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带球跑五年,霸总前任在村口找到我。
他指着我带大妈跳的《最炫民族风》,满眼鄙夷:「林清扬,你竟堕落至此。」
他甩出一个亿想抢走我儿子,我儿子却抱着村口下棋的老头喊:「外公!」
他怒斥:「你竟让我的种认乡巴佬当爹!」
话音刚落,一排特殊高级轿车开进村,黑衣人敬礼:「老总,您要的特制无人机到了,给小少爷当玩具。」
1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村口的大喇叭里,凤凰传奇的歌声震天响,几乎要把「幸福新农村」那块大牌坊给震下来。
我穿着一身宽松运动服,站在队伍最前面,领着身后一群平均年龄六十岁的大妈,踩着节拍,挥舞着手里的红绸扇。
“林丫头,你这新编的动作就是带劲!比县里那个舞蹈队强多了!”王阿姨一边跳,一边中气十足地喊。她那双手,当年可是培育出无数高产优质农作物的,退休前是农业部研究有机蔬菜的专家!
我笑着回应:“那必须的!咱们的目标是,称霸十里八乡的广场舞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样的日子,惬意得让人想哼歌。
可这份惬意,被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破。
一辆迈巴赫,蛮横地停在村口,溅起一片尘土。
音乐声里,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下来。锃亮的手工皮鞋踩在黄土地上,他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脸都写着“嫌恶”两个字。
是陆珩。
我五年没见的前任,我儿子的亲生父亲。
他穿过还在扭动腰肢的大妈们,
王阿姨她们也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和村子格格不入的男人。
旁边,赵四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睛半闭,看似在打盹,实则把陆珩从头到脚扫了个遍。赵四叔,那可是国医圣手,眼神毒着呢。
我按下遥控器,音乐戛然而止。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洗得发白的运动鞋,一路看到我随意扎起的马尾,最后,眼神里的鄙夷溢出来。
“林清扬,”他声音冷如冰,“为了躲我,你竟堕落至此。”
我笑了,拍拍手上的灰:“陆总大驾光临,是来体验农家乐,还是来视察贫困户?”
周围的大妈们立刻投来不善的目光,王阿姨更是往前一步,故意把手里刚买的、热气腾腾的韭菜盒子凑到他面前,那股混合着韭菜和鸡蛋的浓郁香气,熏得他脸色发青,连退两步。
“林清扬,五年不见,你长进没有,脾气倒是不小。”陆珩整理了一下被韭菜味“污染”的领带,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我没时间跟你耗,开个价,孩子给我。”他顿了顿,轻蔑补充,“一个亿,够不够你在这种穷地方,买下整个村子了?”
一个亿。
五年前,他母亲周岚甩给我的是五百万,让我打掉孩子。
五年后,他甩给我一个亿,想买走我的孩子。
在他眼里,我和我的孩子,就是可以用钱衡量的商品。
我笑了。
“陆总,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儿子,你买不起。”
就在这时,又一辆玛莎拉蒂冲了过来,停在迈巴赫旁边。周岚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车上冲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在不远处泥地里,正和几个村里娃玩弹珠的念念,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我的天!我的金孙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她冲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念念。
“脏死了!你这个小杂种身上是什么味儿!”她抽出爱马仕丝巾,在念念满是泥土的小脸上、小手上使劲擦,
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随即“哇”地大哭起来。
周岚却变本加厉,一手掐着念念的胳膊,另一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清扬你这个贱人!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让他跟一群土包子混在一起,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不死远点!”
“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放开我!”
念念哭得更凶,他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周岚的手腕上。
“啊!”周岚吃痛尖叫,想也不想就扬手要打。
我瞳孔一缩,正要冲过去,一道身影比我更快。
只见旁边大树下一直看人下棋的陈大爷,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周岚的手腕。
“放开孩子。”陈大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念趁机挣脱开周岚的怀抱,扑进陈大爷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腿,哭着喊:“外公!坏人!有坏人欺负我!”
陈大爷轻轻拍着念念的背,将他护在身后。
陆珩的脸黑得像锅底。
“林清扬,你长本事了啊!不仅自己堕落,还让我的儿子管这种乡巴佬叫外公?你安的什么心!”
周岚更是直接掏出手机要报警,尖着嗓子喊:“拐卖儿童啊!我孙子被这群乡下人拐卖了!警察在哪?!”
我还没开口,周岚的手机屏幕突然一黑,没了信号。
紧接着,村口驶入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陆珩看到车牌,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别以为找了什么靠山就有用,在这片地,我陆家的钱就是规矩!”
他走到陈大爷面前:“老东西,演得不错,要多少钱才肯滚?一百万?够不够你在土里刨一辈子了?”
陈大爷没抬眼看他,只是对从越野车上下来的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黑衣人打开后备箱,搬出一个金属箱子。
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到陈大爷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地报告:“老总,上面刚批下来的特制无人机,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给小少爷当风筝放。”
陈大爷摸了摸念念的头,声音温和:“念念,不哭了,看,外公给你买的新玩具。”
陆珩轻蔑的笑容,瞬间凝固。
2
“嗡——嗡——”
陆珩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父亲陆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个逆子在外面到底得罪了谁!我们集团所有的官方合作项目全部被叫停!税务、消防、工商的人已经把公司大门都给堵了!连银行都冻结了我们的贷款!”
陆珩握着手机,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脚踩布鞋、正慢悠悠收着棋盘的陈大爷,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总?
特制无人机?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他一片空白。
“爸......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陆建国在电话那头吼。
陆珩的目光扫过我,扫过护着念念的陈大爷,最后落在那台崭新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无人机上。
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爸,我在一个村里......见到了林清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更猛烈的爆发:“林清扬?你找到她了?你对她做什么了?!你旁边是不是还有个姓陈的老先生?你是不是骂他了?!”
陆珩的大脑宕机。
他爸怎么会知道?
“你个畜生!你想害死全家吗!”陆建国在电话里吼得声嘶力竭,“我马上过去!你在那儿给我跪下!听见没有!跪下求陈老原谅!”
电话被挂断,陆珩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周岚却在此刻彻底失控。
她不相信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豪门地位,会毁在一个乡下老头手里。
她一把推开陆珩,指着陈大爷尖叫:“你到底是谁!你使了什么妖法!我告诉你们,别想用这些旁门左道吓唬我!陆珩,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找关系!把这老东西抓起来!”
陈大爷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聒噪。”
他只说了两个字。
刚才送无人机来的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女士,请您安静一点,不要打扰老总休息。”
周岚哪里受过这种气,伸手就要去抓那黑衣人的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狗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滚开!”
黑衣人侧身避开,周岚扑了个空,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沾了一身黄土。
那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瞬间成了抹布。
“噗嗤——”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行礼都行这么大的。”王阿姨嗑着瓜子,又把瓜子分给身边的阿姨,大家吃瓜看热闹。
周岚的脸涨成猪肝色,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妆也花了,状若疯妇。
“你们......你们这群乡巴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掏出手机,发现还是没有信号,于是冲着陆珩吼:“录下来!把这些人的嘴脸都录下来!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陆珩像是被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五年前,他们就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五年后,他们依然如此。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里,早已不是他们的主场。
3
周岚在村里撒泼打滚,发现硬的没用,就开始来软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拍着大腿,开始用没信号的手机录视频。
“没天理了啊!我一个当奶奶的,好心好意从城里来看孙子,就被这恶毒的女人伙同乡下恶霸给扣下来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我,对着镜头哭诉:“大家快看啊,这就是我那可怜的孙子,被他妈教得六亲不认,连奶奶都不认了!还咬我!你们看我这手上的牙印!”
“他们还动用关系打压我家的公司,就因为我们有钱,就要被这么欺负吗?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声泪俱下,演技精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视频里,我成了贪图富贵不成,转而报复的拜金女。
陈大爷成了仗势欺人的村霸。
念念成了被我洗脑的可怜工具。
陆珩站在一旁,选择沉默,任由他母亲颠倒黑白。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王阿姨听不下去,把瓜子壳一扔,叉着腰就要上去理论。
我拉住了她。
“王姨,别跟疯狗一般见识,脏了您的嘴。”
我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帮他擦干眼泪。
“念念不怕,妈妈在。”
念念抱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妈妈,那个奶奶好凶,我不喜欢她。”
“嗯,妈妈也不喜欢,我们不理她。”
我抱起念念,转身就要回家。
周岚看我不理她,哭嚎得更起劲,甚至开始在地上打滚。
“你们看!她心虚了!她要跑了!拦住她!别让她带走我的孙子!”
陆珩想上前拦我,却被陈大爷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那黑衣人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天色渐晚,陆建国终于坐着一辆奥迪赶到。
他一下车,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还在撒泼的周岚身上。
“你个泼妇!还嫌不够丢人吗!”
然后,他看都没看陆珩,几步走到陈大爷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是真的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总长......”陆建国声音发颤,额头贴地,不敢抬头,“是我教子无方,是我管妻不严,惊扰了您......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开始“砰砰砰”地磕头。
陆珩和周岚都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在家中说一不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陆建国,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4
周岚被陆建国那一脚踹懵了,但她骨子里的恶毒和自私并没有消失。
当天晚上,她趁着夜色,居然从村里跑了出去,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把白天录好的视频,经过精心剪辑后发到网上。
一夜之间,#豪门弃妇携子上山,霸凌前婆婆#的词条冲上热搜。
视频里,周岚哭得梨花带雨,我冷漠转身,陆珩跪地不起,陈大爷面容冷峻。
配上煽动性的文字,我成了一个为了报复前任,不惜利用孩子,勾结“地方恶势力”打压前夫家的恶毒女人。
网上舆论汹涌,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的手机号和以前的住址被扒了出来,辱骂的短信和电话像潮水涌来。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连自己的亲奶奶都欺负!”
“心疼陆总,摊上这么个前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个老头看着就不像好人,建议严查!”
我气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王阿姨端着一碗鸡蛋面来找我,看到我通红的眼睛,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哎哟我的傻丫头,你看这些做什么!一群没长脑子的东西,说的话能信吗!”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快,吃面,吃了面才有力气打狗!”
我心里一暖,眼泪掉下来。
我来到这个村子五年,是这些淳朴的村民给了我一个家。陈大爷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身无分文,大着肚子晕倒在村口,是他救了我,还认我做干孙女。
我绝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我正想着怎么解决,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是村长张大爷的声音,他平时负责养猪,嗓门洪亮。
“喂喂!各位老伙计,都别睡了,开个晨会!议题:如何合法地让网上那群傻子闭嘴。”
我哭笑不得。
我走到院子里,看到陈大爷正和李大爷在树下喝茶,旁边还坐着几个平日里一起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他们人手一部手机,正在刷着关于我的新闻。
李大爷,就是那个天天和陈大爷下棋,沉默寡言,看着有点木讷的老头,此刻正对着一台看起来很旧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搞定了。”他推了推老花镜,“我以‘一群爱跳广场舞的退休人士’的名义,在全球最大的几个社交媒体平台,同步发布了完整版的高清视频,带多国语言字幕。”
“另外,顺手查了一下,那个视频的发布账号,IP地址在境外,背后有专业的水军公司在操作。我已经把水军公司的服务器给黑了,相关证据打包,发给公安的朋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周岚的个人黑料,包括她挪用公司公款、包养小白脸、偷税漏税、打压商业对手的证据,我也顺便发给了几家主流媒体的纪实频道主编,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陈大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李啊,你这退休了,手艺还是没落下。”
李大爷扶了扶眼镜,憨厚地笑了笑:“为人民服务嘛。”
我后来才知道,李大爷退休前的身份,是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创始人和第一任总负责人。
不到半小时,网络风向彻底逆转。
5
完整版的高清视频,记录了周岚从下车开始的全部言行。
她如何尖叫着冲向念念,如何用丝巾粗暴地擦他的脸,嘴里骂着“小杂种”、“穷酸胚”。
她如何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又如何撒泼打滚,颠倒黑白。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连她脸上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而陈大爷,自始至终只是冷静地将孩子护在身后。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署名:「一群爱跳广场舞的退休人士」。
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引爆了全网。
“我靠!惊天反转!原来老太太才是演员!”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心疼那个孩子,被自己亲奶奶这么虐待!那句小杂种我听吐了!”
“那个叫周岚的,赶紧滚出来道歉!坐等警察叔叔上门!”
紧接着,关于周岚的各种黑料开始在网上疯传。
陆家的股价应声暴跌,直接跌停。
陆氏集团的官网被黑,首页挂着一张周岚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高清大图,配着一行大字:「陆氏集团,泼妇治家,诚信为零」。
周岚的谎言不攻自破,陆家成了全网的笑柄。
而那个「一群爱跳广场舞的退休人士」的账号,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他们发现,这个账号的背后,是一群真正的大佬。
有前外交部的发言人,有两院的院士,有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还有......退役的将军。
他们都是这个「幸福新农村」的居民。
网友们疯了。
“这哪里是新农村?这分明是退休大佬养老村!”
“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也想去这个村里当土包子!求收留!”
陆建国是在公司接到董事会电话的。他被告知,自己已经被罢免了董事长的职务。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再次跪在陈大爷面前,这一次,他磕得头破血流。
“老总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高抬贵手,给陆家留条活路吧!”
陆珩也跪在一旁,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乡下地方”,竟然是这样一个卧虎藏龙之地。
他更想不到,自己深爱过的女人,如今被这样一群人保护着,而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大爷放下茶杯。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陆家父子,反而转向我,声音温和。
「丫头,你说,这事怎么办?」
他将处置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我。
陆家父子的命运,此刻,就攥在我的手里。
第2章
6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陆建国抬起头,脸上满是哀求。陆珩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悔恨,有不甘,还有......祈求。
我抱着念念,走到他们面前。
“陆珩,你还记得吗?五年前,我怀孕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会说服你母亲,我们会有一个家。”
陆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声,
“可是你没有。”我声音如刀,直插他的心窝,“你选择了你的事业,你的家族,你让你母亲拿着支票来羞辱我,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你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又看向周岚,她被陆建国死死按在地上,还在不甘心地瞪着我。
“周女士,你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在你眼里,我和我的孩子,不过是你们豪门光鲜履历上的一个污点,可以随意抹去。”
我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你们的公司没了,名声臭了,你们跪在这里,求我。”
我冷笑,俯视着他们,“你们觉得,我会因为你们跪在这里,就原谅你们吗?”
陆建国急忙磕头:“林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钱!我们给您钱!只要您能消气,多少钱都行!求您放过我们吧!”
我笑了。
“钱?”
“陆总,你到现在还觉得,钱可以解决一切吗?”我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止住哭泣,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念念。
“你们对我儿子的伤害,是钱能弥补的吗?你们对我这五年的践踏,是钱能买回来的吗?”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钱和公司,我都没兴趣。”
“但你们,必须学会怎么做人。”
我话音落下,陈大爷颔首,
“从今天起,一年。”我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一家,就在这个村子里,接受劳动思想再教育。陆建国,你不是喜欢搞科研吗?去每天记录水稻长势,研究土壤成分,浇水施肥。陆珩,你不是霸道总裁吗?去猪圈,挑猪粪、喂猪、给猪冲澡。周岚,你不是豪门阔太吗?去后勤组,给全村一百多号人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我看着他们从绝望到震惊,再到死灰的神情:“你们的所有资产将被冻结,每个月只能领到和村里人一样的基本生活费。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什么时候学会劳动,什么时候真正反思,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离开。”
这个处罚,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是我,林清扬,给他们的交代。
7
陆珩的“再教育”第一天,是从猪圈的恶臭中开始的。
陆珩不是嫌猪粪臭吗?张大爷就直接把他推进猪圈,指着最壮的那头老母猪说:“小陆啊,这头可是我们村的功勋猪,去年生了十八个崽,你得好好伺候着!今天这猪食,你得亲自喂到它嘴边!”
陆珩看着那头哼哧哼哧、眼冒绿光的老母猪,腿都软了。
他端着一桶泔水,刚凑过去,老母猪一个猛子拱过来,“噗通”一声,陆珩直接被拱了个四仰八叉,掉进混着泔水和猪粪的泥坑里!
那味道,酸爽得他差点没当场去世!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都是黏腻的猪粪,脸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子。
张大爷在旁边哈哈大笑:“哎哟,这小陆,跟猪亲近得真快!看来是天生干这行的料!”
几个村里的小孩围在猪圈外,指着他哈哈大笑:“看!大哥哥变成猪了!”
陆珩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想发火,想咆哮,可一看到张大爷那比猪还粗壮的胳膊,瞬间就怂了。
刚喂完猪食,
张大爷又递给他一把铁锹和一个木桶。
“喏,小陆,还有任务,把这三十个猪圈的粪都清了。”
“呕......”陆珩扶着墙壁直接吐了,脸色惨白,眼泪鼻涕一起流。
张大爷瞥了他一眼:“吐完了赶紧干活,你要是耽误了我的猪长膘,我就把你扔进去跟它们一起吃。”
陆珩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铁锹,哆哆嗦嗦地铲了一点猪粪,
几个路过的村民围在猪圈边,像看西洋景一样看着他。
“哎,这小伙子不行啊,还没我们家念念力气大。”
“就是,细皮嫩肉的,哪是干活的料。”
陆珩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他想发火,想把铁锹扔了,可一对上张大爷那铜铃般的眼睛,所有气焰都熄了。
他只能咬着牙,一铲一铲地清理猪粪。
一上午下来,他整个人像是从粪坑里捞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离他三米远。
王阿姨甚至不让他进食堂,直接把饭盒从窗口递出来。
“小陆啊,你先去河里洗洗再来吃饭吧,不然这饭我们都吃不下去了。”
陆珩端着饭盒,看着里面简单的两菜一汤,再想想自己以前吃的山珍海味,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他端着饭盒,一个人默默地走到河边,狼吞虎咽。
“叔叔,给你吃。”
一只小手突然递过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是念念。
念念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善意。
陆珩看着念念清澈的眼睛,又看看自己满身的污秽,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接过苹果,声音沙哑:“谢谢。”
“不客气。”念念说完,就跑回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妈妈,我们去放风筝吧!”
我牵着念念,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一眼。
他手里的那个苹果,被他捏得变了形。
8
周岚的日子,比陆珩更难过。
她被分到了王阿姨手下,第一天的工作,就是洗全村的衣服。
那可不是几件衣服,而是一座小山。
有大爷们沾了泥土的劳动服,有阿姨们跳广场舞的汗湿的舞衣,还有......不知道谁家小孩的尿布。
周岚看着那一大盆五颜六色的衣服,差点晕过去。
“这......这些都要我一个人洗?”她指着那堆衣服,声音都在抖。
王阿姨正在院子里择菜,闻言头也不抬。
“不然呢?你以为请你来当太太的?”
“可是......我不会洗衣服......”周岚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洗衣机都没用过。
“不会就学。”王阿姨把手里的韭菜往旁边一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教你,看好了。”
她拿起一块搓衣板,一件沾满汗渍的背心,抹上肥皂,就开始“唰唰唰”地搓起来。泡沫横飞,溅了周岚一脸。
“看会了吗?来,你试试。”王阿姨把搓衣板塞到她手里。
周岚看着那油腻腻的搓衣板,脸上满是抗拒。
王阿姨就直接把一摞沾着泥点子、汗味熏天的军绿色作训服往她面前一扔,嗓门震天响:
“周女士,这几件是陈大爷的,他老人家说了,当年穿这身衣服可是扛过枪、上过战场,流的汗都是保家卫国的,你得给我用手搓,用舌头舔干净了再晾!”
周岚一听,脸都绿了,那作训服上还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硝烟味和老汗味,她捏着鼻子,差点没把昨天的隔夜饭吐出来。
“我不洗!我不是来给你们当佣人的!”她把搓衣板一扔,尖叫起来。
结果王阿姨手里那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晾衣杆“啪”地一声敲在水盆边上,水花溅了她一脸。
“不洗?行啊。”她掂了掂手里的杆子,“我这杆子,以前是用来打狼的,几十年没用了,不知道还顺不顺手。”
周岚连忙捡起搓衣板。
“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哟,周女士,你那双手不是戴了几十年钻戒吗?现在给我好好搓!搓不干净,今晚你就睡猪圈!”
周岚含着眼泪,笨手笨脚地用搓衣板搓,那指甲盖都翻了边,疼得她直抽冷气。
一天下来,她腰酸背痛,手也肿得像胡萝卜。
晚上,她躺在村里分配给她的简陋木板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霉味,想着自己以前睡的几百万的丝绸大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却没有任何人心软。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是公主,也没有人是太后。
不劳动者,不得食。
这是最简单的规矩。
9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建国在田间地头晒成了黑炭,陆珩挑粪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周岚洗衣服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认命。
但我低估了周岚的恶毒。
她表面上顺从,背地里却一直在想办法报复。
她先是尝试在后勤组的饭菜里下泻药,想让全村人都拉肚子。
结果被负责尝菜的,退休前是国宴大厨的刘大爷当场识破。刘大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巴豆的火候没掌握好,味道太冲了。”
周岚被罚清洗全村所有的化粪池。那一次,她整整三天没吃下饭。
她又试图挑拨村民之间的关系,四处说王阿姨的坏话,说李大爷偷看她洗澡。
结果第二天,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循环播放她造谣的全过程录音。
录音是李大爷提供的,他说他只是在测试自己新研发的微型拾音器。
周岚被全村人孤立,连食堂的饭都打不到了,只能啃干粮。
接连的失败,让她彻底陷入了疯狂。
一天夜里,她偷偷溜进了张大爷的猪圈。她知道陆珩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而张大爷的猪,就是陆珩现在唯一的“事业”。
她竟然想放火烧了猪圈。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村里无处不在的监控之下。
这些监控,是李大爷带着几个以前在航天院工作的老伙计,用淘汰的卫星零件组装的,高清,夜视,无死角。
就在她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稻草的那一刻,几道强光手电同时照在她脸上。
张大爷带着几个村民,把她围在了中间。
“周岚,你胆子不小啊。”张大爷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周岚被抓了个现行,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就是想烧了这猪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过得那么舒坦,我们就要在这里受苦!都是因为那个小贱人和那个小野种!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她面目狰狞,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珩也被惊动了,他赶到猪圈,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他颤抖着叫了一声。
“你闭嘴!”周岚指着他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管不住!还在这里给别人当牛做马!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一次,连陆建国都沉默了。
陈大爷缓缓从人群后走出来。他看着周岚,摇了摇头。
“执迷不悟,无可救药。”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吗?我这里有个纵火未遂的,性质恶劣,你派人来处理一下吧。”
电话那头,是市公安局局长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乡村宁静的夜。
周岚被戴上了手铐。她还在疯狂地咒骂着,骂我,骂念念,骂陈大爷,骂所有的人。
直到被塞进警车,她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陆珩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知道,这一次,一切都真的结束了。
他的母亲,亲手将陆家最后一点体面,烧得干干净净。
10
周岚因为纵火未遂和多项旧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陆建国一夜之间白了头,他向陈大爷递交申请,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只求能留在村里,继续他的水稻研究,了此残生。
陈大爷准了。
而陆珩,在经历了母亲的疯狂,以及这一年日复一日的体力劳作后,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有任何反抗和怨言,每天挑粪、喂猪,干完活就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
他看着村民们在田间劳作,在广场上欢声笑语,看着我带着念念,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和满足。
他曾无数次在远远的地方,看到我领大妈们跳广场舞,动作矫健,笑容明媚,指挥若定。
他看到我在村委会和村长、李大爷他们讨论村里的规划,条理清晰,目光自信。
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远比他记忆中那个依附于他的“女朋友”要强大得多,也耀眼得多。
他也看着念念。
那个曾经被他母亲称为“小杂种”的孩子,此刻在村子里活泼开朗,懂事有礼。
他会帮王阿姨捡起掉落的菜叶,会给李大爷递茶,会在我忙碌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画画,或者和小伙伴们分享零食。
他看到念念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阴霾,那是被爱和尊重滋养出来的孩子。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年错得有多离谱,错过了什么。
他曾以为金钱和地位是全世界,却亲手抛弃了最珍贵的一切。
村里人也不再把他当笑话看,只是偶尔路过时,会发出一声叹息。
一年后,他们的“再教育”期满。陈大爷把选择权再次交给了我。
陆建国和陆珩站在我面前,比一年前更黑更瘦,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精明和傲慢。
陆建国已然认命,低头,佝偻着背。
陆珩却抬起头,那双曾经倨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悔恨和疲惫。
“林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陆建国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们,想起了很多往事。
恨吗?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你们走吧。”我平静地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念念面前。”
陆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陆珩却没有动。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林清扬,对不起。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不是在五年前我最需要的时候,不是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而是在他一无所有,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我之后。
我摇了摇头:“太晚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阳光正好,王阿姨她们又在村口的广场上摆开了阵势。“清扬,快来!今天教大家跳新的!《套马杆》!”
我笑了笑,走过去,按下了音乐。
激昂的旋律响起,我带着一群精神矍铄的大爷大妈,在阳光下尽情舞动。
念念坐在陈大爷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个更新款的无人机遥控器,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陈大爷看着我,脸上是慈祥的笑。“丫头,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眼眶湿润。
是啊,都过去了。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家。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他们不过是我人生路上,被风吹散的一缕尘埃。
从此,月沉星隐,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