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闺蜜帮我找的新房子性价比极高。
房东看着也非常好说话。
我正准备签合同,眼前却飘过弹幕。
【不能签啊,你闺蜜想害你!】
【这房东是个变态,你要是在这里住下,会被他偷窥然后虐杀的!】
1.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你闺蜜嫉妒你拿下了这次项目,正好你原来的房子到期,她的变态大学同学又在出租房子,她这是想将你推入深渊!】
【这房东看上去文质彬彬,实际上是个隐藏的杀人魔,上一个女租户的尸体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藏在天花板隔层!】
【这房间里少说也有几百个针孔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拍下来的视频还会被他拿去售卖!】
【房东还会趁你不在时偷偷溜进来藏在床底,等你半夜睡熟了,他就会出来......】
弹幕上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我却感觉有些看不懂。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笑意盈盈的闺蜜和面前彬彬有礼的房东,总觉得弹幕的话太过玄幻。
可到底是关乎生命的事,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闺蜜见我拿着合同迟迟没有动作,开口问道:
“怎么了小雅,刚刚不是都谈好了吗?你还有哪里有问题吗,让房东再给你解答一下。”
看着闺蜜关切的神色,我的手悄悄攥紧了些。
我和闺蜜从幼儿园开始就形影不离,大学毕业后也进入了同一家公司。
我无法想象,她会因为一个项目就置我于死地。
可这次帮我看房,闺蜜确实积极过了头,一直和我说这套房子多好,让我抓紧机会赶紧签。
她明明是个谨慎的人,买个几块钱的东西都要货比三家。
我强装镇定地摇摇头,宣称自己想再看看细节。
我又将所有的房间都仔细看了一遍,着重留意了一些小角落,并没有发现针孔摄像头的存在。
之后我借口说想看看隔音和漏水,敲了敲天花板,声音没什么问题。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我的心里一直很不安。
“女士,还有什么问题吗,您放心,这是我自己的房子,网上说的那些隐患您不用担心。”
房东朝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光看面相,我竟觉得这个人很和善,完全不会将他和弹幕所说的变态联想在一起。
闺蜜也在一旁催促。
“是啊小雅,我看这房子真挺好的,阿强还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优惠了呢,你不是急着搬吗,赶紧签了吧。”
我拿起笔,在闺蜜期待的目光下,准备签字,但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闺蜜。
“对了,你之前不是经常和我吐槽员工宿舍的人不好相处吗?”
“既然这套房子这么好,你要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来出房费,正好我一个人独居也有点害怕。”
2.
闺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
“让你出房费怎么好意思,我在宿舍也住习惯了,没事,你要是害怕我会常来陪你的,你到时候可不许嫌我烦。”
闺蜜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我的眼神却暗了几分。
她之前三天两头就和我吐槽宿舍太烂,吐槽舍友人品不好,还说想和我一起住。
但我之前是和别人合租不太方便,她为此还和我闹过脾气。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这里,她却拒绝了,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是你上周不还说宿舍楼下施工太吵,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吗?”
我故意放缓语气,指尖悄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了录音功能。
“这里离公司近,又安静,你搬过来咱们还能一起做饭,多方便啊,难道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闺蜜的笑容僵了一下,伸手撩了撩头发,避开我的目光。
“怎么会,我当然想,但现在施工队已经撤了,而且我最近要跟项目,住宿舍比较方便。”
“你先住着,等我这个项目结束就搬过来。”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弹幕又疯狂刷了起来。
【她在撒谎,施工队要下个月才撤!】
【她就是害怕房东连她一块处理掉,房东喜欢她,答应帮忙处理你,但房东对她也十分痴迷,早就想把她做成标本了!】
果然,一旁的房东突然笑着开口。
“合租比较划算,而且这套房的空间也很大,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闺蜜摸了摸鼻尖,哈哈笑了两声。
“小雅你先签吧,我之后和公司那边提交一下申请。”
“对了,你不是说房东那边急着赶你走吗,我叫了搬家公司帮你把行李搬过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闺蜜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房东也附和道:
“那正好,我现在就叫个保洁上门帮忙打扫,保证让您今天就安心入住。”
说到最后几个字,我明显感觉房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刚想说话,却瞥见房东的袖口处有一抹奇怪的黄印。
像是......没洗干净的血迹。
3.
虽然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却还是被房东发现了。
房东脸上的笑意更浓,阴恻恻地开口。
“女士,您刚刚是在看这里吗?”
我强装从容地嗯了一声。
“你这是鼻血滴在衣服上面没洗干净吧,可以用专门的洗剂,效果还挺不错。”
“不是鼻血。”
房东的眼中闪过痴迷的神色。
“是鸡血,前几天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那只鸡不太听话,稍微费了些力气。”
“这样啊,我以前见我爸过年杀鸡也挺费劲的。”
我笑着打圆场,在闺蜜催促的话再次落下来之前,捂住了自己肚子,面带歉意地开口。
“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介意我先用一下厕所吗?”
闻言,房东慷慨道:
“当然不介意,您随意用。”
我顶着两人的目光进了厕所,锁住了门。
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摄像头,也不敢贸然上厕所,只能先制造一些动静假装在上厕所。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警。
但我害怕打电话被听见,只好编辑了一条求助短信。
刚准备发送,弹幕再次出现。
【不要发送!千万不要发送!房间的信号被房东阻断了,你现在发送只会发到房东手机上!】
【快找个借口离开吧!你闺蜜已经和房东计划,无论你签不签合同,今晚都要把你干掉!】
我手一抖,不小心将短信发了出去。
我连忙撤回,不知道房东那边看到了没有。
现在只能立马出去,让他来不及看手机。
我正准备推门,却感觉有什么液体滴落在我的头顶。
我抬手一抹,却发现手上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的视线缓缓上移,厕所天花板的瓷砖不知何时错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之中赫然有一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我吓得一激灵跌倒在地,大概是声音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人,闺蜜连忙问我。
“小雅,你怎么了?上完厕所了吗?”
房东也跟着开口:
“女士,您没事吧,厕所里还有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杂物没来得及清理,您是不小心碰到了吗?”
我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再次抬头看了一眼。
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东西,怕是这具尸体吧。
我深呼吸一口,连忙答复。
“没事,就是取纸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碰到地上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洗手台,将上面的瓷砖小心翼翼地推回去,再擦干净地上的血迹,这才按下冲水键,推开了厕所门。
刚出来,闺蜜就急匆匆地进了厕所,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这厕所怎么有股血腥味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生理期到了,所以才在厕所待得久了些。”
闺蜜脸上的怀疑依旧没有退去。
“你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来?”
我淡定地解释。
“可能是最近熬夜次数太多,内分泌失调了吧。”
说完,我顺势捂住肚子,往外走去。
“我先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劳烦你们再等我一下了。”
眼见离门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就在我将手放在门把上的一瞬间,房东开口了。
4.
“是去买这个吗?我这里有,你先拿去应急吧。”
看着房东递过来的卫生巾,我悻悻一笑。
“不用了,我还想去药店买点止疼片呢,顺便......”
我的话还没说完,房东就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瓶。
“止疼片我这里也有。”
或许是看到了我怔愣的神色,他开口解释。
“你别误会,我女朋友是痛经体质,所以常备着这些。”
我还想找别的理由,房东却突然阴沉下脸,死死盯着我。
“还是说,你还有别的要买的?”
现在打草惊蛇对我没有好处,我只好先远离了门口,暂时进了卫生间躲着。
我疯狂思索着对策,手机没有网络,只能发短信,可短信又会被拦截。
就在我头脑风暴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是警方的回复。
【女士,您是遇到危险了吗,请您将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将立即派人前往。】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工作证的照片。
让我可以放心相信他们。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刚准备将之前编辑好的短信再发送一次,却在即将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停住了。
等等。
对方是怎么知道我的性别的?我明明没有说过。
除非......
门外这时也响起了房东阴沉的声音。
“女士,您怎么还没有将信息发来,您是不信任我们吗?”
“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太懂?”
我的腿在发抖,但还是竭力保持镇定,就怕稍有慌乱,人头就得落地。
我四处张望,看见墙上有一扇狭小的窗户,应该勉强够一个人出去。
可这里是16楼,来的时候倒是看到旁边有平台,但似乎是在13层。
要不摔死,要不被残忍杀害,我似乎只能在二者中做选择。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像是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
“女士,您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为什么要报警呢?”
听出门外之人语气里的雀跃,我恨得牙痒痒,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的,我对你们的服务很不满意,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一定会给你一百个差评!”
外面的人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退却,反倒更兴奋了。
“女士,您以为躲在里面不出来就安全了吗,钥匙可是在我这里呢,让我找找,钥匙是哪个呢?”
见房东行动起来,我也不再犹豫,轻手轻脚地爬上洗漱台,朝着外面爬去。
我死死抠着窗台边缘,半个身子悬在16楼外,冷风灌进衣领,冻得我指尖发麻。
13层的平台就在正下方,距离不算太远,但也足够让我心跳加速。
刚才爬窗时没注意,衣角被窗框上的钉子勾住,现在卡得死死的,无论我怎么挣扎,身体都纹丝不动。
咔哒、咔哒。
钥匙碰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房东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
“找到了,小雅,别躲了,这门马上就开了。”
我急得额头冒冷汗,右手松开窗台去扯衣角,结果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脚下空荡荡的失重感让我差点尖叫出声。
我赶紧抓稳窗框,余光瞥见下方13层的平台上堆着几个纸箱,心里一横,就算摔下去,有纸箱缓冲,总比被房东抓住好。
我用牙咬住衣角,双手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布料终于断开。
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往下坠,我下意识闭眼,下一秒就砸在纸箱上,剧痛从脚踝传来,我闷哼一声,差点晕过去。
门外的房东十分高兴,甚至还正了正领带,他最喜欢看羔羊惊慌失措的样子,格外的美丽。
但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房东愣住了,随即怒吼声顺着风飘下来。
“人呢?!窗户开着,她肯定跳下去了!”
5.
我顾不上疼,拖着崴伤的脚往平台角落躲。
这里连接着居民楼的阳台,每户人家的阳台都装着防盗网,只有最里面那家的防盗网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我爬过去,用力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
“您好!有人吗?求您开开门,后面有人要杀我!”
玻璃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睡衣的阿姨探出头,看到我满身灰尘、脚踝红肿的样子,吓了一跳。
“姑娘,你咋回事啊?”
“阿姨,求您让我进去躲躲,楼上有个变态房东在追我,他杀过人!”
我急得声音发颤,房东他们发现我不在,一定会追下来的。
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位。
“快进来快进来,先躲到屋里。”
我刚踏进客厅,就听见单元楼门口传来房东的声音。
“13层!她肯定在13层!刚才我在楼上看到平台有动静!”
阿姨赶紧把我拉到卧室,压低声音说。
“你先躲在衣柜里,我去应付他们。”
我钻进衣柜,紧紧捂住嘴,听着客厅的门被敲响。
手机已经有了信号,我赶忙给家人发去消息,顺便拨打了报警电话。
门外响起房东挨家挨户敲门的声响,还有他不耐烦的辱骂声。
转眼间,只剩下了阿姨家的房门还没被敲响。
敲门声接踵而至,阿姨没有出声,应该是想装作不在家,但房东却格外笃定地开口。
“她一定在你这里,快把林雅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我害怕阿姨受到伤害,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出来,来到阿姨身旁,却见阿姨朝我摇了摇头。
“谁啊?刚刚在睡觉呢,这是要干什么!”
阿姨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耐烦。
“大姐,麻烦开下门,我们找个人。”
房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找什么人啊?我家就我一个人,没见过外人。”
“不可能,她肯定在你家。”闺蜜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急功近利的尖锐,“别人家都没有,只剩下你家了,大姐,你把她交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我可没见过什么姑娘,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房东笑了,声音里满是不屑,“你报啊,你看是警察先来,还是我先杀了你。”
说完,房东便开始踹门。
阿姨显然也被房东的举动惊到了,拉着我去里屋躲去。
但下一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房东的眼睛贴在缝上,死死盯着我。
“找到你了,小雅。”
第2章 2
我吓得往后缩,阿姨冲过来想拦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私闯民宅!”
房东一把推开阿姨,伸手就抓我的胳膊。
“别碍事,小心我连你一块杀了,我只要她。”
我拼命挣扎,脚踢到了门口的鞋柜,发出哐当一声。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突然开了,几个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房东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趁机从他手里挣脱,往门口跑。
“拦住她!”
房东吼道,闺蜜立刻冲过来,抓住了我的头发。
“啊!”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反手去推闺蜜,结果被她绊倒在地。
脚踝的剧痛让我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房东一步步走近。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房东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疯狂。
“我最喜欢看你们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你比上一个租户有趣多了,竟敢戏弄我,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你放开她!”
刚才的阿姨突然拿起一个扫帚,朝房东打过去。
房东侧身躲开,反手推了阿姨一把,阿姨没站稳,摔在地上。
邻居们见状,也不敢再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大声呵斥房东。
房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邻居,又看了看地上的我,咬牙道。
“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说完,他拉着闺蜜就往门口跑。
6.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察打来的。
“女士,我们已经到楼下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13楼,刚才房东和我闺蜜还在这里,现在跑了。”
我喘着气说。
“好,我们马上上来,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挂了电话,邻居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情况。
阿姨扶着我站起来,心疼地说。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谢谢您,阿姨。”
我勉强笑了笑,脚踝的疼让我几乎站不稳。
很快,警察就上来了。
他们先询问了我的情况,又去查看了16楼的出租屋。
在天花板隔层里,他们真的找到了上一个租户的尸体,还有几百个针孔摄像头。
房东和闺蜜没跑远,在小区门口就被警察抓住了。
坐在警车里,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我和闺蜜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对我。
而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房东,竟然是个隐藏的杀人魔。
如果不是那些弹幕,我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到了警局,警察给我做了笔录,又联系了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脚踝只是轻微骨折,手上和腿上的擦伤也不算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
晚上,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我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妈妈在电话里哭了很久,让我赶紧回家,不要再待在那个城市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
尤其是那些看似亲近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
医院的夜很静,输液管滴答作响,脚踝的疼痛渐渐缓和,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皮越来越重。
刚要睡着,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哑着嗓子说。
“不用了,我这瓶还没输完。”
脚步声没停,一道黑影停在病床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熟悉的疯狂,是房东!
我手忙脚乱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他力气大得惊人,我挣扎着喊救命,他另一只手掏出一块浸了东西的布,死死捂住我的口鼻。
我立刻屏住呼吸,脸涨得通红,脚踢向病床栏杆,想弄出动静。
可他压得太紧,我的力气一点点耗尽,眼前开始发黑,最后还是没撑住,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刺鼻的铁锈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我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勒得生疼。
周围是废弃的厂房,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悬在头顶,照得地面上的杂物影影绰绰。
手机就放在面前的铁桌上,屏幕亮着。
我往前挪了挪椅子,费力地用胳膊肘去勾,没勾住,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屏幕没碎,我又用脚尖把它勾过来,蹭着裤腿解锁,刚解开,屏幕突然弹出一个小丑笑脸,紧接着就自动关机了。
“别费力气了,那手机早就被我动过手脚。”
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闺蜜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只剩扭曲的笑意。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手指划过我被绑住的手腕。
“小雅,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绝望?”
我盯着她,嗓子干得发疼。
“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她笑出声,声音尖锐,“因为我嫉妒你!从幼儿园开始,你永远是老师喜欢的孩子,考试的时候,我熬夜复习才考八十,你随便考考就是九十,工作了,我盯着项目熬了三个月,最后却被你轻松抢走功劳!凭什么?你凭什么什么都比我好?”
她站起来,踱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早就恨你了,看着你得意的样子,我就想把你撕碎。”
“阿强说他能帮我,我就顺水推舟,本来以为你签了合同就能动手,没想到你这么磨蹭,不过没关系,现在你跑不掉了。”
7.
说完,她拍了拍手。
房东从另一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闺蜜朝他抬了抬下巴。
“让她死得惨烈点,我要亲眼看着她被切碎。”
房东舔了舔嘴唇,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刀。
“我有好几种死法给你选,第一种,用这把刀,慢慢割......第二种,那边有桶汽油,烧起来很快,就是会有点疼......”
他还在滔滔不绝,我却突然笑了。
闺蜜皱起眉:“你笑什么?”
“我笑我傻,”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就算你嫉妒我,也不会真的害我,原来从一开始,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仇人。”
“朋友?”她嗤笑一声,“我们早就不在一条路上了,你住着好房子,拿着大项目,我却只能挤宿舍,看别人脸色,这条路,是你逼我选的!”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她的脸。手腕被勒得发麻,心里却出奇地平静——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
“好了,别跟她废话了。”闺蜜对房东说,“动手吧。”
房东应了一声,举起刀朝我走来。
我咬着牙,等着疼痛降临。
可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闺蜜和房东都愣住了,警笛声里还夹杂着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房东脸色骤变,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厂房后面跑。
闺蜜也慌了,拉着他的胳膊:“怎么办?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
“别问了,先跑!”房东推开她,往后门冲去。
可已经晚了,厂房的大门被踹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举着枪喊:“不许动!”
房东还想反抗,被警察一脚踹倒在地,手铐咔嗒一声铐住了他。
闺蜜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不是我干的,是他逼我的......”
一个警察走过来,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我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了我一把。
“你没事吧?我们根据你之前提供的线索,查到他们可能藏在这一带,没想到真找到你了。”
我看着被警察押走的闺蜜和房东,心里五味杂陈。
闺蜜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最后还是被警察拉了出去。
警察带我走出厂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一个警察递给我一瓶水,说。
“你放心,他们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的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闺蜜和房东被提起公诉,房东因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被判了死刑,闺蜜因共同犯罪被判了无期徒刑。
8.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闺蜜和房东。
房东全程低着头,看不出表情,闺蜜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和之前那个笑意盈盈的样子判若两人。
法官宣读判决书时,她突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没有回避,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
散庭后,法警让我们见了最后一面,隔着厚厚的玻璃,她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小雅,对不起。”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说:“我知道错了,可我没办法,我太嫉妒你了,嫉妒到快要疯掉......”
“嫉妒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幼儿园的时候,你把我的画撕了,说是不小心,我没怪你,小学的时候,你偷拿我的作业本抄,被老师发现,我替你解释,工作后,你抢我的客户,我也只当你是一时糊涂。”
“我以为我们的友情能扛过这些,可我没想到,你最后会想要我的命。”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肩膀不停发抖。
“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阿强说只要你死了,项目就是我的,我就能过得比你好......我后悔了,小雅,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
我想起天花板隔层里的尸体,想起那些针孔摄像头,想起自己在废弃厂房里的绝望。
“上一个租户呢?被房东杀死的人,她们的家人难道就不痛苦吗?你和房东毁了多少人的生活,现在说后悔,太晚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的哭声突然停了,脸上的表情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凄凉的笑。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会面结束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她在监狱里自尽了,用的是藏在衣服里的碎玻璃。
警察说,她留了一封遗书,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小雅,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原谅。”
我把遗书看了一遍,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没有难过,也没有解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东西。
那段从小一起长大的友情,终究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
之后,我辞了城里的工作,收拾好行李,回了老家。
爸妈看到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做了一大桌我爱吃的菜。
晚上,妈妈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说。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回家就好,以后爸妈陪着你。”
我靠在妈妈怀里,哭了很久,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9.
回老家后的日子很平静。
我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不用再熬夜赶项目,也不用再勾心斗角。
周末的时候,我会陪爸妈去公园散步,或者和以前的朋友一起逛街吃饭,慢慢的,那些可怕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大概过了半年,在朋友的介绍下,我认识了后来的老公,他叫陈默,是个医生,性格温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见我脚踝受了伤,给了我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
他的细心让我心里一暖。
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他是个很靠谱的人,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来生理期的时候给我煮红糖姜茶,会在我偶尔想起过去的事难过时,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不追问,也不打扰。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散场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
“小雅,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不好的事,但我想告诉你,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里。
那双手很温暖,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们恋爱了一年,然后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有双方的家人和朋友参加。
敬酒的时候,陈默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
“小雅,我们家陈默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跟妈说。”
我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却很幸福。
陈默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给我带一束花,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有时候,我会想起闺蜜,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但心里已经没有了恨,只剩下释然。
大概过了两年,我怀孕了。
陈默比我还紧张,每天下班就回家陪我,给我读孕期知识,晚上还会贴着我的肚子听宝宝的动静。
孩子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看到我被推出来,他冲过来,眼眶通红。
“小雅,辛苦了,谢谢你。”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怀里的宝宝,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幸福。
孩子慢慢长大,会叫爸爸妈妈了,会跑会跳了。
有一次,他拿着一幅画跑过来,跟我们说。
“妈妈,你看,这是我和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
画纸上的人歪歪扭扭的,却充满了童真。
我抱着孩子,心里暖暖的。
陈默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们。
“以后我们一家人会一直这么幸福。”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想起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眼前的弹幕。
如果不是它们,我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也不会遇到陈默,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不会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我不知道那些弹幕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上天的眷顾,或许是某个陌生人的善意。
但不管怎样,我都很感激它们,是它们让我躲过了一劫,让我有机会重新开始。
有时候,我会带着孩子去公园玩,看到那些和我曾经年纪相仿的女孩,会想起闺蜜。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没有和房东同流合污,或许她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幸福。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做错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容易相信别人的女孩了,但我也没有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封闭自己。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珍惜眼前的幸福。
我知道,生活里总会有黑暗,但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光明。
傍晚的时候,陈默下班回家,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他把花递给我,“今天看到这花,觉得很像你,永远向着阳光。”
我接过花,笑了。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和陈默的身上,落在孩子的笑脸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10.
孩子上幼儿园那天,我牵着他的小手站在门口,看着他怯生生地朝老师问好,突然想起我和闺蜜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场景。
那时候她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还是我把她推到老师面前介绍。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默看出我有些走神,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没多问,只是牵起我的手往回走。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他停下来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我:“你以前说过,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我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总是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随口提起的小事。
后来孩子上了小学,我们搬了新家,有个小院子。
我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春天的时候,月季和蔷薇开得满院都是。
陈默下班回家,会帮我浇水施肥,有时候还会陪着孩子在院子里踢足球。
有一次整理旧物,我翻出了一张小学时的照片,是我和闺蜜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笑得一脸灿烂。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了相册最底层。
不是还惦记着过去,只是觉得那段时光虽然以悲剧收场,但曾经的快乐也是真的。
只是我已经学会了和过去和解,不再让那些痛苦影响现在的生活。
晚上吃饭的时候,孩子突然问:“妈妈,你以前有没有最好的朋友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有啊,不过后来我们走了不同的路,但妈妈现在有你和爸爸,还有这么多爱我们的人,已经很幸福了。”
陈默看了我一眼,给我夹了一块我爱吃的排骨,轻声说:“以后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饭桌上,我知道,那些黑暗的日子已经彻底过去了,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