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丈夫在贫民窟里收养了个女孩,我教她枪法、搏击、识人心术,把她培养成道上的一把手。
丈夫说她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可庆功宴上,养女明知道我对海鲜过敏,却还是夹了一只虾到我碗里。
“干妈,多吃几次就不过敏了,主要是我养的狗爱模仿人。”
“你不吃,它也会学你不吃,我最烦它挑食了。”
一片哄笑声中,丈夫却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和你干妈当初一样跋扈,老婆,你快把虾吃了吧,就当给狗做个榜样。”
我冷笑一声,好脸色给多了,这种话也敢对我说?
1
这不是顾晓晓第一次挑衅我。
孩子翅膀硬了,是该挫挫锐气了。
我不紧不慢地押了一口清茶,“来人,把大小姐的狗拉上来。”
我的人很快就押上来一只比人还大的藏獒。
四五个人才能压制住。
当初在拍卖行上,顾晓晓只是多看了这只狗一眼。
陆沉洲便大手笔砸下三千万美金,只为哄他这个宝贝女儿开心。
那恶犬朝着我哈气龇牙,手下迎面一脚,直接踹飞它一颗牙。
陆沉洲徒手掐灭手中的烟,上前来捏捏我的脸,略有戏谑。
“薛琳,生气了啊?逗逗你而已。”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吩咐手下。
“打,打死了算我的。”
我转过头欣赏顾晓晓涨得通红的脸,缓缓开口。
“昨天有人来向我投诉,说你这条狗叼走了别人碗里的肉,转头又蹭上了隔壁狗的窝,睡了那狗的老公。”
“晓晓啊,你这条狗果真是很爱模仿人,就是不知道学的谁。”
顾晓晓脸色瞬间铁青,立马跪在我面前。
“干妈,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将军。”
“将军快被打死了,干妈你放它一马好吗?”
听完我一番指槐骂桑,陆沉洲沉默了良久,眼神晦暗不明。
“薛琳,让你的人停下来,不然别怪我做得难看。”
我这人最受不得威胁。
我直接掏出枪对着那条狗,按动扳机。
顾晓晓尖叫一声,冲上去:“不要!”
那颗子弹划过她的脸。
下一秒,将军的头颅上多了一个血洞,再也没了呼吸。
我被这条狗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它生生扯下一块肉,它总是在我靠近陆沉洲时发出警告。
每一次顾晓晓都掩唇轻笑,缩在陆沉洲怀里,然后掏块精致肉干奖励它。
久而久之,这条狗一见到我就会朝着我的喉管扑上来。
既然她管教不当,那我就帮她处理。
顾晓晓抱着狗的尸体泪眼婆娑,低声抽泣着。
陆沉洲狠狠攥住我的手腕,目光里只有怒火。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我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晓晓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啊,你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她年纪小不懂事犯点错也正常,你和自己女儿计较什么?”
当初从贫民窟带回顾晓晓时,她瘦瘦小小,我们以为她不过十三四岁,百般怜惜。
后来却没想到,她只比我小两岁,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她年纪小不小,你心里最清楚。”
“知道的以为你在养女儿,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养外室,你觉得呢沉洲?”
他好看的眉眼瞬间拧紧,盯着我的双眸沉沉如墨。
“薛琳,要不是我,你还在红灯区卖。”
我心脏痛了一下,但随即失笑。
轻佻散漫地回敬他:“沉洲,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大小便失禁的废物。”
2
陆沉洲瞳孔一缩。
这句话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红痕,眼中闪过懊悔。
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可怕。
“来人,把这条狗的尸体拿到外面去喂鸡。”
“以后让夫人不开心的东西都该死。”
顾晓晓被这训斥声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收回手,任由手下把狗拖走。
她强忍着泪水,陆沉洲心疼得眼眶通红。
我懒得看他们,拿起拐杖转身离开。
这条腿是陆沉洲当初被人暗算,我不顾危险冲进敌营,背着他连逃了七天七夜。
子弹打穿了我的膝盖,从此我的腿落下了残疾。
逃出来的那晚,他在我的耳边说:“琳儿,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平时陆沉洲总是会追上来扶我。
可这次,他选择定定地守在顾晓晓身旁。
回到别墅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傍晚,管家气冲冲地上来向我汇报。
“夫人,陆沉洲把您在滨海的产业全部交给顾晓晓了。”
“他明知道那是您母亲给您留下来的......”
我不说话。
看着手机里,顾晓晓给我发来的一段视频。
他们在滨海那边的别墅聚餐。
有人提出想要和顾晓晓联姻。
顾晓晓虽为养女,但我们将她视如己出,并已将部分产业交予她打理。
更何况,我无法生育,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亲生孩子来和她抢。
顾晓晓一口回绝:“不行,这种事情不能儿戏。”
她含着笑看向陆沉洲,下一刻却见她陡然亲在陆沉洲的脸上。
“我只喜欢干爹一个人。”
她认真道:“我要开始正式追求干爹啦。”
一片哄笑声中,顾晓晓又往陆沉洲的嘴唇凑近。
我在心中默数3,2,1。
陆沉洲没躲开。
我忍着喉咙里恶心的反胃感合上手机。
转头吩咐管家给我安排到滨州的车,还带了一小队雇佣军。
窗外的天气阴沉,我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让手下潜藏在暗处,听到我指令才可现身。
我到的时候才刚开始上菜。
顾晓晓粗心大意吃到一块很烫的豆腐,瞬间眼泪都被激出来。
陆沉洲立马一只手掌心朝上伸到她面前。
言简意赅:“吐出来。“
顾晓晓眼睛瞪得浑圆,愣愣地盯着他。
陆沉洲叹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撬开了她的嘴巴。
直接把那块刚出锅的豆腐从她嘴里抠出来。
我看完了全程,心更沉了几分。
能让他做到这个份上的女人大概只有顾晓晓。
我推开门,冷冷地盯着他们。
陆沉洲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声音有些发虚。
“薛琳,你怎么来了,今晚我不是叫了医生给你按摩腿的吗?”
顾晓晓却毫不避讳我的目光,挑衅地与我对视。
那眼神像极了当年的我。
狂傲得像只鹰隼,怪不得陆沉洲喜欢。
“干妈,你早该把干爹让给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刺来。
3
“噗呲”一声。
短刀深深没入我的肩膀。
这把白玉短刀是她十八岁那天我送给她的。
可谁知我领养的竟然是一条毒蛇。
我的肩膀很快渗出血来。
陆沉洲猛地瞪大双眼,喉结微动。
“薛琳,你怎么不躲开,你只是腿脚不好,但完全可以躲开的对不对?”
“道上谁不知道你夜罗刹的名号,晓晓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而已,你现在怎么迟钝成这样了。”
是啊,现在的身手怎么会迟钝成这样。
二十五岁那年我怀了陆沉洲的孩子,都快到预产期了,却被人劫走。
陆沉洲差点就疯了,为了救我什么都不要了,单枪匹马就进了敌营。
他们抓我就是为了引诱陆沉洲,他们往陆沉洲的脑子里注射毒药。
然后把我们丢在地下室里自生自灭。
他当时蜷缩在杂物堆后,眼神空洞,嘴角留着涎水,低声嘟囔着“怕…怕…”。
我当时心脏猛地一抽,几乎喘不上气。
顾不上小腹传来一阵紧缩的疼,我咬牙蹲下,握住他颤抖的手。
“沉洲,跟我走。”
我护着肚子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替他挡下子弹,尖锐的刺痛让我跪倒在地。
最后意识里,我拼尽最后力气把他推进电梯,按下通往天台的按键,那里有我们提前布置的接应。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大小便还不能自理,和废人没有差别。
我也因为流产而身体羸弱,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我们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当初的我们能为对方放弃自己的生命,却没想到真心是瞬息万变的。
我压着火气,“滨洲的产业是我的底限。”
“还有,顾晓晓长这么大了,总和我们待在一起不合适,现在她有能力了,把她送走吧。”
他有些无奈地揉捏眉心,无视我的话,挥了挥手。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处理一下伤口,送回家休息。”
我蹙起眉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他。
陆沉洲,我快不认识你了。
那个把我从红灯区里救出来的少年不见了。
那几个押我的人被顾晓晓收买了,他们根本没打算把我送回去。
他们用胶带把我的嘴黏上,把我捆起来丢进一个小隔间里。
顾晓晓笑呵呵地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干妈,你曾经教过我,强者不靠武器,靠的是心狠手辣和审时夺度。”
她的白玉短刀抵上我的脖颈:“你觉得女儿现在学得怎么样?”
“是您教我的,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所以我给干爹下了点药,您就呆在这里好好听听。”
锋利的刀划破我的血管,血腥味让顾晓晓更加兴奋。
我的暗哨想动作,被我用眼神压下来。
陆沉洲,我想看看你面目全非成什么样了。
4
不一会,我听到外面的门打开了。
陆沉洲迈着大步子走进来,看到顾晓晓在他房间里有些疑惑。
“晓晓,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回自己房间里去。”
顾晓晓双手抱上他的脖子:“干爹,我好想将军,平时都是将军陪着我睡觉的。今晚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吻上陆沉洲的喉结,“干爹你身体怎么这么烫。”
说着,她就把手伸进陆沉洲的衬衫里摩擦。
陆沉洲的眼眸染上了些许情欲,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
“晓晓,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不该诱惑我的。”
他抬起顾晓晓的下巴,一遍遍掠夺。
我在隔间里听他们的声音,彻底心死。
我伸手抹了把脸颊,手心一片冰凉。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流下眼泪。
顾晓晓大着胆子摸索着,皮带扣弹开的瞬间,外面响起一声惊雷。
陆沉洲突然停下来,他重重地喘息着。
“打雷了,薛琳最怕打雷了,她今天还被你刺伤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说完,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衣服裹住顾晓晓:“你该睡觉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晓晓不甘地攥紧拳头,拉开隔间的门。
“你高兴了,他心里还有你。”
我早就解开了手上的绳索,慢条斯理地揉着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唇角噙着一丝冷嘲。
“我高兴什么?高兴我当年看错人,选中了个白眼狼当养女。”
“还是高兴陆沉洲没和你做到最后一步。裤子都脱了,做没做到最后一步重要吗?”
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开始偏了,再也不会全部向着我了。
我要的是他斩钉截铁的选择,是密不透风的偏爱,而不是在两个女人之间权衡利弊后,施舍给我的愧疚和责任。
我冷冷地盯着顾晓晓:“晓晓,你还记得我收养你时和你说的话吗?背叛我的人都要死。”
我的人早就包围了整个别墅,大门忽然被暴力撞开,无数穿着无数穿着黑色战术装备的雇佣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立马控制住了顾晓晓。
她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怎么会和渡鸦卫军有联系。”
我不理她,命令手下:“把大小姐带回去。”
他们两个人的账,我要一起算。
还没回到家,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陆沉洲低吼着,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滚出去,谁让你过来的。”
紧接着,男人清朗又带有点散漫声音响起:“薛姐姐说好要娶我当男老婆的。”
第2章 2
我一下子笑出声,这个人怎么来了,还嫌我不够乱?
我直接把门推开。
就见路沉州脸色铁青,正对着一个慵懒靠在沙发伤的年轻男人怒目而视。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烟雾缭绕间,他冲我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又欠揍。
“薛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家这位凶得很,差点把我轰出去。”
看到是我后,陆沉洲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紧。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他捏起我的脸,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
“我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消息也不回。”
“昨晚打这么大雷你不好好待在家里,乱跑什么?”
见我无动于衷,他愣了一瞬。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他。
“陆沉洲,我问你。昨晚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陆沉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踉跄着起过身想来抱我,却被我按住肩膀。
“我和晓晓说清楚了,是我一时糊涂,没有把握好界限,但是我们真的没有......”
“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押着的顾晓晓就哭喊起来。
“干爹,救救我,师娘要把我送走,就因为我失手伤了她。”
“晓晓不想离开你们,干爹你最疼晓晓了,替我向师娘求求情。”
好一个“失手”。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陆沉洲果然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惯有的维护。
“你要把晓晓送走?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有什么话好好说。”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措不及防地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曾几何时,他所有的偏袒和毫无原则的维护,都是独独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与别人起了争执,不管对错,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把我护到身后。
语气还要比对方强硬十倍:“我老婆什么性子我知道,肯定是你的错,有什么事冲我来。”
就连我练功不小心磕青了膝盖,他都恨不得把那块地板给拆了。
可不知不觉中,他的选项里多了一个顾晓晓。
我轻声开口,喉咙发痛,“她只比我小两岁。”
徐子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语气嘲讽。
“陆沉洲,你眼睛瞎了?没看到薛姐姐的胳膊还流着血。”
陆沉洲几乎是瞬间就愣住了,他看着我疲倦的眼神莫名有些心慌。
“她刚刚说失手伤人了,除了肩膀,你脖子上的伤也是她搞的是吗?”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查看我的伤口:“痛不痛?”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
徐子琛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看似随意地站定,却恰好将我和路沉州分开。
于此同时,渡鸦卫队的成员无声地移动位置,将整个客厅控制起来。
直到这时,路沉州才真正注意到我身后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6
“渡鸦”是我母亲家族薛家的私人武装,轻易不动用。
“薛琳,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怎么能擅自动用渡鸦,你想做什么?”
我冷冷回道:“我说过,滨州的产业是我的底线,容不得顾晓晓胡来。”
“沉州,我提醒过你的。”
徐子琛扑哧一声笑出来:“陆沉洲,你是不是忘了薛姐姐是谁了?”
“滨州最大的军火商薛家的独女,你真以为他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沉洲心上。
他当然知道我的身份,只是这些年我为他洗手做羹汤,帮他打理帮派,让他渐渐忘记这件事。
那次重创后,我把权力交给陆沉洲,只求一份平静。
可没想到,他是这样报答我的。
陆沉洲的声音有些发抖:“薛琳,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子琛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煽风点火。
“哎,说起来真是可惜。当初薛家没落,薛姐姐被仇人追杀无奈躲到红灯区,你救了她一命,她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你大小便失禁躺在床上那半年,是谁给你端屎端尿?你毒瘾发作神志不清的时候,是谁整夜整夜守着你?”
“哦对了,当时要不是薛姐姐流产了现在身体也不会这么羸弱,被一个小白眼狼骑在头上欺负。”
陆沉洲整个人猛地僵住,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流产......什么流产?徐子琛,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别说了,这些我不记得了。”
徐子琛冷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犀利。
“你当然可以不记得,因为所有的苦都是薛姐姐替你吃了。”
“你倒好,和自己的养女勾搭在一起。陆沉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陆沉洲高大的身形晃了一下,脸色煞白如纸。
顾晓晓见状,赶紧哭喊着:"干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挣扎着想要靠近陆沉洲,却被渡鸦卫队死死按住。
陆沉洲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顾晓晓,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他还是习惯性地偏向了她:"薛琳,晓晓知道错了。是我平时太骄纵她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管教她。"
我的心彻底冷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维护她。
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陆沉洲,你还记得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吗?"
他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为了救你,挨了三枪。孩子没保住。"
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医生说我以后再也怀不上了。"
"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就坐在你病床前,握着你的手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们还有彼此。"
"现在看来,"我轻笑一声,"真是可笑。"
陆沉洲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薛琳......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打断他,"因为你醒来后就把一切都忘了。忘了我们的孩子,忘了我为你做的一切,只记得要宠着你这个'可怜'的养女。"
我转身看向被押着的顾晓晓:"你说你知道错了?"
她拼命点头,眼泪汪汪:"我知道错了,师娘!求您别赶我走!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好啊,"我微微一笑,"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缓缓说道:"回贫民窟去吧。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7
顾晓晓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要!师娘,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会死的。"
"那就去死。"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或者,我也可以现在就让渡鸦卫队帮你解脱。"
她吓得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平时那些拙劣的手段我怎么会看不透。
摔我的拐杖,截我的货源,甚至往我身上泼水。
我都忍了,不过是想看看她能张狂到什么地步。
更想看看,陆沉洲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倾心不已的男人,如今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轻声说,"陆沉洲,我们到此为止吧。"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人拟好了,你抓紧时间签了吧。”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慌:"不,薛琳,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
"爱我?"我笑了。
"爱到纵容别人一次次伤害我?爱到把我母亲留下的产业随手送给别人?爱到看着我被刀捅却还在为凶手求情?"
我一步一步走近他,直视他的眼睛。
"陆沉洲,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他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晓晓像当年的你。"
"像当年的我?"
我冷笑一声。
"陆沉洲,当年的我可不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当年的我,也不会觊觎别人的丈夫。"
我懒得再看他悔恨交加的嘴脸,挥了挥手:"把顾晓晓带下去。按我说的做。”
渡鸦卫队立刻执行命令,将哭喊挣扎的顾晓晓拖了出去。
陆沉洲想阻拦,却被徐子琛带来的手下拦住。
"陆沉洲,"徐子琛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薛姐姐当年为了你,拒绝了所有联姻对象。包括我。"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薛姐姐,考虑一下我呗?我年轻力壮,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还不会养白眼狼。"
我白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的手。
陆沉洲看着我们亲密的姿态,眼中满是痛苦。
"薛琳,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太晚了,陆沉洲,从你选择维护顾晓晓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攒够了失望,就该离开了。
我转身对徐子琛说:"走吧,这里让我恶心。”
徐子琛笑眯眯地点头,搂着我向外走去。
"薛琳!"陆沉洲在我们身后跪了下来,"求求你,别走。"
我没有回头。
8
三个月后,我全面接管了帮派和薛家的生意。
帮派间暗流涌动,格局以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洗牌。
我利用顾晓晓和陆沉洲的事情大做文章。
那些原本就对他快速上位就心存不满的元老,或者是被顾晓晓得罪过的势力,很快就倒向我这一边。
有渡鸦卫队和徐子琛的支持,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也很快被镇压下去。
我的名声比以前更加响亮。
徐子琛确实如他所说,是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和追求者。
他几乎每天都待在我的办公室,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实际上就是变着法子缠着我。
"薛姐姐,你就把我娶回家吧,你小时候答应我的。"
我和徐子琛是青梅竹马,他小时候又长得像个小女孩,经常被人欺负。
我就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久而久之,双方父母看到了都乐得不行。
“子琛跟个小媳妇似的,看琳琳多勇敢。”
他第无数次提起这件事,"你看我多合适,能打能扛,还会暖床。"
我头也不抬地处理文件:"徐子琛,你很闲吗?"
"闲啊,特别闲。"
他凑过来,"所以给我个名分嘛,让我名正言顺地帮你打理生意。"
我终于抬起头:"你父亲知道你这么想入赘薛家吗?"
他笑嘻嘻地说:"他巴不得呢。说你这么能干,娶了你等于娶了整个滨州的军火市场。"
我忍不住笑了。
这些日子以来,徐子琛确实用他的方式让我开心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下敲门进来:"大小姐,贫民窟那边有消息了。”
我挑眉:"说。”
放顾晓晓回去后,我下令所有人都不许帮助她。
既然她已经忘了她的来时路,忘了是谁托举她走出贫民窟的。
那我不介意再当一次好人,提醒一下她。
"顾晓晓回去后,因为脸上有疤,手脚不灵活,经常被欺负。"
"上周她试图偷东西,被人抓住打了一顿,扔进了垃圾堆。昨天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点点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知道了,遗体拿去厚葬。下去吧。”
我第一次见到顾晓晓的时候她在和野狗抢食,小小一个还没有流浪狗大。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给她一口吃食。
我不仅给她一口吃的,还供给她上学的钱,教她处事的方法。
又把帮派交给她来打理历练。
可我没想到,最后被她反咬一口。
徐子琛唏嘘道:"真是恶有恶报啊。”
我没接话,继续处理文件。
傍晚,当我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沉洲。
9
他瘦了很多,衣衫褴褛,满脸胡渣,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光。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薛琳......"
保镖立刻拦住他。
他哀求道:“我和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我示意卫队退下,冷冷地看着他:"有事?"
"晓晓死了。"他声音哽咽,"她死得很惨。"
我面无表情,"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再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漠:"她毕竟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孩子。"
我打断他,"陆沉洲,她捅我一刀的时候,可没记得是我把她从那种地方救出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来只是为了和我说顾晓晓的事情,那你就走吧。”
他哑口无言。
沉默良久,他突然跪了下来:"薛琳,我知道错了。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不想和你离婚。”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陆沉洲,你知道吗?"我轻声说,"傅瑾年向我求婚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答应了?"
我淡淡地说,"还在考虑,不过他至少不会纵容别人伤害我。”
陆沉洲抓住我的衣角。
"不,不要答应他。"
"我爱你啊薛琳,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现在顾晓晓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阻挡我们了。”
我抽出衣角,后退一步:"你的爱太廉价了,陆沉洲。我要不起。”
说完,我转身走向等待我的车。
徐子琛站在车旁,为我拉开车门。
看到陆沉洲,他挑眉一笑:"哟,这不是陆老大吗?怎么混成这德行了?"
陆沉洲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傅瑾年却不以为意,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却没否认这个称呼。
看着我们亲密的互动,陆沉洲彻底崩溃了。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薛琳!你会后悔的!他根本不是真心爱你!他只是看中了你的势力!"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徐子琛冷笑一声。
"至少我不会让她受伤。陆沉洲,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你有资格说爱吗?"
他的话像最后一把刀,彻底击垮了陆沉洲。
我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倒在地,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爱过,恨过,如今只剩下漠然。
我对傅瑾年说:"走吧。"
他点点头,体贴地为我关上车门。
车开动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沉洲疯狂地追着车跑,然后被渡鸦卫队打倒在地。
徐子琛握住我的手:"难过吗?"
我摇摇头:"不值得。”
他笑了,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
"那考虑一下我的求婚?我保证会比那个废物好一万倍。”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徐子琛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你答应了?"
我淡淡地说,"试用期三个月,不合格就退货。”
他立刻保证:"绝对合格,保证让你满意。"
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我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或许,我真的该开始新生活了。
10
第二天,我和傅瑾年订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南亚。
陆沉洲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疯了。
他试图闯进薛家大宅,被渡鸦卫队打断了一条腿。
傅瑾年"好心"地给他安排了一个码头搬运工的工作,美其名曰"给他一条生路"。
我知道傅瑾年是故意的,但没阻止。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在一次码头械斗中,陆沉洲为了保护一批货物,被乱刀砍死。
尸体被扔进海里,喂了鱼。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试婚纱。
傅瑾年从背后抱住我:"后悔吗?"
我看着镜中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缓缓摇头。
"他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了我的。”
傅瑾年轻轻吻了吻我的肩膀:"我会让你幸福的,薛琳。”
我转身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微微一笑:"我相信。”
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很多年前,我第一次遇见陆沉洲的那天。
但这一次,我的选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