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掉护身符的血后,妈妈让我用命来还

我洗掉护身符的血后,妈妈让我用命来还

作者:爱吃猫的热带鱼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热门新书《我洗掉护身符的血后,妈妈让我用命来还》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爱吃猫的热带鱼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钰安舒钰安。第一章妈妈是家中长女,从小吃尽委屈。所以她发誓,绝不让自己的孩子受这种苦。我出生时,享尽了她的宠爱,是人人羡慕的孩子。可体弱多病的弟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那天,我看到给弟弟“冲喜”的护身符沾了泥,便好...

第一章

妈妈是家中长女,从小吃尽委屈。所以她发誓,绝不让自己的孩子受这种苦。

我出生时,享尽了她的宠爱,是人人羡慕的孩子。

可体弱多病的弟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我看到给弟弟“冲喜”的护身符沾了泥,便好心洗净。

妈妈却疯了般红着眼将我推倒:“这是开过光的!你洗了它,是要断你弟弟的活路啊!”

她拿起碎瓷片划伤我的手臂,将我关在门外雪地里:“用你的血,给你弟求平安!求不到就别起来!”

爸爸看着我的伤口,只皱眉关上房门:“小点声哭,别吵到钰安休息。”

我跪在雪中,血珠滴落,意识模糊。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弟弟好了,妈妈就会变回从前那个爱我的妈妈。

后来,我亲耳听见她对邻居哭诉:

“我把最好的都给了她,结果她觉得弟弟分走了爱,就耍恶毒心机!”

“罚她跪着反省,她倒跑没影了,分明是心里有鬼!”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哭诉,我的心彻底碎了。

1、

“砰”的一声,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跪在雪地里,血滴在雪上。

好冷,好疼。

我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温暖的房间里,传来妈妈说话的声音。

“她就是嫉妒!嫉妒我们对钰安好!”

“她那个恶毒的丫头,从钰安出生开始,就盼着他死!”

不是的,我没有。

我喜欢弟弟,我只是希望他能健康,能像我一样被妈妈抱在怀里。

我想说,可我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乖乖跪着。

我想,只要用我的血求来新的平安,弟弟就会好吧?

只要弟弟好了,妈妈的气就会消,她就会打开门,像以前一样,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叫我“卿卿宝贝”了吧?

我这么想着,身体却越来越重,最后倒在了雪地里。

再次睁开眼时,我飘了起来,感觉不到重量。

我低头,看见小小的我倒在院子的雪地里,身体已经被白雪覆盖大半,一只手臂露在外面,血已凝固。

我......死了吗?

我飘回了屋子里。

弟弟舒钰安的哭声停了,妈妈正抱着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宝宝不哭了,你看,那个扫把星一出去,”

“你的烧就退了点,是不是?”

爸爸也凑过来,摸着钰安的额头,他松了口气,笑了。

“还真是,体温降下来了。”

“蔓蔓,看来大师说的没错,”

“卿卿那孩子,可能真的跟钰安八字不合,有点冲撞。”

妈妈冷哼一声:

“何止是冲撞,我看她就是存心的。”

“那护身符可是我跪了一天一夜才求来的,她说洗就洗了,安的什么心!”

我飘在他们面前想大喊: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它变干净!”

可声音穿过他们,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

晚饭时间,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爸爸做的红烧排骨,妈妈炖的鸡汤。

全都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可现在,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给还不能吃辅食的钰安闻着香味。

“等我们钰安长大了,爸爸妈妈天天给你做这些好吃的。”

爸爸一脸宠溺。

“那是当然,我们钰安的福气在后头呢。”

妈妈笑着,给爸爸夹了一块排骨。

“你多吃点,今天吓坏了吧。”

他们有说有笑。

没有人提起我,没有人问一句,跪在外面的舒卿,吃饭了吗?

夜深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爸爸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雪地里一片白。

他犹豫了一下,对正在给钰安哼摇篮曲的妈妈说:

“雪太大了,要不......让她进来吧?别真的冻坏了。”

妈妈抱着钰安,头也不抬。

“冻坏了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心那么毒!”

“跟她弟弟的命比起来,让她在外面跪一夜算什么?”

她顿了顿说:

“我小时候就是家里老大,什么都得让着弟弟妹妹,受了多少委屈。”

“我发过誓,绝不让我的孩子也受这种罪。”

“我给了她全部的爱,不是让她恃宠而骄,反过来害她弟弟的!”

我愣住了。

原来,妈妈不是不爱我了,她是觉得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弟弟的爱。

可那些爱,不也曾是属于我的吗?

爸爸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行吧,你看着办。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没有再为我说一句话。

他走进卧室,妈妈抱着钰安也回了房。

客厅的灯一盏盏熄灭。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窗外那个被雪覆盖的身体。

原来,被放弃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比雪还冷。

2、

第二天,雪停了。

舒钰安的烧彻底退了,精神好了,在摇篮里挥着小手。

妈妈和爸爸很高兴,围着他转了一上午。

中午,家里的门铃响了。

是住在对门的林姨。

林姨的儿子在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当主任,妈妈最近一直想巴结她,给钰安弄一个专家号。

“哎呀,林姐,快请进!”

妈妈热情地把林姨迎进来,又是切水果又是倒热茶。

林姨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笑着问:

“卿卿呢?上学去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林姐,不提那孩子了,一提我就来气。”

她拉着林姨坐下,开始控诉我的“罪行”。

“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心眼有多坏。”

“我好不容易给钰安求了个护身符,她竟然......竟然偷偷拿去洗了,说上面有血,脏。”

妈妈说着,眼圈就红了,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您说,那可是开过光的,她这不是诚心要害她弟弟吗?”

“我真是想不通,我们夫妻俩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

我气得发抖,她竟这样颠倒黑白!

林姨很震惊:

“不会吧?卿卿那孩子我看着挺乖巧懂事的啊。”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妈妈握住林姨的手,一脸痛心。

“我这个当妈的,也是被她那张乖巧的脸给骗了。”

“我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因为弟弟妹妹受尽了冷眼,所以我才不想让我的孩子也遭受这些。”

“我把最好的都给了她,结果呢?她反而觉得弟弟分走了她的爱,开始耍这些恶毒的心机。”

“我罚她在外面跪着反省,她倒好,现在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连家都不回了。”

“这不明摆着是心里有鬼,不敢面对我们吗?”

林姨听完,信了,拍着妈妈的手安慰道:

“你也别太生气了,小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对了,我儿子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带钰安过去。”

妈妈立刻笑了: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林姐!您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送走林姨,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眼神里满是厌恶。

她走进我的房间,那个她布置的公主房。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床头的柜子上,那里摆着一个芭比娃娃。

那是去年我生日,爸爸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才买回来的。

我宝贝得不得了,每天都要擦拭一遍。

妈妈走过去,拿起了那个芭比。

“喜欢这个是吧?为了这个破娃娃,连弟弟的命都不顾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举起娃娃,用尽全力朝地上砸去!

“砰!”

娃娃的头断了,裙子被撕裂,脸蛋上出现裂痕。

妈妈还不解气,又抬脚狠狠地踩了上去,直到娃娃变成一堆碎片。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把你喜欢的东西全都毁了!看你还回不回来!”

她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只有报复的快感。

我的心也碎了。

晚上,爸爸下班回来,看到我房间里的狼藉,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妈妈正在给钰安喂奶,头也不抬地说:

“我砸的。那个死丫头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躲起来了。”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再敢耍心眼,她什么都得不到!”

爸爸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

“天黑了,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她鬼精着呢!饿了自己就知道找吃的了。”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别管她了,快来看看你儿子,今天会笑了呢。”

爸爸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俯下身逗着摇篮里的钰安,很快就把我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躲起来了。

我是死掉了。

3、

三天了。

我死去的第三天,我的尸体还埋在院子里的雪堆下。

这三天里,家里都是欢声笑语。

弟弟钰安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他们带钰安去了林姨儿子所在的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只是之前有些体弱,好好养着就行。

他们欣喜若狂,回家的时候,甚至买了一个蛋糕庆祝。

“我们钰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爸爸抱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托了林姐的福。”

妈妈也满脸喜气。

“等钰安满月,我们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们坐在餐桌前,吃着蛋糕,规划着弟弟的未来,却没有人发现,这个家里,已经永远地少了一个人。

我的幼儿园老师又打来了电话,这次是爸爸接的。

“舒先生,卿卿已经缺课一周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学校那边也联系不上你们。”

爸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妈妈。

“哦,她......她最近身体不舒服,我们带她去外婆家休养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开始对我“失踪”这件事撒谎。

挂了电话,爸爸的表情凝重。

“蔓蔓,已经三天了。卿卿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妈妈正在给钰安换尿布,闻言动作一顿,脸色也发白。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嘴硬道:

“能出什么事?我昨天还给我妈打过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她根本没去。”

“我看她就是躲在哪个同学家里了,故意让我们着急。”

“这孩子,心眼越来越多了。”

爸爸还是不放心:

“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

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

“你疯了?报警怎么说?说我们把她关在门外,然后她自己跑了?”

“那警察不得到处找她?到时候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人家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虐待女儿?”

她越说越激动:

“再说了,万一她就是故意躲起来吓唬我们,我们一报警,她不就得逞了?”

“不行,绝对不能报警!就让她在外面待着,我看她能撑多久!”

爸爸被她说服了,或者说,他更在乎的是所谓的“脸面”。

他点了点头,不再提报警的事。

我绝望地看着他们。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安危,甚至比不上他们的面子重要。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妈妈不耐烦地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请问,是舒卿的父母吗?”

一个警察问道。

妈妈和爸爸的脸色全白了。

“警察同志,是......是我们。出什么事了?”

爸爸结结巴巴地问。

“我们接到民众报警,说三天前,在您家院子里,”

“疑似有孩童被长时间留在室外。当晚有暴雪,我们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妈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我女儿......她就是淘气,”

“跟我们闹脾气,早就回来了,现在在房间里睡觉呢。”

她的谎言张口就来,可她的声音在颤抖。

警察的目光锐利:

“是吗?那麻烦你让她出来一下,我们需要当面确认她的安全。”

“她......她睡着了,不方便......”

妈妈还在徒劳地辩解,爸爸的防线却崩溃了。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雪夜,想起了我跪在雪地里那个身影,想起了那扇被他默认锁上的门。

一个念头钻进他的脑子。

他推开妈妈,冲向后院的门。

“院子......雪......卿卿......”

他的嘴里胡乱地念着,颤抖的手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警察也意识到了不对,立刻跟了上去。

“咔哒”一声,门开了。

后院里,积雪平整,只有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有一个凸起。

上面,还能看到一抹毛衣的粉色。

第二章

4、

爸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出一声哀嚎,扑了过去。

“不......不!卿卿!”

他用双手刨着雪堆,指甲翻飞,鲜血淋漓,可他感觉不到疼。

警察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最后一片雪被刨开,我的身体完全露了出来。

蜷缩着,脸上凝固着泪痕,睫毛上挂着冰珠。

很安静。

妈妈被丈夫的惨叫惊住,她跟到门口,当她看清雪堆里那个身影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血液似乎凝固了。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炸响。

是那个“大师”的声音。

那天,在她求到那枚用鸡血画成的护身符,千恩万谢地准备离开时,那个故作高深的“大师”捻着胡须,补充了一句警告。

“此符以血为引,以命为祭。若符毁,祭品必遭反噬。”

她当时还笑着问什么是祭品。

大师看着她,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的话。

“家中的长女,便是祭品。记住,一命换一命,方得始终。”

我,舒卿,是这个家的长女。

5、

“长女......祭品......”

妈妈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句话,双腿一软,瘫倒在门槛上。

她的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雪地里那抹粉色,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只是个骗子!对,只是个骗子随口胡说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护身符被洗掉之后,卿卿就死了,而钰安的病就好了?

一个又一个巧合让她无法呼吸。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警察冷静的声音打破。

“快!保护现场!叫救护车和法医!”

警灯闪烁,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爸爸抱着我早已僵硬的身体,跪在雪地里,不动。

他一遍遍地用自己已经冻得通红的脸颊去贴我的脸,徒劳地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

“卿卿......爸爸错了......你醒醒......”

“爸爸给你买新的芭比娃娃......你睁开眼看看爸爸......”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凝着冰霜的脸上,瞬间结成了新的冰珠。

法医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我的身体,盖上了白布。

那片白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别碰她!”

她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想抢回我,却被两个警察死死架住。

“我的女儿......她只是睡着了!她怕冷!”

“你们别用那东西盖着她!”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挣扎,指甲在警察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可没有人理会她的疯狂。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妈妈,那个曾经会因为我摔破一点皮就心疼得掉眼泪的妈妈,现在终于又为我哭了。

可她的眼泪,不再让我感到温暖,只让我觉得讽刺。

警察将崩溃的妈妈和失魂落魄的爸爸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里,他们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三天的经过。

从我洗掉护身符,到妈妈的暴怒和惩罚,再到他们对我“离家出走”的漠视和自以为是。

每一个细节,都敲在他们心上,也敲碎了他们为人父母的最后一点尊严。

“我们以为......我们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躲起来了......”

爸爸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去院子里看一眼......”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妈妈目光呆滞,不停地摇着头。

“我不该把她关在外面......我不该不信她......她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想起了我被推倒时,那双惊恐又委屈的眼睛。

想起了我伸出手,想要解释的模样。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凌迟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因为证据确凿,他们被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暂时拘留。

这个曾经在邻居眼中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成了街坊邻居口中的悲剧和笑话。

“听说了吗?舒家那闺女,被他们夫妻俩关在门外冻死了!”

“啧啧,真是狠心啊!为了儿子,女儿的命都不要了!”

“我早就觉得他家那女人不对劲,自从生了儿子,看女儿的眼神都变了,原来是重男轻女啊!”

这些议论传到了爷爷奶奶耳朵里。

两位老人连夜赶来,在拘留所里,奶奶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爸爸一个耳光。

“畜生!那是你亲闺女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爷爷则指着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舒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害死了我的孙女!”

妈妈对这些辱骂毫无反应,她只是抱着膝盖,一遍遍地念着那句话。

“一命换一命......长女是祭品......”

她的精神,在那天下午就崩溃了。

6、

我就是那个“祭品”。

这个认知烫着妈妈的心,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她被取保候审,回到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房子里。

爷爷奶奶因为要照顾尚在襁褓中的钰安,不得不暂时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

但家里很安静。

没有人跟妈妈说话,奶奶甚至不让她靠近钰安。

“你这个害死自己女儿的毒妇,离我孙子远点!”

“我怕你再发疯,把他给克死!”

奶奶的话刺痛了她。

克死?

是啊,她克死了自己的女儿。

用女儿的命,换来了儿子的健康。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我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前,用那双曾经清澈无比的眼睛看着她,一遍遍地问。

“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妈妈,雪地里好冷,我好疼啊......”

她每次都在尖叫中惊醒,然后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睁着眼直到天亮。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人消瘦下去。

她不再打扮,不再关心任何事,甚至连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儿子钰安,她都很少去看一眼。

有时候,她会呆呆地坐在我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天。

那个碎了的芭比娃娃,被爸爸粘了起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了裂痕。

妈妈会抱着那个破损的娃娃,像对我一样,给它讲故事,给它唱歌。

“卿卿宝贝,妈妈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好不好?你最喜欢了......”

“卿卿,你看,妈妈给你买了新裙子,你快起来试试......”

奶奶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是冷哼一声,啐了一口。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爸爸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公司辞退,每天除了接受警察的传唤,就是面对家里的冷暴力和妻子的疯癫。

他开始酗酒,每天都喝得烂醉,仿佛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个雪夜,忘记自己亲手断送了女儿的性命。

有一次,他喝醉了,跪在我的房门口,一边哭一边用头撞门。

“卿卿......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是人......”

“爸爸那天要是开门看一眼......只要看一眼......”

他的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如今很狼狈。

我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凉。

他们的忏悔,太迟了。

我永远地停留在了六岁那年的冬天,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们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7、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悲剧将以父母的审判和余生的忏悔告终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很健康的舒钰安,突然开始高烧不退。

这一次,病得更重了。

他身体滚烫,呼吸微弱,整日整夜地昏睡。

医生们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依然查不出病因。

“孩子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我们实在找不到他持续高烧的原因。”

这话让爸爸和爷爷奶奶愣住了。

而一直疯疯癫癫的妈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突然镇定了下来。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光。

“反噬......是反噬......”

她抓住爸爸的手,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大师说了,一命换一命!卿卿的命不够!它还要钰安的命!”

爸爸被她吓到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反噬!医生说了只是普通发烧!”

“你不懂!你不懂!”

妈妈用力地摇着头,眼神狂热。

“只有找到那个大师,只有他能救钰安!我们必须去求他!”

她变得无比执着。

爸爸被她的疯魔样子和儿子岌岌可危的病情逼到了绝境。

病急乱投医。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们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凑了一大笔钱,根据之前的一点线索,费尽周折,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大师”。

“大师”住在一个土屋里,看到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妈妈一见到他,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磕头。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我女儿已经死了,求您放过我儿子吧!”

“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爸爸也跟着跪下,将一整个皮箱的现金推了过去。

“大师,只要您能救我儿子,这些钱都是您的!”

“大师”看着满箱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然后摇了摇头。

“天命难违啊......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改。”

“不!一定有办法的!”

妈妈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大师,我求求你!是不是还要祭品?用我的命!”

“用我的命去换我儿子的命!”

“大师”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几个警察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原来,他们夫妻俩诡异的行踪早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一路跟踪至此。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大师”看到警察,腿都软了,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在警察的严厉审问下,这个骗子很快就全招了。

“我......我就是个骗子......什么开光,什么用血,那都是鸡血加红墨水画上去的......”

审讯的警察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妈妈和爸爸也愣住了。

骗子还在哆哆嗦嗦地交代:

“那......那句‘一命换一命’,也是我瞎编的......”

“我就是想多骗点钱,听起来厉害一点......我......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说......”

“我哪知道你们......你们真的会......”

轰——

妈妈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

鸡血......电视剧......

原来,那句让她日夜饱受煎熬,让她认定是自己害死女儿的“诅咒”,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谎言。

没有诅咒,没有反噬,没有一命换一命。

她的女儿,那个只有六岁的,鲜活的生命,就因为她愚蠢的迷信,和这个骗子一句随口的谎言,被活活冻死在了雪地里。

这个认知很残忍。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尖叫,也没有去撕打那个骗子。

她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

她看着爸爸,又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无声地滑落。

“报应......都是报应......”

她喃喃着,转身,像个木偶,被警察带走了。

8、

妈妈的死,彻底压垮了这个家。

在被带回家的那个晚上,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走上了阳台。

那晚没有雪,只有刺骨的寒风。

她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只是在跳下去之前,轻声说了一句:

“卿卿,妈妈来陪你了。”

爸爸亲眼看着她从十六楼坠落,摔在地上。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呼喊,就昏了过去。

妈妈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舒钰安的病,最终还是被确诊了。

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免疫缺陷病。

医生说,这种病很难治愈,他能活到这么大,已经是个奇迹。

之前身体好转,只是巧合。

他最终的衰竭,是命中注定。

所有的迷信,所有的“冲喜”,所有的牺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爸爸拿着那张诊断书,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

他失去女儿,妻子自杀,儿子也即将失去。

他为儿子忽略女儿,纵容妻子,最终什么都没留住。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爸爸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他没有上诉,平静地接受了所有惩罚。

在他入狱的第二年,舒钰安在一个清晨,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安详的睡颜,心里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这个弟弟,一生也是个悲剧。

他成了父母执念的牺牲品,在病痛中离去。

我们姐弟俩,都成了这个家的陪葬。

又过了许多年。

爸爸出狱了。

他头发花白,背也驼了,脸上满是皱纹,再也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先是去了墓地。

那里并排着两个墓碑,一个刻着“爱女舒卿之墓”,另一个刻着“爱子舒钰安之墓”。

他的妻子妈妈,被娘家人带走,骨灰撒进了大海,连一块墓碑都没能留下。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没有哭,只是用手,一遍遍地抚摸着我们的名字。

他没有再婚,也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找了一份环卫工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清扫着这座城市的街道。

他变得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交往。

只是偶尔,在路过学校,看到那些背着书包嬉笑打闹的孩子时,他会停下脚步,呆呆地看很久,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伤。

他用余生,为自己赎罪。

我飘荡在这座城市上空,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积压了多年的怨与恨,不知不觉间,竟慢慢消散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我。

我的身体变轻,变透明。

在意识消散前,我看到了。

看到了六岁那年,爸爸妈妈带我去游乐园。

爸爸把我高高地举过头顶,妈妈在下面笑着,冲我张开怀抱。

阳光下,我们三个人都在笑。

“卿卿,你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

那是我听过最美的情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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