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带领团队做出的现象级爆款APP首周注册用户破亿。
庆功宴上，老婆却宣布将百万奖金全部给她的“干弟弟”公关经理，只丢给我几张商场五折抵用券。
“你一个写代码的，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这几张券给你，随便用，买几件好衣服，别整天穿得像个屌丝给我丢人。”
我低声哀求。
“沈婉你疯了！我爸还等着这钱买进口雾化器救命呢！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她却搂着干弟弟的手臂高高在上：
“你爸都那样了，就别再浪费社会资源了。”
“大不了我到时候选个好一点的风水宝地，替他送终！”
看着沈婉得意的脸，我不怒反笑。
她大概忘记了。
爆款APP的核心算法和用户增长模型，是我用未公开的私人技术库搭建的，所有权完全属于我个人，与公司无关。
我笑着点头，当晚就启动了技术库的自毁和迁移程序。
01
她话音刚落，我当场就打翻了酒杯。
沈婉瞬间拉下了脸。
“大好的日子，你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你爸的病一直都是那个死样子，以前都能凑合着用国内的药，以后为什么不能？周然你做人能不能别那么虚荣，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多的烧手啊！”
说着，她将那几张抵用券一把塞进了我的衣领。
“今天是江铭的庆功宴，我劝你别没事找事！赶紧的跟阿铭道个歉，再敬个酒，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险些被她逗乐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个APP从算法到代码，哪一处不是我熬鹰式加班，一点点敲出来的？他一个公关部经理，跟技术开发这一块沾边吗？还让我给他道歉敬酒，他也配！”
却不想下一秒，沈婉直接一巴掌挥在了我的脸上。
“闭嘴！”
“阿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上下打点，维护公司形象难道就不辛苦吗？你根本就不懂，他为了app能顺利上线，做出了多少宣传和努力！”
她伸着手还要再扇。
却被赶来的江铭一把拉住。
“婉婉姐，别生气了。然哥也没说错......大概在他心里，我一个小小的公关部经理，的确比不过他这个技术部骨干。”
“这100万你还是收回去吧，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他这话一出口，沈婉立刻感动地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阿铭你放心，属于你的，别人定然抢不走！”
说完她扭头斜了我一眼，阴阳怪气道，
“看看，要不说人家有格局呢。”
“不管大事小事的，总想着给我准备礼物，往我手里塞钱。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只知道伸着手跟我要钱！”
“周然，江铭还是你学弟呢，怎么一个学校出来的差别这么大，半点也没有人家上进懂事。”
我顿时心如刀绞。
为了开发这款APP助力沈婉的公司上市，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
每天熬鹰式的加班，生生给自己熬进医院吸氧不下数10次。
可到头来，在她眼里，竟完全比不上一个只会说漂亮话，抢别人成绩的江铭。
我张了张嘴，还要再辩。
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一接起，便是母亲的求救。
“小然啊，你爸哮喘复发，又进医院了。医生说，再不用上进口雾化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咱家你也是知道的，妈又没个工作，积蓄这些年给你爸看病都用光了。”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项目研发成功便会有一大笔奖金，能不能......先提出来给你爸救命？算妈求你了。”
我顿时大惊失色。
可想着4600的德国进口雾化器，又看了看手机余额里交完话费后仅剩的9毛9。
我攥紧了手机，将原本的反驳和辩解都咽下了肚。
强撑起笑脸，低声下气的对沈婉哀求，
“沈婉，你刚刚也听到了。我爸哮喘复发，又进了医院，急需进口雾化器救命。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等下个月工资发了，我就立马还你。”
她抬手拨了拨卷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骗钱都不会找个新鲜借口？上周才说你爸稳定了，今天就急着要五千买雾化器，周然，你那点小心思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我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窝囊废。
可她忘了，那是因为自结婚后，我便将手里全部的积蓄和每月的工资通通上交给了她。
便连平时充个话费，交个五十、一百的都要跟她打申请报告。
又怎么可能拿得出五千？
“婉婉姐。”
02
江铭突然开口，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婉的后背，
“然哥应该不会拿叔叔的病开玩笑，五千也不是什么大钱，先给他救急吧。毕竟要是人死了，办葬礼花的可就是好几万了。”
他这话落音，沈婉果然软了神色。
她抬手捏了捏江铭的脸颊，语气亲昵，
“还是阿铭你心善，换做别人，早就不愿再看他这拙劣的把戏了。”
说着，她点开手机，手指悬在转账键上，却又猛地顿住。
那双曾经含着笑看我的眼睛，此刻只剩算计的冷光。
“想拿钱也可以，总得拿出点求人的态度吧？”
我心头一紧，预感到她要说什么，可一想到那五千，却只能死死咬着牙，等着她的下文。
“刚才你不是挺横吗？”
沈婉抬着下巴，指了指江铭面前的酒杯，
“给阿铭道歉敬酒，再把这瓶白酒灌下去，五千块我立马转你。”
她随手拎起桌上未开封的高度白酒，“砰”地砸在我面前。
“要是不敢喝也行，”
“给阿铭磕个头，一个响头五百块，十个头凑够五千，怎么样？”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
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周哥，磕啊，十个头换五千，稳赚！”
“就是，跟钱过不去干嘛，反正你也没什么尊严了！”
那些笑声像鞭子抽在我背上，痛的我浑身血液都在翻涌。
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江铭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他下跪？
“婉婉姐，算了吧。”
江铭假惺惺地拉了拉沈婉的衣袖，眼底却藏着得意，
“然哥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这样......”
“不行！”
沈婉甩开他的手，眼神越发狠厉。
“他刚才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今天必须给你赔罪！要么喝，要么磕，周然你自己选！”
我看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医院催缴费”的消息，又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喘息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五千块，是父亲的救命钱，我赌不起。
“我喝。”
我一把抓起酒瓶，拧开瓶盖，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没有犹豫，
我仰头往嘴里灌，白酒像滚烫的刀子，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周围的哄笑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我吞咽酒水的哽咽声。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开始发黑，可我不敢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那声转账提醒。
酒瓶见底的瞬间，“支付宝到账5000元”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我松了口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将钱全部转给母亲。
消息发送成功的刹那，我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沈婉不耐烦的声音。
“真扫兴，还得找人把他抬走。”
再次醒来时，鼻尖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这小伙子，不要命了？”
医生拿着病历本，语气严肃，
“连续熬夜导致胃黏膜严重受损，又空腹灌了一整瓶高度白酒，直接引发了胃穿孔，再晚来一步，命都没了！”
胃穿孔......
我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依旧绞痛的胃，心里却没有半分后悔。
至少，父亲的雾化器有了着落。
可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沈婉发来的消息。
［醒了就赶紧滚回公司，APP后台出问题了，江铭说只有你能修，别耽误公司上市！］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得胃里一阵抽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大概还不知道，昨晚我晕倒前，技术库的自毁程序，已经进入了最后倒计时。
还有二十四小时，App核心功能便会全线瘫痪。
03
我没有回那条消息，而是找好了律师，写好了离婚协议。
随后便四处投起了简历。
简历投到一半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请进。”
可看着来人，我不由得有些惊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苏瑶，你怎么会......”
苏瑶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眼里满是嗔怪。
“还能怎么来？托人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你在这儿，周然，你可真行，藏得够深。”
我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就听她继续道，
“我手下人说收到份简历，技术履历漂亮得扎眼，点开来一看，哟，这不我当年没抢过沈婉的老同学嘛。”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那款快上市的APP，核心算法和后台架构全是你一手搭的吧？行业里早有人盯着这套技术了，也就沈婉，把金疙瘩当石头用，只知道逼你熬夜赶工。”
她这话像根针，一举挑破了我这些年的委屈。
我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苏瑶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别跟我装哑巴，我知道你委屈。我和沈婉那点破事，你也不是不清楚。”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高中时争年级第一，争校花头衔，后来她知道我喜欢你，转头就装出那副阳光明媚的样子黏着你，硬生生把你从我这儿抢了去。”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当年苏瑶从未向我表白过。
而沈婉却从某一天起，莫名其妙的便说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的跟块牛皮糖似的，天天都黏着我。
她就像株阳光明媚的向日葵，笑脸的方向永远朝向着我。
谁能拒绝得了太阳呢？
于是我们在一起的顺理成章。
“后来啊......”
苏瑶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坦荡。
“我知道你选了她，就没再纠缠。可我不甘心输给她，她想做APP搞创业，我就偏要在这个领域做到顶尖。”
“只是没想到，她到底是比我幸运一些。有了你这个技术骨干，连公司上市都轻轻松松。”
“对了，沈婉今天怎么不在这儿？你们吵架了？要知道胃出血可要好好养着，没人照顾可不行。”
提到沈婉，我眼底的光暗了暗，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没......我已经找好律师，在写离婚协议了。所以才想着出来单干，找工作。”
苏瑶眼中的惊讶只闪了一瞬，随即化为了然。
她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所以啊，这不是巧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名片上“未来科技CEO”几个字格外醒目。
“与其去别家从零开始，不如来我这儿。我知道你的能力，正好我这儿的技术总监还没着落......团队任你挑，薪资翻倍，还有项目分红。”
“周然，当年我没抢过她，这次，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04
她的目光清亮又恳切，惹得我忍不住动容。
我看着那张名片，又想起沈婉那条冷冰冰的消息。
突然觉得，这场复仇，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漂亮的方式。
我拿起名片，爽快应下，“好，我去。”
“痛快！”
她笑着跳了起来，眼里满是雀跃，
“我这就叫助理把offer发你邮箱，等你出院，直接来公司挑办公室！”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离开了。
苏瑶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沈婉一进来二话不说，手上的名牌手提包径直朝我脸上砸来。
我偏头躲开，她却不依不饶，冲我大吼。
“周然！你瞎了是不是！”
她叉着腰站在病床前，化着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戾气，
“我发的消息你看不见？APP后台崩了大半，江铭根本搞不定，你还在这儿躺着装死！”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你没看到吗？我在住院。”
“住什么院？死不了就赶紧滚去公司！”
沈婉上前一把揪住我的病号服领口，眼神凶狠，
“你故意攥着后台唯一操作权限不撒手，就是想骗钱好拿捏我是吧？现在！立刻！把权限转给江铭！”
我扯回衣服，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转。”
沈婉的怒火瞬间滞了滞。
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甜腻的笑，伸手去牵我的手。
“阿然，你别闹脾气啊。等公司上市了，APP开始盈利，好处能少得了你吗？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的，我都记在心里呢。”
我偏头避开她的手，忍不住嗤笑。
“记在心里？那为什么公司股份我一分没有，就连今年的APP项目奖金，你都转头转给了江铭？”
她脸上的笑僵住。
顿时支支吾吾道，
“我们是夫妻啊，夫妻本是一体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分这么细干什么......”
“我的？”
我猛地提高声音，胸腔里的怒意翻涌，
“我在你公司干了三年，拿过一分工资吗？工资卡绑着你的账户，发薪日刚到账就被你转走，我连交五十块话费都要跟你申请额度，这就是你说的‘我的’？”
我从枕头下摸出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沈婉，离婚吧。后台权限我不会让，这套技术是我的，你们一分也别想沾。”
沈婉的笑脸彻底碎裂，脸色铁青。
“你敢！我不同意离婚！”
“不同意？”
我勾了勾唇角，从律师准备的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合同。
“要么签字离婚，要么，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把公司5%的股份转给我，权限我就给你。”
沈婉盯着“5%股权”几个字，想着即将上市的巨大利益，犹豫片刻便咬牙：
“好！我签！”
她接过笔，扫都没扫合同里夹杂的离婚协议条款，唰唰几笔签完名字。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一脚踹开。
2
05
江铭吊儿郎当的笑声传了进来。
“婉婉姐，我就说这小子得我亲自来治吧，你看这老头我给你带过来了......”
我顺着他的笑声看去，心脏骤然缩紧。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正架着我父亲。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断气，显然是哮喘犯了。
而江铭手里，正把玩着一枚进口雾化器。
“放开我爸！你们是想生生害死一条人命吗！”
我挣扎着要跑过去，却被两个保镖冲过来一把按住，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铭走到我身边，抬脚狠狠踩在我的背上，一下接一下，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我脊椎踩断。
“想救你爸？简单啊。”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语气阴狠，
“把后台最高权限给我，再把技术文档全交出来，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雾化器，
“这老头要是喘不上气憋死了，可别怪我们。”
我看着父亲痛苦蜷缩的样子，喉咙里涌上腥甜，只能咬着牙点头。
“好......我交。”
江铭立刻停了脚，沈婉也快步走过来，拿着平板让我录入权限指令。
等我完成操作，两人对视一眼，发出得意的大笑，像扔死狗一样把我踹到一边，带着保镖和文件，相携离开。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迅速爬起来，将雾化器给父亲用上。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唇角。
蠢货。
我不禁有些期待。
当他们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抢去的，不过是个即将爆炸的空壳时，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
公司准备正式上市的发布会当天。
沈婉挽着江铭的手臂，笑的志得意满。
“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沈江集团上市发布会，下面将由我隆重向大家介绍......”
可还没等她脸上的笑挂到三秒，负责时刻盯着app后台的工作人员便满头大汗匆匆赶来。
“沈总，大事不好了！”
“我们的APP核心功能已全部瘫痪，用户数据无法读取......那些投资人已经打上门来，嚷嚷着要撤资，让您赔到破产了！”
06
沈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褪去。
她死死攥着话筒，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气场。
“你慌什么？！权限是江铭亲自从周然手里要到的，技术文档也是他盯着周然传的，怎么会出问题？”
“给我再查，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那工作人员头都要大了。
忙哭丧着脸，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看错啊，沈总！那后台已经是一团乱码了！投资人的电话都要将公司专线打爆了，我哪敢拿这骗您呀！”
那人话音刚落，沈婉猛地转头瞪向江铭，眼神狠厉。
“江铭！你跟我说实话，你拿到的到底是不是完整的权限？是不是你当时没盯紧，被周然耍了手脚？”
“我一直对你信任有加，你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江铭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上的得意早变成了慌乱，手忙脚乱地推卸责任。
“婉婉姐，这......这绝对跟我没关系！我跟你天天在一起，你是知道的呀！”
“一定......对！一定是周然那小子太阴了！他当时明明一脸服软，谁知道他敢给假的？肯定是他提前把权限和数据藏起来了，故意坑我们！”
“废物！”
沈婉气得声音尖利，抬手就给了江铭一巴掌。
随后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周然！你在哪儿？你故意给假权限害我们是不是！立刻滚到发布会现场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沈婉”两个字，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顿。
随即勾着唇角按下接听，在一片闹哄哄的发布会现场里，声音显得格外平静。
“急什么？我这不就在这儿看着吗？”
说完，我抬眼看向身边的苏瑶，她眼底含着笑意，朝我微微点头。
我们俩并肩穿过闹哄哄的人群——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争吵，还有投资人围着工作人员讨要说法......
一步步朝着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沈婉走去。
看到我和苏瑶并肩而行的样子，沈婉一下子更加激动了。
沈婉的目光像淬了毒似的，死死钉在我和苏瑶相扣的手腕上。
刚才穿过人群时，苏瑶怕我被挤到，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此刻在她眼里，倒成了最直白的挑衅。
她猛地将话筒砸在地上，金属外壳磕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台下一片哗然。
“周然！你这个骗子！”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挥舞着纤长的美甲，就要往我脸上抓，
“是你......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你早就和苏瑶勾结好了对不对？故意给我假权限，毁我的上市发布会，你们就是想吞了我的公司！”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再没半分往日的客气，用力将她推到一边。
“勾结？”
“沈婉，你摸着良心问问。到底是我故意给你的权限，还是你和江铭硬闯进我的病房，挟持了我身患哮喘的父亲，还抢走了他的雾化器威胁我，硬抢走的权限。当时你怎么不说‘勾结’？怎么不说‘骗’？”
07
“那是你活该！”
她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我衣领上，扯着嗓子对我大吼。
“谁让你攥着权限不撒手？”
“这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那APP的所有权就该是我的！”
“如今你毁了它，就得赔我！赔我上市损失，赔我投资人的钱，不然我跟你没完！”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扛着相机的记者挤到前排，镜头齐刷刷对准我们。
苏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语气冷冽。
“沈总，说话要讲证据。权限是江铭亲手从周然手里要走的，技术文档也是你们核验过的，现在出了问题就倒打一耙，这就是沈江集团的行事风格？”
沈婉被苏瑶噎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对苏瑶发作。
不是因为她在往日死对头面前丢不起这个人。
而是因为苏瑶的未来科技在行业里根基深厚，她得罪不起。
于是她又立即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委屈，伸手想去拉我的衣角，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老公，我知道错了。刚才是我太急了，不该吼你。”
“但你也不该任由外人欺负我呀！”
她说着，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你最厉害了，那APP是你一手做出来的，你肯定能修好它对不对？只要你把后台恢复了，投资人那边我去说，之前的事......之前我对你不好，我都改，行不行？以后我们好好过，我把江铭开了行不行？”
江铭不敢置信的大喊。
“婉婉姐，你在说什么呀！”
却被沈婉兜头又是一巴掌。
“你闭嘴，我在跟我老公讲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看着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心疼，心里只剩嘲讽。
果然啊，这女人心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你看她平常护江铭跟眼珠子似的，这一涉及利益，打的不也半点都不含糊。
可也正是这样，我才觉得越发心寒。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想来拉我的手，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不行，修不好。”
“为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刚才的委屈瞬间消失，脸上满是抓狂。
“那是你亲手做的！你怎么会修不好？你就是故意的！周然，你好狠毒的心！为了苏瑶，连自己的心血都能毁掉，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
我轻笑一声，从苏瑶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指尖摩挲着封皮，淡淡开口，
“我没疯。我只是清楚，这APP落在你手里，早晚会被你用来圈钱、割用户韭菜......与其让它变成你的敛财工具，不如让它死得干净些，省得掉价，还落了我的圈内名声。”
沈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好，你不修是吧？那我们就一起完蛋！这公司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APP崩了，公司上市失败，资金链马上就会断！到时候欠的债，你也得一起还！我们夫妻一体，你跑不掉的！”
说完，她疯狂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样？即使这样你也不修吗？周然啊，周然，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识趣赶紧修......”
我没等她说完，便缓缓展开手里的文件，将复印件递到她面前，指了指落款处的签名。
那是她几天前在病房里，没看条款就匆匆签下的离婚协议。
“夫妻一体？”
我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脸，声音里满是凉意。
“沈女士，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份离婚协议，在你签股权转让合同的时候，就已经生效了。”
“当时你只盯着5%的股权，没注意合同最后夹了离婚协议附件吧？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你公司的债务，可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08
“怎么可能！”
沈婉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颤抖着抢过复印件，逐字逐句地看，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
她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的离婚协议？你骗我！你故意坑我！”
“是不是坑你，法院会判断。”
我收回协议，从苏瑶递来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材料，
“另外，你可能忘了，这三年我在你公司干活，你从来没跟我签过劳动合同，工资也都是走的私人账户。毕竟，你是自己转给的自己，要偷税漏税，对吧？”
“我已经让律师整理好了证据。”
我看着她彻底崩溃的表情，继续说道，
“明天就会向税务局提交举报材料，同时起诉你无雇佣手续用工、拖欠劳动报酬。沈婉，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不......不要！”
沈婉的哭声瞬间放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扑过来攥住我的胳膊。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离婚协议是我瞎了眼签的，不算数行不行？”
她的眼泪混着脸上花掉的妆，糊得满脸狼狈，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不该跟江铭混在一起，不该扣你的工资，不该逼你做这做那......我改，我全都改！你别送我去法院，别让我破产好不好？我们还是夫妻啊，你是我老公，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她晃着我的胳膊，像是要把我晃回过去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周然。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就因为苏瑶回来了？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你当初怎么会答应跟我结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皱着眉想甩开她，手腕却被她攥得死紧。
没等我开口，苏瑶已经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拽住沈婉的手腕生生扯开。
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不得不松开了我。
“沈婉，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瑶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沈婉那张花脸，满是嘲讽。
“这些年在财经板块上，我看到你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你心思从来不在公司运营上，只想着怎么用周然的技术圈钱。可在花边新闻上，你倒是各大小报的常客，今天跟这个富二代吃饭，明天跟那个投资人逛街，江铭不过是你众多‘玩伴’里最没用的一个，你以为谁不知道？”
沈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苏瑶的手，嘴里支支吾吾地辩解：
“那......那都是记者乱写的！是他们断章取义！我跟那些人只是谈工作，我心里只有周然，只有公司！”
“谈工作？”
苏瑶嗤笑一声，眼神更冷，
“当年你追周然，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他编程天赋过人，能帮你实现‘创业梦’？你根本不是喜欢他，你只是喜欢他能给你带来的价值。高中时你跟我抢年级第一，抢校花头衔，后来抢周然，本质上没区别。你只想要‘赢’，从来不管那东西是不是你真的想要。”
“你闭嘴！”
沈婉被戳穿心事，彻底恼羞成怒，对着苏瑶尖叫。
“这是我跟周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完，她猛地推开苏瑶，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额头抵着我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嫉妒我们，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回家，回到以前好不好？我再也不跟江铭来往了，我把公司股份都给你，好不好？”
09
周围的抽气声、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投资人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看这场闹剧。
我看着缠在我腿上的沈婉，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这三年来的委屈、隐忍，还有父亲被她和江铭威胁时的痛苦，瞬间涌上心头。
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开。
沈婉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后腰撞到台阶，痛得闷哼一声。
“这么多年看你演戏，沈婉，我已经看得实在厌倦。”
我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冰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许当年我们的开始本就是一段错误。”
“如今终于能及时止损，我很庆幸。”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连上了大屏幕投屏。
屏幕上瞬间弹出几张照片。
都是沈婉和不同男人在酒店门口拥抱、亲吻的画面。
日期横跨这三年，清晰得刺眼。
“况且你婚内出轨的证据，我手里有不下数个备份。”
“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沈江集团总裁是怎么个嘴脸。”
沈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像一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败犬。
我却没再看她，和苏瑶相视一笑，就一同转身离去。
沈婉踉踉跄跄的追来，却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跌跌撞撞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江铭。
江铭本来就被投资人的质问逼得焦头烂额，此刻被她一撞，也没好气地推开她。
“别碰我！都是你，非要抢什么权限，现在好了，公司要完了，你还想拉着我一起死？”
沈婉瞬间摔在地上。
高跟鞋断了一只，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周然的背影，又看看围上来的投资人。
有人在喊着“退钱”，有人在打电话联系律师，记者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像催命的鼓点。
她突然捂住脸，发出细碎的哭声，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
“周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我破产，我也要拉你垫背！”
我没再看她，只是朝苏瑶递了个眼神。
苏瑶会意地点点头，转身跟身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
后面的咒骂便一下子消了音。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曾经志得意满、高高在上的沈婉，此刻像条丧家之犬，瘫在地上任由人指责。
我看着她，心中却再无半分波澜。
苏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
那些年的委屈、隐忍，那些被抢走的心血、被践踏的尊严......终于在今天有了结局。
“接下来，”
我看向苏瑶，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
“该好好搞我们的项目了。”
苏瑶眼里闪着光，伸手与我击掌。
“没问题。技术团队我已经给你配齐了，办公室就在我隔壁，明天就能开工。”
走出发布会场馆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远处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我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而属于我的，崭新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