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退休老人理财后,他们送我进警局

我帮退休老人理财后,他们送我进警局

作者:万山烟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我帮退休老人理财后,他们送我进警局小说是作者万山烟的倾心力作,主角是王芳薛涵。1奶奶将退休金交给我理财后赚了钱,她立马告诉了广场舞团的姐妹。小区内老人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找我理财。看着他们苍老的手握着自己的存款,眼中都是期许的样子,我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每天...

1

奶奶将退休金交给我理财后赚了钱,她立马告诉了广场舞团的姐妹。

小区内老人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找我理财。

看着他们苍老的手握着自己的存款,眼中都是期许的样子,我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每天下了班我就开始废寝忘食地研究。

银行利率一跌再跌,一年定期才1.1%。

我却能每月稳定在3%的收益,比银行多出1.7个点。

而我只收取利润的0.5%作为辛苦费。

一年下来,我积累了口碑,也让奶奶在姐妹团里腰杆挺得笔直。

整个小区也因为共同参与投资氛围融洽,多次蝉联社区“和谐邻家”的称号。

我也一直以此为荣。

直到新来的邻居王姨加入了投资。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从公司开来的车大声质问:

“这才多久,你怎么就提新车了?你是不是把我们的钱私吞了!”

尖锐的质问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和谐邻家”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1

王姨搬来时我刚好下班,顺便就搭了把手。

她腼腆地对我道谢,晚上还送来了亲自做的熏鱼。

奶奶很喜欢她做的鱼,两人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某日她旁敲侧击地询问奶奶投资的真实性,得到奶奶肯定地回答后,她笑了。

我刚准备介绍就听到了她柔和的声音响起:

“搞这个不违法吧?”

我表情一瞬间呆滞,忘了说话。

她像是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补充一句:

“哎呀,小张我就是问问,你别紧张,毕竟我什么也不懂。”

我收敛起神色,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王姨你放心,我们都是走正规程序签合同的,绝对合法。”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和我详细了解了投资的细节。

虽然因为她唐突的问题我心里有些不痛快,但还是抱着对长辈的尊重耐心地解答。

王姨高兴地和我签订了合同,按照流程交了1万元。

王姨的加入并没有掀起波澜,因为她的健谈,“和谐邻家”的众人甚至很喜欢王姨。

“三栋的王芳你知道吧?每次做饭的香味都飘到我家了。”

“双十一买的东西太多了,拿快递的时候碰到她,她还帮我拿了呐!”

“她人真的很好,儿女又不在身边,大家能帮扶的多帮扶一下啊。”

听着大家群里传来的语音,我的心里染上了一丝内疚。

这么好的老人竟然被我恶意揣测。

我暗自决定第一个月就不收她的辛苦费了。

日子一晃而过就到了结算日,我由于正在出外勤,就直接开着公司的车回到了小区。

一下车就正好和伸头打量的王姨四目相对。

她尴尬一笑和我拉着家常,一起走向了我们经常集会的小广场。

因为考虑大部分老人不会使用电子支付,我特意将钱兑换成纸币。

每个人喜气洋洋地拿到钱就开始清点,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王姨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钱不对吧!”

喜悦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疑惑地看向她。

奶奶瞬间垮下脸,不高兴地嘟囔:

“哪里不对了?每个月不都差不多这些?”

王姨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柔和,甚至有些刺耳地打断奶奶的话:

“怎么可能差不多?!上个月人家存1万的都有将近300块,为什么我现在只拿了287块?而且我刚看到了,你开的车以前从来没见过。”

她的声音染上了怒气:

“薛涵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私自扣了我们的钱自己去买车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眼神中带着震惊和不解,但更多的还是犹疑。

站在王姨身边的徐叔急忙舔了下手指,两指一撮又开始清点,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王芳说得对,我的钱也比上个月少了十几块。”

这次所有的人眼神变成了质疑,就好像已经将我定罪了般。

我冷下脸,缓缓开口:

“在大家找我投资的时候我就说过,每个月的收益是有波动的,这个月比上个月少这很正常。”

“至于王姨说的车,那是我公司的。”

几句话稍微让大家的脸上挂上了悻悻的微笑,众人纷纷点头离开。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极力克制着颤抖。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打开相册一个个对照《投资免责协议》。

每一份都清楚地写着:投资有风险,盈亏自负。

每个人都签了字按了红手印。

我深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入兜中,抬起头。

和正好回头的王姨四目相对。

我无力地感受到,“和谐邻家”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事情还没结束。

2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窗外的吵架声吵醒。

透过窗户,我看到平时集会的小广场已经站满了人,我心道不妙赶紧换好衣服就下楼。

小广场上,王姨已经站上了花坛,她脸色涨红,声音都带着力竭的嘶哑。

“薛涵就是个骗子!我昨天特意问了我金融行业的儿子,现在投资正在风口,所以赚的钱肯定不止这么点,他就是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人专程骗我们的钱啊。”

她声嘶力竭,眼神顺着涨红的脸滑落。

张叔推了推老花镜,小声劝说:“王姐,话别这么说,之前每个月不是还能拿几百块利息吗?放在他这儿,总比存银行强点,多少能赚点。”

“赚这点小钱?你傻不傻啊!”

王姨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张叔的鼻子大声地说:

“我昨晚回家跟我儿子说了这事,他一眼就看穿了!说这就是哄人的,他认识的人现在买的理财产品,汇率高得很,投一万每天就能赚几百!哪像我们,每个月就拿这点零碎!”

她伸手指着我,语气里满是笃定:

“肯定是他把我们的钱私吞了,不然怎么不肯放我们去赚大钱,就拿几百块打发叫花子似的打发我们!靠他还不如靠我们自己!”

这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情绪,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楼下徐叔缓缓靠近我,他的脸上此刻满是失望:

“小涵,怎么能干这事?大家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私吞呢?赶紧给大家退钱!”

我眼眸一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徐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别人不信我就算了,你怎么也不信我?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徐叔看着我愠怒的脸也有些心虚,默默闭上了嘴。

王姨从花坛上下来,昂着头像是胜利的斗鸡向我走来。

“小涵,之前你贪墨的钱我们可以不计较,我们唯一的诉求就是你把本金还给我们,这点小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小要求?”

我气急声音都带有颤抖:

“投行是有固定结算日的,超出结算日取出需要扣除16%的违约金的,这些损失由谁承担呢?”

“当然是你!”

王姨丝毫不让:

“我们已经不追究你贪墨的部分了你还想怎么样?现在你还想连本金一起都贪了吗?我就没听说过提前取出来还要交违约金的投资!”

“我儿子可说了,他那边的投资利益每天进账,还能随时取出,你少在这里忽悠人!”

冷汗从我的头上流下,我直接拿出了手机翻着每天发在群里的记录:

“我怎么就贪墨了?我每天都把实时数据发到群里,而且这些信息证券所都是可以查到的,我薛涵敢发誓绝对没有贪墨一分钱!”

然而王姨却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左手一挥就打断了我的话:

“什么证券我听不懂,你天天群里发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我们老年人戴着老花镜都看不清楚,谁知道你是不是框我们的?”

“你不退钱就是诈骗!我们是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的!”

深深的无力感从我心中升起。

诈骗?

看着王姨面红耳赤,我简直气笑了。

“我辛辛苦苦帮你们蹲行情,你们却觉得我是诈骗?难道那些每天能赚几百的理财产品不是诈骗吗?”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奶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够了!”

众人转身看向奶奶,她缓缓接近,我也逐渐平复了情绪。

就算别人再不信我,我也有奶奶在我身边。

可没想到她看着我却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涵,你太让我失望了。”

寒意从后背蔓延至心脏,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奶奶。

3

众人的谈判被奶奶打断。

我保证月底一定退钱后,他们才放我离开。

她带着失魂落魄的我回到了家中。

我心里发誓不再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等到全部退钱我就落得一身轻松。

谁知原本逐渐没人说话的群再次热闹起来。

王姨开始在群里发自己每日收款的截图。

第一天239块。

第二天246块。

第三天304块。

复杂的数据他们看不懂,但简单的收款所有人都能明白。

我麻木地点开王姨的语音,她得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儿子说错过了现在的风口就太可惜了,直接借了我2万投资,现在每天都有进账,还能随时提现,不像某些人啊,扣着本金不还。”

群内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

原本唠着家常,约着一起去跳舞拍视频的阿姨们不再关注出了什么新舞蹈,天天一起下象棋的叔叔也不再执着解棋。

“王芳,你能不能带带我?我这儿还有1万的存款。”

“我有五万是不是能挣得更多?”

“每天都有几百吗?会不会突然亏钱啊?”

整个群变成了王姨的主场。

这种焦灼在几人跟着王姨确实赚到钱之后达到了巅峰。

他们纷纷发出自己收益的截图,看得每个人内心都在骚动。

直到周天的下午,徐叔再也忍不住了,一条语音炸响了整个群。

“薛涵!还钱!!”

质疑和谩骂如决堤的潮水,纷纷向我涌来。

奶奶扔来的碗砸在了我的脚边:

“造孽啊!”

我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家里的大门被人砸响,巨大的声响就像是在人耳边打鼓,带着不可忽视的暴虐。

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门解释清楚。

门缝刚一打开,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拉开门。

我被猛地一拉,踉跄地没有站稳,一双大手就已经抓上了我的衣领。

我还没回过神,徐叔愤怒的声音就在我耳边炸响:

“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形势,隔壁楼的刘婶就呲着牙,捏紧的拳头就砸上了我的头,她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打死个骗子!打死你!”

只要有一个人先动了手,其他人就像是被按下了亢奋的开关,蜂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有人死死反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地上,有人狠狠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拳脚、鞋底密密麻麻落在身上。

胳膊被踹得发麻,后背撞在硬物上钝痛难忍,脸颊火辣辣地肿起,嘴角很快溢出血腥气。

我拼尽全力扭动身体挣扎,可他们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的身上,我的反抗像蜉蝣撼树,只能换来更凶狠的殴打。

我头脑发昏,已经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直到警察来了,这场闹剧才彻底结束。

4

审讯室内,我用纸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鲜血。

惨白的审讯灯晃得几乎睁不开眼,而对面的警察正在播放小区里老人的录音。

他们指责我骗取了他们的养老金,每人都给了我好几万,我却每个月还给他们几百。

他们哭诉着子女不在身边,一不留神就上了我的当。

他们叫嚷着让我赶紧还钱,否则他们一把老骨头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最后,是我的奶奶,说自家摊上了这么个孽障,她希望我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的内心早已平静,只剩下一片荒芜。

对面的警察愤怒地将笔拍在桌子上:

“薛涵!你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王芳被请了进来,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又恢复那副温良无害的样子。

“警察先生,我们没有别的诉求,就是想要要回自己的钱,就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他却一拖再拖。”

“我们不想一个年轻人就这么毁了,只要他肯还钱,一切都好说。”

她摧毁了我的信誉,却还要装着慈悲的样子,让我心存感激。

我的拳头咔咔作响,被警察警惕地按住了肩膀。

“我说了我是正规的投资,而且所有人交钱时都和我签订了协议。”

我的话像是点燃了王姨的怒火,她陡然提高了音量:

“那些都是你骗我们签的!我们这些独居的老人哪里懂你文件上写的内容?你的文件根本就是无效的!”

“再说,我们想要退出难道还不可以吗?如果这样的话,你这不就是霸王条款!”

警察犀利的眼神向我射来,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的第二节。

他在思索。

思索我犯罪的可能性。

我轻笑一声,颓败地低下了头。

一方是正值壮年头脑灵活的青年,一方是孤寡抱团取暖的老人。

从一开始结局已经注定。

“好,我会退钱。”

王姨皱着眉还想说什么,我突然抬头看向她:

“就今天。”

警察将我的手机递给我,我打开交易界面,里面显示有100万的余额。

我的手指停留在提款的按钮,片刻后一咬牙将钱全部提出。

相对地,我账户的余额瞬间蒸发16万。

看着自己多年努力付之一炬,我的内心渐渐冰冷。

5

我回到小区时,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本金,此时正在我家楼下的小广场集会。

刘婶看到我冷哼了一声,抱紧自己的荷包远离了我。

徐叔原本呲着大牙的脸十年间收敛了消融,厌恶地皱着眉将后脑勺对着我。

王芳被他们围在中间,热烈地讨论着新的投资。

她看见我,脸上又挂上了和蔼的笑容。

她向我走来,我却径直绕开了她,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涵,之前的事咱就算了,你要是想投资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毕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咒骂:

“没有金刚钻拦什么瓷器活?真是瞎耽误工夫!”

“王芳投资你可别带他,就要让他长长教训!”

进入楼道前,我又深深地看了眼众人。

他们将大把的钞票递到了王姨的手中,做着即将发财的美梦。

我拿出手机,看着王芳发在群里的截图。

峰值即将来临。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倚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一周。

只需要一周。

2

6

周一晚八点,群内的消息准点跳动着。

王姨照例在群内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讲话,随后开始镇定自若地指挥道:

“今天是8点15分买进稀土,倍率10倍,8点20分卖出,别记错了啊。”

和之前一样,满屏都是“跟着王总冲”的亢奋发言,以及所有人买入的截图。

我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截止今天,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新人进群了,他们即将爆仓。

“谁还没踢小薛啊?”

一条消息突然冒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下一秒,王姨的头像亮了:

“不用管他,咱们继续,今晚这波行情稳赚,我儿子在国外都帮我盯好了。”

这话像颗定心丸,群里瞬间炸开,买入记录刷屏般弹出:

徐叔晒了五万块的转账凭证,配文“给孙子攒的学费,全压了”;

张阿姨发语音,声音透着激动:“我把养老本又加了三万,跟着王姨错不了!”

我心脏狂跳,盯着屏幕数着秒。

8点20分,群里的欢呼戛然而止。

先是一条疑惑的消息:“怎么回事?我这里显示投资失败?”

紧接着,一张截图像炸弹般炸开——系统提示“本次投资亏损40%,已从底仓自动扣除”。

“王芳!我底仓十万,一下子没了四万!”

李叔的消息带着颤抖的感叹号,紧随其后的是满屏质问。

“我的钱也少了!40%叫正常波动?”

“你之前不是说零风险吗?”

群里的红色收益图全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问号和恐慌的语音。

王姨终于再次发言,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投资哪有没风险的?这点亏损怕什么,后面肯定能赚回来。”

这话刚发出去,一条消息让群里彻底死寂:

“我想把剩下的钱提出来,提不了了!系统显示‘账户维护中’!”

“我也提不了!”“我也是!”

有人发语音哭:“那是我全家的积蓄啊!王芳你出来说句话!”

恐慌像潮水般蔓延,@王姨的消息刷了几十条,她却始终没有回复。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

“别等了,我早就说过这是诈骗!”

群内一瞬间停滞,然后开始对我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小薛你可不要瞎说,我们前面赚的钱!”

“对啊,而且之前的收益我是可以提现的,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呢?王芳!你快出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不做理会,直接按住语音键,将手机抵在了唇边。

“却是可以提现出来,但王芳不是阻止你们了吗?说什么底仓高了收益才高,这些统统都是鬼话!”

“他们用前期收益完全依靠拉人头,他们的收益就是后加入人的底仓!你们都只是他们的‘血包’,现在没人拉新,骗局就崩了。”

“你们的钱再也拿不回来了!”

消息刚发,有人立马反驳“你别造谣”,可更多人选择了沉默。

显然,大家都慌了神。

我没再看群里的混乱,直接退了群。

7

退出群聊后,我松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震得手心发麻,屏幕上跳动的“奶奶”两个字像颗小石子,瞬间砸乱了我心里的平静。

当我从警局出来后,就直接搬离了小区,我也已经有一周没有见到奶奶了。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奶奶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顺着听筒涌了进来,裹着浓重的鼻音,一下下撞在我心上:

“小涵,你跟奶奶说句实话,那真的是诈骗吗?那钱......还能追回来吗?”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面对其他人我总能冷静面对,可唯独对奶奶我始终狠不下心来。

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张了好几次嘴,才勉强挤出一个“嗯”字。

这声轻飘飘的答复,却像块重石砸进了电话那头的沉默里。

下一秒,奶奶的哭声就更清晰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自责:

“小涵,我......我不该怀疑你的,奶奶知道错了......”

“那可是我攒了五年的养老金啊......每个月领了钱就往银行卡里存,想着多赚点,等你以后结婚,能给你当彩礼,谁知道......谁知道就这么被骗了......”

奶奶的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裹着细碎的疼,我眼前突然不受控制地晃过小时候的画面。

自小我父母就因为意外离世,是奶奶将我养大。

那时的我因为父母的离开闹着不肯吃饭,奶奶却总是好脾气地哄着我吃饭。

她搬个小板凳坐在老旧的木桌前,把白粥舀进小瓷碗里,对着勺子里的粥吹了又吹,确认不烫了才送到我嘴边。

她总把粥里的红枣挑出来,剥了皮切成小块喂我,自己却只啃着碗边的米粒,还笑着说:

“奶奶不爱吃甜的,小涵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慈祥的笑容温暖了我整个童年。

可这份暖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变了味道。

我始终忘不掉小广场上奶奶失望的眼神,我以为最亲近的人,在还没有了解事情的原委时,就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明明最开始是她拜托我帮她的好姐妹们,最后反倒是我付出了代价。

我也始终记得,警察局里那盏晃眼的灯,和冰冷的录音笔中奶奶的那句:我希望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毅然决然地将钱全部拿走加入王姨的投资时,丝毫没有在乎我们之前的情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点,带着安抚的语气说:

“奶奶,就当是长一个教训吧,养老的事您不用担心,我每个月会给你打钱的。”

奶奶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些,她犹豫着开口:

“那明天回来吃饭吗?”

电话中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后我缓缓开口:

“算了吧,最近挺忙的......”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巨大的声响让我忍不住想到了那天的疼痛,我急切地询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神经高度紧绷,耳朵贴着听筒不愿意放过一点声音。

我听到奶奶慌忙起身撞倒了凳子,砸门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个人急促地呼喊:

“王芳你给我滚出来!你出来说清楚!我们投的钱怎么办!”

“王芳!老子不会放过你!”

“没有养老金我可怎么活啊,天杀的王芳你还钱!”

奶奶的声音瞬间慌了,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涵,外面......外面全是来找王姨的,群里已经炸锅了,那些钱后天已经全部清空了,现在联系不上王姨,已经报警了......可王姨从昨天晚上就没回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提高声音说:

“奶奶你别开门,把门锁好,不管谁敲门都别应声!”

“你现在关灯进卧室,等我晚点过去接你,你先来我这里住几天,好不好?”

我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直到听见她哽咽着说“好”,才稍微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我立刻翻出通讯录里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指尖因为着急还在微微发抖。

拨通后不等对方开口,就急忙说:

“警察同志,您好,我有一起诈骗案的线索!”

8

从小广场王姨第一次跳出来指责我私吞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

直到第二天,她说出“在金融行业工作的儿子”有稳赚不赔的项目后,我知道了这是一个骗局。

我当即就提醒了大家,可惜好心劝不了该死的鬼,所有人已经被高额的利润冲昏了头脑。

所有人找我来要钱的时候,我借口说资金需要固定日期才能取出。

一方面这是事实,另一方面只要没有钱他们就不会上套,我也有了时间去调查真相。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顺着她偶尔提过的“儿子在上海工作”的线索查了查,没承想这一查,竟查出了破绽。

通过之前在社区登记过的信息,我联系到了王姨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对方听我问起“王姨的儿子”,愣了半天才说:

“她哪有儿子啊?就一个女儿,前几年嫁去国外后就断联了。”

这个答案让我心里一沉,赶紧追问那她常说的“儿子”是谁。

最终确定了,那是个去国外淘金却血本无归,最后只能灰溜溜躲回村里的男人。

他叫刘成。

根据亲戚的描述,因为刘成声称在国外见过王芳的女儿,所以王芳自然对刘成有好感。

再结合王姨这段时间总催着老街坊“赶紧投钱,晚了就没名额了”的反常举动,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清晰。

她哪里是帮“儿子”推广项目,分明是被那个姓刘的男人忽悠了。

就在我准备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大家的时候,徐叔带着人打上了门。

我被他们联手送进了警局,还直接亏损了16万。

也断绝了我想帮助他们的心思。

我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警方,也能隐隐从话筒里听到熟悉的哭喊。

由于数额巨大,警方立马展开了调查。

我去接奶奶的时候,正好遇到警察已经暴力破开了王姨的门,但里面早就人去楼空。

根据我提供的线索,警察兵分两路盯紧了王芳和刘成。

等到两人碰面的那天一举逮捕。

据警方公告,姓刘成偶然间发现了这个诈骗APP,知道王姨急于赚钱想出国看女儿,就故意编造了“儿子在金融行业工作”的谎言,哄骗她帮忙拉人头。

还承诺等赚够了钱,就帮她凑齐去国外的路费。

盯上我们小区是早就听说这个小区的老人爱投资。

王姨被带走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看到我时她显然一怔,随后她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曾经围着她问“怎么投钱”的老街坊,此刻都站在路边沉默着,有人叹气,有人低声咒骂,曾经热闹和睦的楼道,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可更让人揪心的还在后面。

警方后续通报案情时说,因为诈骗资金大部分被刘成挥霍,还有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境外,无法追回。

知道真相的老人天都塌了。

楼下的徐叔投了毕生积蓄,得知消息后在家躺了三天。

隔壁的李阿姨把给儿子准备的买房首付都投了进去,现在天天以泪洗面。

曾经见面就打招呼、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的“和谐邻家”,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一场骗局骗走了大家的钱,也击碎了邻里之间的信任。

而不需要再帮他们投资的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不到半年就晋升主管,日子也顺风顺水。

帮奶奶搬家的那天,我看到周围邻里想要上前搭话,却在看到我无视的态度之后直接望而却步。

从此之后我与他们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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