我知道错了,时清瑶她只是图我的钱,这几天公司出了点事,她每天就只会问我要钱,知雨,只有你是真心爱我的......”
“我现在不爱了。”
我甩开他的手,拿出手机。
时清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不过和他上了两次床,他就答应我流掉你肚子里的的孩子。”
“你第一个孩子只有三个月吧,颂哥哥亲手给你喂的药呢。”
“哦,还有你那个六个多月的孩子,听说是个男孩。”
“那个撞你的司机一开始听说你是个孕妇,还不肯干呢,说是怕遭报应,颂哥哥为了让他动手,多加了五十万。”
“......”
陈颂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那个司机我已经找到了,他亲口承认了你往他卡里打了一百五十万,你和时清瑶,一个主谋一个帮凶,谁都跑不了。”
我讽刺一笑:“陈颂,为了害自己的儿子,你可真舍得。”
“不是......”
陈颂摇摇晃晃靠近我,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望向我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祈求:“知雨,我是被她蛊惑了,我怎么会舍得害自己的孩子。”
他的手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你说的换男主的事,是假的,对不对?”
我冷冷地望向他。
他看起来要崩溃了。
我从包里翻出一个手镯,递给他:“物归原主。”
这就是我此次来见他的目的。
他妈妈当年和我妈妈是闺蜜,我和陈颂结婚时,他妈妈亲手为我带上了这个镯子。
前几年,陈母去世了,生前对我很好。
出于对陈母的尊敬,我才决心当面把东西还给她儿子。
陈颂死活不肯接,仿佛这不是他母亲的遗物,而是一个烧红的碳。
我把镯子放到桌子上,转身就走。
我临上车前,陈颂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如果赎清我做的错事,你能原谅我吗,知雨?”
11
陈颂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三年。
我还以为他一定会为自己请最好的律师,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做。
他全程都很冷静,甚至在还供出了时清瑶。
彼时时清瑶已经因为疯狂转移他的财产和他彻底撕破了脸,怀胎五月被陈颂逼着引产,站在我面前时险些没认出。
她在法庭上指着陈颂的鼻子大骂:“陈颂,我真没见过比你还蠢的男人,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啊,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和时知雨甜甜蜜蜜,想着给她添点堵,没想到我随便哄你两句,你就真给她喂打胎药啊。”
陈颂被她短短的几句话气的脸色铁青。
她一边说一边笑,疯疯癫癫。
我知道,她快疯了。
她的女儿陈熙,本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生来便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活不过十岁。
而时清瑶,也本该因为插足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受到天道惩罚。
可陈颂为了她们,生生想到了废除我的生育能力,让陈熙成为我养女窃取气运的方法。
事实是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时清瑶母女这些年过的很好。
可现在陈颂不是男主了,该有的报应也都来了。
陈熙病重住院。
时清瑶抛下女儿欲出国,却在路上被骗走了所有财产,不得不卖身换钱。
刚逍遥了没几天,就被陈颂供了出来。
场面一片混乱。
陈颂被带离时,他回头,紧紧的盯着我。
眼里满是眷恋。
我没多看他一眼,提着包走了。
八月份,盛夏。
树上蝉鸣阵阵,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今天我有半天假,要去看电影吗?”
我看着男人好看的侧脸,刚要开口答应,一道沉寂了许久的机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叮,恭喜女主时知雨绑定男主徐尚言,祝福男主女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懵了。
我明明,还没来的及和徐尚言发生关系,更不可能怀孕......
“怎么了?”
“没什么。”我迅速上车,系好了安全带,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去看电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