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律师老公天生e人，常带着他的兄弟去爬山，我社恐从不参加。
可有一次，儿子却吵闹着要去。
儿子登到山顶开心转圈，老公的兄弟笑着开口。
“张律的儿子真活泼，不像他女儿......”
他忽然住了嘴，我挑眉看向老公。
“怎么，你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内向女儿？”
老公睨了他兄弟一眼，笑着摸摸我的头。
“你看你又吃飞醋。别闹了，我去给你买水。”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冷笑着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那些热搜不用再费力压着了，就让他给连环凶手做无罪辩护的新闻爆出来吧。”
1
电话那头的声音愣了几秒。
“怎么了，你和庭深吵架了吗？”
“他出轨了，在外头有了第二个家，连女儿都有了。”
我声音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父亲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什么？！这小子看着老实，背地里竟然做这种事？”
“女儿你别伤心，我一定让这小子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我深深露出一口浊气。
不过一会儿，他出轨对象的资料就传到了我手机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详尽的资料，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女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上。
李婉，女，32岁，配偶周雄。
周雄？
不就是那个震惊全国的连环杀手？
张庭深不惜顶着全网唾骂和身败名裂的风险，坚持要为其做无罪辩护的......竟然是这个女人的丈夫？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在我脑海里疯狂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原来如此。
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什么“维护程序正义，保障基本人权”，什么“律师的职责就是为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
这些他当初在我面前慷慨陈词的理由，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比讽刺的笑话！
根本不是什么职业操守，也不是什么法律信仰。
他只是被抓住了把柄。
他与这女人偷情被周雄抓了个正着，所以才不得不为这个凶犯辩护。
不然，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将彻底崩塌，他的事业也将受到重创，甚至可能被律协调查。
简直虚伪得令人作呕！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到停车场，开车朝着那个地址飞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居民楼。
李婉看到我的一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要关门，却被我用力一推，挤了进去。
客厅里，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眉眼之间和张庭深有七分相似。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麻。
李婉反应过来，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冷冷得看着她，“你女儿......和我老公长得真像。”
李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躲闪，“你胡说什么！小孩子长得都差不多......凑巧而已......”
“凑巧？”我向前逼近一步，直直刺向她，“你和张庭深那点龌龊事，我已经知道了。”
李婉瞬间变了脸，她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不起！张太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勾引了张律师......”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妞妞她身体一直不好，又总是哭闹着要爸爸......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看着她的女儿，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儿子突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我惊慌失措地给张庭深打电话，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立刻赶回来送孩子去医院。
可就在等待的焦灼中，他又接了一个电话。
我依稀记得，他当时压低了声音，“别哭！我马上过来！”
然后，他挂断电话，甚至没敢看我的眼睛，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只匆匆丢下一句：“律所有个极其紧急的案子，当事人情绪崩溃要自杀，我必须立刻去处理！儿子你先打车去医院，我忙完马上过来！”
那一夜，我在医院抱着昏昏沉沉的儿子独自守到天亮，他的电话从最初的“马上”到后来的无法接通......
原来，那个“情绪崩溃要自杀”的紧急当事人，就是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着“孩子无辜”的女人。
原来，在我儿子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的爸爸正赶去安抚另一个女人的女儿！
我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下楼。
可刚到楼下，却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张庭深。
“清清......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2
看着他慌乱的神情，我敛去眼底的嘲讽。
“没什么，只是小骞快要上学了，听说这里的学区不错，所以来看看。”
张庭深仿佛放松了几分，软下语气。
“你要看学区房下次让我陪着你看。”
“看中哪套，我们就直接买下来，给小骞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起了几分疑惑。
看他这个样子，李婉难道没和他说我已经找了她摊牌的事情？
男人依旧滔滔不绝地表着忠心。
“清清你放心，小骞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我一定都会安排妥当。”
我冷笑一声，忽然想起去年儿子第一年入幼儿园的时候，他借口缺席，回来后身上却满是香水味。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原来那香水的主人，正是李婉。
挑眉看向他，“最重要？你忘了那次他高烧昏迷，你却一夜未归？”
他脸上的神情愣了一秒，愧疚又无奈地看向我。
“清清，我就知道这件事是你心中的一根刺。”
“唉，那个当事人，她当时确实情绪极端不稳定，电话里又哭又闹，说如果我不立刻过去，她就要从楼上跳下去......”
“清清，你知道的，律师有时候面对的不仅仅是案子，还有当事人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我承认，我当时处理得不够好，我应该先安顿好小骞，或者让助理先去稳住她......”
“但那时候情况紧急，我生怕真出了人命，那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他的解释和一个月前的说辞严丝合缝，若不是我刚刚亲眼见到了那个孩子，几乎又要被他这副敬业又“奈的模样骗过去。
见我不语，他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诱哄的意味。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忙这个案子，忽略了你和小骞。”
“是我不好，我跟你保证，等这个案子一结束，我就把手头所有工作都推掉，好好补偿你们。”
“我们带小骞去他一直想去的迪士尼，就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好？”
他画下的饼又大又圆，实则又冷又噎。
我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残存的温情也彻底碎裂。
好了，不必再听了。
张庭深，你选择了维护你的谎言和你的另一个家，甚至不惜为一个人渣辩护。
那么，就别怪我亲手撕破你这张虚伪的面皮。
你所在意的事业、名声、社会地位......你所精心经营的一切。
我会看着它们，一样一样，彻底崩塌。
“好啊，”我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我等你忙完。”
他如释重负，脸上绽开笑容，又想过来拉我的手：“清清最懂事了。”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任由他握住。
那只曾经让我感到温暖安心的手，此刻只让人觉得冰冷黏腻。
他以为风波已经过去，却不知道，这仅仅是他身败名裂的开始。
3
晚上，张庭深果然没有回家，餐桌上只有我和儿子小骞两个人。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小脑袋时不时望向门口。
“妈妈，爸爸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了吗？”他小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给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排骨，“他工作忙，小骞乖，我们先吃。”
小骞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米饭，闷闷地说：“爸爸总是很忙......上次我发烧，他也没回来......”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我放下碗，坐到他身边，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小骞，如果......如果爸爸做错了事，很大的错事，导致他以后可能不能经常回家，甚至......不能再做小骞的爸爸了，你会伤心吗？”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心脏因紧张而微微缩紧。
小骞他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老师说了，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如果爸爸做了很大的错事，那他就应该被惩罚。”他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妈妈，你别难过，小骞只要有妈妈就好了！我会保护妈妈的！”
那一刻，巨大的感动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紧紧抱住他柔软的小身体，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泪意的吻。
“谢谢宝贝，妈妈也只要有小骞就够了。”
把他哄睡后，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内心一片平静。
曾经这个家充满的虚假温馨，可此时却只剩下需要清扫的残骸。
好在我已经做好了把始作俑者打入地狱的准备。
所有的虚假都会被揭露，他......一定会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里，张庭深穿着家居服，笑容是从未在我和儿子面前展现过的全然放松。
他怀里抱着那个我在李婉家见过的小女孩，旁边，李婉亲昵地偎依在他身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三人对着镜头笑得“幸福满满”。
紧接着，又一条文字信息蹦了出来：
【哎呀！真对不起！我不小心按错了号码，您千万别误会，张律师只是来看看孩子而已。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也别因为这事跟张律师闹别扭啊。】
字里行间充斥着刻意的慌张和掩藏不住的炫耀与挑衅。
李婉这是按捺不住，上门挑衅了？也好。
我没有回复，既然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撕破最后一点伪装，那我就成全她。
第二天一早，如同预想中的那样，#知名律师张庭深为连环杀手周雄辩护#、#律师职业道德底线何在#、#为恶魔辩护的律师#瞬间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前列。
舆论一片哗然，滔天的愤怒和指责几乎将张庭深和他的律所淹没。
他的电话瞬间被打爆，律所的官方账号下也充满了网友的怒骂。
我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庭深”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茫然：
“喂？老公，怎么了？我这边好吵，网上那些新闻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张庭深气急败坏的声音：
“清清！热搜！那些热搜怎么全都爆出来了？！爸不是答应帮我们压下去的吗？！”
我故作惊讶，“什么？爆出来了？不可能啊！是不是对家在里面捣鬼？”
“庭深，你知道的，我爸虽然有点人脉，但也不可能完全操控舆论啊......”
张庭深拔高了音调，“压不住？！苏清你告诉我为什么压不住！你爸当初是怎么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
“一家子废物！”
我听着他的辱骂，却只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装出几分委屈和惊讶，“庭深......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从前从来没有凶过我......”
对面安静了几秒，软下的语气带上惯常的哄骗意味。
“抱歉清清，我太着急了。”
“你再求求爸，让他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钱，动用多少关系，必须把热搜压下去！至少不能让事态再扩大！”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冷哼一声。
张庭深，这才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你和她，就好好享受我的礼物吧。
4
开庭的日子到了。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中进入了法庭，坐在了听众席的角落。
法院外聚集了不少媒体和围观群众。
“看，那就是张庭深律师！”
“听说他这一次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主动提出替嫌疑人辩护。”
“这才是真正的法律精神，维护程序正义嘛。张律师顶着压力做正确的事，真是我们法律人的榜样！”
开庭前，张庭深花费重金雇佣水军了替他洗白，让人觉得他真的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有被辩护的权力。
法官入席，庭审正式开始。
被告席上的周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忏悔，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悠闲自在。
他看向张庭深，拖长了调子开口。
“张律师，我老婆和孩子......最近还好吧？听说前两天家里还挺热闹？”
张庭深翻页的手指猛地顿住，指尖瞬间用力到泛白。
周雄笑了一声，“我可是把最‘宝贝’的都托付给你了......你可一定得‘尽心尽力’啊。”
“不然，我女儿的真实身份，可就瞒不住咯......”
我看着他们的互动，垂眸冷笑。
沆瀣一气，各有所图，果然是两个人渣！
正式开庭后，被威胁过的张庭深火力全开，每次检方出示强有力的证据时，他都会用诡辩技巧瓦解检方一项项扎实的证据。
而坐在我不远处旁听席上的李婉，则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期待和欣喜。
当张庭深又一次成功驳斥了一项关键证据时，她甚至激动地攥紧了手。
在一次休庭后重新开庭时，张庭深走向辩护席，不经意地与李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检方显然准备不足，他们或许没想到张庭深会如此不择手段。
法官的脸上露出了疲态和些许的无奈，似乎已经在内心开始梳理无罪判决的理由。
最终陈述阶段，张庭深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总结，将此次辩护上升到了“捍卫法律尊严”、“防止司法滥权”的高度，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他才是正义的化身。
法官环视四周，敲了下法槌：“双方陈述完毕，本席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雄的嘴角已经彻底扬起，那是一种嗜血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李婉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
张庭深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是即将获胜的轻松和自得。
就在法官即将落槌宣布休庭评议的那一刻。
场内忽然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手机提示音。
一条消息出现在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
《正义的假面：张庭深为恶魔辩护的真相》
第2章 2
5
法庭内原本庄严肃穆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被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打破。
人们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法官皱起眉头，法槌悬在半空。
记者们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兴奋起来。
那篇文章像一颗精准投掷的炸弹，在法庭轰然引爆。
文章详细揭露了张庭深与李婉长达数年的婚外情关系，时间线清晰，甚至包括了酒店入住记录、亲密合影。
更重要的是，它公布了一段关键录音。
录音里，李婉哭哭啼啼：“庭深，怎么办？老周他会不会发疯把我们的事都捅出去？你的事业就全完了！”
张庭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慌什么？他现在是头号嫌疑犯，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只要我帮他辩护，至少让他觉得有希望，他就不会乱咬人。这是封住他嘴最好的办法。”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显然打乱了庭审进程。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太恶心了！这才是真正的恶魔在人间！”
“为了自己脱身，给那种人渣辩护？他还配当律师吗？！”
刚才那些替张庭深“程序正义”辩解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鄙夷。
记者们的镜头和话筒瞬间转向了辩护席。
张庭深的脸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而一旁的李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似得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谁？！”
张庭深猛地抬头，目光疯狂地扫视听众席，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震惊、愤怒、恐惧，最后化作无穷无尽的乞求。
法官重重敲响法槌，“肃静！肃静！”
然而，沸腾的法庭已经无法平静。
检方迅速起身，“法官大人！鉴于这份新证据直接关系到辩护律师的立场公正性与本案是否存在幕后交易，我们申请紧急休庭，并对这些指控进行彻底调查！”
法官面色铁青，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庭深和几乎要瘫软的李婉，重重落下法槌。
“批准！休庭！所有相关人员不得离开法庭！法警！维持秩序！”
张庭深被记者团团围住，刺眼的闪光灯将他脸上的绝望和仓惶照得无处遁形。
“张律师！请问录音内容是否属实？”
“您为周雄辩护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封口吗？”
“您和被告人妻子李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容地走向出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父亲。
“闺女，看到了吗？解决了！”父亲的声音带着快意和一丝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我很好，爸。”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挂断电话，我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却觉得无比畅快。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张庭深嘶哑的喊声：“清清！苏清！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挣脱了包围圈，头发凌乱，西装褶皱，追到我面前，想要抓住我的手臂。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解释？”我挑眉，“解释你如何一边扮演模范丈夫和父亲，一边和当事人的妻子偷情？解释你如何在我儿子高烧时，去陪你的私生女？还是解释你如何利用你的专业，试图帮一个杀人犯脱罪，只为了掩盖你自己的丑事？”
6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戳得他体无完肤。
他脸色灰败，眼神哀求：“我是被逼的！是李婉被周雄威胁我！我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不能身败名裂啊清清！”
“为了这个家？”我几乎要笑出声，“张庭深，别再侮辱‘家’这个字了。你的家早就散了。从现在起，你只剩下身败名裂。”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王记者吗？对，是我。我还有更多关于张庭深律师的独家资料，包括他一些......有趣的财务往来记录。有兴趣吗？”
张庭深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你......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我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倾心爱过的男人，“当你躺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时，想过今天吗？当你为那个人渣绞尽脑汁脱罪时，想过那些受害者家属的感受吗？当你让我儿子一次次失望时，想过报应吗？”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不再看他惨白的脸，我转身走向路边早已等候的汽车。
司机为我拉开车门。
上车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法院门口，张庭深被重新围上的记者淹没，像一头被困的、绝望的野兽。
而李婉则被法警拦在一旁，哭得妆容尽花，狼狈不堪。
阳光炙热，却照不进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未来。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所有的喧嚣、丑陋和背叛，彻底隔绝在外。
“开车，”我对司机说，“去幼儿园接小骞。”
车子平稳地驶离这片是非之地。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片经历过风暴后的宁静与坚定。
我的战场结束了，但他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律协调查、司法调查、舆论审判......还有那个失去一切、绝不会放过他的周雄。
他会为他所有的选择，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而我，将带着我的儿子，开启我们全新的人生。
一个不再有谎言和背叛的人生。
车子缓缓停在幼儿园门口，正值放学时间，孩子们像快乐的小鸟一样飞扑向各自的家长。我一眼就看到了牵着老师手、正乖巧等待的小骞。他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脱老师的手向我跑来。
“妈妈！”
我蹲下身，将他软软的小身子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奶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这一刻，法庭上的硝烟、背叛的刺痛，仿佛都被这个拥抱驱散了。
晚上，将小骞哄睡后，我打开了电脑。
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张庭深 出轨# #张庭深 伪君子# #律师职业道德沦丧# 等词条牢牢霸占热搜前几位，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之前那些为他“程序正义”辩解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网一面倒的唾骂和声讨。
他所在的律所官网被愤怒的网友冲垮，首页挂出了紧急声明，宣布即刻解除与张庭深的一切合作关系。
律师协会也发布了公告，表示对张庭深事件高度关注，已紧急启动调查程序，若情况属实，将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并永不录用。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连打了几次。我接起来，对面传来李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的声音：
“张太太......苏小姐......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庭深......庭深他已经完了......妞妞她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啊......那些记者天天堵在门口，我们都不敢出门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7
我平静地听她哭诉完，淡淡开口：“李女士，你需要求的不是我。是那些被周雄伤害的家庭，是法律和公众的监督。至于你的女儿，在她生病需要父亲而她的父亲选择抛下我发烧的儿子去找她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份偷来的‘父爱’，迟早是要还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黑。
她的眼泪和哀求，无法激起我丝毫同情。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几天后，我接到了检察院的电话，请我配合调查，并提供我所掌握的所有证据。
我欣然前往，将准备好的材料悉数上交。
可刚走出检察院，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苏女士，通知您一个紧急情况：犯罪嫌疑人周雄，于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转押途中袭击看守，暴力脱逃，目前仍在逃窜中。”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周雄......越狱了？！
“我们调取了沿途监控，”警察的声音继续传来，“最后捕捉到他的有效影像，是在您儿子张景骞所在的春田幼儿园附近街区。”
春田幼儿园？！半小时前？！
小骞！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下午的阳光明明还很暖，我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我们的人已经赶往幼儿园和您家部署保护，请您立刻......”
我猛地挂断电话，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才解锁屏幕，疯狂地拨打保姆刘姨的电话。
“快接！快接啊刘姨！”我声音发颤，心里祈祷着千万只是虚惊一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刘姨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声音：“太太！太太不好了！小骞......小骞他不见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猛地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报警！立刻告诉警察情况！把那个男人的样貌特征告诉警察！我马上回来！”我几乎是咆哮着说完，挂断电话，跌跌撞撞地冲向我的车。
我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把车钥匙插进去。
启动引擎，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我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大脑混乱到了极点，恐惧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快到家时，我就看到小区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气氛凝重。
不少邻居在远处围观，议论纷纷。
我车还没停稳，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两名警察立刻迎了上来。
“苏女士？”
“是我！我儿子呢？有消息了吗？！”我抓住为首的警察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期盼。
警察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苏女士，我们正在全力排查。”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寻任何有用的信息。
威胁？藏身地点？
李婉！
周雄越狱后，会不会去找李婉？或者利用李婉？
我猛地抬头：“李婉！周雄的妻子李婉！他知道我和张庭深的关系，他知道小骞是我的软肋！他会不会通过李婉找到小骞？或者逼李婉帮他？”
警察立刻警觉起来：“李婉的住址我们知道，已经派人去监视了。但目前还没有发现周雄的踪迹。您认为李婉会协助周雄吗？”
“我不知道......”我摇头，心脏因恐惧而剧烈跳动，“但那是他的妻子！而且周雄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一定能找到办法控制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被隐藏了号码的未知来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的手机上。
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我。
“苏女士，你儿子真是活泼，可惜......他活不久了。”
8
我心脏骤停，声音却强行冷静下来：“周雄，祸不及家人。你的仇人是我和张庭深。”
电话那头传来阴沉的笑声，夹杂着儿子压抑的啜泣声。
“要不是你，我就无罪开释了！”
他报出一个郊区的废弃工厂地址，“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到警察......”电话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巴掌和孩子的痛呼，我的心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别动他！我马上到！”我几乎吼出声。
电话被挂断。
我猛地看向警察，快速重复了地址。“他让我一个人去。”
“这太危险了！”警官立刻反对。
“没时间了！”我打断他，眼神决绝，“他情绪极端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伤害孩子！我必须去拖住他！这是救我儿子唯一的机会！”我深吸一口气，“请你们务必远程布控，相信我，我会为你们创造机会。”
我夺过警官递来的一个微型紧急报警器攥在手心，跳上车，油门踩到底，朝着郊区疾驰。
我知道，周雄要的不是我死，否则他不会大费周章。
他要的是报复，是折磨，是要我痛苦。
工厂锈蚀的大门洞开，像巨兽的口。我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空旷的厂房深处，隐约有光线。
周雄背对着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罐旁。
而小骞，就被他用绳子勒着腰，悬空吊在反应罐黑漆漆的进料口上方！
绳子另一头，随意地拴在旁边一根栏杆上。
孩子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却不敢哭出声。
“妈妈......”他细弱地喊了一声。
周雄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残忍的快意。“真是母子情深。”
“我来了。放了他。”我声音嘶哑，一步步靠近。
周雄却咧嘴一笑，猛地用刀尖挑向拴着绳子的栏杆！
绳子摩擦，瞬间滑脱一截！小骞猛地向下坠了一截，发出一声惊叫！
“不！”我和张庭深同时嘶喊。
就是现在！他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我早已握在手中的防狼喷雾猛地对准周雄的眼睛按下！
“啊！”周雄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下意识捂眼后退，手中的匕首乱挥。
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不是冲向周雄，而是扑向那根拴着绳子的栏杆，用尽全身重量死死压住即将完全滑脱的绳结！
“小骞别怕！妈妈抓住了！”我嘶吼着，手臂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
几乎同时！
砰！
周雄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洇开的血花。
埋伏在远处制高点的狙击手抓住了我创造的时机。
他晃了晃，重重倒地。
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快！救我儿子！”我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压住那根救命的绳子，朝着冲过来的警察大喊。
两名警察迅速冲过来，合力将小骞拉了上来，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孩子一得自由，立刻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妈妈在......”我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头发，眼泪终于决堤。
身后，是警察给周雄戴上手铐和拖起面如死灰的张庭深的声音。
阳光从破旧的厂房屋顶漏下，照在我和儿子身上。
终于一些都结束了。
9
三个月后，市中级法院的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周雄连环杀人案重新开庭审理，与此案相关的张庭深、李婉也一同站上了被告席。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律师与家属的关系，而是共同接受审判的共犯。
检方出示了完整证据链：周雄的犯罪事实确凿，被判死刑立即执行；李婉作为共犯，明知周雄的犯罪行为却协助隐瞒，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张庭深则因妨碍司法公正、作伪证、违反律师职业道德等多项罪名，被判八年有期徒刑。
法官宣判时，张庭深面色灰败，曾经意气风发的知名律师此刻佝偻着背，仿佛老了十岁。
他下意识地看向听众席，寻找我的身影，但我没有出席这场审判。
我不愿再浪费任何时间在这些已经与我无关的人身上。
李婉在听到判决时当场瘫软，被法警架着带离法庭。
她将为她的选择付出漫长代价。
与此同时，律师协会正式吊销了张庭深的执业证书，终身禁止他从事法律行业。
他苦心经营的事业、名声和社会地位，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彻底崩塌。
周雄在上诉期内没有提出上诉，一个月后被执行死刑。
消息见报那天，我在家里烤了儿子最爱吃的巧克力饼干，满屋飘香中，我轻轻划掉了日历上这个日子。
“妈妈，我们幼儿园今天来了个新朋友。”
小骞跑进厨房，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她从美国来，会说中文哦！”
我蹲下身，擦掉他脸颊上的面粉：“那太好了，你又多了一个朋友。”
时间的流逝温柔地抚平了创伤。
小骞逐渐不再半夜惊醒，我的生活重心完全转向了工作和照顾儿子，平静而充实。
半年后，我带着小骞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这里离我父母更近，也有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新家有个小院子，阳光充足，小骞可以在那里踢球、玩耍。
周末我们常常去郊外徒步，或是在家一起烘焙。
小骞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属于孩子的无忧无虑的笑容，那场噩梦般的经历正在慢慢褪色为遥远的记忆。
一年后的春天，我收到了张庭深从监狱寄来的信。
我没有拆开，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过去已成定局，无需再回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