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千金当众泼我红酒,我反手让她家赔了三百万

留洋千金当众泼我红酒,我反手让她家赔了三百万

作者:圆圈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短篇小说留洋千金当众泼我红酒,我反手让她家赔了三百万的作者是圆圈,男女主人公是史密斯宋芷菲。第一章我是上海滩商会会长的私人秘书,他那位留洋回来的未婚妻却把我当成交际花。为了明天就要签约的码头货运专线,我在深夜拨通了会长书房的专线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嘲讽的洋文夹杂着沪语:“密斯林,半夜给男士打...

第一章

我是上海滩商会会长的私人秘书,他那位留洋回来的未婚妻却把我当成交际花。

为了明天就要签约的码头货运专线,我在深夜拨通了会长书房的专线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嘲讽的洋文夹杂着沪语:

“密斯林,半夜给男士打电话,你们北平女子都这么不懂规矩吗?”

说完便挂断电话,还切断了电话线。

我放下话筒,反正丢了这条航线,损失最惨重的不是我。

清早黄包车刚到公寓门口,就看见会长的斯蒂庞克轿车堵在弄堂口。

他拿着关防大印下车迎上来。

我用皮包挡在两人之间,微微颔首:

“傅会长,您这样出现在女秘书居所,明早的小报头条我可担待不起。”

1

凌晨三点,英国洋行发来急电。

临时追加了“沪英联合码头专线”的保险条款。

我拨通了他书房的专线电话。

这条线知道的只有我和他。

“嘀——嘀——”

响了三声,电话被接起。

那头没有立刻出声,只有爵士乐的靡靡之音。

我握着话筒的指节微微发白:“傅会长,英方急电。”

“呵。”

一声轻笑,带着十足的慵懒和嘲讽。

是宋芷菲。

“密斯林。”她开口了,洋文夹杂着一点沪语的糯,在这深夜里刺耳无比。

“半夜给男士打电话,你们北平女子都这么不懂规矩吗?”

我深吸一口气:“宋小姐,我有紧急公务,请让傅会长听电话。”

她笑得更厉害了,“你们的公务已经急到要从办公室谈到卧室了?”

“我没有时间开玩笑。”我强压着火气,“英方追加了条款,九点前必须确认。”

我的指甲掐进了听筒的胶木外壳。

“宋小姐,明早九点的码头专线签约,涉及三百万大洋。如果耽误了,这个责任您来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三百万”这个数字。

随后,是她更轻佻的笑声。

“三百万?我爹的银行,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密斯林,你拿这个来吓唬我?”

她顿了顿,带着蛇一般的恶意:“还是说,你这种北平来的捞女,一晚上就值这个价?”

“请您让傅会长听电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史密斯先生的船,后天就要靠岸,如果拿不到这份合约,他会立刻转去马尼拉。”

“他不方便。”宋芷菲得意地宣布,“他刚睡下。我可不舍得吵醒他。”

“宋小姐,这份文件史密斯先生要求。”

“史密斯?那个老头子?”她不耐烦地打断我,“我爹请他喝过酒,他算什么东西。”

“我最后说一次,让傅瑾年听电话。”

“我也最后说一次,他不方便。”

“嘟——”

她挂断了。

我立刻重拨,听筒里只传来“嘶嘶”的忙音。

我没有再尝试拨打别的电话。

傅瑾年既然允许她待在书房,拔掉专线,就意味着他默许了这种行为。

我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

凌晨三点一刻。

我摊开工作日志,用钢笔记下:

“三点十五分,致电会长书房专线,宋小姐接听。以不方便为由拒绝转达,并进行言语羞辱。三点十六分,重拨,线路切断。英方条款未确认。责任方,宋芷菲。”

做完这一切,我锁好保险柜,关灯。

反正丢了这条航线,损失最惨重的不是我。

天塌下来,砸的是傅会长的买卖,不是我林晚月的。

2

清晨六点半,黄包车刚拉我到公寓弄堂口,就一个急刹停住了。

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像一头铁兽,死死堵住了狭窄的弄堂口。

发动机还在“突突”地响,排气管喷着白雾,他来得很急。

车门打开,傅瑾年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昨天的西装,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显然一夜没睡,在发现我没有按“规矩”去替他“补救”——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解决问题之后,他自己也慌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檀木盒子,里面是他从不离身的商会关防大印。

“晚月!”他快步迎上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纡尊降贵”。

他急切地想把那个盒子塞进我手里:“英国人那边,史密斯根本不接我的电话!你快去!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退后一步,任由黄包车夫把我的皮箱搬下来。

“傅会长,”我甚至没伸手去接,任由他尴尬地捧着那个盒子。

公寓二楼王太太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她那烫着卷发的脑袋正探头探脑。

隔壁的张大爷也拎着鸟笼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

“哎哟,这不是林小姐伐?这位先生是。”

我抬起另一只手里的皮包,挡在两人之间,隔开一个得体的距离。

我微微颔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傅会长,新女性讲究社交距离。”

我看着他布满红丝的眼睛,一字一句。

“您这样出现在女秘书的居所,明早的小报头条,我可担待不起。”

“晚月!别闹脾气!”他急了,声音压抑着怒火,“那条线值三百万大洋!”

“我知道。”我平静地绕过他,“英方条款昨晚已电邮抄送您的私人邮箱,纸质版在您书房的保险柜里。会长决策,秘书执行。”

我顿了顿,看着他手里的印章。

“我只是个秘书,没资格替您盖大印。”

“林晚月!”他彻底被我的按规矩办事激怒了。

“你明知道小柔她不懂事!你为什么不一早通知我?非要等到现在!”

他开始倒打一耙了。

“傅会长,”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昨晚三点一刻试图通知您,但您的未婚妻挂断了电话。三点十六分,她切断了电话线。我的工作日志上都写得很清楚。”

“那你就不会来找我吗?!”他咆哮道,“你知道我家在哪!”

“傅会长,”我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了,我是秘书,不是您的红颜知己。半夜三点,我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闯进您和未婚妻的爱巢。”

“你。”他气得发抖,却拿我没办法。

“你明明知道史密斯只信你!你现在是故意撂挑子!”

“傅会长,您言重了。”我保持着最后的体面,“我是您的秘书,不是宋小姐的秘书。我只负责向您汇报,不负责教您的未婚妻如何接电话。”

他想用钱来压我,就像宋芷菲昨晚想用钱来羞辱我一样。

我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六点四十分。您立刻开车去华懋饭店,也许还能在史密斯先生用早餐的时候堵到他。否则,九点钟,商会就要赔付巨额违约金了。”

“你。”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我径直走向公寓大门,留下他一个人,攥着那方沉重的印章,僵在上海清晨的薄雾里。

我甚至听到了二楼王太太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啧啧,林小姐这脾气比傅会长还冲。”

3

傅瑾年到底是怎么把英国人哄回来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补签了合约,代价是今晚在华懋饭店的慈善拍卖会上,公开向英方董事赔罪。

这本该是傅瑾年一个人的受难记。

但他点了我的名,要我必须出席。

他说:“史密斯夫妇点名要你作陪。晚月,今晚不能再出岔子了。”

我换上一身暗纹旗袍,站在英方董事史密斯先生面前,正用流利的英语替傅瑾年圆场。

“史密斯先生,昨晚的‘通讯故障’纯属意外,傅会长对您的谅解致以最深的谢意。关于您昨晚追加的保险条款,我们已经全部接纳,并且额外追加了一成。”

史密斯先生的太太露出微笑:“林小姐,你的英文和法文都一样出色。傅会长有你这样的秘书,真是幸运。不像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一群太太小姐簇拥着的宋芷菲。

宋芷菲正高举着酒杯,用她那刺耳的嗓音大笑着,谈论着巴黎最新的香水。

冰山眼看就要融化。

“史密斯先生!”

一杯酒突兀地递了过来。

宋芷菲一袭巴黎高定V领礼服,珠光宝气,硬生生挤到了我和史密斯中间。

她用她那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文开口:“我未婚夫,他很‘抱歉’。我们中国人说,‘不打,不认识’!”

史密斯先生愣住了,他显然没听懂这句“不打不相识”的中式翻译。

他礼貌地看向我,寻求翻译。

我还没来及开口,宋芷菲就以为史密斯在“轻视”她。

她以为他不满,又“好心”地补充:“我的意思是,昨晚只是一个一个小误会!”

场面瞬间尴尬。

史密斯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傅瑾年:“傅,这就是你说的小误会?”

傅瑾年面色铁青地走过来,刚想开口。

宋芷菲却突然转过头,狠狠瞪着我。

她认为是我的流利英语,和史密斯太太对我的夸奖,衬得她像个刚出茅庐的小丑。

她恼羞成怒了。

“哎呀!”

她一声惊呼,手一抖。

满满一杯波尔多红酒,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我月白色的旗袍上。

第二章

从胸口到下摆,淋漓尽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酒液的冰凉正透过丝绸,刺痛我的皮肤。

宋芷菲夸张地捂住嘴,眼睛里却全是得意的快感。

她抢先开口,声音大到足够半个宴会厅的人听见。

“密斯林!你怎么不提醒我?!你手里明明有手帕,为什么不帮我挡一下?!”

她顿了顿,仿佛恍然大悟,指着我。

“我懂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存心看我出丑是不是!你好深的心机!”

她这一手倒打一耙,真是炉火。

一瞬间,她成了受害者,我成了那个故意让她出丑的下人。

4

我站在盥洗室里,用冷水浸湿手帕,徒劳地擦拭着旗袍上的酒渍。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料子,我只穿过两次。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又“咔哒”一声被锁上。

我后背一僵。

这是女盥洗室,反锁的含义不言而喻。

傅瑾年不顾男女之别,直接闯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堵住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以为他是来道歉的。

我错了。

“你明知她刚从法国回来,性子直,受不得激!”他开口,竟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我停下擦拭的手,抬头看他:“傅会长,我被泼了酒,我该激的。”

“性子直?”我几乎要气笑了,“傅会长,性子直和没教养是两回事。她刚才,当着史密斯的面,毁了您一晚上的努力。”

“一件衣服而已!”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史密斯夫妇的脸都黑了!他们以为我们在内讧!”

“那也是宋小姐的‘性子直’惹的祸。”我冷冷回敬。

“她为什么发脾气?还不是因为你!”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你非要在那时候出风头!你明知道她是我未婚妻,你就不能退后一步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我替他挽回客户,是出风头。

“退后一步?”我反问,“退到哪里去?退到盥洗室,把宴会厅让给宋小姐一个人出丑吗?”

“你。”

“傅会长,这不是一件衣服的事。”我看着他,“这是商会的脸面。您让我去顶罪,就是当众承认,您傅会长的私人秘书,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粗使丫头。”

“林晚月!”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捏疼了我。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命令你,”他压着火气,一字一顿,“马上去给史密斯夫人道歉!就说你毛手毛脚,冲撞了贵客!把人给我哄好!别丢了商会的脸!”

我看着他。

我入职三年,为他挡过刀,为他接过黑帮的帖子,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

他为了纵容他那个愚蠢的未婚妻,不惜牺牲我的职业尊严,让我去顶罪。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腕,低头。

“是,傅会长。我这就去‘道歉’。”

我走到史密斯夫妇面前,宋芷菲正挽着傅瑾年的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深深鞠了一躬。

“史密斯夫人,非常抱歉。刚才是我失礼,毛手毛脚,没有站稳,冲撞了宋小姐,才弄脏了衣服。给您添麻烦了。”

史密斯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瑾年,又看了看我。

“原来是这样。”她说,“傅会长,你的商会,真是很有规矩。”

傅瑾年的脸,一瞬间青白交加。

他赢了面子,却输掉了史密斯夫人对我、乃至对商会的全部尊重。

5

第二天,商会办公室的气氛就变了。

宋芷菲以“拍卖会受辱”为由,对傅瑾年大哭大闹。

她说我这个北平来的秘书,不但联合外人给她难堪,还时时刻刻想着勾引他。

她必须“名正言顺”地待在傅瑾年身边,亲自“监督”我,和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女职员。

傅瑾年再次妥协。

他没有蠢到把“私人秘书”的头衔给我,但他新设了一个职位。

“对外社交事务协理。”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工人们抬着一张镶着金边的法式雕花办公桌,“砰”地一声,强行加塞在了我的外间办公室。

整个秘书处都安静了,打字机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看。

那张桌子正对着我的房门,像一尊门神。

傅瑾年甚至没亲自出面,只让总务转告。

“傅会长说,宋小姐刚来,业务不熟,方便林秘书你带教。”

“带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我看着宋芷菲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着工人把她从法国带来的香水和蕾丝台布摆满那张桌子。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嫌弃地指了指我桌上那盆养了三年的兰花。

“这盆花扔了,俗气。还有,这里的咖啡太难喝了,明天全换成猫屎咖啡,我只喝那个。”

她又指了指秘书处的其他女孩子:“你们,旗袍颜色太素净了,跟奔丧似的。明天都给我换上亮色,尤其是你,”她指向我,“密斯林,你那身衣服,是十年前的款式了吧?真给会长丢人。”

商会办公室,成了她的“后宅”。

我的工作场所,成了她的“行辕”。

这简直是“骑脸输出”。

下午,我正在和法国领事通电话,敲定一批精密仪器的免税批文。

“是的,领事先生,傅会长的意思是。”

“密斯林!”宋芷菲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我的咖啡呢!都几点了,还没给我送来!”

我捂住话筒,对外间的实习生说:“小李,去给宋小姐倒杯咖啡。”

“我不喝她倒的!”宋芷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来,一把按掉了我的电话。

“你!”我霍然起身。

“我什么我?”她得意地看着我,“你不是‘带教’我吗?我现在命令你,去给我煮一杯猫屎咖啡。我只喝手磨的。”

我看着那被挂断的电话,知道那条好不容易接上的线,又断了。

“宋小姐,”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会长的私人秘书,不是你的私人女佣。”

“哦?”她笑了,“现在可说不准了。瑾年说了,我在这里,你得‘带教’我。我现在就是在给你机会,表现一下你的‘带教’能力啊。”

6

宋芷菲的“带教”开始了。

她每天踩着高跟鞋,比傅瑾年还晚一小时到,喷着能熏死半条街的香水,坐在我的外间。

她会“好心”地接起我的内线电话,用她那甜腻的声音问:“喂?你找哪位?哦,找傅会长啊,他现在没空,你跟我说吧。”

她会“不小心”打翻茶水,弄湿我刚拟好的合同草稿。

“哎呀,晚月,你怎么又把文件乱放。”

她什么都不会,唯一的乐趣就是“审阅”我递交给傅瑾年的所有文件。

这天下午,英方总算同意重签。

但他们吃一堑长一智,发来一份紧急电报,要求在第二天见报前,商会必须先行垫付一笔黄金作为“保证金”。

这是最后的通牒。

我刚拿到电报单,正准备去锁保险柜,傅瑾年就叫我去开紧急会议,商讨黄金的调度。

我把电报单压在玻璃镇纸下。

我前脚刚走,后脚宋芷菲就“好心”地开始帮我整理桌面。

她拿起了那张电报单。

上面全是外文缩写和代码。

她端详了半天,轻蔑地撇撇嘴。

“鬼画符。”

她以为这是我随手写的废纸,又或者是谁的恶作剧。

她甚至懒得丢进废纸篓。

她拿起了那台傅瑾年刚从德国买回来的新式“碎纸机”。

她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把那份关乎商会信誉的电报单,送了进去。

电报单瞬间化为一堆无序的纸条。

我开完会回来,迎接我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桌面,和她邀功的笑脸。

“晚月,你看我帮你收拾得多干净。”

她甚至还指了指碎纸机:“你不懂洋文,以后这种废纸就交给我处理,我帮你销毁,免得机密泄露。”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上午的电报呢?”我心里一沉。

“电报?哦,那张小纸条啊。”她满不在乎。

“我帮你处理掉了。”

7

第二天一早,我按原定计划去汇丰银行的保险库提黄金。

银行大班却客气地把我拦住。

“密斯林,按照规矩,调动黄金储备,必须有傅会长的手令,或者洋行的电报确认单。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文件。”

“王经理,”我压着慌乱,“这是傅会长的意思,您知道这条航线多重要。”

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密斯林,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电报确认单,我不能动金库。这是宋家银行的规矩。”

他特地加重了“宋家”两个字。

原来这家银行,早就是宋家的产业了。

我如遭雷击,立刻冲回商会。

我闯进办公室,宋芷菲正悠闲地用小剪刀修剪着她新做的丹蔻指甲。

她甚至哼着小曲。

“宋芷菲!我昨天那份电报呢!”

她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不耐烦地抬起眼皮。

“都说我处理掉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了一张废纸大呼叫?”

“废纸?”我气得发抖,“那是英方洋行发来的黄金保证金确认电报!没有它,银行就不会放款!没有黄金,今天就违约!”

宋芷菲也慌了,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她嘴上分毫不让。

“你胡说!”

她立刻找到了新的指责点,声音比我还大。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手放在桌上?林秘书,我看你真是越来越马虎了!”

她甚至反过来指责我:“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设局陷害我!想让瑾年讨厌我!”

我真是服了。

这姐们儿,甩锅的本事是刻在DNA里的。

8

英方代表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总机。

傅瑾年黑着脸冲进了办公室,他显然已经知道了银行的事。

“黄金呢?!为什么还没送到洋行?!”

我还没开口,宋芷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抢先扑到傅瑾年怀里。

“瑾年!你别怪我。我不知道那张纸那么重要,我以为是废纸。”

傅瑾年头痛欲裂,一把推开她。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外面的打字员全都吓得停了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对她。

宋芷菲被吼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瑾年,眼泪都忘了流。她没想到他会为了“一张纸”和“一个下人”这样吼她。

她随即后退一步,脚下一崴,“不慎”撞到了正站在一旁的我。

我纹丝未动。

她却顺势“哎哟”一声,夸张地摔倒在地。

她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坐在地上,指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瑾年,我知道错了。可是林秘书她,她推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怪我弄丢了她的东西!她好凶,她要打我。”

傅瑾年看着地上梨花带雨的未婚妻,又看看一脸冰霜的我,再听听楼下大厅里英方代表隐约传来的咆哮声。

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选择了那个更容易解决的麻烦。

“滚出去!”他指着我,怒喝。

“先去把英国人给我稳住!稳不住,你也别干了!”

他终究还是选了那个谎言。

因为谎言比真相更容易让他接受。

我看着他。

好。

好一个“滚出去”。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挺直背脊,在整个秘书处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9

我被傅瑾年赶出了商会大楼。

英方代表见不到黄金,连门都没让我进。

“史密斯先生今天不接待任何商会的人。”英国管家冷冰冰地关上了领事馆的大门。

我的脸在上海的寒风里火辣辣地疼。

商会的信誉已经透支,傅瑾年的面子也不管用了。

我只能动用我自己的关系。

我深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傅瑾年和宋芷菲早就不知所踪。

白天的喧闹和羞辱还历历在目。

我拿出私人信纸,开始给我父亲在北平的一位门生写信。

他现在是财政部的次长,他的夫人是我在教会学校的老师。

我必须用我的个人信誉,和我那早已没落的家族名声,为傅瑾年的商会做最后的担保。

这封信,是在燃烧我父亲最后的人脉。

这是一份担保信,只要天亮前送到英方领事馆,或许还有转机。

这是我最后能为傅家做的。

写完这封信,我就递辞呈。

我刚落下最后一个签名,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芷菲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熬好的燕窝。

她显然是来“探班”傅瑾年,想缓和关系的。

她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但只有我一人。

傅瑾年根本不在。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好啊。”她冷笑,把食盒重重砸在桌上,燕窝都溅了出来。

“我当他为什么对我发那么大火,原来是心疼你!”

“你们两个是不是约好了?故意把我支开,好让你们两个在这里私会?”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林晚月,你可真行啊你!”

10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小心翼翼地把刚写好的担保信折叠起来,准备装入信封。

这是唯一的手写底稿,关系到我的个人信誉。

“宋小姐。”我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没时间陪你演《西厢记》,请你出去。”

我的无视,和我话语里的嘲讽,彻底激怒了她。

在她看来,我一个靠男人吃饭的“捞女”,竟敢用典故讽刺她这个留洋千金。

在她的世界里,我不过是个下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她尖叫起来,“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冲了上来,目标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钢笔。

“不许写!你是不是在给他写情书!我撕了你!”

我侧身避开,她却扑向了办公桌。

她要抢我手里的信!

“你还敢写信!你这个贱人!”

拉扯中,她的手肘狠狠撞上了我放在桌角的墨水瓶。

那是一整瓶全新的“紫罗兰”

墨水,傅瑾年特地从法国给我带的。

“哐当——”

玻璃瓶翻倒。

满满一瓶紫黑色的墨水,如同一道瀑布,瞬间淹没了我刚写好的那封信。

我父亲的名字,我老师的名字,全都被墨水玷污了。

文件全毁了。

我的心,也跟着这墨水,一寸寸冷了下去。

11

墨水在桌面上肆意流淌。

它们溅到了桌上那盏老式台灯的老化电线上。

“滋啦——”

一声轻响。

电线短路,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火花点燃了被墨水浸透的信纸,又迅速引燃了堆在一旁的废纸篓。

“着火了!”我惊呼,猛地站起来。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快去叫人!按火警铃!”我冲她喊道。

我转身要去拿墙角的灭火器。

宋芷菲彻底慌了。

她看着那团火,脸色惨白。

她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她必须“补救”。

这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她刚才砸在桌上的那个礼物——她给傅瑾年带来的,一瓶昂贵的法国白兰地。

在她那毫无常识的脑子里,水能灭火,酒也是水。

“我来灭火!”她抓起那瓶酒。

“别动!那是酒!”我尖叫着扑过去。

但晚了。

她已经拧开了瓶盖,大喊着“我来帮你!”,将整瓶高浓度的酒精,狠狠泼向了那团电器引燃的火苗。

“轰——!”

酒精遇到明火,火势爆炸性地燃起。

蓝紫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瞬间吞没了整个办公桌,舔上了天花板,引燃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火海。

12

傅瑾年和消防队赶到时,我的办公室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他看着被烧到变形的保险柜,和那张只剩下框架的办公桌,面如死灰。

码头专线、英方关系、商会信誉......

一切都完了。

宋芷菲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只会反复呢喃:“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傅瑾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知道,一切都毁了。

我拨开围观的人群,一脸冷静地走了进去。

烟雾熏得我眼睛生疼,但我没有眨眼。

我无视了他俩,径直走向我那张办公桌。

那里只被浓烟熏过。

我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在消防员和傅瑾年诧IA异的目光中,我从一本厚厚的《申报》合订本里,拿出了一张边缘发黄的纸。

我吹开上面的灰尘,走向傅瑾年。

“傅会长,你忘了。”

我将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按规矩,所有S级文件,我都留有‘碳精底稿’。”

傅瑾年颤抖着接过,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不是我那封被烧毁的担保信。

那是第六章里,被宋芷菲撕毁的那份“黄金保证金电报”的碳精底稿。

我早就料到她会出事。

在我接手任何重要电报单的那一刻,我的第一步,永远是先做碳精备份,锁进抽屉。

她撕碎的,不过是第一联罢了。

13

汇丰银行门口。

傅瑾年凭借那份碳精底稿,在银行开门的第一分钟,调出了黄金。

他亲自押车,在签约前最后一刻,赶到了英方洋行。

合约保住了。

商会大楼下,宋芷菲哭着想冲上去,被傅瑾年的两个保镖死死架住。

“瑾年!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爹地不会放过你的!”

傅瑾年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只对身后的账房先生说了一句。

“清算所有和宋家银行的往来,一分钱不留。还有,办公室的维修费,以及这次给英方的赔偿金,账单一起送到宋公馆。”

风波平定。

我走进傅瑾年那间烟熏火燎的临时办公室,将一封信放在他桌上。

是我的辞呈。

“傅会长,您的‘社交协理’走了,我的职责也已尽。”

他没有看那封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批准。

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票,递给我。

兰心大戏院的包厢票。

他第一次,没有叫我“密斯林”,也没有叫我“林秘书”。

“晚月。”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却异常清醒。

“我以前总分不清,谁在帮我,谁在害我。”

“今晚的戏,我想请你以我合伙人的身份,赏光吗?”

我看着那两张票,又看看他。

我抽回了那封辞呈。

我接过了戏票。

全部章节

《留洋千金当众泼我红酒,我反手让她家赔了三百万》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