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听力后,全家都在骂我

恢复听力后,全家都在骂我

作者:图尔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短篇类型的小说《恢复听力后,全家都在骂我》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图尔,男女主人公是陈景然苏雨桐。第1章 1失聪六年,我和陈景然之间从来没有秘密。但最近,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跑到阳台上给人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我一直好奇电话那端的人是谁,直到那天,我意外恢复了听力。我看到他一...

第1章 1

失聪六年,我和陈景然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但最近,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跑到阳台上给人打电话。

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我一直好奇电话那端的人是谁,直到那天,我意外恢复了听力。

我看到他一脸嫌弃的跟电话那端的人说:“我早就不爱她了,跟一个聋子一起生活就像对牛弹琴。”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跌入冰窖,又冷又痛。

可为了孩子,我依旧想粉饰太平,所以他约我和儿子一起去爬山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爬上山顶的那一刻,我们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1.

前一段时间一直阴雨绵绵,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晴天,陈景然难得的抽出时间,带着我和儿子去爬山。

我走得有些迟缓,而脚步轻快的陈景然一直走在我身旁,不仅不催促我,每逢陡坡还会伸手扶我一把,生怕我摔跤。

儿子小辰,也时不时回头看看我。

一切,看起来跟以前一样,除了我已经恢复听力这件事,他们还不知道外。

我正犹豫,要不要把我恢复听力的事情告诉他们,陈景然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我清晰地看见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登山杖差点掉落。这是我在六年婚姻里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我和小辰赶紧扶住他,让他在路边坐下,把水递到他的嘴边。

他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匆忙地将手机收起来,才缓缓接过水喝了起来。

“是工作的事情吗?”我担忧地问道。

他眼神闪烁,说道:“是......雨桐回国了。”

这两年,我早就学会了通过唇语来了解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我们的对话过程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再次听到陈景然提到这两个字,我很自然就想到他的初恋苏雨桐。

同时也想起了他这一段时间的不对劲,还有,那天他在阳台上说的那番话。

正思绪凌乱,就看到我儿子眼睛一亮,一脸惊喜的说:

“是书上写的那个苏雨桐吗?我在音乐课上看过她的视频!”

陈景然极迅速地瞥了我一眼,僵硬地笑了笑。

“对,是爸爸的老朋友......她最近回国了。”

“那以后我们可以聚一聚哦。”我温柔地说着,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陈景然眼神飘忽,甚至不敢看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倒是儿子,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妈妈,这个苏阿姨好漂亮的,老师说她是国际小提琴大师呢!”

儿子话音落下,我便看见陈景然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这一刻,陈景然在阳台上偷偷打电话的背影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几乎断定,那个打电话给他的人,就是苏雨桐。

可他们毕竟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所以,即便难受我也努力的压下这一股情绪。

我想,与其让他们背地里偷偷来往,倒不如,大大方方。正好,儿子一直对小提琴感兴趣。

于是,我开口提议道:“她收徒吗?小辰一直想学小提琴,要是她......”

我话还没说完,陈景然满眼责备的瞪了我一眼。

“人家可是大师,教小孩,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说罢,他不顾我脸上尴尬的表情,转身下山。

我手足无措地收拾着手边的背包,跟了上去。

回到家后,他神色恢复如常,抱歉地向我解释:“老婆,对不起啊,今天在山上不太舒服,对你发脾气了。”

我看着他这副温柔的模样,笑着摆摆手将此事翻篇了。

不为别的,只因这些年,他没有因为我失聪而嫌弃我,反而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对我极尽温柔。

更何况,儿子还小,在孩子面前闹开了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这件事很快被我抛在脑后。

这天,我出门买菜,路上遇到几个飙车党,我被吓到,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倒地的时候,还磕到了头。

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因此影响到好不容易恢复的听力,也没有其他后遗症,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在厨房里忙碌,菜差不多做好了,我准备叫爷俩吃饭,还没到客厅,就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我最讨厌和妈妈去音乐会了!她只会坐在那里发呆!”儿子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时,陈景然的声音传来。

“以后我们都和苏阿姨一起去。”

紧接着,一道女声传来。

“那,周末音乐餐厅的音乐会,你们一定要来。”

透过电视机上的倒影,我才发现,陈景然和儿子正跟苏雨桐打视频电话。

“景然,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首曲子,是你最爱的那首。”

“雨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陈景然感动地说道。

就连儿子也激动的说:“真的吗?太好了!苏阿姨,我觉得你比妈妈漂亮多了。妈妈现在又聋又笨。”

电话那边的苏雨桐笑着说:“这种高雅的地方,就别带你妈妈去了,她听不到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没准又要装作很懂音乐的样子。”

“你说得对,”陈景然附和道,“她这个样子,去了也是给我们丢人。”

我站在门后,感受着耳朵里清晰的声音,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心脏的位置也被拉扯得一阵疼。

我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听力没有恢复。

正难受着,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消息:

“恢复听力后,建议您保持心情愉快,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市医院张医生”

我恢复听力后,第一时间去检查过,医生说我情绪波动有点大。

只是没想到,张医生还特意发一条消息过来。

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我苦笑着放下手机,无声地后退几步,转身走进了书房。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努力忍住没有让它流下来。

我打开手机,翻看着我们这些年的照片。

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难道比不上一个突然回国的女人?

因为这事,我一晚上没睡好。

白天,陈景然送儿子去幼儿园之后,我趁机补眠。

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想到昨天的情形,我努力的修复跟丈夫还有孩子之间的感情。

为此,我早就准备好儿子喜欢吃的抹茶布丁,还特意准备了一束向日葵,想要给他们惊喜。

但等了很久,他们都没回来。

我有些着急地给幼儿园老师发了个短信,才知道陈景然下午就把儿子接走了。

瞬间,一股不安在心头蔓延。

我打开手机上的APP查看儿子的手表定位,发现他们在城东的音乐餐厅。

我心中一沉,开车赶到餐厅,刚停好车,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到陈景然搂着儿子,一脸笑容的看着餐厅舞台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调试小提琴。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雨桐。

想到昨天听到的那番话,再看着眼前的画面,我心底浮起一层酸涩。

我拿出手机,给陈景然发了条信息:“晚饭做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见陈景然低头扫了眼手机,脸上的笑意顿住,他皱眉打字回复:“在跟雨桐谈学校的事,顺便带小辰认识一下。”

我又发了条信息:“谈工作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为什么小辰的定位在餐厅?”

这次他的回复更快了:“怎么,连见个老朋友都要跟你报备?”

“我们今天聊晚了,就顺便出来边吃边谈,不用等我们了。”

在音乐餐厅谈工作?

我手指微颤:“今天买了小辰最爱吃的抹茶布丁,还有你喜欢的向日葵......”

抬眼便看见他心烦意乱地低声和身边的儿子说了几句话,打字回复道:“小辰说抹茶布丁早就吃腻了,还有,以后别买向日葵了。家里都没地放。”

发完这条消息,他将手机放回包里,不再搭理。

与此同时,台上的苏雨桐已经准备好了,她站在餐厅的小型演奏台上,琴弓轻轻拉动,悠扬的旋律在空中流淌。

他从边上取出另一个小提琴,站到苏雨桐身边,两把琴声交织在一起,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这一刻,我才知道,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拉小提琴。

当年他是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我耳朵听不见之后,陈景然跟着我一起放弃了继续拉小提琴,成了一名指挥家,他说:“没有小提琴没关系,但我没有你,就像鱼儿没有水,会死。”

当时我感动得只掉眼泪,为此,我一直很内疚。

可现在,那些感动、内疚像一柄利刃扎进了我心里。

我看着台上你侬我侬,深情对视的两人,再看着坐在台下,一脸惊喜的儿子。我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陈景然还是儿子,都已经不需要我。

一曲毕,餐厅内掌声雷动,他们相视一笑,放下乐器,走下舞台,在一旁的vip座位坐下,陈景然拿出藏在座椅下的一束向日葵,递给了笑颜如花的苏雨桐。

看到向日葵,我身体一僵,想到刚刚陈景然说的话,我的心又被抽空了一块。

原来,喜欢向日葵的不是他,而是苏雨桐。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这场景移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结婚前嫩白纤长的手,因为做家务变得粗糙,还添了许多伤口。

以前,我觉得这些伤口是幸福的代价,但现在,它们看起来像一个一个笑话。

我自嘲的笑笑,没办法再看下去,仓促的逃离,到停车场的时候,还差点摔跤。

坐到车里,我深呼吸几口,安慰自己。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在谈工作呢?

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下,滴落到车内铺设的地垫上。

坐在车里,我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思绪回到过去。

十二岁那年,母亲重病离世,父亲抛弃了我。

没有亲戚愿意照顾我,绝望之际,是陈景然的父母收留了我。

在他们的支持下,我考上了音乐学院。

每到演出季,两位长辈总会带着陈景然来看我的演出,给我送花,为我加油。

那个温柔的大男孩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生命。

一开始,我不敢奢望什么,因为他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苏雨桐。

他和苏雨桐是圈内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

可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苏雨桐抛下陈景然,去了柏林深造。

陈景然也因此陷入低谷,我心疼不已,每天陪他练琴排解。

整整一年,我无微不至,用大提琴做他的伴奏,治愈他的心伤,他也因此被我打动。

我们结婚、生子,顺遂如意。亲朋好友,尽是真挚的祝愿。

直到,我意外失聪。

那段时间我感觉人生失去了希望,一度患上抑郁症,但陈景然和儿子一直陪伴守护着我,让我心中的伤痛渐渐被岁月抚平。

我以为我们一家人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直到苏雨桐回国,创办了音乐学校,在音乐圈引起轰动。

我提议过,让儿子小辰去苏雨桐的学校学习,可陈景然拒绝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最后,陈景然偷偷把小辰送去苏雨桐的音乐学校,并且由苏雨桐亲自执教。

那之后,半夜,陈景然总是到阳台上偷偷打电话。

我以为他的确是有事情要跟苏雨桐沟通。

直到我听到他说他不再爱我。

我不是没有挽回过,可挽回的结果是什么?

不仅是陈景然不爱我了,连儿子都嫌弃我。

我不懂,明明之前他们父子对我那么好,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独自坐在阴影里,餐厅柔和的灯光映在车窗,留下破碎的光影。

看向不远处的窗边,灯光下他们三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不禁怀疑,这一次,我还能相信他吗?

我失魂落魄的开车回家,一路上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情绪失控。

回到家后,我把没动过的菜和布丁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看着那束向日葵在暗淡的厨房里静静开放,我突然想起陈景然说的“家里都没地放”,又想起在餐厅他将向日葵递给苏雨桐时眼里闪烁的期待。

最终,将那一束向日葵也丢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我就这样在客厅里坐了大半夜,直到眼底满是血丝。

凌晨三点,他们终于回来了。

我听见小辰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喜欢和苏阿姨一起玩!”

看到我坐在客厅,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么晚了还不睡?”陈景然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担心你们。”我轻声说。

小辰撇了撇嘴,低下头嘟囔道:“真烦人,如果苏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

我脸色一白。他以为含糊地说话,我就看不清他的嘴型,但他们却没想到我已经恢复了听力。

“小辰!”陈景然出声制止,但语气并不严厉。

“怎么了嘛!”小辰嘟着嘴转过身,“本来就是啊。反正妈妈听不到嘛。上次家长会,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能聊得可开心了,只有妈妈一个人傻坐着,真丢人。”

就因为我听不到吗?如果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可以听到了,我们是不是还是那幸福的一家人?

“其实......”我再次打算告诉他们我恢复听力,就听到从我身边绕过去的陈景然和小辰说的话。

“好啦,明天苏阿姨来家里玩,别闹脾气了。”

小辰兴奋地蹦了起来:“太好了!爸爸,我们要给苏阿姨一个惊喜!”

“嘘,小声点。”电视柜的倒影里,陈景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的方向。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心被撕裂般疼痛。原来,他们打算背着我,将那个女人带回家。

小辰凑到陈景然耳边小声说道:“爸爸,我们把家里打扫干净,再买束花送给她!”

“好主意。”陈景然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不过......”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我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果然,下一秒他走到我面前,温柔地说:“老婆,明天能帮我个忙吗?”

我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城西新开了家面包店,你明天去帮我们买一些回来好不好?”

“城西?那么远......”光是往返就要用半天时间。

“是啊,据说限量供应,要排队。”他握住我的手,“老婆,反正你平时也没事做,就去买点呗。”

我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好啊。我明天一早就去。”

“太好了!”小辰在旁边欢呼。

陈景然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小辰说:“好了,快去睡觉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我默默攥紧了拳头。

我倒要看看你们想做什么。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真丢人。”

这几个字不断在我脑海里回响,每一次响起都像银针扎入我的心脏。

明明,我失聪是为了救他们。

那一年,我们去外面旅游,我们住的酒店深夜突然发生爆炸,我率先惊醒,将睡梦中的两人拍醒。

我一把抱起迷迷糊糊的小辰,另一只手拽着陈景然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终于看到了安全通道的标识。就在我推开安全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气浪将我掀翻在地,耳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用尽全力将小辰和陈景然推下楼梯,自己却被气浪震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医院里,而我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声音。

陈景然和小辰哭着抱住我。

“老婆,你受苦了,我会永远守护你。”

“妈妈,你是我们的英雄!”

我那时觉得,虽然我几乎失去了所有,但我还有爱我的家人,他们安好,这就足够了。

可是,爱瞬息万变。他们终究还是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无声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床的另一边,丈夫和儿子正安然沉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看来,他们真的很期待苏雨桐的到来。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弄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决定了选择苏雨桐。

第二天,我早早地躲进了杂物间。

没过一会,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他们谈笑的声音。

“这把大提琴成色真好。”苏雨桐艳羡的声音传来,“其实我一直很想要一把大提琴。”

我的心猛地一颤。隔着门缝,我看到陈景然从陈列柜里取出那把琴。

“这是惠心的,但她现在用不上了。你既然喜欢,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

那是我用了十五年的大提琴,是我当年用尽积蓄买下的名琴。当初我就是用它来安抚陈景然破碎的心,带他走出失恋。

他竟然轻飘飘地把这把琴送给了苏雨桐?

心脏被猛地揪住,我几乎站不住,缓缓地跪倒在储物间杂乱的地面。

“我会好好珍惜它的。”苏雨桐惊喜地说道。

陈景然深情地望着她,抓住了她的手:“雨桐,这些年我从未忘记你。”

话音未落,两人就旁若无人地拥吻在一起,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大提琴盒被推到一边,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就像我破碎的心一样,伤痕累累,再也没有办法修补。

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宋慧心,你真是个小丑。

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能握住这份早已变质的爱情,你真是愚蠢到家了。

我擦擦脸上的泪水,默默离开杂物间,准备离开这个家。

可刚出来不久,就碰到恰好从自己的卧室跑出来的小辰,看到我,他脸色大变......

第2章 2

2.

呆愣了一阵后,他大喊:“爸爸!妈妈回来了!”

我的儿子......我脑海里放映起他刚生下来皱巴巴的脸。

没意义了。

卧室里传来一阵慌乱,但是我没有当面拆穿他们,而是直接出了家门。

我真是个胆小鬼,我明明可以在他们面前大闹一场。

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人离开,我甚至没有收拾东西。

从家里出来后,我跑到了公园。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冷静了好一阵,才颤抖着手给陈景然发了条短信:“我们离婚吧。”

发完那条短信,我关掉了手机,独自走在街头。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雨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手机重新开机后,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短信瞬间涌入。

“你不是说去买面包吗?你骗我?!”

“惠心,你误会了,雨桐只是来家里教小辰练琴!”

“你别无理取闹了好吗?”

“小辰你不管了?你还是他妈妈吗?”

看到这条,我冷笑一声,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他妈妈。

我把所有信息一键删除,把陈景然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我的丈夫想要的妻子,我的儿子想要的妈妈,都不是我。

我又何必苦苦相求,他们想要的,给他们就是了。

老天爷给了我恢复听力的机会,我也是时候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第二天,我带着离婚协议回到了家里。

“你还知道回来......”陈景然气势汹汹地喊道,在看见桌上的离婚协议时却瞬间噤声。

我淡淡地说:“签了吧。”

“惠心,听我解释。我跟雨桐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

我冷笑一声。他以为我还是聋的,所以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陈景然,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傻子?”

“还是,你以为我听不见,所以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陈景然,工作需要到床上谈吗?”

他愣住了,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能听见了?”

“是啊,我能听见了。”我平静地说。

“对不起......”他跪在地上,“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糊涂......但我们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我心里顿时有些恶心,几欲作呕,摇摇头:“不必说了。签字吧!”

“我们不能离婚!”他猛地站起来,“如果离婚的话,小辰归我,你能接受?”

这个时候,还想拿孩子拿捏我。换做从前的我,我一定无法接受。但现在,我只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好,孩子归你。”

“你!你凭什么这样!”他一拳砸在墙上,“我爸妈把你养大,你要恩将仇报?”

“我承的是伯父伯母的恩,至于你,我已经仁至义尽。”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么多年我忍受你的残疾,照顾你,陪伴你,现在你居然这样对我?”

我冷笑着看他表演,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容忍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失聪?”

陈景然哑口无言,似乎想到了过去,眼里露出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小辰慢悠悠地从卧室里出来,他明明看到了我,可是他的视线还是瞥向了别的地方。

他还小,我可以原谅他不懂得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所以,我抱着一丝希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柔柔的问道:

“小辰,要不要跟妈妈一起生活?”

他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不要,我要跟爸爸还有苏阿姨在一起。苏阿姨比你好,她还让我玩手机。”

我笑了笑,说了一声,“好。”

这一刻,我才真的确定,这个孩子,就跟他爸一样,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

站起身,我将桌上的笔递到了陈景然的手里。

“你以为我怕离婚吗?雨桐很快就会嫁给我!”陈景然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签字签得很快。

“那我祝你们幸福。”我冷淡地说道,看着陈景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力透纸背。

收拾行李时,我看见了那把被遗弃在角落的大提琴。琴盒上落满灰尘,还有一些斑驳的伤痕,看来是之前摔地上弄坏的。

看来苏雨桐说想要它,并不是真的。

大概,只是想恶心我一把吧。

我擦去琴盒上的灰尘,轻轻打开,将大提琴放到琴盒里,轻轻的抚摸着琴弦。它还是那么美,只是这把琴,我以后再也不会用了。

我带着大提琴和简单的衣物离开了家。

一周后,我搬去了城郊,把大提琴送去了琴行,换了一笔钱。

这些年攒的钱不多,但足够我重新开始。我租了间小公寓,开了家小面包店,把以前的号码全都注销了。

面包店开张那天下起了小雨。

我摆好最后一个面包,看着橱窗上细密的雨丝,恍然想起当初我第一次遇到陈景然也是雨天。

我给店取名叫“初见”,其实是自嘲。

我曾以为那些深情的注视和温柔的承诺都是真实的,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错误的相遇。

开店后,每天清晨四点,我都会准时起床开始揉面。面团在手中慢慢变得柔软,这个过程总让我想起妈妈。

小时候她总说:“惠心,人要像面团一样,柔软但不脆弱,经过千百次揉捏,才能散发出最香甜的味道。”

可我的人生,好像揉不出那种香甜。

开店第一个月,我常常在给面包塑形时出神。看着手中的面团,会不自觉想起小辰小时候肉嘟嘟的脸。那时候他最爱缠着我烤饼干,现在想来,连这样的记忆都变得苦涩。

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够治愈的。它们会在某个清晨、某个黄昏,在你最没防备的时候突然撕裂,提醒过去的痛苦。

直到那个同样下着雨的下午。

“爸爸,这里有香香的面包!”

清脆的童声从门外传来,我抬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将脸贴在橱窗上。

那种纯真的笑容让我心颤,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了。

“囡囡,别把脸贴在玻璃上。”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撑着伞,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他穿着硬挺的白衬衫,目光温润如玉。

这让我想起自己从前的家,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请问......有没有不太甜的面包?”他环顾四周,微笑地问我,“囡囡的妈妈去世得早,我不太会照顾孩子,买太甜的怕她蛀牙。”

我蹲下身,看着小女孩:“要不要尝尝这个?里面加了南瓜,自然的甜味,很健康的。”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又怯生生地看向父亲,“可是我没有零花钱了......”

我看着她懂事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第一次来的小朋友有优惠哦。”我笑着说。

他们走后,我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

窥探别人的温馨,突然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曾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如今一切都翻篇了。

后来我知道,那个女孩的爸爸叫林墨,是个大学老师。每周五下课后,他都会带着囡囡来买面包。一开始,我与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囡囡总是有办法撬开我的心防。

有一次,她突然问我:“阿姨,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师说,每个人都需要被爱。”她歪着头,“阿姨也是。”

那一刻,我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这么多年,我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却被一个孩子轻易看透。

慢慢地,我开始期待周五的到来。林墨有时会在店里坐很久,和我聊起囡囡和过去。囡囡的妈妈是个画家,因为车祸去世得早。

“生活还是要继续。”他总是这么说,“囡囡需要我坚强。”

看着他们,我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的爱,是这样默默的付出,是这样不求回报的守护。

我......好像曾经拥有过,却又失去了。

后来有一天,囡囡突然问我:“阿姨,你可以教我做面包吗?我想......给爸爸过生日。”

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她总觉得我太累了......”

“当然可以。”我笑着说。

就这样,每个周末,我的店铺都会多了两个学徒。囡囡揉面时会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林墨则在一旁认真地记笔记,就像对待他的教案一样。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重新微笑。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疼痛的伤口,在日复一日的温暖中慢慢愈合。

原来,真正的治愈不是刻意遗忘,而是在新的温暖中学会原谅自己,学会重新相信爱。

时光飞逝,开店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整理面包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妈......”

我慢慢转过身,看见小辰站在门口,身后是神色憔悴的陈景然。

“听说你在这里开了家面包店......”陈景然欲言又止。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什么事吗?”

“惠心。”陈景然上前一步,“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家......”

小辰冲过来想抱住我,被我轻轻地推开,他满脸错愕。

“我和雨桐已经断了,我们不能没有你......”陈景然有些哽咽。

我笑了:“所以呢?你是想说,我现在可以回去当备胎了?”

“对不起。”他急切地说,“你听我和你解释......”

小辰也抱住了我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摇摇头:“晚了。”

就在这时,囡囡蹦蹦跳跳地从店里出来:“阿姨,面包烤好啦!”

她看见小辰,好奇地打量着:“你好,你也是来买面包的吗?”

小辰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囡囡。

“这是我爸爸。”囡囡指着刚进来的林墨,“宋阿姨烤的面包可好吃啦!你们一定要试试!”

她小脸红扑扑地推销着,活像个小苹果。

陈景然看见林墨也皱了皱眉,有些不知所措地审视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妈妈......”小辰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林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囡囡的肩膀:“囡囡,带这个小哥哥去看看新出炉的面包好吗?”

囡囡开心地拉着小辰的手往里走:“你知道吗?我妈妈去世了,但宋阿姨对我特别好。她说每个妈妈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有时候,生活会把大人的心弄得很疼......”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我听见小辰低声问:“我以前嫌弃我妈妈,你觉得......我妈妈会恨我吗?”

囡囡认真地说:“才不会呢。宋阿姨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是你妈妈,给你烤的面包一定是最好吃的!来,尝尝这个抹茶布丁!”说着,她拿了一个布丁递给小辰。

“这、这是我最爱吃的......”小辰拿着手里的抹茶布丁狼吞虎咽起来,泪流满面。

烘焙房外,陈景然要来拉住我的手,被我狠狠甩开:“惠心......没有你,我们过得好辛苦......你离开后,我们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他下意识接通,对面是苏雨桐的哭声:“陈景然,我为了你才回国......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扯了扯嘴角,还在藕断丝连,真是对痴男怨女。

“滚。”我指着店门说着,情绪毫无波动。

“我......对不起......”陈景然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心虚地看着我。

“够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墨温和但坚定地说,“请你们离开吧。有些伤害,道歉并不能弥补。”

那天,小辰留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妈妈,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最爱我了......”

我把纸条夹在了日记本里。有些爱,就像揉进面包里的盐,即使看不见,也永远都在。但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去了。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午后,我正在揉面,玻璃门被推开,一阵风卷着落叶飘进店里。

没等我回头,就听见“扑通”一声。

“惠心,求你回来......”陈景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慢慢转身,看见昔日风光的陈景然正狼狈地跪在我的面包店里,西装上沾满了灰尘。

“这是做什么?”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小辰整天哭着找你......”他颤抖着说,“我也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好了。”我冷笑着,从柜台后走出来,“别装了。”

“不是的!”他抬头看我,“我是真心......”

“真心?”我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不要听听你的真心?”

我点开视频,调大音量:“雨桐,这些年我从未忘记你......”

视频里,他们在卧室里的暧昧声音清晰传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陈景然脸色瞬间惨白。

“你以为我傻到不会装监控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在我们的床上,把那个女人按在我的枕头上,一边说着爱她一边骂我是个累赘。”

“当......当时我是被冲昏了头脑......”他声音发抖着,深深地低下了头。

“怎么?不敢看自己有多恶心?”我蹲下身,将手机怼到他面前,“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一天?”

“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他突然抱住我的腿。

“松手。”我冷冷地说,“你弄脏了我的裤子。”

“她是我的青梅,也是我的初恋......她回来带给我太多新鲜感,所以我沦陷了......对不起,对不起!”他涕泗横流,看得我一阵恶心。

“这就是你劈腿的理由吗?”

“陈景然,你不配。”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不配得到原谅,不配做一个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父亲。”

我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陈景然,你知道吗?我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包括我走了以后,你们每一次在一起,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

我冷笑着:“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把这些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德高望重的陈指挥家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

他猛地抬头:“我求求你......”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滚吧。看见你就恶心。"

看着陈景然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蹒跚着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阵畅快。

我早已不再是那个懦弱的、对他一直抱有希望的宋惠心了。

在一个特别的日子,林墨送囡囡上学后独自来到店里。

“惠心......”他有些紧张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囡囡下周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们一起策划了一场温馨的生日会。看着囡囡在烛光中许愿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原来幸福是可以重来的。

“阿姨,你愿意当我的妈妈吗?”她突然问道,“我看见爸爸偷偷哭过......他说很想你陪着我们。”

我看向林墨,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我:“惠心,你愿意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吗?我知道你经历过伤害,但我愿意用余生的时间,让你重新相信爱情和亲情。”

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碎,而是因为看见了希望。

原来,在经历了背叛之后,上天还是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所有的温柔都是虚假的,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被辜负。

“妈妈,小辰哥哥又来买面包了。”囡囡蹦蹦跳跳地从店里跑出来。

我正在整理面包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自从和林墨结婚后,我很少亲自接待小辰。每次他来,都是囡囡跟他聊天。

“他说什么了?”我轻声问。

囡囡摇摇头:“他说他爸爸真的和苏阿姨结婚了。但是苏阿姨总是嫌他们拖累她的工作,经常和他爸爸吵架。”她低下头,“小辰哥哥说他好想你,但是不敢来见你。”

“他说苏阿姨从来不给他做饭,也不管他。后来苏阿姨还带了另一个哥哥回家,那个哥哥对他也不好。”囡囡眼睛红红的,“他说他现在才知道,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是你。”

我转过身,不想让囡囡看见我眼中的不忍。

“下次他来,你多拿些面包给他吃吧。”

“好,而且他刚才走的时候说,希望你能幸福。”囡囡轻轻拉住我的衣角,“妈妈,你现在幸福吗?”

我蹲下身,把她搂在怀里:“当然幸福。因为有你和爸爸在啊。”

“我也觉得现在很幸福!”囡囡开心地说,“爸爸说你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是来拯救我们的。”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你们也是来温暖我的天使啊。”

这时,林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刚烤好的面包:“在聊什么呢?”

“在说妈妈是天使!”囡囡蹦到他怀里。

林墨温柔地看着我:“是啊,她是我们最珍贵的天使。”

看着眼前这对父女,我突然明白,有些失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生活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遇见了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现在的我,每天清晨都能在面包的香气中醒来,听着囡囡清脆的笑声,感受着林墨温暖的目光。偶尔想起过去,也不再觉得疼痛,因为我知道,我终于拥有了最珍贵的幸福。

而我的幸福,就是此时此刻,和最爱的人一起,在这间洒满阳光的面包店里,让温暖的时光慢慢发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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