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在接我的路上出了车祸,肋骨全部断裂,头骨粉碎。
他的秘书焦急万分,哭着求我联系顶尖医生救救老公。
我戴上耳机,冷漠无视她的哀求。
公公婆婆急到发疯,轮番跪到我面前磕头,哭着说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让我可怜他们。
我依旧无动于衷,戴上眼罩继续着敷面膜。
他们开直播哭诉我冷漠,指责我是白眼狼。
我成了人尽皆知的冷漠黑心妻子。
可我却期盼着,他们能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只有那样,我才能送他们一家全部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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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老公的秘书着急忙慌的冲到我面前。
“周太太,周总的卡怎么全部被冻结了?您快去处理一下,周总性命垂危啊!”
她双眼中含着泪,慌张的不断颤抖。
盛源集团是我的家族企业,因为我不善经营,所以才将总经理的位置让给周明恒。
只不过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是掌握在我手上的。
我闭着眼,任由美容师在我脸上抹着添加护肤产品,淡淡开口:
“今天是周日,银行柜台不上班,我没有办法解冻他的卡啊。”
随后赶来的周母听见这话瞪大眼睛,蹲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苦苦哀求道:
“佩佩!我有钱!我能出钱,但你能不能找医生来救救明恒?我知道你大学同学现在是顶尖的医学教授!”
我看见她这副模样后撇了撇嘴,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情不愿开口。
“那你用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吧,看看他能不能来。”
周母的脸上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将手机接过去翻找联系人。
只是在打开手机之后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她语气颤抖:“佩佩,你是不是给错我手机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还有另一部手机?别开玩笑了,赶紧拿出来,明恒的命可耽搁不得!”
她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她觉得我有两个手机也正常,毕竟我工作也挺忙的,时常会拿着两个手机来回替换着联系客户。
可我今天确实只带了常用的那一部手机。
我让美容院的工作人员把我的外套递给周母。
她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有找到另一部手机。
她崩溃瘫软在地上,老泪纵横:“佩佩,我求你想想法子吧!”
“明恒是你老公啊!他入赘你家,打理产业还兼顾家庭,你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找人救救他!”
周母声泪俱下,指甲死死扣住地面,作势就要跪下给我磕头。
真是慈母心肠,让人为之动容。
可我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的勾起唇角。
“可我也找不到人了啊。”
“人各有命,生死由天吧。”
紧接着,我就指挥美容师继续为我敷面膜。
身边的周母还在继续哭嚎,吵的我不由自主的皱眉。
刚刚一直守在外面的周父终于按捺不住冲了进来。
他面容沧桑,眼眶泛红,看向我的目光又恨又怒,可还是不得不跪倒在我面前。
他打弯了自己的脊梁,满心哀痛的求我。
“佩佩,爸一把年纪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求你救救他。”
“你们结婚七年,还有一个孩子啊!你也不能看着孩子没了爸爸吧?”
“就算找不到能救他的医生,那我求你,去陪着他行吗?如果他真的不行......也好见他最后一面啊!”
美容师的动作已经迟缓下来,美容室外面的人也听见了动静来看热闹,为周家父母打抱不平,怒斥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周明恒的秘书沈婷也冲到我面前,一脸愤愤不平。
“周太太,您有钱有人脉,为什么就不愿意救自己的老公呢!”
“周总的头骨被撞碎了,这样的手术如果不是权威医生来做,周总很可能就下不来手术台,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公去死吗!?”
周父周母听见这话瞳孔骤缩,几乎是同时间开始磕头,头骨砸在地上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颤。
只有我的心里毫无波澜,只是让美容师再给我多做一个项目。
沈婷猛地冲到我身边,将美容师一把拉开,用力撕下我的面膜扔到地上。
我睁开眼中对上她愤恨的视线,眉眼间终于溢出恼怒。
“你们有完没完?”
“我说了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不上!”
“沈婷,你知道这个面膜有多贵吗?我的脸万一出现一条皱纹你付得起责任吗?”
周父颤颤巍巍站起身子,将沈婷挡在身后,一脸哀求:“佩佩,我知道只要你想联系医生,就肯定可以联系上的,求你救救明恒吧。”
“只要你肯救明恒,我们同意你和明恒离婚,成全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站在门口的路人懵了一瞬间,随后脸上全部浮现怒意,一脸嫌恶地对我指指点点。
“怪不得见死不救,原来早就有了外心。”
“真是蛇蝎女人!”
我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沈婷接听电话,随后脸色瞬间煞白,泪和冷汗夹杂着落下来。
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叔叔,阿姨,快去医院,周总快不行了!”
随后她看向我,咬牙切齿开口:“周太太,你真的不和我们去医院见周总最后一面吗?”
沈婷的视线中浮现一抹阴狠,好像我确认不去的下一秒她就会扑过来将我拆吃入腹。
但我还是迎着这抹视线,点了下头。
周母用手撑住地面,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攥住我的手腕。
“乔佩!我们家明恒和你在一起十年,入赘你家,为你付出一切!”
“你虽然有一些小缺点,还......”
周母顿了顿,但还是坚定的开口:“还水性杨花!但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只觉得是他自己对你还不够好!”
“如今他生命垂危,你不救他就算了,竟然连见他最后一面都不肯!”
“你必须跟我去见他......”
周母字字泣血,声音都喊道沙哑,随便一个人都能听出她的心痛。
围观的人终于看不下去,冲上来帮助周母一起往外拽我,同时还不断的指责我。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看着你老公去死?”
“人家对你那么好,就连你出轨都不在乎,你还想要什么?小姑娘,做人不能这么狼心狗肺吧?”
“就算有什么不能沟通的,也不是你能见死不救的理由,更何况你跟你老公在一起十年,难不成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被他们连拉带拽的扯出门口,胳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门口的保镖看见我被拉扯的这么狼狈,脸色大变,连忙冲过来解救我。
我躲在保镖身后,终于能喘一口气。
周父见不能将我强制拉上车了,只好抹着眼泪低声哀求。
“佩佩,只要你愿意救明恒,我就让他和你离婚!”
“净身出户也可以!”
听见这句话,我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我看着他信誓旦旦地模样,略微思索了一会。
他们现在说的好听,但周明恒能不能净身出户还不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我微微抬眼,声音终于缓和下来。
“我可以找人去救周明恒,也可以不和他离婚,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父周母和沈婷,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眸中浮现同样的喜意。
我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我要你们代替周明恒签一份合同,让他放弃他手中所有的股权和资产。”
周父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周母的情绪也随之激动起来。
“乔佩!一份合同条款那么多,打出来得多长时间?明恒现在等不起了!”
“你如果真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联系医生先救他的命,有什么事我们都等他平安之后再说!”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你们不签,那我就不会联系医生。”
所有人都气的不行,甚至有一些人撸起袖子想冲进保镖的包围圈中强硬地将我带到医院。
这时候,医院的扼电话再次打来。
沈婷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无比虚弱的声音。
“老婆,我好想再见你一面。哪怕是让我立刻死了,我也甘愿......”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令人心慌的抢救声。
周母听见后脸色惨白,腿一软,整个人就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周父抹了一把涌出的泪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头磕的震天响,嘴里不断哀求着。
“佩佩,你说的我全都答应你,只是明恒真的不能再等了啊!”
“求求你了,救救他吧......”
看着他们老两口崩溃哀嚎的模样,我原本冷硬的心也柔软了一瞬间。
我和周明恒结婚这么多年,周父周母一直对我很好,从不插手干预我们的夫妻生活。
他们有着农村人的憨厚,朴实,善良,对我比周明恒这个亲儿子还要好不少。
我和周明恒结婚第三年,因为生理上的恐惧我不愿意要孩子。
周父周母在老家生活,有一个入赘的儿子就已经受人指指点点,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更是令人笑话。
甚至有不少人当众笑话他们周家已经绝后了。
两个老人没有将这种话说给我听过,偶尔来看我们也是拿出一派宽和慈祥的态度来。
直到我和周明恒回村探望他们,正好撞见村里因为种地起矛盾,对方字字句句拿绝后来刺周父周母,我冲过去为他们老两口出头,还被牵连着冷嘲热讽几句。
一向脾气绵软的周父周母第一次冷下了脸,将锄头狠狠摔在地上。
“我儿媳妇的身体,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关你们屁事?”
“欺负我行,要是欺负我儿媳妇,我跟你们拼命!”
当时我感动的瞬间落下泪来。
没有想到,周父周母竟然会这么理解我。
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会对周明恒好,也要把周父周母当亲生父母一样好好孝敬。
可现在......
周父周母突生白发,满脸憔悴地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着我能有一丝心软救他们的儿子一命。
我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心脏好似被人大力拉扯。
疼痛之余还充满窒息。
沈婷站在一旁,看着不断磕头的两个老人心痛难忍,连忙将他们搀扶起来。
“乔佩!你对你自己的老公见死不救,现在还要逼得两个老人当街给你跪下,难道你都忘了他们对你的好了吗?”
“什么资产和股份?我看你就是一心一意逼着周总去死,成全你和你的奸夫罢了!”
沈婷义正言辞的往我身上泼着脏水,最后挺直腰杆,大声喊道:
“周总对我好,我沈婷有良心!没钱我出钱,没人我就去求人!我就不相信周总这么好的人会被你这样的小人逼上绝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在赞叹,周明恒有一个善良美丽的下属。
正好和我这个恶毒的太太形成强烈对比。
听见沈婷的话,我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跟着群众一起赞扬她。
“沈秘书真是人美心善,既然这样的话,我还真得看看你能不能找来医生。”
沈婷狠狠瞪了我一眼,扶着老两口上车之后转身离开。
我也坐上车,前往医院。
直到耳边的喧闹声彻底消失之后,我才能露出一丝软弱。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我的汗早已经打湿了后背。
......
车就停在医院门口,我坐在车上闭着眼假寐,医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睁开眼就看到沈婷带着一个医生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医院。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拉开车门下去打听情况。
几分钟之后他上车看向我,沉默了一瞬间,然后才开口。
“沈婷找到医生了。”
我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清清嗓子:“那正好,我也该去看看我老公的情况了。”
所有人都守在手术室门口,紧张的情绪弥漫,气氛焦灼。
周父周母没有看我,也没和我打招呼。
我抿紧唇,找了个空椅子坐下,和他们一起等待手术室的灯灭。
十几个小时之后,医生走出来,笑着摘下口罩:“手术成功,家属可以等着患者出来了。”
所有人都在激动流泪,相拥欢呼。
只有我站在角落,面色阴沉。
紧接着,角落处冲出来一个举着手机的人,是从美容院跟来的顾客。
她将手机怼到我的脸上,趾高气昂:“这位周太太,周先生平安无事了,你很失望吧?”
恰好周明恒被护士推出来,我冷淡地扫了一眼这个开直播的女人,什么都没说就跟上周明恒。
周明恒的病房里站满了人,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他的双眸,祈求他能快一些睁开双眼。
他也没有让众人失望,一个多小时后,就缓缓睁开双眸。
扫视一圈过后,视线定格在我身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婆,你还是来看我了,你真好。”
周父周母冷着脸挡住了周明恒的视线,将守在角落的沈婷拉到跟前,一脸感激。
“小沈,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找来医生,我们家明恒说不定真......”
周母说到这就哽咽,但还是拉起沈婷得手拍了拍:“等明恒好了之后,你来阿姨家,阿姨好好感谢你!”
说完,她冷冷瞥了我一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厌恶:“至于这个儿媳妇,我真是看一眼都嫌恶心!”
“乔佩,你还有脸来看明恒!是想看看他到底死没死吗?”
我扯了扯嘴角,视线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直到对上刚刚举着手机直播的陌生人的视线后笑出了声:“你在直播吗?”
我走过去查看,正好看见了飘满屏幕的恶意骂声。
“这女的长了一副精明脸,说不定连她老公的车祸都是她安排的!”
“我知道这女的,当时我就在现场,她老公都快死了她还淡定地做美容呢!”
“这样的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早就应该出门被车撞死!”
“我都替她爸妈觉得丢脸,不对,说不定她爸妈也被她害死了!”
周明恒的眼角骤然红了起来,他颤抖着呼唤我的名字:“佩佩,老婆,我不会怪你的。”
“但我命悬一线,你见到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我,而是在乎那什么破直播,在你看来,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都重要吗?”
他眨眼落下一滴泪来,看向我的表情又爱又恨,为难的咬牙。
“我知道你早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说完,站在一旁的沈婷连忙掏出一沓照片递给周明恒,周明恒一张张翻看,泪水不断涌出。
“可我还是爱你,我愿意原谅你,包容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就不能换来一点你的心软吗!?”
我和别的男人共进晚餐的照片出现在直播的镜头下。
直播间瞬间就炸了,随意看一眼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恶毒谩骂。
但直播间里的人数还在飞涨,我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当然换的来。”
“这不,我对你的心软马上就能体现了吗?”
第2章 2
周明恒看清我脸上的表情后,眸中闪现一抹慌乱。
但他很快又镇静下来,对着我笑了笑。
“老婆,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正好小沈也在这里,你和爸妈替我感谢一下小沈,这次可多亏了她了。”
周父周母扭曲的面目又变得慈爱起来,他们拉着沈婷得手又哭又笑得感谢。
病房里的气温逐渐缓和,眼见就要达成美好大结局的时候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周明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他还是极力压制怒气,露出温和的表情。
“老婆,你为什么要笑?”
“难道你觉得小沈救了我的命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吗?”
我摇了摇头,够了勾嘴角:“怎么会呢?你得救了肯定是好事啊。”
“不过我还是请了我的大学同学,来给你做个检查,毕竟这样我才能安心。”
病房内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变,莫名紧张起来。
我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股氛围,只觉得可笑。
他们早就设计好了这场车祸,想着利用直播来塑造出沈婷善良坚韧的形象,顺便抹黑我,让公司因为我的事造成股票动荡。
这样周明恒就有理由顺理成章的削弱我在公司的存在感,甚至能将我赶出董事会。
而沈婷,也能靠着正面形象接替我的位置。
可原本胜券在握的筹划,却被我给打断了。
沈婷终于站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那个人,压制住眉心的烦躁,冷声道:“刚刚叔叔阿姨下跪求你你都不肯联系医生,现在又主动开始联系医生。”
“乔佩,你真够马后炮的!”
我慢悠悠地走到病床前。
弯下腰仔仔细细端详着周明恒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绷带几乎缠绕了他整个身躯,不知名的医疗用品也贴在他身上监护着他的身体数据。
对上他眼中的心虚,我扬唇轻笑。
“马后炮又怎么了?这不也是一种关心吗?”
“更何况我只是好奇,头骨碎裂,命在旦夕,这样重的伤做完手术为什么会直接送到普通病房?”
“难道不应该送去ICU监护吗?”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病房内的人面面相觑。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间,然后又爆发出更大的争议。
“对啊!按理说这么重的伤,病人也不应该这么快清醒过来吧?”
“难不成这个周明恒根本没有受伤?这一切都是装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呢?听他父母描述,这两个人应该是很恩爱的吧?为什么一个装快死了,一个不管不顾呢?”
沈婷听见我的质疑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眼泪含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显得很是可怜。
“乔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的医学大拿,你的意思是他伙同我一起造假吗?”
“你不信我可以叫医生过来对峙!”
沈婷报出了那位医生的名字,百度百科都可以搜索到,确实是医界闻名的医生。
直播弹幕的风向又一次转变。
“这样的医生没必要骗人!”
“人家医科圣手,能让周明恒快些醒来也是正常的吧?”
“这件事里最不正常的就是这个乔佩!自己老公身陷囹圄,她不管不顾就算了,还在人家捡回一条命之后冷嘲热讽,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幸好没有退出直播间,不然真要被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蒙蔽了,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网友们全部倒戈。
沈婷看了一眼,眼中的慌乱逐渐被得意所取代。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浮现浓浓的挑衅,嘴角的弧度都要压制不住。
“乔佩,你可以怀疑我,也可以怀疑周总怀疑我们所有人,但总不能怀疑人家医生吧?”
“人家的名号就在那里摆着,你可以去查,去问,只不过你得到的答案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家医生医术高明,所以才能救周总于水火!”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虽然在仰视我,可眼里是浓浓的不屑。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我偏过头,心中有了想法。
倒是躺在床上的周明恒,听见我质疑他的伤时神情激动,脸色涨红,虽然虚弱但依旧强撑着大吼出生。
“乔佩!你见死不救,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这些我都没有和你计较!”
“但现在你竟然质疑沈婷给我找的医生!我是真真切切差点死了,她找的医生好不好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非要我死了你才开心是吗?”
他说着,就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去撕扯身上贴的仪器,双目赤红,粗喘不止:“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去死!”
“既然你这么不想看我好,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干脆死了,成全你和那个奸夫!这样你就开心了吧!”
他情绪激动,心率瞬间飙升。
摆在一旁的仪器滴滴作响起来。
接到报警的医护人员连忙冲了进来查看他的情况,稳定好他的情绪。
医护人员转身看向我时也是一脸嫌恶:“周太太,人命大过天,请你不要再刺激病人!”
我摊了摊手,面色无辜:“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是说找个医生再检查一下周明恒的身体而已。”
观看了整场闹剧的网友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恶评飞速闪过。
“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她就是恨不得自己老公死了才好!”
“快报警,让警察叔叔查查车祸到底是不是人为!我觉得这肯定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贱人,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有没有人知道她家地址,我非得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保镖站在我身后叫了我一声,然后掏出了手机给我看。
这件事情已经持续开始发酵,那个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了百万,各个平台全部出现了好几个热搜词条。
全部都是关于我的。
我掏出手机摆弄了两下,然后对保镖小声开口:“你去帮我接个人。”
紧接着,我又指了指手机上的内容,示意他按着指示行动。
看他离开之后,我才对着病床上的周明恒软下语气。
“明恒,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毕竟身体这个事可容不得马虎。”
周明恒冷冷地盯着我,冷哼一声:“乔佩,刚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转变口风,又想干什么?”
好像所有人都认定了我是有什么阴谋。
周父周母挡在病床前,沈婷戒备地看着我。
好像生怕我冲过去拔了周明恒的氧气管。
“明恒,我说了,我只是想找人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而已。”
听见这话的沈婷嗤笑一声。
“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来找人害周总?乔佩,你这么蛇蝎心肠,也不怕自己会遭报应吗?”
我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全部定格在周明恒身上。
他沉思了一会,然后看向我:“我接受检查,只是我的身体不太适合移动,就在这家医院检查吧。”
我笑了一声。
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他答应检查,我就有办法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周明恒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上轮椅,冷冷开口:“走吧,去做检查。”
我站在原地没动,语气无辜:“等一下,我叫的医生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保镖就带着我的同学出现在病房门口。
同学的脸出现在直播镜头中时,所有人都炸了。
“这不是刚刚照片中那个奸夫吗?”
“这个女人竟然堂而皇之的把奸夫带到这里,她是觉得没人敢打死她吗?”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周明恒都沉下脸色,猛地用力扫落了柜子上的陶瓷水杯。
“乔佩,你什么意思?故意来恶心我是吗?”
“出轨还不够,还要特意来我眼前转一圈,害不死我就想气死我?”
他怒不可遏,爆发出来的怒火好像要将整座医院全部烧成灰烬。
我没有理会周明恒,而是看向我的同学林颂,微微一笑:“学长,麻烦你帮我老公做下检查吧。”
他点头答应。
我看向周明恒,淡淡开口:“先检查身体,有什么事等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他压下怒气,冷着脸:“乔佩,你别后悔。”
后悔?
无论什么结局,我都不会后悔。
......
每一项检查出来的时间都不太一样,但能加急的全部加急。
出来的每一张结果都是周明恒身受重伤。
他攥着检查单子,咬着牙:“乔佩,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相信了吗?我差点丢了命,你竟然这么不信我!我们十年的感情啊......”
他很会把控情绪,但我却猛地松了一口气。
我看向悲愤交加的周明恒,露出一个明媚惬意的笑容。
“周明恒,别演了,那么多绷带缠在身上你不难受吗?”
周明恒怔了一下,看向我的眸子中瞬间充满怒火:“乔佩,你到底想干什么?检查结果你都看见了,现在还来污蔑我!”
“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他的语气又悲又怒,看向我的眼神中浮现了浓重的失望。
我挺直腰板,随手拿过一张报告单,看了一眼后就撕碎。
“周明恒,这个检查,抽的是我保镖的血,难不成他也重伤性命垂危了?”
“还有这个片子,是我学长从他复制的一份病患的片子,而受这样伤的患者,足足在ICU住了一个月才救回了一条姓名。”
周明恒的表情瞬间僵住,一旁的沈婷冲上来夺过他们安排的直播手机关上了直播,冷着脸打断我。
“乔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能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还自己一个清白而已啊。”
“沈婷,你关掉直播也没有用,你看看那里。”我指了指我的保镖,他的衣服口袋中露出了一个摄像头,显然是在直播。
“我早就让人开了直播,检查的过程能拍的也拍进去了,所有在我直播间的网友都看到了,这可不能抵赖啊。”
“所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们有谁愿意和我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合起伙来诓骗我了吗?”
沈婷脸色铁青,垂下去的手忍不住颤抖。
她不出声了,我只好看向一切的始作俑者。
周明恒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老婆,我这只是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
“那天有人发给我你和林医生吃饭的照片,我就怀疑你出轨,所以才想找个方法试探你还爱不爱我,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穿了。”
他的笑容浮于表面,令人恶心作呕。
面色难看的周父周母也挤到我跟前,挤出一抹笑容。
“佩佩,先别直播了,这件事情我们好好给你解释一下。”
“都是明恒不对,他疑心重,等下我们好好骂他,但有什么事我们一家好好商量就行,别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好吗?”
“家丑不可外扬啊。”
看着他们谄媚的脸,我心中涌现出一股疲惫。
果然,世界上真正发自内心对我好的,只有我的父母。
经此一事,我也算是看清了他们全家的真实面目。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在场所有人都慌了,周父周母又摆出一副乞求的姿态想要跪下,却被我一把扯住。
周母老泪纵横:“不至于啊!佩佩,爸妈给你道歉,都是爸妈的错,你就原谅我们吧,一家人不至于闹到这个程度啊。”
我冷着脸甩开他们的手,对上周明恒的眼睛。
“周明恒,你私自转移财产,做空公司,利用假账欺上瞒下,恶意造谣诽谤,我会告你!”
一旁的沈婷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她冲上来,目眦欲裂。
“乔佩,你说什么鬼话?周总清清白白,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试探你对他的心意而已!”
保镖和林颂挡在我身前,我看着几乎疯魔的沈婷笑了一下。
“你这么为了你老板着想,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他所做的一切,转移的所有资产,都到了你的名下不是吗?”
“沈婷,我确实是不愿意插手公司事务,但我不是傻子。”
那天我突发奇想,做了一顿爱心便当去公司给周明恒送饭。
可刚刚走到周明恒的办公室门口,我就听见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看去,沈婷依偎在周明恒的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系着蝴蝶结的验孕棒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怀孕啦!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公司全部弄到手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在一起了。”
周明恒亲吻沈婷的额头,眼底饱含爱意。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做一个局,想办法哄着乔佩签字就行。”
我站在门口,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天崩地裂。
和我相爱十年的丈夫,竟然早就出轨,还在偷偷转移财产,而我丝毫不知情。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突发奇想,怕是我什么时候被轰出家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强忍着自己不要失控哭出来继续听下去。
可越听我的心就越凉。
周明恒将沈婷紧紧地揽在怀里,面色平淡的说出了他在心里盘算了很久的阴谋。
“乔佩不插手公司事务,但她手里的股份占了大头,我们得想办法把股份骗过来。”
“正好我这些天有些不舒服,她担心我所以就向她学医的学长咨询,我们可以拍下照片说她出轨,然后再制造一场车祸,让她在手术同意书的最后一页空白页上签字。”
“只要有了她的签字,所有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我就站在门口,听着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善了整个计划。
不得不说,周明恒绝对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如果我不是提前听到了这些,那听到他出车祸的第一时间,我一定会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签下能保住他性命的手术同意书。
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财产,事业,以及人生,全部都会变成一团垃圾。
他们两个确认好计划并无错漏之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开始实施。
周明恒在我面前佯装头痛欲裂,催促着我询问学长。
我只好将计就计和学长见面。
可和学长见面后发生的一切才彻底寒了我的心。
有人跟在我们身后偷拍,虽然打扮的严实看不清脸,但我还是凭借一些小动作以及习惯认出了偷拍的人。
正是我一心爱戴尊敬的公公婆婆。
相爱十年的丈夫要推我下深渊。
曾经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也扯下了虚伪的面具要置我于死地。
这十年来的一切付出和感情,全部都在这一刻化成泡影。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难过。
周明恒看着我,颤抖着抓住我的手:“老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报警,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别报警,好吗?”
沈婷也跪到我面前:“太太!我错了,我可以打掉孩子,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周总,求你放过我!”
看着这两个人,我的心中涌现一抹悲凉。
当年周明恒初步接手公司,没有得力的人,根基不稳。
我见他夜夜忙碌,难免心疼,恰好资助的学生正在找工作,就将沈婷送进了公司给他当秘书。
他们两个都没有让我失望,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变成了我心中最信任的人。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会联手算计我,想让我身败名裂。
计划败露后,又期望用可怜的姿态换来我的怜悯。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十年的感情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太太,我也知道错了,您资助我上学,我还忘恩负义,我是白眼狼,但求您再宽容我一次好吗?您知道我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的!”
我冷漠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却不作出任何反应。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全部傻眼了。
“惊天大反转啊这是......”
“起止这有反转?就连沈婷请的那个医生也是假的!只是一个仿妆演员假扮的!人家正主刚结束一台手术,马不停蹄的就发了生命!”
“现在开始怜爱乔佩了!老公不是好东西,资助的学生也不是好东西,支持把他们全部送进监狱!”
警察们匆匆赶来,二话不说将周明恒和沈婷带上了车。
周明恒慌乱无措,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佩佩,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
我撇开头,捂上了耳朵。
周父周母想追上去,却又顿住脚步哀求我。
这下他们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其他情绪,只有可怜的痛心。
“佩佩,明恒都是受了那个狐狸精的迷惑啊!你们夫妻一场,能不能放了他?”
“你们两个还有一个孩子,你忍心看孩子爸爸成为一个罪犯吗?”
我的情绪濒临失控,手止不住颤抖。
“一个孩子?我明明怀了双胞胎,可我的女儿生下来就死了!难不成不是你们两个害的吗?”
当初听见周明恒要假装出车祸在医院设计我的时候我就调查了这个医院。
查过之后才想起我也是在这家医院生产的,又托人仔细调查了我当年生孩时的情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周明恒,当初我生下双胞胎后就晕了过去。
我女儿身子比较羸弱,但只要好好照顾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是这老两口觉得女孩子没有什么用,说什么不愿意浪费医疗资源,要亲手照顾。
照顾的结果就是独自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丢在房间,活生生饿死了她!
周父周母面色煞白,佝偻起身子不敢看我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会知道?可能是天意吧。天意要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我就将我收集的所有证据全部递给还没离开的警察。
周父周母也被送上了警车。
害我的,害我孩子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找了最好的律师,给他开出了天价费用。
只有一个要求,重判!
重判他们所有人!
律师也没有让我失望,周父周母这个年纪,一定是出不来了。
而周明恒出狱之后也到了周父周母的年纪,他的后半生,一定会孤苦无依,生不如死!
我拿到判决书,终于觉得浑身一轻。
从今以后,我彻底走出他们带给我的阴霾,开启属于我自己的自由明媚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