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结婚三年不孕,身为豪门独子的丈夫对我发起了“十级测试”。
前九级我都过了,到了第十级,他却搂着大肚子的情人登堂入室。
“既然你生不出,就养我的孩子,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测试。”
全家人都逼我接受这个“测试”。
我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甩出一份他的不育报告,和他情人的假孕证明。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抚上自己的小腹,笑得温柔:
“老公,你的测试结束了。你不能生,不代表我不能生。”
“现在你猜猜,我肚子里这个真正的继承人,是谁的种?”
1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江川没有回来。
桌上的烛光晚餐从温热到冰冷,最后凝结成一层白色的油脂。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我的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江川的自拍,背景是酒店凌乱的大床,一个女人的长发散落在枕边。
他配文:“第一级测试:忍耐。温然,你及格了吗?”
我关掉手机,将冷掉的饭菜倒进垃圾桶,然后上楼睡觉。
第二天清晨,江川回来了。
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和宿醉的酒气。
衬衫领口还有一个刺眼的口红印。
他将车钥匙丢在玄关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带着病态的期待看我:“怎么,不问我昨晚去哪了?”
我从厨房端出醒酒汤,递到他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回来了就喝点汤吧,解解酒,对胃好。”
江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一把挥开我手中的碗。
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然,你装什么?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
我蹲下身,平静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没有看他。
“我只是不想吵架。”
“不想吵架?”他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我面前的碎片上,碾了碾。
“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有什么资格跟我吵?”
这时,婆婆李琴穿着真丝睡袍从楼上走下来。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对我发出鄙夷的嗤笑。
“一大早就晦气。江川说得没错,不会下蛋的鸡,就该有自知之明。”
“我们江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在你手里。”
她走到江川身边,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背。
“川儿,别跟这种女人生气。妈给你炖了养生汤,快去喝。”
我低着头,捡起最后一块碎片。
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
我把血珠吮进嘴里,满口铁锈味。
江川被李琴哄着去了餐厅。
我将垃圾倒掉,洗了手,像往常一样,去厨房检查给江川准备的药膳。
那盅汤,李琴每天盯着我炖。
说是调理江川的身体,好让他尽快让我怀上孩子。
汤色浓郁,药香扑鼻。
我用银勺舀起一勺汤,放在鼻尖轻嗅。
当归、黄芪、枸杞......都是些常见的补品。
但在浓郁的药香下,我闻到了一点极其隐蔽的气味。
是七叶一枝花。
作为顶尖的私人营养师,我对所有食材药材的特性了如指掌。
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
但长期微量服用,能从根上毁掉一个男人的生育能力。
我明白了。
不是我不能生。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不孕原罪,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端着那碗汤,走到餐厅。
江川正不耐烦地喝着,李琴在一旁殷切地看着。
“老公,这汤味道怎么样?”我问。
他头也不抬:“还行。”
“那就多喝点。”我微笑着说,“毕竟,这可是妈的一片苦心。”
李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看着他们母子,内心一片冰冷。
好啊。
你们不是喜欢测试吗?
那我也给你们准备一场测试。
2
测试很快升级到了第五级。
江川的情人,一个叫楚楚的网红,开始在朋友圈疯狂炫耀。
今天晒江川送的限量款包包,明天晒江川为她包下的海岛。
最新的一条,定位在我和江川常去的一家高级餐厅,配图是一桌子昂贵的菜肴。
配文:“他说,这家餐厅最好的位置,以后只属于我。”
江川把手机甩到我面前。
“第五级测试:卑微。”
“温然,楚楚怀孕了,口味刁钻,你去给她送一份你亲手做的孕妇营养餐。”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带一丝愧疚。
仿佛在命令一个佣人。
我沉默了片刻。
“好。”
我应下了。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精心烹制了一份营养均衡、味道鲜美的孕妇餐,装进保温餐盒里。
当我提着餐盒出现在餐厅时,楚楚正挽着江川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看到我,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挑衅的表情。
“哟,江太太亲自来送餐啊?真是辛苦你了。”
江川坐在她身边,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我将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楚小姐,这是按照你的口味和孕早期营养需求定制的,趁热吃。”
楚楚捏住鼻子,满脸都是嫌恶。
“什么东西,闻着就想吐。”
“温然,你是不是故意做这么难吃的东西来害我的孩子?”
说着,她手一挥,直接将餐盒打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燎泡,火辣辣地疼。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江川却猛地站起来,一把扶住楚楚。
“楚楚,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川哥,我好怕,她是不是想害我们的宝宝?”
楚楚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往江川怀里缩。
江川的脸彻底黑了,他转向我。
“温然,道歉!”
我看着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垂下眼,声音没有起伏。
“对不起,楚小姐,是我不小心。”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楚楚不依不饶。
“我的宝宝要是吓出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跪下!”
江川没说话,算是默许。
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对我指指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膝盖缓缓弯曲。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江川,闹够了没有?还要不要脸?”
是二爷,江宗。
他坐在不远的角落,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宗是江家的二爷,江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江川的父亲都要让他三分。
江川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怵这个二爷。
他脸色惨白,立刻站得笔直。
“您怎么在这?”
江宗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我通红的手背上,眉头拧了起来。
“温然,手还疼吗?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楚楚也瞬间噤声。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二爷,小伤,我自己处理就好。”
我忍着痛,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从我低头说对不起开始,手机的录音键就一直亮着。
楚楚那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清晰地被记录了下来。
而在我收拾餐盒时,我顺手将她掉落在桌上的一根长发,捻进了指尖。
江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离开了餐厅。
我收拾好东西,对江川和楚楚说了一句“慢用”,也转身离开。
走出餐厅,火辣的疼痛和无尽的羞辱感一同袭来。
但我没有哭。
计划开始了,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看着指尖那根头发,冷笑出声。
楚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3
第九级测试来得猝不及防。
楚楚“孕吐严重”,住进了江家旗下的顶级私人医院。
江川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不容置喙。
“温然,第九级测试:奉献。”
“楚楚需要人照顾,你搬去医院,24小时伺候她。”
“我是你妻子,不是佣人。”
这是我第一次顶撞他。
电话那头是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连孩子都生不出,跟佣人有什么区别?”
“这是你赎罪的机会!你要是不去,就给我滚出江家!”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我去了医院。
病房里,楚楚躺在床上,看见我,眼中满是得意。
“温然,以后我的吃喝拉撒,就全靠你了。”
她开始花样百出地折磨我。
一会儿要喝南非空运来的鲜榨果汁,一会儿要吃城西老字号的馄饨。
半夜三更,她会猛地把我推醒,喊腿抽筋让我按摩。
我全都照做了。
我的另一个身份是顶尖营养师。
这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全面接管楚楚的“孕期”数据。
她的每一份“产检”报告,我都是第一个拿到。
我收买了一个负责照顾她的小护士,让她每天将楚楚的真实生理指标发给我。
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
楚楚的各项激素水平,根本没有怀孕的迹象。
她的所谓孕吐,不过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与此同时,我将之前偷偷收集到的江川的毛发样本。
连同楚楚的那根头发,一起送去了我信得过的检测机构。
江川从不让我碰他的东西,但我总有办法。
他枕头上落的发丝,剃须刀上残留的皮屑。
做完这些,我开车回家取点东西。
在一段下坡路上,我踩下刹车,脚下一空。
刹车失灵了!
我的血色瞬间褪尽,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
车子失控地擦着护栏冲出几十米,最后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我被撞得头晕眼花,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我瘫在驾驶座上,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每个月都会保养车辆,这绝对不是意外。
是谋杀。
是李琴,还是江川?
为了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他们竟然想要我的命!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攫住了我。
深夜,我躺在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接到了江宗的电话。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低沉又清晰。
“温然,车祸的事,我知道了。”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有些人为了掩盖一个秘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自己小心。”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二爷,谢谢你。”
“你是我小辈,保护你,是应该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温然,你比我想的更聪明,也更能忍。江家,需要你这样的女主人。”
我呼吸一滞。
江宗的话,信息量巨大。
他不仅知道车祸的内情,更看穿了我的隐忍和计划。
他这是在向我示好,甚至,是在邀请我结盟。
“二爷,我只是想活下去。”
“那就好好活着。”他说,“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电话挂断。
我望着窗外的黑夜,后怕的感觉正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
江川,李琴,你们的测试该结束了。
4
江家的家族晚宴,设在灯火辉煌的老宅。
江家所有沾亲带故的重要人物,悉数到齐。
这是江川给我设下的第十级测试,也是终极测试:取代。
晚宴进行到一半,江川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到了大厅中央。
是楚楚。
她穿着一条高级定制的孕妇裙,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看起来至少有八个月了。
她挽着江川的胳膊,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得意笑容。
江川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各位亲友,我身边的楚楚,怀了我的孩子。”
“再过两个月,我们江家就要添丁了!”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婆婆李琴第一个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太好了!我们江家终于有后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那些眼神里,有虚伪的同情,但更多的是看一件无用废物被替换掉的快感。
江川搂着楚楚,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对我下达终极指令。
“温然,既然你生不出,就把楚楚的孩子记在你名下,好好抚养他长大。”
“这是你身为江家媳妇,最后的价值。”
李琴紧跟着上前,握住我的手,假惺惺地说:
“然然啊,你也别难过。”
“这孩子记在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亲儿子。”
“你还是我们江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周围的亲戚们也七嘴八舌地劝我。
“是啊温然,能给江家养育继承人,是你的福气。”
“女人嘛,生不出孩子就是原罪,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赶紧抓住?”
“就是,别不知好歹了。”
一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最后,始终沉默的公公,江海,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温然,这是家族的决定。接受,或者净身出户。”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崩溃,哭闹,然后屈辱地认命。
江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将我的尊严彻底踩在了脚下。
可我,笑了。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无视江川厌恶的表情。
我一步一步,走到大厅前方的投影仪前,将一个U盘插了进去。
我对上江川那张惊疑不定的脸,笑得温柔,也笑得冰冷。
“老公,你的测试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第2章 2
5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地点,医院更衣室。
画面里,楚楚费力地扯下腰间的硅胶假肚,扔在沙发上。
她拨通电话,外放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宝贝儿,累死我了!这破玩意儿又重又闷,戴得我一身痱子!”
电话那头的闺蜜问:“你还要装多久啊?”
“快了,再熬两个月,等李琴那个老东西把野种抱来,我就是江家头号功臣。”
“到时候,江川那个蠢货还不是随便我拿捏?”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屏幕,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楚楚和江川。
楚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瘫倒在地。
李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屏幕画面一转。
一份盖着三甲医院红色钢印的诊断报告,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抬头,是江川的名字。
诊断结果那一栏,几个黑色的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先天性无精子症,确认不育。”
“不——!”
李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江川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最大的秘密,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就这样被我血淋淋地扒开,公之于众。
几秒后,他回过神,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贱人!温然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面目扭曲,眼神里的恨意和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碰不到我。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在我面前拦住了疯狂的江川。
是江宗。
他像一堵山,将我护得滴水不漏。
他只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状若疯癫的江川。
江川在他面前,瞬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的疯狂和叫嚣都戛然而止。
“二......二爷......”
江宗的脸色,冷得能结出冰来。
“江川,你真是把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甩开江川,江川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我的助理适时地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文件,走到主桌前,轻轻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孕12周的孕检报告。
B超照片上,一个小小的生命形态清晰可见。
我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报告单上。
我手抚小腹,迎上江川和公公江海死灰般的脸。
“江川,你的测试,真的太低级了。”
我缓缓走到江宗身边,身体自然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顺势揽住我的腰,给了我一个安稳的支撑。
满场皆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们说,一个生不出继承人的废物,和一个能为江家开枝散叶的功臣......”
“爷爷的家产,会给谁?”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江家炸开了锅。
江海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川的眼神从我移到江宗身上,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崩溃地嘶吼:“是你!是你和他!温然,你这个荡妇!你背叛我!”
我笑了。
“背叛?江川,从你设下第一个测试开始,我们的婚姻就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死了它。”
“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江宗。
他正低头看我,深邃的眼眸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6
这场闹剧,最终惊动了在后院静养的江家老爷子。
老爷子是江家的定海神针,虽然年事已高,但威严不减。
他拄着龙头拐杖,被管家扶着,出现在宴会厅。
当他看完所有的证据,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蠢货!”
他一拐杖,狠狠地抽在江海的背上。
“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敢联合起来欺骗整个家族!”
江海和江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琴已经被掐人中救醒,此刻也跪在那里,哭得涕泗横流。
“爸,我错了,我都是为了江家有后啊......”
“闭嘴!”老爷子怒喝。
“为了你那点私心,差点让江家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铁证如山,江海和江川这一脉,彻底失信于老爷子。
这时,江宗上前一步,递上另一份文件。
“爸,这是大哥和江川这些年挪用公款、投资失败造成巨额亏损的证据。”
老爷子接过文件,只看了两眼,气得直接将文件砸在江海脸上。
“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把公司交给你们,就是让你们这么蛀空的?”
老爷子当场宣布。
“江海,即刻起,交出集团所有职权。”
“江宗,全面接管。”
他的目光转向江川和李琴,只剩下冰冷的厌弃。
“你们两个,立刻滚出江家老宅。”
“没有我的允许,永世不得踏入!”
江海父子,彻底出局。
我看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我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躬身。
“爷爷,我要和江川离婚。”
老爷子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又落向我平坦的小腹。
那眼神里是审视,是权衡,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温然,你受委屈了。”
“我要求分割江川名下所有财产,作为这三年,我所受精神损失的补偿。”
我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江川名下的资产,多半是李琴从江海那哄来的,数额惊人。
李琴一听,立刻尖叫起来。
“不行!温然你这个贱人,你休想拿走我们家一分钱!”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给她!她应得的!”
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哭嚎咒骂的江川一家人拖了出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我的孩子,会有一个干净的开始。
7
骗子们的报应,来得比我想的更快。
楚楚被江家以诈骗罪起诉,证据确凿,面临牢狱之灾。
她狗急跳墙,想找媒体曝光,将江川不育的秘密捅出去,鱼死网破。
但江宗没给她这个机会。
所有对江家不利的消息,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反倒是她伙同闺蜜设局的证据链,被完整地送到了警方手里。
最终,她和她的闺蜜,都因为巨额诈骗罪,被判了十年。
李琴被赶出江家后,受不了巨大的刺激,精神失常了。
她整天抱着一个枕头,逢人就说那是她的乖孙子。
见人就笑,疯疯癫癫。
江海为了照顾她,也苍老了十几岁,再不复往日的威严。
而江川,失去了一切。
他从高高在上的江家独子,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笑话。
没有了家族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
他来找过我一次。
在我住的公寓楼下,他等了我一整天。
看到我时,他疯了一样冲过来,膝盖一软,直直跪下。
他死死拽住我的裤脚,哭声嘶哑。
“然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做那些测试,不是不爱你,是因为我太自卑,我太怕失去你了!”
“我怕你知道我生不了孩子会离开我!”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以后拿命对你......”
我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模样,只觉得恶心。
三年的精神虐待和羞辱,他一句“太爱你”就想抹平?
可笑。
我抽出被他抓住的裤脚,后退一步。
“江川,收起你那廉价的忏悔吧。”
“你从没爱过我,你只爱你自己那点可悲的自尊。”
我绕过他,径直走进公寓大楼。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哭嚎。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值得原谅,更不值得回头。
风波过后,江宗将我接到了他名下的一处别墅,安心养胎。
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的孕期生活。
我以前只知道他是个杀伐果断的商人,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么温柔细致的一面。
他会亲自下厨,对着食谱,笨拙地为我做营养餐。
结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最后还是得让阿姨来。
他会在晚饭后,陪我在花园里散步,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生怕我摔倒。
我孕吐难受的时候,他会坐在我床边。
什么也不说,只是用他温热的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背。
一天晚上,他陪我做完胎教,忽然握住我的手。
“温然,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我从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你了。”
“在你和江川的婚礼上。”
“所有人都围着他,只有你安静站在角落,你悄悄把一杯水递给了差点摔倒的侍者。”
“你的善良,你的隐忍,都刻在了我心里。”
他坦白,他承认最初与我合作,有对付江川一家的利益考量。
但更多的是,一份压抑许久的私心。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温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太早。”
“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孩子,我会当成我自己的生命来守护。”
“我会给你,和我们的孩子,一个真正的家。”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在江家那座冰冷的牢笼里,我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和真诚。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但我清楚地知道。
我那颗早已冻结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我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
但在江宗这里,我愿意试一次。
8
十月怀胎,我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孩子出生那天,江家老爷子亲自来了医院。
他抱着孩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
“好!好!好!这孩子,眉眼间真像阿宗小时候!”
他亲自为孩子取名,江慕然。
慕然,这是江家对我这个“功臣”至高无上的认可。
在孩子的满月宴上,老爷子当众宣布,江宗为江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江宗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江海留下的烂摊子。
他采纳我的建议,裁撤掉那些臃肿的部门,拔除了盘根错节的老人。
一批有血性的年轻人被提拔上来,整个集团的风气为之一变。
而我,也没有闲着。
营养学的专业知识,是我打入贵妇圈的敲门砖。
对人心的精准拿捏,是我在社交场上无往不利的武器。
我为老爷子定制了延年益寿的食疗方案,让他的身体状况大为好转。
我周旋于那些豪门贵妇之间,为江宗的商业版图,拉拢了许多意想不到的资源。
我不再是那个有名无实的江家少奶奶温然。
我成了江宗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逐渐在江家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羞辱过我的人,现在见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温小姐”。
属于我的牌局,才刚刚开场。
儿子江慕然的周岁宴,我办得全城皆知。
城中所有头面人物,悉数到场。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是江川。
他衣衫褴褛,形容憔悴,胡子拉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酒气。
和眼前这衣香鬓影的盛宴,格格不入。
他像疯了一样,想冲过来看孩子,被两名高大的保安死死拦住。
“然然!让我看看孩子!那是我的......不,让我看看他!”
他语无伦次,哭着喊我的名字。
“温然,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
江宗抱着孩子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我:“要不要把他赶出去?”
我摇了摇头。
我从他怀里接过熟睡的儿子,一步步走向江川。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尊严上。
我停在他面前,看着这个男人可悲又可笑的脸。
我笑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江川,多亏了你当年的‘绝嗣测试’。”
“它让我明白,一个男人,不能生,才是真正的垃圾。”
说完,我抱着我的儿子,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川喉咙里挤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彻底崩溃了。
我的心,平静如水。
这场迟来的报复,是对他,也是对我过去那段屈辱人生的,最后告别。
宴会结束,宾客散尽。
江宗牵着我,站在别墅顶楼的露台。
城市的灯火在我们脚下,织成一片璀璨星河。
怀里的慕然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后悔吗?”江宗轻声问我。
我摇摇头,将头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他笑了,收紧手臂,将我和孩子一同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温暖,而有力量。
是我往后余生,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