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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隔壁搬来个新邻居,听说是海归博士。
搬来第一天,她敲开我家门。
指着我正在炒的菜说:
“你这道爆炒小河虾产生的油烟PM2.5数值高达300。”
“属于重度污染,会缩短我的寿命。”
“能麻烦你以后都做水煮菜吗?”
我当场就懵了,让她关好自家门窗。
一小时后,她发来一张检测图:
“你走路的声音是35分贝,超过了夜间国际标准。”
“明天麻烦你去买双静音拖鞋。”
我懒得和这种人对话,直接把她微信删了。
本以为终于能清静了。
结果第二天,物业给我打电话。
说我收到了邻居的投诉。
一份厚达五十页的《相邻权侵害与环境污染评估报告及整改规范》。
并附带一封行文严谨的律师函。
第一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的声音。
“收到了?”
我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裴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她慢条斯理地说,“岑女士,我只是在用科学和规则,维护我作为邻居的合法居住权。”
“五十页报告?一封律师函?就为了我炒菜和走路?”
我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不是炒菜。”她纠正我。
“是高浓度油烟颗粒物入侵私人住宅,造成的长期健康损害。”
“也不是走路,是持续性的低频噪音,会引发神经衰弱和心血管疾病。”
她顿了顿。
“我念在你是初犯,只要你按照报告里的整改规范,在三天内完成全部改造,并对我进行精神损失赔偿,我可以考虑撤销投诉。”
我气得想笑:“如果我不呢?”
“那我们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岑女士,温馨提示一下,我的律师会申请诉前禁令,限制你使用厨房和在夜间行走。”
“我会把你家这份‘制毒报告’,群发给所有邻居。”
“让大家都看看,自己身边住着个什么样的‘人形污染源’。”
“尤其是那些有老人小孩的,让他们知道,孩子的咳嗽、老人的失眠,都是谁害的!”
电话被她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荒唐的人。
我打开她发来的那份PDF报告。
《住宅环境侵权风险暨邻里健康损害评估报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环保组织发布的白皮书。
报告内容更是让我开了眼界。
“一号风险:厨房排烟管道存在0.5%的泄漏率,导致致癌物PM2.5扩散,建议永久性封闭厨房。”
“二号风险:卫生间排水系统存在气溶胶传播风险,可能携带未知病菌,建议拆除重建。”
“三号风险:户主夜间行走产生的35分贝噪音,超过瑞士睡眠实验室推荐标准,严重影响邻居REM睡眠周期,建议终身卧床。”
每一条都配着各种精密仪器测出来的数据图表。
以及从各种不知名外文期刊里截取出来的“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我们物业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我隔壁的新住户,你们接触过了吗?”
王经理的语气充满无奈:“岑小姐......您是说那个......裴博士?”
“她今天带着一个律师,还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我们小区公共绿地钻孔取样。”
“说要给我们小区的土壤和水源也做一份重金属污染评估报告。”
“现在业主群里已经炸锅了!”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是疯子。
第二章
“岑小姐,您看这事......”
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给裴歆发了条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我们当面谈。】
她秒回:【请准时。另,若谈及赔偿方案,请带上你的律师。】
我看着“赔偿方案”四个字,差点把手机捏碎。
第二天,我没有带律师。
我来到隔壁门前。
门开了,裴歆站在门口。
她穿着衬衫,戴着眼镜。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岑女士,你的律师呢?”
裴歆推了推眼镜。
“解决这件事,还用不着律师。”
我走进屋。
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些专业仪器。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
那个男人走上前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岑女士,我是裴歆小姐的未婚夫。”
“也是她的代理律师,姓卓。”
“这是我们当事人裴小姐的最终诉求。”
“一,赔偿裴小姐精神损失费、健康风险评估费、误工费,共计二十万元。”
“二,按照这份《房屋改造清单》的要求,对你的房屋进行隔音和排烟系统的全面施工,预计费用三十万元。”
“三,考虑到你房屋的污染源性质,对本栋其他住户也构成了潜在威胁。我们建议你将此房出售。”
卓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
“恰好,我们裴小姐有海外生活的经历,对环保住宅有研究。”
“愿意接收你这套‘问题房屋’,进行彻底的环保改造。”
“当然,考虑到房屋的重大缺陷,收购价只能是市价的三折。”
“合计,你需要赔偿五十万元,并且以三折的价格把房子卖给我们。”
我接过那份清单,扫了一眼。
“全屋墙体加装60分贝隔音层。”
“安装丹麦进口医疗级负压新风系统。”
“厨房、卫生间管道全部独立重置,不得与公共管道连接。”
我冷笑一声,把清单拍在桌上。
“裴歆,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裴歆走到我面前。
“岑女士,我只是在讲规则,用数据说话。”
“规则?”
“对。现代社会,不懂规则和数据的人,注定要被淘汰。”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我,恰好是那个最懂规则,也最擅长利用规则的人。”
她笑了起来。
“忘了自我介绍,我本科毕业于麻省理工,主修环境工程,博士毕业于耶鲁法学院。”
“我的未婚夫,是锦华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
“你请再厉害的律师,在绝对的专业和数据面前,也毫无胜算。”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的方案。”
“免得最后房子被强制执行,人还上了失信名单,那就难看了。”
卓律师也帮腔:
“岑女士,我们裴小姐是天才,她做的报告无懈可击,这场官司你输定了。”
就在这时,裴歆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妈,房子快到手了,那邻居是个没脑子的老女人。”
“已经被我玩得团团转了,蠢得要死。”
“放心,她拿什么跟我斗?拿她那颗愚蠢的脑袋吗?”
“很快她就会赔钱,然后把房子低价卖给我们。”
“到时候您跟爸过来,就能直接住进新家了。”
“这可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
她挂了电话,得意地看着我。
“听见了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爸妈。”
“我这么孝顺,连老天都会帮我的。”
第三章
我盯着裴歆,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把你那份‘报告’发到业主群里了吧?”
裴歆耸耸肩。
“我只是在尽一个‘吹哨人’的义务。”
“提醒邻居们注意身边的环境污染。”
“毕竟,PM2.5超标和噪音污染,对老人和小孩的健康影响,可是不可逆的。”
我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物业的王经理,几个相熟的邻居,甚至连社区主任都给我打来了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在质问我房子的问题。
有人说家里的孩子最近老咳嗽,是不是被我熏的。
有人说家里的老人睡不好,是不是被我吵的。
裴歆看着不断接电话的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专业的力量。”
“舆论,能淹死你。”
她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签了它,我们还是好邻居。”
“否则,我不介意联系几家媒体,报道一下你这个‘城市毒瘤’的事迹。”
“你应该不想上社会新闻的头条吧?”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录音功能。
“裴歆,你确定要为了这套房子,跟我打这场官司?”
她笑出声来。
“不是为了房子,是为了规则和正义。”
她扶了扶眼镜。
“我就是要让你这种无知又傲慢的旧时代的人知道。”
“在新的规则面前,你们不堪一击。”
“很好。”
我关掉录音,站起身。
“你的方案我知道了。”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说完,我转身就走。
“岑女士,想耍花招拖延时间吗?”
裴歆在我身后喊道。
“没用的,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的传票很快就会到你手上。”
我没有回头。
走出屋子,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到车上,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硬碰硬没有把握。
她利用法律、科学、舆论,确实无懈可击。
第四章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集团总部。
寰宇集团,是国内地产业的龙头。
而我,岑寂,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董事长。
我很少在媒体上露面,大部分员工也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我。
所以裴歆不认识我,很正常。
助理宁檬敲门进来。
“岑董,您回来了。”
“嗯。”
我脱下外套,坐进皮椅里。
“把今年‘寰宇之星’计划的最终入选名单拿给我。”
“寰宇之星”是我们集团最高级别的人才引进计划。
每年会从全球最顶尖的高校里,招募不超过五个最优秀的毕业生,作为未来核心高管来培养。
宁檬很快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岑董,名单在这里,一共五个人,都是您之前亲自面试过的。”
我翻开名单。
哈佛的经济学博士,剑桥的建筑学硕士,牛津的金融学博士......
我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然后,停在了最后一页。
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裴歆。
毕业院校:麻省理工(本科),耶鲁大学(博士)。
入职部门:集团战略投资部,首席环境顾问。
员工编号:A0001。
我看着这个名字,嘴唇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更有趣的是,她的未婚夫卓律师,所在的“锦华律所”。
恰好是我们寰宇集团最大的法务服务供应商。
我们集团每年付给锦华的律师费,高达九位数。
一个我们集团最高级别引进的人才,还没正式入职,就联合我们最大的合作律所的合伙人,来敲诈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裴歆的电话。
“喂。”
“岑寂,想好了吗?要不要接受我的好意?”
“我说了,三天后给你答复。”
“想通了?”
她轻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这种普通人,是玩不过规则的。”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你带着房产证和银行卡来找我。”
“记住,态度好一点,也许我能让你少赔点钱。”
我笑了。
“好啊。”
“明天上午十点,还是那个地方。”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亲自,给你带一份‘解决方案’过去。”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
裴歆和她的未婚夫卓律师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岑女士,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卓律师率先开口,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赔偿协议推到我面前。
裴歆靠在沙发上,晃着水杯。
“想通了就好,早这样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签吧,签完字,钱到账,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对了,我爸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
“你那套房子不是顶楼复式吗?”
“你顺便把你楼上的那层也过户给我吧。”
“就当是孝敬长辈了。”
“我的话,要求不多,你名下不是还有几家公司吗?”
“随便转让一家给我当零花钱就好。”
“记得把你现在住的别墅也提前空出来。”
“我爸妈喜欢清静,那边的环境不错,我们就勉为其难搬过去住。”
“你就不怕我是你老板?”
我忍不住打断她。
“你?”
裴歆睨了我一眼。
“就凭你?”
她不由地嗤笑一声。
“你知道我即将入职的是什么地方吗?寰宇集团!”
“你知道我的职位是什么吗?首席环境顾问!”
“你知道我的年薪是多少吗?说出来怕吓死你!”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哪一点和寰宇集团够得着边。”
“连给我们集团扫厕所的阿姨,都比你这个污染源有价值。”
“老女人别白日做梦了!都人老珠黄了还想攀高枝?”
我没有理会她。
只是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入职通知书。
寰宇集团的,“寰宇之星”计划的。
我伸出手指,在通知书抬头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裴歆。”
裴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死死地盯着那份通知书。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身旁的卓律师也凑过来看,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认得那份通知书,更认得页脚的签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裴歆,员工编号A0001,欢迎加入寰宇集团。”
我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岑寂。”
“你的顶头上司,寰宇集团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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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董事长?”
裴歆的眼睛倏地瞪大,嘴巴张着合不拢。
卓律师慌忙收拾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别急着走啊,卓律师。”
我叫住他。
“锦华律所的王牌,帮着我们寰宇集团的‘寰宇之星’,来敲诈我这个董事长。”
我拿起桌上那份律师函,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很好奇,这是你的个人行为,还是锦华律所的意思?”
“卓律师,你们锦华最近,是不是在跟我们竞争城西那个百亿项目的法务托管权?”
“你这种行为,算不算恶意损害甲方利益?”
“或者,我该不该通知一下律协,谈谈你的职业操守问题?”
卓律师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
“岑......岑董,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
裴歆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卓律师。
“是你!是你跟我说,这个房东就是个普通的有钱寡妇!”
“人傻钱多,最好拿捏!”
“你还说只要搞定她,把房子弄到手,你只要三成,剩下的都归我!”
卓律师脸都绿了:
“你胡说!是你自己找到我,说要给你的邻居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说你有的是办法让她倾家荡产!”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裴歆。
“裴歆,你的那份报告,我仔细看过了。”
“数据详实,论证严谨,确实是个人才。”
“只可惜,你的聪明,全都用错了地方。”
“你的入职手续,下周就要开始办了吧?”
“这样,我们就拿你这份五十页的《住宅环境侵权风险报告》,作为你的第一份入职考核材料,怎么样?”
第六章
裴歆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是寰宇的董事长......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
我看着她。
“明明应该是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知的中年妇女?”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报警。”
“你伙同律师,对我进行敲诈勒索,金额巨大,并且涉嫌商业欺诈。”
“这个罪名,足够让你们在牢里待上十年。”
“你的耶鲁博士学位,你的光明前途,你未婚夫的合伙人位置,全都完了。”
我看着她颤抖的身体,继续说。
“第二,撤销所有投诉,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并且,你要亲自写一份公开道歉信,发到业主群和所有你之前发布过‘报告’的平台,澄清事实,还我清白。”
卓律师在一旁直流冷汗,他想插话,却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当然,事情还没完。”
我看着裴歆,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不是喜欢写报告吗?”
“那你就再写一份。两百页,主题是《论现代商业社会中契约精神与职业道德的辩证关系》。”
裴歆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写完之后,你要在我们集团战略投资部的全体会议上,公开演讲。”
“把你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分享给你的新同事们。”
“就当是......你的入职第一课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我这个解决方案,你还满意吗?”
裴歆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卓律师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凑到我身边,点头哈腰。
“岑董,岑董您大人有大量,裴歆她还年轻,不懂事。”
“被国外的歪理邪说洗脑了,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我保证,我们锦华律所,立刻退出城西项目的竞争!”
“并且未来十年,给寰宇集团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服务!”
我瞥了他一眼。
“这是你们锦华的事,与我无关。”
“至于她,”
我指了指裴歆。
“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要她自己承担。”
我拿起我的公文包,准备离开。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十点前,我如果没看到道歉信和你们搬家的动静,后果自负。”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裴歆一眼。
“哦,对了。那份两百页的报告,我要手写版。”
“一个错别字,或者一个标点符号错误,就重写。”
第七章
我回到公司。
宁檬看见我,好奇地问:
“岑董,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
我把公文包扔在桌上。
“通知战略投资部总监,下周开全体会。”
“有个新来的首席顾问要做入职分享。”
“好的。”
宁檬点点头,又说,
“岑董,锦华律所的主任刚刚打了十几个电话来,想约您吃饭。”
“不见。”
“他说,关于城西项目,他们愿意做出巨大让步,只要我们集团能和卓律师个人解约。”
“那就让法务部去谈。”
我摆摆手。
“告诉他,公事公办,我不是个喜欢掺杂私人感情的人。”
宁檬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收到了物业王经理的微信。
他发来一张截图,是裴歆发的道歉信。
信里,裴歆痛陈自己的“无知”和“狂妄”,承认之前的所有“报告”都是她为了敲诈勒索而恶意捏造的,并向我和所有被她骚扰过的邻居,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王经理在微信里对我感恩戴德。
【岑董,您真是太厉害了!那女博士昨天连夜就搬走了!】
【业主群里现在都在夸您呢!说您是为民除害的女侠!】
我笑了笑,没回复。
上午十点,宁檬敲门进来。
“岑董,裴歆来了。”
“让她进来。”
裴歆走进我的办公室,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A4纸。
她眼窝深陷,头发散乱。
她走到我办公桌前,把那叠纸放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岑董,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
“报告......我写完了。”
我拿起那份手写的报告,随意翻了翻。
字迹还算工整,看得出来是熬了一整夜。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我问。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该......不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欺负和算计别人。”
“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目中无人。”
“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
“我爸妈告诉我,我是最优秀的,规则就是为我这样的人服务的。”
“我以为,只要我掌握了规则,我就能掌控一切。”
“直到......直到遇见您。”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岑董,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开始讲述她那对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讲述她为了达到父母期望而压抑的童年,试图博取我的同情。
但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为所动。
“所以,你敲诈我,是因为你有个不幸的童年?”
我打断她。
“裴歆,收起你那套博同情的说辞。”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是不懂规则,你只是喜欢选择性地利用规则,把规则变成伤害别人的工具。”
“现在,规则反噬到你自己身上了,你才开始后悔?”
“晚了。”
第八章
裴歆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岑董,我......”
她还想说什么。
我抬手制止了她。
“报告我收下了。”
“战略投资部的会议,你照常参加。”
“至于你的去留,”
我顿了顿,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等你的试用期结束,看你的表现再说。”
她连连点头。
“谢谢岑董!谢谢岑董!我一定好好表现!”
“出去吧。”
她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宁檬走进来,给我续上一杯咖啡。
“岑董,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有些不解。
“放过她?”
我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好戏才刚刚开始。”
“把她那份两百页的报告扫描一份,发给集团HR和所有部门总监。”
“标题就叫——《‘寰宇之星’入职思想道德建设优秀案例分享》。”
宁檬笑出了声。
“岑董,您这招真高。”
“对付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
一周后,寰宇集团战略投资部的全体会议上,裴歆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站在演讲台上,面对着几十位来自全球顶尖投行和咨询公司的精英同事,脸色涨红,拿着那份两百页的报告,一字一句地念着。
“论现代商业社会中......契约精神......与职业道德的......辩证关系......”
台下,有人在憋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则用看戏的眼神看着她。
她此刻在接受所有人的公开处刑。
她的试用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整理最繁琐的海外并购案卷,对接最难缠的政府部门,处理最棘手的环保诉讼。
战略投资部总监得了我的授意,把她当成了十个人来使。
但裴歆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任劳任怨,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以为,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好,就能留下来。
三个月试用期结束的那天,HR约谈了她。
“裴歆,经过公司评估,你的业务能力非常出色。”
“但你的职业道德和风险评估等级,为‘极度高危’。”
“所以,公司决定,不予录用。”
我坐在办公室里,通过监控看着HR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当裴歆听到“不予录用”四个字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冲出HR办公室,冲向我的办公室。
“为什么!岑寂!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被我的保镖拦在门外,咆哮着。
我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门外的音响传出去。
“裴歆,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没能通过考核。”
“寰宇集团,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第九章
“岑寂!你这个骗子!你言而无信!”
裴歆在门外捶打着门。
“我为你当牛做马了三个月!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你耍我!”
我冷冷地看着监控屏幕。
“我耍你?裴歆,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想把我耍得团团转?”
“从你联合外人,企图敲诈我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已经出局了。”
“让你留下来干三个月,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你转的。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惯着你。”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滚吧。在你被保安架出去之前,自己体面点离开。”
我关掉了通话。
门外的咆哮声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没过多久,宁檬进来告诉我,裴歆已经离开了公司。
寰宇集团的核心价值观第一条就是:诚信。
一个连基本诚信都没有的人,能力越强,对公司的危害就越大。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
“你就是岑寂?”
我皱了皱眉:
“你哪位?”
“我是裴歆的妈妈!”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凭什么开除我女儿!”
“我女儿是耶鲁的天才!她能来你们这种破公司,是你们的福气!”
“你竟然敢开除她?”
“女士,我想你搞错了。”
“第一,寰宇集团不是破公司。”
“第二,不是我开除你女儿,是她自己不符合录用标准。”
“我不管!你毁了我女儿的前途!我跟你没完!”
她开始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已经查到你住哪了!也知道你家有几口人!”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和你全家!”
我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哦?是吗?那我等着。”
“不过,我也想送您一份礼物。”
我慢悠悠地说。
“你女儿喜欢写报告,这个爱好可能遗传自您。”
“想必您对报告也很有兴趣。”
“我这里,刚好也有一份关于您先生公司的‘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长达三百页,里面详细记录了您先生的公司近五年来的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发票、以及不正当商业竞争的全部证据。”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有数。”
我轻笑一声。
“这份报告,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团队做好了公证。”
“我是把它交给税务局和经侦大队呢?还是......就当它不存在?”
“女士,现在,轮到你来选择了。”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裴歆妈妈才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
“你......你想怎么样?”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女儿不懂,我希望你能懂。”
“不要试图去挑战你惹不起的人的底线,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我以为她会就此罢手。
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岑寂是吧?我记住你了。”
“一份破纸就想吓唬我?做梦!”
“我老公什么没见过?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连人带公司一起从地球上滚蛋!”
“我女儿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你全家给我女儿陪葬!”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接通了我的首席法务官。
“老刘,启动‘净化’。”
“把裴家那份三百页的报告,发给所有该收到的人。”
“经侦、税务、证监会、各大媒体,一个都别漏。”
“另外,以集团名义发函,我要让裴歆这个名字,在行业里彻底消失。”
“是他们自己,不要这个机会的。”
第十一章
第二天,所有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一个名字占据——裴歆的父亲。
《惊天大案!知名企业家涉嫌偷漏税及商业欺诈!》
《从商业巨子到阶下囚,揭秘其背后的黑色产业链!》
新闻发布会上,税务和经侦的联合调查组,公布了大量证据。
那些我让律师团队搜集来的证据,每一条都精准地钉死了裴歆父亲的所有罪名。
他的公司,一夜之间崩盘。
股票停牌,资产被冻结,所有合作伙伴第一时间划清界限。
我看到了裴歆母亲在镜头前崩溃大哭的画面。
她披头散发,冲向记者,嘶吼着“是岑寂!是那个贱人害了我们!”,然后被警察强行带离。
而裴歆,则彻底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听说,她被十几家公司同时取消了面试。
她的履历,变成了一张废纸。
没有一家正规公司,敢录用一个有严重职业道德污点,并且家庭背景是“经济罪犯”的人。
她的“天才”之路,就此终结。
第十二章
一年后。
我那套公寓,已经卖给了那对很可爱的小情侣。
他们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拥有了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家。
女孩时常会给我发来他们新生活的照片,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阳台上种满了花。
最近的一张,是她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笑得一脸幸福。
这天晚上,我处理完公司的事,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街边的露天餐厅里,人声鼎沸。
我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一个身影。
裴歆。
她穿着餐厅服务员的制服,正在费力地收拾着一桌客人留下的残羹冷炙。
一个喝醉的男人,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她身上,还借机对她动手动脚。
她不敢反抗,只是不停地鞠躬道歉,脸上带着笑容。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恨意。
她猛地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逃回了后厨。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裴歆和她的一家,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