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重生了,回到了和陆景深结婚的第五年。
上辈子,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信了他那句“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的鬼话,陪他从几百块的出租屋打拼到公司上市。
结果转头他就在外面养起了金丝雀。
发现他出轨时,我哭闹,跟踪,用最不堪的方式消耗自己,把自己作践得面目全非。
最终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除了满身伤痕,一分钱也没带走。
大龄离婚,一无所有的我,只能去刷盘子、扫大街。
因为劳累过度,大冬天我晕倒在巷子里被活活冻死。
死后,我的灵魂飘荡在世间,看见陆景深在我的墓前哭得撕心裂肺,此后终身未娶,被各路媒体吹捧为“京都第一深情”。
生前对我不闻不问,死后拿我当标榜深情的工具?
真是可笑至极。
再睁眼,我回到了公司上市的庆功宴上。
上辈子,就是今天,我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妇,恳求他的回头。
但现在,我彻底想通了。
1
公司上市的庆功宴。
身为陆景深的正牌夫人,我和他却不是一同出席的。
因为昨晚,他又没有回家。
他的小秘书许皎皎正穿着性感的高定礼服紧紧贴在他身上,向我挑衅:
“最近陆总真是太忙了,昨晚我又陪他在公司加了一个通宵的班呢。”
陆景深皱了皱眉,却没有解释。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发现他出轨,也是因为许皎皎说了这句话。
我当时做了什么?
歇斯底里地质问陆景深,对许皎皎大打出手。
从此24小时不间断地视奸陆景深,禁止任何女人靠近他。
可越是这样,陆景深想偷腥的欲望越强烈。
直到我发现他偷偷把许皎皎养在城外别墅,我彻底发疯,甚至以死相逼。
他却冷漠地说,要和我离婚。
我天真地以为我走后他会后悔,主动选择净身出户,只为证明自己的清高。
可社会的残酷教会我做人。
大龄离婚,身无分文,工作抢不过应届生,只能端盘子扫大街洗厕所。
为了几千块的工资,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住在潮湿的地下室,浑身起疹子,满手冻疮,病痛缠身。
一个人熬过了太多病痛折磨,却最终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临死前我才想通,爱情只能让人陷入困境,钞票才能带人解脱困境。
我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陆景深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诧异。
酒到嘴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我的酒杯,嗓音温柔:
“念念姐,你昨天陪我回去都那么晚了,今天还喝酒,身体会吃不消的,喝果汁吧。”
我抬眼看向身旁的小男生,顺便揩了一把油:“这点酒不碍事,你念姐什么场面没见过?”
陆景深瞬间黑了脸,攥紧酒杯的指节发白,死死盯着江星跃:
“你和我老婆什么关系?”
从前,为了陆景深,我和异性多说一句话都要自责。
尤其是对我有过好感的男人,但凡有一点苗头,都会被我拒在千里之外。
我不想陆景深会有误会。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追过我的学弟肩宽腰窄,细皮嫩肉的模样,我只觉得秀色可餐。
被我摸了一把,江星跃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两耳通红。
这不比陆景深好玩多了?
陆景深脸色黑如锅底,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火气。
这样的表情倒是让我想起多年前他追我时,因为吃醋和情敌打架的模样。
只是这样就生气了吗?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我这态度,他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温念,你不给我个解释?”
我眨了眨眼睛,对陆景深露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笑容:
“老公,这是我学弟江星跃啊,公司的实习生,上次你夸过的方案,就是他做的,你忘了吗?”
江星跃睁着无辜的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陆总,念念姐和我认识很多年了,她经常和我提起你。”
陆景深脸色又沉了几分:“经常?”
我起身,亲昵地整理了下江星跃的领带:“毕竟学弟这么优秀,我这个做学姐的,当然要多多关照,好为咱们公司留住人才。”
小秘书许皎皎添油加醋地说:
“怪不得最近念姐经常来探班呢,原来是因为公司还有这么个老熟人。”
“一个母校出来的那肯定关系不一般啦,看来念姐的蓝颜知己也不少啊。”
陆景深听完,额头青筋直冒。
我朝他眨眨眼:
“老公啊,别想太多,他只是我的学弟,在自家公司实习,偶尔有点交流不是很正常吗?”
陆景深狐疑地说:
“那你昨晚为什么很晚才回家?孤男寡女的,你不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吗?”
我心中冷笑,他还好意思问。
我昨晚回家是很晚,但他不是压根就没回来吗?
近一个月来,次次以工作为由借口不回家,倒先管上我了。
真是贱得慌。
我没跟他犟,敷衍道:“哦,那我下次早点回。”
陆景深觉得我不对劲,还想继续追问。
这时,建材集团的张总端着酒杯走来。
还没等他说话,我率先起身和建材公司老总侃侃而谈。
2
上辈子作为陆景深的太太,我虽然没有实权,但没少操心公司的事。
那些难缠的老板太太,几乎都收过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公司那些核心员工,我全都打点维护过。
我的能力有目共睹,整个公司没人敢说我配不上陆景深。
可自从发现他出轨后,我把多年积累的人脉全毁了。
24小时监视陆景深,歇斯底里抓小三,不再干一件正事。
所以离婚时连曾经还算交心的傅太太都对我避而不见,以为我得了什么疯病。
其实也不怪他们,谁爱搭理一个把心思拴在出轨男身上不提升自己的泼妇呢?
这辈子,我不仅要把这些关系都捡回来,还要经营得更牢。
宴会上,和张总聊完,我又和傅太太聊起拍卖会的事。
她女儿想进的那所国际学校,我刚好认识校董。
这些资源,都是我上辈子苦心经营出来的。
陆景深频频看向我,全程心不在焉。
连许皎皎和他说话,他也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好奇我在聊什么。
傅太太是出了名的玩的花,他担心我会跟她学坏。
他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当个贤内助。
可直到宴会结束,我都没再看他一眼。
送走傅太太后,陆景深终于忍不住朝我走来。
许皎皎跟在他身边,故意脚下一滑,整杯红酒朝着我身上的礼服泼去。
身旁的江星跃迅速转身为我挡住,一瞬间,红酒在他白衬衫上晕开大片污渍。
江星跃和陆景深同时出声——
“念念姐,你没事吧?”
“老婆,你没事吧?”
我优先看向了江星跃,他的头发和衬衫都被酒浸透,一身狼狈。
而陆景深站在两步之外,连衣角都没沾湿。
我毫不犹豫地扶住学弟的手臂:“我先送你回去换衣服。”
陆景深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温念,你给我回来!”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道:“我只是送他回家,你发什么神经?”
江星跃挡在我身前,湿发贴在额前,显得可怜兮兮:“陆总,都是我的错,你别为难念念姐......”
陆景深的理智彻底崩溃:“去你的!你个小白脸装什么绿茶,她是我老婆,你给我滚开!”
江星跃被他推的踉跄一下,我扶住他,让他别怕,转而冷眼看向陆景深。
“要不是学弟替我挡这一下,我这身定制礼服就毁了,你的小秘书闯祸,你倒先来吼我?”
陆景深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青筋暴起。
说完,我拉着江星跃的手直接离开了宴席。
完全无视了身后陆景深满腔怒气的咆哮。
走出宴会厅,我忽然笑出声。
原来上辈子陆景深跪在我墓前痛哭流涕不是装的,他是真的还爱。
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现在我抓到重点了。
我越是把他捧在手心,他越觉得理所应当。
我越是不在乎他,他反而开始抓心挠肝。
我叫了司机,亲自把江星跃送到他家楼下。
“今天多谢了,没想到我们一本正经的小学弟演技居然这么好。”
江星跃露出狡黠的笑。
“念姐,当年你可是我们全校的白月光,现在一个小三居然敢欺负到你头上,我实在看不下去。”
我苦涩一笑。
当年结婚时,陆景深说会宠我一辈子。
热恋时他确实做到了,身边连个女员工都不敢用,就怕我多心吃醋。
可现在,他装都不装了。
今天故意纵容许皎皎对我挑衅,不过是想逼我主动撕破脸。
他太了解以前的我,我的爱太纯粹,容不下半粒沙子。
一旦这段爱情被污染,我就会发疯。
我发了疯,这段婚姻里过错方就不是他了。
最后只能落得和上辈子一样的结果。
江星跃看着我,轻轻劝道:
“念姐,过得不开心就离了吧。”
“是陆景深配不上你,出轨的男人,不值得你再留恋。”
我深吸一口气:“会离的,但在那之前——”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3
凌晨我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客厅里满是烟味,陆景深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又一根。
难得,今天他居然回来得这么早。
见到我,他冷嘲热讽:“送那个小白脸,需要三个小时?”
我走到他身边,掐灭了他的烟:
“说好戒烟的,怎么又抽这么多。”
还不到摊牌的时候,对于这种贱男人还是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才能进行我下一步计划。
我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还生气呢老公?我是去办正事了。”
陆景深疑惑地看着我,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衬衫。”
打开包装盒,陆景深摸了摸衬衫衣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笑了笑:“别看了,改天穿上试试。”
陆景深放下包装盒,试探道:
“你和那个江星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笑出声,捧着他的脸,说出渣男常说的那句话:
“一个学弟而已,别想太多,你才是我最爱的那个。”
听到这话,陆景深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你很关心他......”
我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今天都喝了酒,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你身上烟味太重,先在客厅睡一晚。”
他愣了一会,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气息暧昧:“老婆,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我笑了笑:“明天你要见林董,他夫人约我喝下午茶,保持好状态,早点休息。”
说完,我无视他泛红的眼眶和粗重的呼吸,径直走进了卧室。
我最近约的客户的确很多,陆景深从来都是支持的,毕竟实权在他手里。
在他眼里,我这些应酬不过是为他拓展人脉的辅助。
他不会知道,这是我在为我悄悄成立的新公司铺就一张坚实的关系网。
我开始忙着应酬,回家时间越来越晚。
有趣的是,每次我打开家门,总能恰好遇见陆景深也刚回来。
他依旧会和许皎皎约会,但不敢再彻夜不归。
现在许皎皎的撒娇在他听来格外烦人,他觉得自己或许该换个女人了。
但我最近不再查岗的反常,还有接电话时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他有些焦虑。
连他自己都说不上在焦虑什么。
公司有几位受过我恩惠的员工私下找到我说:
“夫人,陆总最近一直在找江星跃的麻烦,但江星跃是咱们公司骨干,他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对其他员工乱发脾气,跟更年期到了一样......”
我笑了。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嫉妒”的种子在生根发芽。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盯梢我了。
可凭借我的前世记忆和对他的了解。
就算我包了八个男模,只要我想瞒,他连一丝风声都别想抓到。
而且圈内人都知道,这些年我对他一心一意,反而是他在外豢养金丝雀,人尽皆知。
在他疑神疑鬼,忙着查我的时候,许皎皎发现自己被冷落,跑到我面前宣示主权。
“温念,你以为欲擒故纵就能让陆总高看你一眼吗?他现在心里只有我!我有本事让他每晚留下陪我睡,你行吗?”
我“哦”了一声。
谁在乎?
我图的,不是一个不忠的男人。
我想要的,是握在手里的实权,是足以颠覆格局的绝对掌控。
4
我筹备多时的公司终于悄然成立。
凭借着我过去积累的人脉和对市场的精准判断,很快便走上了正轨。
我期待已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陆氏集团召开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
重要的日子,陆景深特意穿了我送他的那件衬衫。
然而,约好的时间已过,八位董事却迟迟未到。
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坐着陆景深和他的小秘书,以及两位公司核心成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皎皎忍不住趴在陆景身耳边小声抱怨:
“那几个老家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找个机会开了算了......”
一旁陈副总闻言皱了皱眉,正要说话。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我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而跟在我身后的,正是迟迟没来的八位董事。
陆景深看到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先是有些惊喜,以为我是和往常一样来特意找他的。
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扯了扯衣服,引起我的注意。
真是幼稚。
他嘴角那点微末的笑意,在瞥见我身后紧随的江星跃时,瞬间冻结。
而在看到江星跃的衣服时,陆景深更是瞳孔骤缩。
江星跃身上穿着的那件衬衫,和他穿的是同款,却大有不同。
他一眼就看出,江星跃身上那件面料昂贵、价值不菲。
而他自己穿的这件,做工粗糙,像是赠品。
意识到这点,陆景深双目猩红,一把推开贴在他身上的许皎皎,几步冲到我面前:
“温念,你不是说和他没什么吗?!”
不同以往低眉顺眼、急于解释的模样,我坦然迎上陆景深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漫不经心的讥讽彻底激怒了他。
陆景深面部抽搐,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挤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温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看来今天回家要好好调教你一番,至于这个小白脸......”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江星跃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江星跃,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公司!”
我向前一步,将江星跃护在身后,平静地迎上陆景深暴怒的视线:
“陆景深,要开除我的人,是不是该先问过我的意见?”
陆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温念,看清楚,这里是陆氏集团股东大会,我才是唯一的总裁!这个小白脸,只是个小小的员工!”
我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从容地走向会议室主位,给江星跃递了个眼神。
下一秒,会议室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上面显示的内容,是陆氏集团股份占比分配。
鲜红的数字实时跳动。
温念:42%
陆景深:31%
其他股东:27%
第二章
5
陆景深死死盯住屏幕,满眼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温念,你什么时候成了......”
我打断他的话,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
“现在,我以集团最大股东的身份,正式任命江星跃为我的特别助理。”
话音刚落,公司最得力的两位核心骨干陈副总和张总,也同时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身边。
陆景深喉结滚动,心里浮起一种巨大的恐慌:“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副总整了整领带,语气沉稳:
“陆总,很抱歉,夫人给出的条件,我实在无法拒绝。”
张总拿出一张辞职报告:“陆总,我的股份已由夫人溢价收购,承蒙夫人赏识,我正准备去她的新公司出任副总裁。”
其他董事也纷纷附和,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支持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陆景深终于听不下去,眼底猩红地大吼:“你们竟敢集体背叛公司?!”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董事开口:“小陆总,我只是把我这百分之3的股份转让给了夫人,也不算背叛陆氏集团吧,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是啊,陆氏靠房地产风口起家,如今行业寒冬将至,我们不过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
有些话他们没好意思直说,真正让他们寒心的,是陆景深近年来的所作所为。
自公司上市后,他日渐沉迷声色。
与情人高调出入各种场合,却对兢兢业业的老员工吝于嘉奖。
反观夫人这些年在幕后的运筹帷幄,以及对新兴产业的精准布局。
谁高谁低,不言而喻。
陆景深环视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低笑出声:
“温念,就算你拿到这些股份又怎么样,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他挑衅地看向江星跃:“别忘了,只要夫妻关系存在,这个小白脸,永远上不了位!”
“是吗?”
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轻轻推到他面前。
资料上清晰地记录着他最近一年包养的三位情人,以及我这些年为公司做出的所有贡献。
“陆景深,我有无数种方式可以离婚,等到今天,不过是想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切。”
“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若是我想离婚,你确定打官司能赢得过我吗?”
陆景深颤抖着手指翻看证据,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
我微微勾起嘴角:“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其实离不离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果你还想维持表面的体面,我们可以各过各的,你想怎么玩都随你,只要你——”
“别挡我的路。”
陆景深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在我知道他外面有其他女人后,我或许会歇斯底里的哭闹,卑微的乞求,或是绝望的控诉。
这些反应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早已备好应对的说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地布下天罗地网,用他最在乎的权力和地位,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
“温念,你费尽心思演这出戏,不就是为了让我回心转意吗?”
他环视会议室,试图找回掌控感:
“在座的各位,你们以为能全身而退?我手里可都握着你们的把柄,要是让你们太太知道你们在外面的那些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
陈副总缓缓起身,叹了口气:“陆总,您真以为女人都是傻子吗?是,我们都犯过糊涂,但夫人已经和我们太太们聊过了,现在家里的财政大权,早就交到她们手里了。”
张总接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夫人说得对,玩归玩,但要懂得回家,我们现在都很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陆景深不敢置信地摇头,突然冲上前抓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念念,我也知道错了,我会改的,真的会改......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与狼狈,像极了上一世那个苦苦哀求的我自己。
见我无动于衷的模样,陆景深声音哽咽:“老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狠心......明明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6
是啊,我曾经确实不是这样的。
上一世,我也曾像他现在这样,卑微地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不要离开。
可他却用那种看垃圾般的眼神俯视我,无情地说:“温念,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会觉得自卑吗?”
他说那时的我配不上他。
但他似乎忘了,在嫁给他之前,我也曾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
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是无数人偷偷暗恋的白月光。
记得他第一次对我表白时,我刚代表学校捧回校园辩论大赛金奖。
他挤过层层围着我祝贺的人群给我送花,紧张得连准备好的台词都说得磕磕绊绊。
那时的他,会因为别人给我递情书而吃醋好几天。
会在每个晚自习后等在教学楼下一小时,就为送我回宿舍的那段五分钟的路。
我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而是看见了他眼里的光。
他有理想、有才华,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所以我义无反顾地押上一切,用父母给的嫁妆,用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奖学金,甚至辞去了到手的名企offer,陪他挤在月租八百的地下室。
那些年,我们分吃过一碗泡面,共享过一件羽绒服。
他曾经冒着大雪跑遍半个城市,就为给我买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回来时,他的睫毛结着霜,却把栗子紧紧捂在怀里,一颗都没凉。
无数次,我们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他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在30多平的小出租屋里一遍遍勾勒我们的未来。
后来,公司真的站上了风口。
签下第一个百万订单时,他激动地抱着我转圈圈,捧着我的脸说爱我。
作为新锐企业家接受专访时,他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孩子:“我最感谢的人是我老婆,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以后,我一定会对老婆更好!”
可谁能想到,不过四年光景,银行卡里的数字越来越多,他却把我弄丢了。
当他在应酬的夜场流连忘返,当他的衬衫领口沾染陌生香水味。
当他再也不会像创业时那样,一进门就给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就知道,我们彻底完了,只是上一世的我太倔强,太不甘,太相信一个男人的誓言。
爱过吗?
当然爱过。
那个在雨中给我撑伞,宁愿自己湿透半边肩膀的少年,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但我的心早已死在了那个尸体冻僵的雪夜街边。
再没有力气去重蹈覆辙了。
7
陆景深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也没逼他。
他始终坚信,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赌气,心里终究放不下他。
他切断了与所有情人的联系,甚至开除了许皎皎,觉得这样我就会原谅他。
陈副总告诉我,他最近整日流连酒吧,醉得不省人事时总会喃喃自语,说我一定会心软去接他回家。
但事实上,我忙得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死活。
我的公司还在建立初期,许多业务需要我亲自出面,陆氏集团也被我改为温氏集团。
在董事会投票那天,陆景深正醉倒在某个不知名的酒吧卡座里。
我的社交圈在逐步扩大,凭着我上一世的记忆,我将那些未来会有更好发展的精英全部纳入自己麾下。
其中不乏优质男性,他们都明里暗里表示在等我恢复单身。
只有江星跃清楚,即便离婚,我也不会轻易开始新感情。
他足够聪明,既是我得力的工作伙伴,也是我拒绝桃花的挡箭牌。
每当有人示好,我给江星跃一个眼神,他便能恰到好处地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
事实上,他真的只是我的助理。
但这些事传到陆景深耳朵里,都成了我移情别恋的佐证。
他偶尔来公司,总会失控地指着江星跃怒骂他是小三,扬言要开除他。
然而我的员工们看他却像看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因为我和江星跃从没有在公司和公共场合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
公司在我们的带领下,在逐步转型,发展地越来越好。
我们之间已经明牌。
这次,陷入泥潭的,是陆景深。
我在外面单独买了一套房子,不再回我们共同的那个家。
陆景深等不到我,便在我常吃饭的一个餐厅门口拦住我。
昔日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如今却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和上一世那个矜贵的模样差了太多。
他红着眼眶问我:“老婆,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
见我不语,他突然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老婆,我们和好吧......”
他声泪俱下地打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陆景深,你确定还爱我吗?”
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停下扇脸的动作,充满希冀地望向我:
“老婆,爱!我当然爱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说出了他上辈子对我说的那句话,声音冰冷:“可是,爱是放手。”
“陆景深,你数得清这些日子给我造成了多少困扰吗?在会议室大闹,来公司撒泼,现在又在公共场所这样,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吗?”
陆景深怔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半响后,他哑声问:
“温念,那你呢?真的不爱了吗?”
若是从前,这个问题定会让我泪流满面。
但今天,我笑了:“为可笑的爱情死过一次就够了。”
“不过你该庆幸,我再也不会像从前爱你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爱任何人了。”
8
那次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陆景深没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也没再来纠缠我。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公司的海外业务拓展很顺利。
说来好笑,那些我曾幻想过重来一次一定要享受“包养小鲜肉”的生活,如今触手可及。
但我压根提不起兴趣,反而更喜欢自律的生活。
偶尔与傅夫人聚会,她会贴心安排几位男模作陪。
看着他们在台上尽情展现青春活力,用尽浑身解数勾引我,我忽然理解了那些沉迷美色的男人。
美好的事物确实赏心悦目,但欣赏与沉溺是两回事。
人可以爱美,却不能为了体验新鲜的美丽而迷失自己。
失恋最忌钻牛角尖,毕竟这世上的帅哥永远层出不穷。
手里拥有权力和金钱,可以掌控大多数人的命运。
有时候只是高兴地给他们丢几万块,他们就能将你视为神圣。
如今圈内人常笑谈,我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张迟迟未到的离婚证。
其实于我而言,离不离婚早已无关痛痒。
但我没想到,沉寂了大概三个月后,陆景深再次来找我了。
没有预想中的纠缠,没有歇斯底里。
他平静地将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念念,我们离婚吧。”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他全程沉默,直到最后的签名落下。
我看着他消瘦的侧影,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净身出户,你想清楚了?”
他抬起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念念,对不起,上一世,是我亏欠了你。”
9
陆景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们刚在一起那年。
那时的我站在聚光灯下,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
而他只是个挤在人群里,连送花都会脸红一整天的少年。
追我时,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我答应和他在一起后的很多年,他把我捧在手心里,生怕我受一点委屈。
如果不是他,我会成为一个很有前景的设计师,出国深造。
他亲眼看到上一世,我为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答应了他的求婚。
陪他挤在30平的小出租屋里,为他洗手做羹汤。
细嫩的双手,因为长年下厨逐渐变得粗糙。
美丽的双眸,因为常年劳累奔波变得暗淡。
他明明发誓要让我过上好日子,不让柴米油盐磨去我的光芒。
可当那些老总带着他出入声色场所,当那些年轻鲜活的肉体主动贴近,他终究没能守住底线。
从最初的愧疚不安,到后来的理所当然。
他学会了在转账记录上动手脚,学会了用加班当借口。
甚至在我起疑时故意刺激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失态。
可他从未想过,当我终于离开时,竟真的净身出户,连共同财产都没多看一眼。
离婚后的每一天,他都在等,等我后悔,等我回来求他收留。
这一等,就是十年。
可直至生命最后一刻,我也没再找过他一次。
“那一世,我孤独终老,你是我一生的遗憾。”
“念念,我很后悔,我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看到你变成今天这么耀眼,我其实很高兴......”
听到这些话,我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我应得的。
而陆景深这样的人,即便身无分文,也不可能像我上一世那样,在寒冬的街头悄无声息地死去。
多年后,我正在接受财经频道专访,突然接到他因癌症去世的消息。
只是微愣了几秒,在记者采访的镜头前,我的笑容没有丝毫凝滞。
因为我的人生,还有万里前程。
那些过往早已如云烟散尽,再也惊不起心底半分涟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