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让女儿继承公司那天,继女带着人闯进办公室,当众细数我的三大罪行。
她把直播镜头对准我,掷地有声。
“今天我要当众撕开这女人丑恶的嘴脸,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一宗罪,她从来没把我当女儿,从吃饭到上学,处处区别对待!”
“第二宗罪,我爸刚死尸骨未寒,她不要骨灰,不办葬礼,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爸的公司占为己!”
对此,我只是微笑对视着她愤怒的双眼。
她死咬下牙,厉声大吼。
“第三宗罪, 我爸是被她杀死的!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我不怒反笑,她爸连尸体都没有,她去哪里找证据?
1
刚和高层宣布让女儿江淼淼接手集团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我循声望去,看见怒气冲冲的继女钟夏。
她的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人,个个手里都扛着直播设备。
“谁允许你擅自带人闯进我的办公室的?出去!”
话音刚落,钟夏发疯地顺着桌面狠狠一扫。
文件散落一地,茶杯碎片飞溅,电脑也摔烂死机了。
我气得攥紧拳头:“你这是闹的哪一出?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好好说吗?”
钟夏看着我笑得狰狞。
“你的戏能不能别这么足,还在这跟我扮演苦口婆心的好后妈呢?”
她突然转身面对镜头,手指头指着我声嘶力竭。
“今天,我要当众细数江澜的三大罪行,撕开她的丑恶嘴脸,拿回属于我们钟家的一切!”
她双目猩红,好像憋着一肚子苦水。
“第一宗罪,你从小就偏心,根本不把我当亲生女儿,从吃饭到上学,对我和江淼永远是区别对待!”
我一愣,脱口而出。
“我区别对待?你在家吃饭,饭桌上永远是你爱吃的海鲜大餐。你到国外留学,一年花销就上百万。我不知道哪里区别对待了你?”
钟夏死死盯着我,像是看穿我的虚伪。
“你给我吃的估计都是些臭鱼烂虾吧,否则你怎么每次都不给江淼吃,而是开小灶偷偷让她去厨房里吃好的!”
“还有,你把我送到国外学艺术,却让江淼攻读金融学,不就是防着我,要把集团给江淼吗?”
直播间立马炸了,网友们对我发起攻击。
“果然天底下的后妈都一样恶毒,白雪公主里的恶毒后妈原型就是你吧!”
“她就是看你爸死了,恨不得把你的身体搞垮,她想要害死你!”
“表面上给你花很多钱,实则就是为了她女儿能继承公司,好一个两面三刀。”
我一直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女,再加上钟明辉不在,我这个后妈就更难当了。
因此我不得不对钟夏多留一手,只为了在必要时候能拿出真相。
“林特助,把钟夏在家吃饭的监控都调出来。”
我和钟明辉各自带着一个女儿重组家庭。
家里各个角落都被我装上摄像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林特助点头打开一台手提电脑,一幕幕色调略微久远的监控播放。
每次我给钟夏做的海鲜大餐,都是一大早买的最新鲜的带回家亲自宰杀,不存在让她吃臭鱼烂虾。
“至于我给淼淼开小灶,那是因为她海鲜过敏!我做了一大桌你爱吃的海鲜盛宴,淼淼就只能吃番茄鸡蛋面!”
钟夏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匆忙揭过这个话题。
“那......那你让江淼淼攻读金融学也是偏心!”
我将一大叠泛黄的成绩单丢到镜头前打断她讲话。
“高中的时候你的成绩一直是全校垫底,连民办大专都上不起。你怕丢人,不敢参加高考,非让我送你去国外学艺术。”
“我满足你了!”
见深恶痛绝的第一项罪名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的洗清。
她声音着急地拔高八个度。
“第二项罪名,我爸还尸骨未寒,你就把集团占为己有!集团是我爸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2
网友们飞快敲着键盘。
“这女的当初和钟总在一起看上的就是他的钱!”
“一个男人辛苦一生打拼下来的事业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拿到手,我们男同胞绝对不同意!”
“钟夏可是钟总的亲生女儿,江澜怎么有脸让集团改姓江啊?”
钟夏见社会公众都站她那边,神情都变得得意起来。
她冲上来一把将我从总裁的椅子上拽起来,狠狠把我推到旁边的桌角。
后腰传来电击般的刺痛,我整个人连带心猛地一抖。
这是她第一回跟我动粗。
钟夏一屁股坐下,抬脚搭在我的办公桌上。
“江澜,这家集团是属于我的。我才是这里的总裁,你趁早滚吧!”
望进她眼里的仇恨和冷漠,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为了一个承诺,我对钟夏摘星捧月,除了那点血缘关系,我对她无异于亲女儿。
可现在,她再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了。
我给得起,当然也要收得回。
我一只手撑在后腰,对她冷笑。
“想当江氏集团的总裁,你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姓什么!”
我态度强硬,钟夏气得一掌摔在桌上。
“叔叔伯伯们,姓江这个贱人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钟家难道能忍受这么大的屈辱吗?”
十几个老头子从门外冲了进来,抖着一脸横肉,唾沫横飞。
“这是明辉的钟氏集团!你最好乖乖把它还给我们,否则我们就联合起来把你从董事会开除!”
我扫过眼前所有人贪婪的嘴脸。
二十多年了,看在他们是钟夏叔伯的份上,我格外开恩让他们留在集团。
“你们所有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还不及我的一半,凭这个就想把我拉下台?”
我嚣张的态度彻底把他们惹怒。
“你当我们这么多年在这儿都是白混的吗?就你这种唯利是图的贱女人,集团的员工们早就看不下去了!”
“从现在起,我们分管的部门一概罢工!我就不信,集团运行瘫痪,这还不能把你拉下台!”
我眯起眼睛笑着。
这些人,手里有点权力就分不清大小王。
正好我也清清公司里的蛀虫。
我阎王点卯般地遥遥点着他们光秃秃的头。
“你被开除了。”
“你被开除了。”
......
“你也被开除了。”
“林特助,给他们发开除通知单。”
“那些想罢工的也自觉收拾东西走人吧,集团不会挽留。”
他们不可置信,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
“你敢开除我?”
“我要是走了,整个部门就得解散,到时候整个集团都得毁在你手里!你就是罪人,你对不起明辉的心血!”
网友们也都看不下去,笃定我是在对钟家赶尽杀绝。
全国人掀起一场对江氏集团大规模的抵制活动。
“谁用江氏的产品谁就是狗!”
“我要把江氏永远拉进黑名单!”
集团的股价大跳水。
钟夏扬起得意的笑容。
“看到没,集团的总裁之位只能由我来坐!否则你就等着破产,跟你女儿露宿街头吧!”
可惜我根本就不关心股价跌得多低,就算集团破产,我也不可能让它落入钟家手里。
更何况,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让集团起死回生。
钟夏一把拽过我的衣领,口吻充满警告。
“你非要我当着全世界揭发你的第三项罪名吗?到时候你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一家集团这么简单了!”
3
我平静地抬手摸摸耳垂,表示洗耳恭听。
钟夏压低嗓音:“我爸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有数吧?”
我微微笑着,对视上她愤怒的眼睛。
清冽的嗓音响起,我丝毫不惧把钟明辉的死因公之于众。
“我们在泰国度假的时候,他意外掉下游轮溺水死亡。”
我耸耸肩,装出一副略无奈的神情。
“可惜,搜救队整整搜了一个星期都没找到尸体。估计,早就被鲨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所以,并不是我不要骨灰不办葬礼。”
网友们大骂:“听听,老公死了她说得这么轻飘飘,绝对就是奔着他的钱来的!”
突然,钟夏一只手直接掐住我的脖子红眼大吼。
“你胡说!”
“你的第三宗罪,就是杀了我爸!我爸根本不是意外溺水,他是被你残忍推下游轮的,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在场所有人炸开了锅,疯狂地点着快门,恨不得把我这个女魔头的脸三百六十度曝光出来。
钟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竟然拿出了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
“大家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样亲手把我爸推下游轮的!”
度假当天所有的监控,我都已经找人买断销毁。
那天发生的一切,我都花了大价钱封锁消息。
钟夏手里怎么可能有所谓的证据?
我怔怔地盯着视频画面。
甲板上空无一人,钟明辉正倚靠在护栏上悠闲地欣赏景色。
我趁他不备,从背后猛地将他推下水里。
钟夏越说越激动,语速又急又快。
“我爸一直在水里挣扎,江澜在游轮上无动于衷,一点点看着他被水呛死!直到确定我爸死了之后,才装模作样地叫人来救命!”
“她蓄谋已久,利用我爸对她的宠爱反将我爸害死,抢走我爸的公司!”
一时间,江氏女总裁谋杀亲夫的词条冲到热榜第一。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我的咒骂。
“没人性的东西怎么不去死?活着就是对社会的祸害!”
“怪不得江氏年年都办慈善晚会,原来是坏事做尽想赎罪呢!人面兽心的女人就该千刀万剐,杀夫偿命天经地义!”
钟夏高高在上地俯视我,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江澜,你现在把集团还回来,我还能考虑一下不报警抓你,不让你下半辈子在大牢里度过。”
见我默不作声,她对镜头甩起眼泪。
“我都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只是想要回我爸生前的东西!你连坐牢都不怕,铁了心要把钟氏集团给江淼淼是吗?”
我震惊于她出神入化的演技。
“这个视频是假的!你爸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想伪造一份监控视频就来定我的罪!”
我知道多说无益,堵住悠悠之口只能拿出最有力的证据。
“我把视频拿去鉴定一下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上前拿u盘的时候,钟夏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推倒在地。
“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吗?给你机会让你把证据销毁?”
我竭力大吼:“那你就报警,让警察来证明我的清白!我要是真杀了你爸,就自然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钟夏双手抱胸,冷漠地睥睨我。
她冷哼一声:“你把我爸害得那么惨,让你去坐牢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失去亲人的苦楚!”
我眉尾猛地跳了一下,心瞬间被揪紧。
“你要干什么?”
钟夏轻轻摇了一下手腕,一只手机丢在我脚边。
“我要你亲眼看着江淼淼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4
手机里传来江淼淼凄厉的求饶声。
“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丢进海里!”
“妈!救救我啊,妈!”
她的惨叫像刀子一样剜着我心头的肉,我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钟夏!你这是在杀人!”
“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攥紧双拳,充斥的怒火让我恨不得直接把她撕碎。
钟夏的声音淬了冰般冷硬。
“原来你知道杀人要偿命啊。你杀了我爸,我让你女儿的命来还,不过分吧?”
直播间的人吃瓜归吃瓜,看到这种事还是不免被震惊住。
“冷静一点,因为这个恶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根本不值当。”
“就是啊,你爸爸在天之灵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还有人想报警阻止钟夏的暴行。
可是钟夏的人把江淼绑到了泰国,远水救不了近火。
江淼在她手里,随时有可能丧命。
钟夏一张脸又哭又笑,看起来很瘆人。
“我妈早早就过世,我爸又惨死在这个贱人手里,我要是连他生前的心血都守不住,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让江澜亲身经历一番我的痛苦!”
直播间一阵唏嘘,没有人再说得出劝解她的话。
反过来都在劝我。
“钟夏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只要你把她爸爸的集团还给她,她不但不报警,你女儿也不会死啊!”
“在你心里难道你女儿的命都比不上一个公司吗?”
钟夏耐心耗尽,对手机那头两个黑衣杀手下令。
“割开她的手腕,先让海里的鲨鱼尝尝味。”
黑衣杀手动作利落,用匕首在江淼的手腕狠狠划开一刀。
腥甜的血水流一样地滑到海面,瞬间吸引了十几头巨齿鲨。
它们欢腾地跳跃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被按在水边的江淼。
钟夏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她的眼睛。
“江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把集团还给我!否则,我一句话就能让江淼秒被鲨鱼撕碎!”
“让你的宝贝女儿跟我爸爸一样,被鲨鱼吃掉!”
我吓得头皮发麻,哆嗦着流泪。
再也没心思去考虑二十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这件事。
“好......我把集团给你,你放了淼淼!”
钟夏发出恐怖刺耳的笑声,马上就把准备好的股权转让书拍在我脸上。
“签了它,我就放了江淼淼。”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签下字。
“签好了,你现在下令把淼淼放了,我就把转让书给你!”
股权转让书是我唯一的筹码,我一定得保证淼淼的安全,以防钟夏出尔反尔。
没想到,钟夏突然暴怒,一脚把紧抱着文件的我踹倒在地。
“敢跟我谈条件?我现在就让他们把江淼淼喂鲨鱼!”
钟夏是打算要了江淼淼的命后再抢走我的股权转让书!
我眼含绝望,巨大的恐惧在心里翻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钟夏,快把人放了!”
紧接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冲了上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当众甩在钟夏脸上。
所有人看清来人的脸庞,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第2章 2
5
钟明辉死死地扣住钟夏的手腕,沧桑的面容把她吓得连声尖叫。
“爸!你怎么鬼魂现身了!”
“是不是你惨死怨气不散,来找江澜偿命来了!”
可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一口咬定这是我专门找了人整容来骗她。
她反手甩了钟明辉的耳光。
“畜生!连我去世的父亲都敢假扮,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无缘无故挨了女儿一耳光,钟明辉也怒气冲天。
“我没死!我就是你爸钟明辉!你小时候被老家的鸡啄过屁股,现在那里还留了一块疤呢!”
这种事,除了钟明辉没人会知道。
钟夏愣住了,花了好几秒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她的眼底,竟提不起一丝高兴。
反而,有着浓浓的埋怨和失落。
我很清楚,她根本就不在乎钟明辉的生死,她的心里只有接手集团荣华富贵。
没等到钟夏的指令,两个黑衣人不敢动手。
而林特助远程派去的十几个保镖已经赶到现场,成功把黑衣人擒获。
看着女儿成功得救,我还来不及喘口气,就马上捡起股权转让书,当着钟夏的面撕成粉碎。
钟夏急得去拉钟明辉的手。
“爸!她霸占了咱们钟家的集团这么多年,你快让她还给我们!”
钟明辉避开她的视线,以一种卑微乞求的眼光注视着我。
接着他才声如蚊蚋地开口。
“集团是江澜一手创立的,资金全都是她出的,她只是把集团交给我打理......”
钟夏掀起一阵尖叫。
“不可能!江澜就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单亲妈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创建公司!”
“当时妈妈意外去世,保险公司不是赔咱们家一大笔钱吗?分明就是你拿这个钱创立的钟氏啊!”
钟明辉继续道:“不,江澜她是京城江氏的大小姐,所有的资金来源,都来自京城江氏。”
钟夏难以接受,紧紧拧着眉心。
“她......她怎么可能是京城江氏的大小姐?”
虽说如今的江氏在本市已是巨头,但是京城的江氏在全国占据的可是首席之位。
和钟明辉结婚后,我创立了公司交由他管理,在家里扮演起家庭主妇的形象,关照两个孩子的起居。
钟夏一直以为我是看中钟明辉钱的那种女人,从来就没正眼瞧过我。
都不需要我亲自证明,直播间各路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就调出当年集团的资金链。
“他说的没错,当年的确是京城江氏的资金撑起了钟氏集团。”
“京城的江氏大小姐,有什么必要杀了钟明辉?”
“可是事情还是很蹊跷,钟明辉为什么没死又二十多年都不回家?”
钟夏着急地问钟明辉。
“爸,你当初被她骗去泰国,差点被她害死了,你才不敢回家,不敢跟我相认是不是?”
这个问题,钟明辉久久没有回答。
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半个字都没说出口。
我冷冷笑了一声。
“钟明辉,跟你的宝贝女儿解释一下吧,你这二十多年都去哪儿了?”
钟明辉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我坐了二十三年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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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钟夏惊大了双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坐牢?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坐牢?”
“肯定是这个女人陷害你的对不对?你替她背了黑锅是不是?”
钟夏饿狼一样地扑上来想挠我的脸。
“贱女人,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爸替你顶罪呢!”
“你白白浪费了我爸二十多年,除非你把江氏集团赔给我们,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钟明辉冲上来挡住她,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
“别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坐牢!”
“爸,你到底在怕什么!让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赔偿我们一家集团还太便宜她了呢!”
我被她逗笑,还真是满心满眼只有利益,对我的集团念念不忘。
钟明辉哑口无言,那件事他难以启齿。
更何况亲口说给女儿听。
“钟明辉,话不要说一半,你看看你女儿都把我误会成什么了。”
我虽然挂着笑意,但是锐利的眼睛把钟明辉盯得一点点发麻。
他硬着头皮张嘴。
“我杀人了。”
钟夏的双眼猛地睁大,拼命摇晃钟明辉的手臂惊呼。
“爸,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知道了,一定是江澜逼你的是吧,我们马上报警,让警察还你一个清白!”
见钟夏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狠狠抽了钟明辉一个耳光,厉声喝道。
“事到如今你以为还能瞒得住吗?赶紧把事情都跟你女儿说清楚!”
钟明辉双膝一软,朝着钟夏扑通跪下。
所有人目瞪口呆,钟明辉到底是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他泪流满面,嗓音充满忏悔。
“对不起夏夏。你妈妈是......是我害死的!”
钟夏仿佛整个人被钉死在原地,不敢置信。
她发疯地想把钟明辉拉起来:“不可能!你瞎说什么,我妈明明是意外身亡,你怎么可能会杀死妈妈呢?你们明明那么恩爱......”
夫妻恩爱才是钟明辉最大的伪装。
我清清喉咙,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钟明辉跟你妈结婚,为的就是那笔保险金。他故意设计你妈意外坠楼,拿到了五百万的保险赔偿,骗你那是肇事方给的赔偿金!”
“死女人你给我住口,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钟夏情绪崩溃,拽着钟明辉咆哮。
“不是这样的!爸,你快跟我说她都是在撒谎!”
可钟明辉沉默的态度足以证明一切。
钟夏从小就没了母亲,只能把所有的爱都寄托在父亲身上。
如今我却告诉她,她爱了一辈子的父亲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叫她怎么接受得了?
可我就是要让她认清钟明辉的嘴脸,认清这一切!
“有了这笔钱他还不满足,很快就赌得一干二净。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装作不知道我京城江氏的身份靠近我,跟我结了婚。你口口声声说我在泰国度假的时候杀死了他!”
“其实是他想故技重施把我害死在泰国,继承我的财产!可惜被我识破,我这才知道他的前妻是死在他手里,立马报了警。”
“不信的话,就看看当年的开庭视频吧。”
8
钟家的叔伯们都很抗拒。
“夏夏你不能听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你爸爸肯定是有苦衷的!”
钟夏猛地想起什么,眼神锐利又狠厉。
“所以这件事你们所有人都知道!”
可她还是想亲耳听见钟明辉自说:“所以这二十多年,你真的是因为杀了妈妈坐牢了?”
钟明辉没承认也没反驳,一时间把钟夏搞得濒临崩溃。
我慢悠悠地点开钟明辉的开庭视频。
他向法官承认了亲手杀害钟夏妈妈的事实。
钟夏妈妈遇害的照片在法庭当众展示,血肉模糊的身躯,死不瞑目的面庞。
把钟夏的情绪当众引爆。
她攥起拳头直直挥向钟明辉的腮帮,揪起他沾着血丝的衣领。
仇恨地盯着钟明辉质问:
“你连我妈都下得去手?你真是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从小没了妈妈我有多痛苦!”
钟明辉的脸又肿又胀,喉咙堵着一大口血。
可他不敢奢求钟夏的原谅。
钟家那些叔伯上前拽着钟夏的头发把她拉开钟明辉,再也没有疼爱的感觉,拿出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死丫头片子,敢跟爹动手,你是反了天了!”
“要怪就怪你妈不识相,你爸去赌还不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她倒好,看着明辉出事被债主催债,都不肯回娘家借点钱!”
我后来私下调查过,钟夏外婆家一开始就看钟明辉不顺眼,在他们俩结婚当天就宣布断绝关系。
钟夏梗着脖子大喊:“给他一拳算得了什么,比得上我妈妈万分之一的痛苦吗?我恨不得将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我继续道:“钟明辉被逮捕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让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把你抚养成人。他怕你接受不了他杀妻入狱的事实,让我对外宣称他在泰国意外溺水。”
那时候的钟夏太小,我实在不忍心她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跟钟明辉做出承诺,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好好照顾钟夏长大。
我平静地看着钟夏。
“我早就和钟明辉离婚了,这二十多年来我依旧对你视如己出,我有对不起你吗!”
钟夏浑身僵硬,两只眼珠一动不动。
我扬起声音冷喝:“我不在乎你误会我,可是你竟然为了把集团搞到手,故意伪造一份监控视频抹黑我,用淼淼的性命威胁我!淼淼跟你姐妹这么多年,你甚至根本就没想过让她活命!”
为了我的话有信服力,我微微点头。
林特助就立马让技术部几个员工进来。
江氏集团是市里的科技巨头,想证明一个视频是否伪造就是易如反掌。
进来的几个员工不出三分钟就得出结论,钟夏手里所谓的我把钟明辉推下海的视频是AI合成的。
污蔑我。
对淼淼下毒手。
别说钟夏妄想得到公司,这两件事都够她在牢里度过大半辈子了。
我看着全身瘫软跌倒在地的钟夏,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点儿也没说错!你步入你爸的后尘,也去尝尝蹲大狱的滋味吧!”
9
钟夏眼里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可怜兮兮地跪着前进到我脚边。
抱住我的双腿,试图唤醒我对她一丝怜悯。
“妈,我错了!别让我坐牢好不好?我是被钟明辉这个畜生骗了啊!”
“我从小就没了亲妈,你对我就像亲生母亲一样,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妈妈!”
分明刚刚还视我为仇人,如今却跟我大谈母爱。
我只觉得嘲讽至极。
她眼神里满是惊恐,竖起手发誓。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淼淼争,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是一时被利益冲昏头脑,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可以一直待在国外再也不回来,不会在你面前惹你心烦。求求你,别报警......”
当妈的可以包容孩子的一切。
可惜,我并不是她的亲妈。
在她决意对我的宝贝女儿下毒手的时候,我跟她之前所有的情谊早已烟消云散。
我和她,是仇人。
我嫌恶地一脚踢开她的手,狠戾用高跟踩在她纤细洁白的手背上来回碾踩。
“林特助!报警!”
钟明辉的身子佝偻着爬到我身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江总,求求你放过钟夏吧,她还这么年轻,再怎么说,你也把她当女儿养了二十多年啊!”
正因为我对她掏心掏肺了二十多年,所以才不可能纵容她对我和淼淼如此心狠手辣。
钟明辉的头不停砸地,黏腻的血粘在地板上,让人恶心。
“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我去替钟夏坐牢!”
钟家的男人当然不乐意。
“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用不着对她那么好。你在牢里都吃了这么多的苦,怎么还能再进去!”
“就是,大号练废了,回老家我们给你张罗个媳妇,生个儿子给你养老才是!”
“闭嘴!”钟明辉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唯恐我把钟夏送进大牢。
我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你可真会算计,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代钟夏坐牢可真划算。这根本就难解我心头之恨!”
钟明辉身躯狠狠一震,把头磕得嗡嗡响。
“求求你,你想怎么样都行!是我对不起钟夏,是我对不起她妈妈!”
这时,钟夏猛地起身一把将钟明辉撞到地上。
猩红的双眼迸发出恨意。
“别再跟我假惺惺装出一副父爱如山的姿态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钟明辉坐了几十年牢,身子骨早已亏空。
此刻痛苦地躺在地上,满脸浊泪起不了身。
我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一副看戏的神态。
没让任何人出手拦下他们的冲突。
“反正都是要坐牢,多坐几年又有什么差别!”
话落,钟夏直直冲上前抱起我柜上的花瓶,直接摔成粉碎。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徒手攥起一大块瓷片。
“去死吧!到地狱里跟我妈妈慢慢赎罪!”
鲜血沿着碎片汨汨流出,钟夏一击没能直接要了钟明辉的命。
她又拔出来碎片,瞬间喷涌出一大片血。
还想继续把钟明辉刺死。
钟明辉眼球突出,怔怔地微张着嘴。
“你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残忍地把妈妈害死吧?”
就在钟夏准备用力再捅一刀时,警车呼啸而至,警察破门而入。
10
钟夏最终没能把钟明辉捅死。
由于杀人未遂等罪名被警方依法逮捕。
钟明辉被紧急送往医院。
虽然经过抢救捡回来一条命,但凶器伤到要害,后半辈子只能瘫痪在病床上。
尽管如此,他还给钟夏出具了刑事谅解书。
哀求法官能网开一面。
只不过,在我江氏集团法务的作用下,钟夏依旧面临着惨重的刑罚。
有一天他求着医院的护士打通了我的电话,恳求我去见他一面。
形容枯槁的他连说话都费劲。
“江总,我求你了......给夏夏出一份谅解书吧!”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她是错得很离谱......可是再怎么说,淼淼不也没出事吗?”
好一个没出事,说得倒是轻飘飘。
我冷着脸:“这么多年我对钟夏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次她踩到我的底线,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做出让步的!”
钟明辉眼角挂着泪,用仅剩两根能活动的手指奋力挣扎着。
蹭掉了呼吸机和输液管。
“你想要偿命,我替她死!”
我笑着轻轻摇头。
搞不清楚钟明辉是不是真的爱钟夏。
他既能亲手害了钟夏的母亲,又能豁得出去性命帮钟夏赎罪。
我捏起他的呼吸罩重新挂回他的脸上。
直勾勾望进他绝望的瞳孔里。
“你得好好活着,亲眼看着你的女儿为她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我这番话,让他比死还难受。
我拉响床边的护士铃:“护士小姐,你们可得好好照看好他,他毕竟是我的前夫,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钟明辉的医院账户被我存了一大笔钱,同时我还请了好几个护工轮流看管他。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吊着他一条命。
他就在惨白的医院病床上,接受了钟夏的离开,又陷入漫无天日的忏悔和自责。
曾经的四口之家,后来是我带着两姐妹的三口之家。
到如今,家里只有我和淼淼母女俩。
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不曾提起过往,就好像那两个人从来不曾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生活在朝前进,没有回头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