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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大促，实习主播却在十万人直播间哭诉我这个老板带头搞不公平待遇。
老主播带薪休假，新人主播却要加播到凌晨四点。
可直播间的观众不知道。
每年双十一加播的主播，公司都会清空他们所有平台的购物车。
小到小物件，大到宝马车和顶奢珠宝，公司全额付款，额外再两万奖金。
全网都在骂我压榨员工，将新人当成廉价劳动力。
我索性给他们想要的公平，大手一挥下达通知：
“公司采纳你们的建议，取消清空购物车和发放奖金等福利，统一改为购物节停播，带薪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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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总，今年的销售额预估会破亿，这下就算加班的主播们购物车里有别墅您都可以签字付款了！”
我和销售部总监王林对视，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激动。
“可以透点口风，主播们辛苦一年，应该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奖励。”
王林也狭促地笑道：
“去年没透口风季总都买了三辆宝马车，看来今年季总要大出血了。”
果不其然，王林将口风透出去后，几十名主播全都打开购物软件，把想买又舍不得买的东西加进购物车。
“去年小李他们三个人的宝马可把我羡慕坏了，今年我也要来一辆代步！”
“我有车，但有一条超喜欢的项链，就让季总帮我付款吧！”
主播们交头接耳，加播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兴高采烈地商量着怎么薅我这个老板的羊毛。
我透过透明玻璃看清他们脸上的笑容，只觉得辛苦一年都是值得的。
可就在这时，新来的实习主播李默默用力拍了下桌子。
阴沉着脸跑到我办公室前推开门：
“季总，我们辛辛苦苦加播到凌晨四点，只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发我们吗？”
“凭什么月姐和周哥两个头部主播带薪休假，我们却要苦哈哈加班？”
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离李默默最近的主播林薇冲上来，想要将她拉回工位。
“季总，你别跟她计较，她是新来的，哪里清楚我们公司的福利有多好？”
有几个主播连连附和：
“是啊默默，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回来吧。”
李默默却用力甩开林薇，嗤笑一声：
“福利好就能弥补我们熬夜对身体带来的损伤吗？”
“还不如把清空购物车的福利直接折现，红彤彤的钞票比什么福利都实在！”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寂静。
刚刚还因为李默默这番话气闷的主播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林薇也松开了拽住李默默的动作，反而将她往办公室里推了一下。
李默默得到了支持，下巴扬的更高。
她自顾自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双臂环绕在胸前。
“季总，你身为公司老板，最应该清楚员工的需求。”
“什么这种福利，那种福利，最终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黝黑的眼珠转了转，笑了起来：
“这样吧，您把钱直接给我们，对外我们统一口径说员工福利好，这样不就行了？”
“不耽误您继续忽悠新人进公司。”
说完，她翘起二郎腿，轻敲桌面等着我回答。
我看着她这幅高高在上的老板姿态，气笑了。
“公司的福利，是为了奖励和激励那些辛苦工作的员工们，直接折现给钱，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李默默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她起身离开，离开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临近直播黄金时间，大部分主播都冲向直播间。
只有林薇和几个新人主播围在李默默身边。
李薇对李默默竖起大拇指：
“默默你虽然年轻，但说话有理有据，把我们打工人的想法全都说了，真厉害！”
李默默意味不明地笑着：
“薇姐你就放心吧，我有办法让她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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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起身去了直播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
跟着去直播间观察了许久都没发现异样。
刚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李默默捂着脸崩溃哭泣的模样。
她嘴里还在说着：
“大家别担心，只是连轴转加播太累了。休息？”
她扯出一抹苦笑：
“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休息一会就要被扣工资的......”
我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去关闭直播。
“李默默！”
听到我的怒喝声，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得意洋洋笑了起来。
我没工夫理会她，连忙打开手机。
几条热搜飞快往上爬着。
【新人主播被压榨，直播二十小时不停歇。】
【大学生不等于天生牛马，压榨大学生的资本家能不能全部消失！】
随便点进去一条，都是直播间李默默梨花带雨的录屏。
下面的评论区也炸了。
【直播二十小时休息一会就要扣工资？这是什么魔鬼老板！？】
【不给工作强度高的员工发福利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法子克扣工资！我带头抵制她公司的全部产品！】
【大家找工作要擦亮眼睛，万一入职这种公司那还不如去死！】
我翻看着评论，心脏气得生疼。
而李默默却扬着大大的笑容：
“季总关了我的直播间，那我就下班了哦。”
说完，她扬长而去。
我没空追究她，急忙召集公司高层开会。
公关文案商量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才散会。
刚踏出会议室，就看到一群主播围绕着李默默，脸上兴奋，追着她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林薇的余光瞥到了我，连忙拉着李默默冲到我面前，柔声细语为她开脱：
“季总，默默这孩子年纪小，做事没轻没重，您别和她计较。”
“不过我们都想了想她的话，觉得确实真金白银拿到手更实在，要不您......”
他话语未尽，但眼中满是贪婪的期待。
李默默勾着嘴角，炫耀着掏出手机给我看：
“季总，就算是资本家也要顺应民意啊，不然我们罢工了谁给你干活？”
我的目光一点点凉下去，冷漠开口：
“如果公司的福利制度都能随便更改，那这个公司也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
李默默挑着眉，不屑一笑：
“福利制度本质上还是为人服务，如果你下定决心不更改福利，那你的公司照样也开不下去。”
声音刚落，公关部总监白着脸冲到我面前。
“季总，我们公司的名字已经被李默默曝光了，网络上的舆论都在抵制我们公司！”
我身子一僵，连忙刷新手机。
李默默半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视频，公司名字就被她明晃晃P在了视频中央。
我点开评论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公司的几个直播号纷纷下场评论。
“这家公司真的黑，说什么福利好，不过就是压榨主播后发点卖不出去的货而已。”
“他们家卖的东西也很差，大家避雷避雷！”
我看着这些评论，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们明目张胆用公司的直播号声援，就是为了在大众面前坐实我压榨员工的谎言。
然后借此机会逼迫我认输服软，心甘情愿掏出大把现金买他们开心。
多年的善意被他们当成利刃，狠狠扎进我心里。
而李默默和林薇，正有恃无恐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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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回到办公室，手机一直嗡嗡作响。
打开手机随便瞄一眼就是谩骂短信。
“黑心老板，祝你们公司明天就倒闭！”
“你压榨员工的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是不是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
公关部总监白着脸，将熬了一夜才拟好的文案放在我面前：
“季总，澄清文案还发吗？”
我挥了挥手，声音发虚：
“现在无论我们发什么都会被认为是诡辩，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等事情平息。”
“辛苦你们熬了一夜，先回家休息吧。”
他抿着唇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我靠在椅子上，头痛欲裂。
原以为对下宽容，就能换来员工们记住我的好。
可现在换来了什么？
我刷着手机，死死盯着那一份写满名字的联合声明。
“凭什么头部主播可以休假，小主播就是累死累活干活？我们是人不是牛马！我们不想要什么加班后的福利，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下面的几十个名字，全是我亲手招聘进公司的主播。
昨天他们还在为公司的福利欣喜若狂，站在我面前发誓双十一要卖出更多业绩，今天就开始联名抵抗不公平待遇。
这份名单，成了压垮我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死死攥着手机，继续翻看评论区。
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有无数个说“认识”我的人和员工抨击我的人品德行。
我所有为他们好的规划、福利，在他们眼中比不上一张张通红的钞票。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做什么平易近人的老板？
打开电脑，我给主播部门全体员工发送邮件。
【关于双十一购物节后福利更换等事宜，明天中午十点，请各位同事前往会议室进行最后的商讨。】
发完，我又掏出手机给正在休假的两位头部主播打了电话。
“辛苦你们两个双十一来加班。”
两位主播担忧开口：
“季总，公司福利更换这件事跟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很满意！”
我笑了下：
“放心，你们不变。”
邮件发出的半个小时，就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所有主播都要求会议时开启直播，美名其曰为公司挽回形象。
我平静地答应了他们所有近乎无理的要求。
反正到了明天，他们就会为这段时间对公司的污蔑付出代价。
4
第二天还不到十点，所有主播都已经坐在了会议室中。
十几个直播镜头打开，镜头后面是他们难掩兴奋的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今天是一场盛大的，围剿我的仪式。
李默默和林薇抱着双臂坐在前排，洋洋得意地发言。
“咱们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就算是没良心的黑心资本家也得低头！”
李默默则笑着对镜头挥手：
“家人们以后都要勇敢站出来对抗资本家，只要我们足够坚定，就不可能被压榨！”
我嗤笑一声，关闭直播后就前往会议室。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我。
我走到最中央，将打印好的福利计划书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着镜头90度弯腰鞠躬。
众人哗然，直播间也被“打倒资本家”几个字刷屏。
李默默惺惺作态开口：
“季总快起来，我们可受不起您这样呀！”
我站直身子，没有理会她。
忽略那些满是得意和期待的眼神，对着镜头掷地有声地开口：
“双十一虽然忙碌，但这也不是我要求员工加班的理由，我为占用员工们的私人时间道歉。”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扬起脖子。
林薇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季总，压榨员工是大部分资本家的通病，但只要你以后做个宽容的领导，我们不会和你计较的！”
李默默鼓掌附和：
“季总，你就放心吧，我们大家都不记仇！”
我微微笑着，语气却陡然凉下来。
“今天开会是为了调整公司福利，大家都觉得曾经的福利让不公平，所以经过高层会议，我们决定对福利进行一个彻底整改！”
“改革后的方案，就在我手里！”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定格在我手中的方案上。
我微笑着翻开，宣读第一条。
“取消双十一直播，所有主播都可以好好休假。”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互相拍手欢呼。
我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平静地宣读第二条。
“我们收集了主播部同事们的意见，决定将清空购物车福利全部改为带薪休假，以示公平。”
“希望同事们，休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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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瞬间消失。
李默默瞪着眼，双腿发颤地跌坐到椅子上。
从清空几十万的购物车福利，转变为带薪休假。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错愕，愣在原地发不出半丝声音。
我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大家拼命抹黑公司，为的不就是争取和头部主播同样带薪休假的机会吗？现在这是什么表情？”
我拿出电脑，给他们看我和两位头部主播的聊天记录。
他们辛苦一年，承担了公司大半销售额，在双十一时急流勇退给新人机会。
也自愿放弃节后清空购物车的福利。
“受近期风波影响，公司内部直播号掉粉百万，产品也遭受抵制，原本预估破亿的销售额也缩水大半。”
听见这话，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恐慌，不受控地颤抖。
李默默咬着牙：“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将清空购物车的福利改成带薪休假！我购物车里三十万的珠宝怎么办？”
我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是你引导舆论抹黑公司，导致产品被抵制，预估销售金额缩水，哪里还有钱清空你们的购物车？”
在他们惶恐不安的眼神中，我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两位头部主播会接手双十一直播，你们，全部停播！”
说完，我拿着方案，大步流星离开。
会议室中的主播们个个面色惨白地僵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更刺耳的，是他对李默默地叱骂。
他们期盼了一整年，就指望双十一节后福利买一些平常舍不得买又想要的贵重物品，现在全被李默默毁了。
几个情绪激动的，特别是眼红去年双十一买了宝马车同事的同事，巴掌几乎就要落在李默默脸上。
这时候，林薇跳了出来。
她将红着眼眶的李默默扯到身后，拔高声音：
“冷静一点！”
“各位，现在就算你们打死她，失去的福利也不能立刻回来！”
林薇扯着嗓子：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责怪谁，而是想一个补救方法！季总要的就是这个补救方法！”
她连吼带拍桌子，终于将理智岌岌可危的同事们拉了回来。
众人又一次沉寂下去，纷纷开始想。
现在最要紧的，反而不是那些福利，而是保住自己的工作。
主播是少有的门槛低但工资高的职业，他们这几天的举动足可以让他们被行业封杀。
只要他们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就一定要想出补救办法。
林薇叹了口气，看向李默默：
“默默，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但这件事你做的太激进了。”
“但你为了大家好这份心意我们都心领了。”
说完，她又看向其他同事，轻柔地说出激励之语：
“还是那句话，我们大家要拧成一股绳！”
“不能因为一个小错误，就害的大家全部失去工作的机会！我们得团结起来，为我们大家找一条出路，想出一个大家满意季总满意的办法！”
轻飘飘几句话，肯定了李默默的所作所为，又很好的安抚了大众的情绪。
然后将自己放在领导者的位置上，轻而易举俘获了全部同事的欢心和信任。
接下来，他们聚集在会议室，开始商讨“自救”行动。
他们将网络上那份联名倡议下架，起草了一份意味不明的认错书。
我翻看着他们这份辞藻华丽，溜须拍马的认错书，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们开头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自己抹黑公司的事情道歉，甚至为此愿意说出自降工资的话。
着重描写了李默默地不当行为，并让其道歉。
仅看第一段的话，就会觉得这是一份姿态放到极低的道歉书。
可接下来，他们利用了李默默等几位大学生新人主播的身份洗白，说他们对公司福利并不清楚，这些天的舆论只是新人的无心之失。
轻而易举就将险些拖垮公司的舆论起因变成职场新人笨拙犯错，将不能消解的矛盾轻松化、大众化，再次引起职场打工人共鸣。
最后一部分，除去对公司领导的溜须拍马外，还提供了一条“诚恳”建议。
他们希望我收回停播通知，双十一节后福利由他们自主挑选是清空购物车还是现金折现。
认错书的结尾，还龙飞凤舞的写着他们的美好愿景。
“若季总同意我们的提议，我们愿意无偿加播，团结一心帮助公司更上一层楼！”
这份认错书交到我手上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林薇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在我对面站的笔直。
声音里带着一股胜券在握：
“季总，这是我和直播部的同事们商议出来的最终解决办法，您看怎么样？”
“我们知道前些天我们做得不对，但我们也是希望公司更好，只要这个方案通过，我们直播部的同事们现在就会立马回到岗位上，开启直播！”
她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我们，一定会破掉公司预估的销售额记录，靠自己的努力将本该属于我们的福利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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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看着手中的认错书，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们想的真好啊。
表面后退一步，实际上是在逼迫我。
我摩挲着写满字的纸张，抬眼和满脸笃定的林薇对视。
她不自觉挺了挺胸脯：
“季总，您觉得我们这个想法怎么样？”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然后在她意外的目光下，将认错书缓缓撕成两半。
团成纸球扔进垃圾桶里。
林薇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漆黑的垃圾桶，控制不住尖叫：
“季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
她甚至伸出手，想将纸球拿出来。
我盯着她僵住的动作，轻嗤一声：
“你们这个想法，还真不怎么样。”
“林薇，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资本家，你觉得有哪个资本家会被道德绑架？”
“公司高层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你，和这群一同跟你写认错书的同事，就好好享受停播的带薪假期吧。”
说完，我亮出法务部同事们早就拟好的律师函。
“关于李默默和林薇带头在网上发布舆论，造谣、抹黑公司名声的事，我们已经收集了全部证据提交到法院。”
“其他主播的也因为煽动闹事扩散舆论等罪名被起诉。”
林薇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而我则笑着继续开口：
“原本公司的福利并没有明确的写在规章制度上，只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福利而已。”
“所以，你们这些老主播清空购物车的福利，实际上全是公司买单，我们并不是无偿赠与，在这种情况下，有权收回所有物品。”
“公司留着你们的购物车清单，等清算清楚之后会发到你们的邮箱，希望你们能归还全部物品。”
林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都在哆嗦。
她颤着手拽住我的袖子：
“季总，我可是从公司建立开始就跟着你的第一个主播，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冷漠地挥开她，垂眸和她对视：
“林薇，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这些年，公司在你身上也投注了数百万吧，如果以这些金额起诉你诈骗，足够你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林薇瞬间瘫软在原地。
我说这些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起诉她，而是让她第一个出头用从前那些我宽容的福利来弥补公司的损失。
然后用这些，换一个能继续在公司工作的机会。
也是让她狠狠打直播部那群心比天高的人的脸。
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
我也给他们两个。
一：上交从前公司无偿给他们签单购买的东西，认下公司新的福利制度，回到直播间任劳任怨直播。
二：拒不上交，等待牢狱之灾。
林薇颤颤巍巍走出我的办公室，坐回自己的工位上，趴在桌子上愣怔的出神。
一群人围到她身边，紧张又激动地询问：
“怎么样？季总是不是迫不及待就答应了？”
7
林薇脸色惨白，将视线投向李默默的工位。
空无一人，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薇牙齿还在打颤：
“季总......没有同意。”
话落，所有人哗然：
“他怎么能不同意？这不是对我们双方都好的事情吗？”
“那他想干什么？难不成要把我们所有主播都开除？那也太过分了！”
众人纷纷不平，甚至还想冲到我的办公室和我理论。
林薇连忙拦住那些人的动作。
她唉声叹气地开口：
“我们斗不过季总的......”
“从前那些福利并没有写在公司的规章制度上，所以公司签单买的东西并不是无偿赠与。”
“季总......要我们归还所有东西，换一个能继续在公司工作的机会。”
“或者，他起诉，以诈骗的罪名，将我们送进监狱。”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一位主播愣了半晌，咬牙切齿：
“凭什么？那是我工作一年才换来的东西！我给他打工这么多年，他怎么一点情谊都不顾！？”
我坐在办公室，清楚地听见了这句怒吼出来的抱怨。
轻嗤一声，我就是太顾情谊，才每年花着流水的钱哄他们开心，结果还落不着好被他们抹黑。
林薇听见这句话脸色都变了，连忙扯住同事的胳膊：
“你疯了？季总的办公室就在我们直播部旁边，你真想坐牢是吗！？”
坐牢两个字一出，同事们的脸色全都白了。
“那怎么办？薇姐，你可是公司资历最老的主播，你得给大家拿个主意啊！”
林薇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是公司第一个主播，从工作第一年就享受福利，这些年公司花在她身上的钱最多，让她全部还回来，也是在挖他的心肝。
可她不想坐牢。
林薇抬起头，抹掉眼泪，语气中带了豁出一切的决绝：
“还！我绝对不能被起诉坐牢！”
“那，我们清空购物车的福利......”
说这话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用胳膊肘杵了一下：
“都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痴心妄想！？季总是打定主意给我们一个教训，如果我们想保住工作不被行业封杀，就得认！”
又陷入一阵沉默。
他们这群人，学历不拔尖，能力不拔尖，随便放在哪个行业都及其不起眼。
可直播却让他们接触到了更广的世界，挣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沉寂许久后，一位主播猛地站起来，咬着牙：
“公司去年清空我的购物车签单买了辆宝马，我还回去！反正这些钱自己也能挣回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湖面，泛起巨大涟漪。
“我也还，我还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全家人呢。”
“我妈妈住院，手术费就得几十万，我不能丢了工作！”
一群人纷纷站起来：
“我们都被坑了，如果不是李默默，我们现在还兴高采烈想着今年应该买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默默的位置上。
最终，他们什么都没说。
没有人将这件事告诉李默默。
“为了一个新人把自己的工作弄丢，不值当。”
说完，他们冷漠转身下楼，离开公司回家清点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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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是第一个将购物车清单里的东西拿进我办公室的，她还点出几个遗失或者用完的消耗品，主动要求对公转账。
接下来一整天，我的办公室被这些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网络上他们重新剪辑视频发布。
举着工牌和身份证件为公司澄清。
“过去几天的舆论皆是因为我们和公司有误会，但现在误会已经解除，还请大家多多关注双十一直播间大促。”
消息一经发出，瞬间在网上掀起风浪。
所有人都看了那场围剿我的直播，所有人都在说公司福利好，骂这些员工不知满足。
这些视频发出去，公司的直播号粉丝反而破亿，被夸是良心企业。
我看着公司回升的口碑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因为舆论而影响这次双十一大促，不然今年整个公司的业绩都会下滑大半，公司小半数员工都得因为这次无妄之灾失业。
直播重新开播，休假的两位头部主播回归，轻而易举就将销售额拉到七千万，破亿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欣慰地看着直播时，手机忽然响了。
李默默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响：
“季敏，你竟然威胁他们！”
“现在我成了大家眼里的叛徒，你满意了？”
“我只不过是想让大家都享受公平的待遇而已！凭什么头部主播能带薪休假我们就得加班！？”
我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但我今天心情好，不介意给她从头到尾解释一下。
“李默默，你知道我们公司去年全年的销售成交额度是多少吗？”
“十五个亿。”
“这里面有十三个亿是林月和周放两个人的成交额，他们一年直播将近四百场，只提了一次休假，我当然答应。”
“而剩下的主播，每年请假的次数不下二十次，就连你来工作不到两个月，也休息了三次。”
“而你们的福利，却和头部主播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带薪休假而已，你就说我不公平。”
我轻嗤一声：
“接下来，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离开直播间，临时召开一场会议。
除了两位头部主播，其他主播都来了。
这次，李默默和林薇坐在最后。
林薇垂着头不敢看我，而李默默则死死盯着我，看我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公平。
我笑着将电脑上的PPT投放到屏幕上。
“我知道大家关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公平的福利制度。”
“经过这段时间高层的探讨，我们决定实施有功者多得制度。”
说完，我就将近两年的成交额报表拉出来。
“清空购物车的福利，还是有的，不过仅限于销售额前三的主播。”
“公司会为他们无偿买单，且赠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主播又激动又失落。
激动的是他们福利竟然还有，失落的是，他们的销售额和前三名差的多得多。
如果不出意外，是永远都不会拿到这个福利。
我没有功夫理会他们的失落，继续开口。
“前三年会有福利，那后三名也会有罚。”
“公司会记录你们每个月的流水，到年底统计时，垫底的三位主播要在第二年额外加播五百个小时，当然，有工资但比较累。”
“从前是公司无条件发放福利，但从今以后，这种除了国家法定节假日福利以外的福利，都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争取。”
“清空购物车，豪华游轮行，带薪休假，都需要你们自己努力得来。”
“从今以后，公司不养闲人，多劳者多得！”
说完这句话，我将视线落到林薇身上。
她几乎都不敢抬头。
因为她是公司刚起步是招进来的第一位主播，但除了前三个月，其他时间都在浑水摸鱼，业绩垫底。
因为她算得上是公司元老，所以我才容忍她，但现在新规新制度，如果她再不努力，下场只有被开除。
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我决定改革的坚定。
他们亲手打碎了我对他们的温情，以后想找，却再也找不回了。
我环视一遭，没听见有人提出异议后笑了一下：
“今天这场会就开完了，散会。”
“李默默。”
众人纷纷站起身离开，听见我叫李默默的名字又顿住脚步。
他们落在李默默身上的视线满是愤怒和怨恨。
李默默瑟缩了一下脖子，嗫嚅道：“季总......”
我看她现在这幅鹌鹑模样，只觉得想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现在却怂了。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下来：
“你严重抹黑了公司形象，公司决定将你开除。”
她的脸色刷就白了。
我继续开口：
“法务部已经对你提起了诉讼，李默默，你好自为之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痛快。
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会议室。
李默默却不肯挪动脚步。
她倔强地看着我：
“季总，我只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我参加工作还不到两个月，你们公司连职场新人犯一点小错误都不允许吗？杀人犯还有认错悔改的机会呢！”
又是这一套理论。
我扯了下嘴角：
“李默默，如果我说不允许，明天我是不是又会被你挂到热搜上？”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显然就是这么准备的。
我气笑了。
创立公司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员工我都见过。
唯独没有见过这种死活不知悔改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大学生、应届毕业生参加工作、职场新人都可以犯错。”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
“这些身份，不是挡箭牌。”
“这个社会，不会因为你是大学生和职场新人就对你宽容以待，李默默，现在，你被开除了，现在，收拾东西离开！”
李默默唇瓣嗫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我却没工夫再听，抬脚越过她离开。
双十一大促，所有直播间同时开播。
两位头部主播一如既往的努力，硬生生将直播间的气氛拉到高潮，后台的订单一度被卖到断货。
其他主播也像打了鸡血，销售额也突破记录。
我和公司高层也昼夜不休的连轴转，在后台为主播们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一个双十一大促，整个公司的人都筋疲力尽。
结束之后，销售部和财务部一起整理了销售额。
毫无例外，林月和周放又是前两名，还有一位新人主播一举冲上了第三。
我当着所有主播的面，点进他们的购物车统计金额，然后签单付款。
他们三个人激动不已，其他主播们眼底全是羡慕。
特别是成交额垫底的那三位，眼中更是夹杂了显而易见的嫉妒。
我微微一笑，拍手鼓励：
“今年的购物节到此为止了，明年的购物节大家再接再厉！”
“我可是期盼着你们有谁能超过月姐和周哥坐上第一的宝座啊！”
众人被这番话鼓舞，纷纷站起身冲到各自的主播身边调整直播模式和话术。
我半靠在墙壁上，看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勾起嘴角。
家庭式企业并不能让一个公司越来越好。
稍微狼性一点，多劳者多得才是能让一个公司走得更远的长久政策。
福利没变，只是他们更应该给值得奖励的人。
过于宽纵，善良，只是滋养人的贪婪和野心。
我会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以后会及时调整不合理政策。
不管是员工、公司还是我自己。
我都希望我们能越来越好，走向顺畅的成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