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人都说,飞机上最旖旎的风光是机长交班的黄金半小时。
航司首席机长习惯与“跟机爱宠”速战速决。
卫生间的门锁锁住,脸红心跳的声音随之传来,乘客心知肚明。
孕八月的我,就坐在卫生间隔壁的位置。
距离半小时还有5分钟里面停止了动作,算算时间,我便意识到他很久没有换人了。
等男人一脸餍足地出来,我平静地递出离婚协议书。
陆景川焦躁地看了眼手表,只剩下不耐烦:
“我没空跟你吵。”
“本来认为你很懂事很识大体,没想到你也学会这套小姑娘的把戏。
“你也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瑶瑶哭得最有趣,也能让我尽量快一点结束,赶上机长交班。”
话落,多一秒都不给我,他转身走进驾驶舱。
他急得压根没注意,其实,离婚协议书上他是签了字的。
1
头等舱的名媛贵妇目光纷纷落在我身上,尽显鄙夷。
我的座位是陆景川替我专门安排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享受最豪华的待遇。
此时这个专属的座位坐着很烫人。
卫生间的地上还扔着用过的避孕措施。
落地雅加达,陆景川习惯性地将过夜包递给我。
我捧着肚子,意外地没有接。
“书韵,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整整五年,我一直知道他靠女人消遣压力。
我哭过闹过,他的表情淡定得可怕:
“我母亲应该跟你交代过,跟那些女孩子在一起纯粹是缓解压力,你永远都是首席机长夫人,这一点不会变。”
正如他求婚当天,哭红着眼说的那句:
“这辈子,我只认你成为我的夫人。”
但今非昔比,我这个夫人成了空壳子,各色的美人才是他的必备。
上个月他破天荒陪我到美国孕检,路遇气流颠簸,我心慌地写着遗书,许愿至少跟他葬在一起。
可最后,搜救队是在卫生间将他和小姑娘一起救出来的,当时引起轩然大波。
我想过大吵一架,争个是非对错。
但想到和陆老夫人的约定,我咬咬牙忍下来了。
直到这次,陆景川安排鹿瑶瑶在我的专属航线庆生。
我才意识到他真的动了心。
陆景川阴沉着脸色正要发作,鹿瑶瑶俏生生地横插在我们中间。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闹到我面前的女孩子。
“陆大机长,今天航班全部取消给我庆生,你可真好。”
全部?
我震惊地抬起头。
今天晚上从雅加达飞的航班,明明是我母亲回国接受治疗的唯一一趟航班。
更是我此行的目的。
却不想他宠溺地揉着鹿瑶瑶的发顶,默认了这一切。
他敏锐地察觉我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你母亲明天再回去也是一样的,今天全部留下来给瑶瑶庆生。一会儿就去餐厅庆祝。”
我的舌尖发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说过,只要是他可以调度的飞机,都会为我和我妈提供服务。
更何况我妈的治疗疗程一天都耽误不得。
察觉到气氛不对,鹿瑶瑶突然脸上挂不住,赌气地推开陆景川。
“既然陆太太不喜欢就不用麻烦了,省得你们为了我大吵特吵,我现在就回国!”
说完这句话,女孩抹着眼泪跑开。
见状,陆景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盯着我打了一通电话:
“今天陆氏集团的所有航班取消!”
吼完,他头也不回地追上去。
手机里也传来母亲病危通知的诊断书。
泪水滑落下巴,我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茫然无措。
忽然想起陆老夫人说过,陆景川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是她留给我的退路。
我合拢外套蹲在马路边,用冻僵的手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
2
我用蹩脚的英文想方设法求医生给我母亲续命。
医生无奈叹了口气:
“专用药物只有你们国内有,你先生不是机长吗?抓紧转诊到国内说不定还有救。”
我下意识想要打陆景川的电话,却无意中注意到他给我发的消息:
【今天暂时别回家,意外撞见的话,小姑娘面子上过不去。】
人人都说陆景川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但他仅仅在飞机上速战速决,坚决不会带下飞机。
能够住进家里的,只有鹿瑶瑶一个。
熬过一个漫长的夜,我才带着母亲回国。
在医院走廊,陆景川看到我的一瞬间愣住,又了然一笑:
“追到医院来,真不像是你的作风。不会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吧?”
“书韵,我以为你足够听话,足够大度,已经不会为了那么平常的事情跟我冷战。”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顽劣的话。
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他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求他回心转意,可我绕过他,径直前往挂号台。
我要预约流产。
护士小姐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女士,鹿小姐的宠物香猪要做绝育,需要您暂时等一等。”
陆景川将医院所有的医疗资源调到宠物科,专门为鹿瑶瑶的小香猪服务。
就连最讨厌宠物的陆景川都围在病房里,身前身后地照顾鹿瑶瑶的情绪。
我攥着挂号单浑身发抖。
真可笑啊。
连打胎都要排在一头宠物猪的后面。
陆景川抽空给我发来消息:
“无非是感冒而已,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愿意等你就等吧。”
我盯着手机上的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年前我高烧不退,陆景川吓得比我厉害,语气嗔怪:
“别说感冒了,打个喷嚏都要跟我汇报,再忙我也有时间陪你去医院。”
如今他的深情不在我身上,在鹿瑶瑶的朋友圈里。
【机长翘掉一次航班陪我的猪猪绝育,非要等到它麻药劲儿过了才行~】
看着陆景川时刻关注的认真模样,我终于懂得了一个道理。
原来他的关心无论放在哪里都可以熠熠生辉。
半夜五点多,我坐在走廊里才悠悠转醒,排到了流产预约。
结果预约成功的信息刚接收到,手机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促:
“打胎伤身体,生下来我养,你不放心我可以结扎。”
正在我出神之际,医生气喘吁吁地赶来告诉我,我母亲被一架直升机接走了。
3
我瞬间抖成筛子,浑浑噩噩地跑回别墅。
却不曾想家里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鹿瑶瑶穿着华贵的公主裙坐在正中央,陆景川则身穿机长制服陪在她身边。
看到我,众人像是看到什么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这就是机长太太?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不会是疯子冒充的吧?”
“我还以为鹿瑶瑶是机长太太呢,毕竟鹿小姐出身书香门第,至于姜书韵......只剩下她那个废物妈,一点教养都没有。”
“穿成这样来参加生日宴会,真给陆家丢脸。”
......
陆景川脸上的表情凝重,刚刚的笑意也烟消云散。
我偏过头看向镜子,眼睛肿得像核桃仁,两天没换的衣服全都是褶子。
确实给他丢脸了吧?
果然,他一开口就是冷冰冰的质问:
“姜书韵,我给你发信息让你不要随便闯进来,你为什么不回复?”
我强压胸口的苦涩,心慌到极致。
“我妈呢?你派直升机把她送哪去了?”
医生说过接走我妈的直升机是L开头,正是陆家集团的专用号。
陆景川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我什么时候......”
正在这时,鹿瑶瑶温婉地挽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我。
“陆太太上了年纪也应该保养保养啊,既然决定参加我的生日宴,就应该给我点面子......”
她话音未落,我瞬间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的玉镯。
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母亲的。
“从哪里来的?”我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陆景川眼疾手快挡在她身前,看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姜书韵你闹够了没有?”
“这些天你处处针对瑶瑶我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为了一个破镯子你又要打她?我看你敢!”
我踉跄了几步,才看清他脸上的冷漠。
破镯子?
可他明明说过那是我父母爱情的见证,将来一起从母亲手上继承。
甚至成了召集他名下所有飞机航班的信物。
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鹿瑶瑶的手上?
此时的我已经满脸是泪,嗓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他。
鹿瑶瑶假装好意地凑过来,故作安慰,实则将声音压得很低。
“多亏陆大机长的直升机,现在你妈应该在八十多层高楼上放风筝吧?”
“忘了告诉你,在那架直升机里我和陆景川用了整整一桶的措施,后来他直接真枪实战,他说我比你这个木鱼强百倍千倍。”
“现在你妈也能替我们见证啦。”
她翻出一条监控视频,画面里母亲冷得浑身发抖,身上全都是血痕擦伤。
就连嘴唇都是紫的。
可鹿瑶瑶的表情却越来越狰狞,越来越猖狂。
我实在忍无可忍,合拢两只手掐在鹿瑶瑶的脖子上,恨得咬紧牙关。
下一秒,陆景川扬起巴掌朝着我的脸上甩过来。
“姜书韵!我命令你马上给我住手!”
4
等我反应过来时,耳边的嗡鸣盘旋,口腔里蔓延开一股腥甜。
我才睁眼看清,居然是陆景川亲手打了我。
他眼中仅仅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姜书韵,都怪我平时太惯着你,任由你为所欲为,现在你居然当众动手打人?!”
他拖着我到镜子面前,“你看看你现在还有陆太太的样子吗?”
镜子里,他眼中全部都是绝望。
可我根本不想要什么陆太太的名头,因为又可耻又可笑。
我几乎力竭:“陆景川,我们现在就去离婚,只要你赶紧把我妈交出来!”
陆景川微微一怔,紧缩着眉头正要说些什么,鹿瑶瑶率先抹起眼泪,眼角全是绯红:
“谁不知道陆太太的母亲在市医院最豪华的病房?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的,这可是陆机长给你母亲的专属待遇啊。”
“我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有本事动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太太你太过分了......”
女人抽泣了几声,众人一边倒地替她说话,讨伐我无端生事。
陆景川的脸色铁青,几乎咬着牙:
“从一开始你就用你母亲当挡箭牌,现在又是。”
“你在这样下去,等孩子生下来马上给我搬出去,陆太太不是非你莫属!”
他最后一个字砸地,鹿瑶瑶手机里的视频发出剧烈的砰地一声。
直升机吊着的绳子已经空荡荡的了。
我哭着哭着,居然忘了掉下来眼泪。
泪眼朦胧中,陆景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众目睽睽之下护送鹿瑶瑶离开。
她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朝着我挑衅地晃了晃手机。
原来绝望是这样的。
身下滴滴答答的羊水混着血水,顺着大腿砸到地毯上。
他们尖叫四散。
“救命啊!出人命了!搞不好一尸两命!”
众人慌乱地叫救护车,我也没有任何想要留住孩子的想法。
直到从医生口中听到那句:“姜小姐,请您节哀。”
我的眼泪如同珠子一样砸下来。
走出医院,我没有收拾行李,也不想再找陆景川理论。
我只是麻木地走在街边,打电话给不停发来消息的号码。
“来接我吧,我答应跟你走。”
......
自从那天以后,陆景川再也没有回过家。
他忙着开辟一条鹿瑶瑶专属的航线,在空中用百万烟花举行剪彩仪式。
名媛贵妇们热络地叫鹿瑶瑶为“陆太太”,陆景川没有否认,站在一旁宠溺地笑。
镜头前他掏出手机,与此同时我收到一条信息:
【你后悔你做的一切了吗?】
没有回复,我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删除。
陆景川,你忘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后悔。
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蹦出来,让陆景川心慌得厉害。
仿佛有某种预感一般,他下了飞机火速赶回家,入眼的却是一片猩红......
第2章
5
陆景川的瞳孔骤缩。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洁白华贵的地毯上,沾满了刺眼的鲜血。
此时保姆匆匆进来,哆哆嗦嗦地回答:
“先生,太太她流产了。”
“您陪着鹿小姐离开以后,太太就大出血了,孩子最后也没保住。我还没来得及给您回电话......”
瞬间,陆景川只觉得天翻地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突然又想到,姜书韵都把他拉黑了,又怎么可能给他打电话?
他开始摸不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撂下这句话,男人强忍着眩晕打开车门。
鹿瑶瑶赶来拦住他。
“景川哥哥,陆太太这点手段也太低级了,谁都没碰她,怎么可能会流产呢?”
“我看,她压根就是想把你骗去。”
陆景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略显迟疑。
鹿瑶瑶见状,马上火上浇油。
打电话给刚才参加聚会的闺蜜,递到陆景川的耳边。
“哦......陆太太她没事啊,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品茶呢,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呢。”
闻言,陆景川蹙起眉。
姜书韵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假装流产,然后骗他回心转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很慌张。
他不死心地拨打姜书韵的电话号码。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就是关机了。
姜书韵根本不是这种毫无底线胡闹的人。
她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冷战不超过一个小时,这么多年也没发过火。
难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样想着,他转身叫来保镖:
“马上去挑几样太太喜欢吃的糕点,备车去医院。”
说完,他又抬了抬手,自己开车去糕点店。
身后的鹿瑶瑶愣在原地。
陆景川居然没有因为姜书韵“撒谎”而生气?
她狠狠地攥着拳,眼中全都是嫉妒。
陆景川来到糕点店,老板娘急忙迎出来。
“陆先生很久都没来了,还以为太太不喜欢吃我们家的糕点了呢。”
陆景川一愣。
其实他每次来买,都是因为姜书韵生闷气,他才想方设法去哄。
只是最近,鹿瑶瑶缠得他头疼,居然忘记哄姜书韵了。
如果真的闹到无法回转的地步,他就真的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他想,还是应该由他先迈出这一步。
付了款,陆景川开车到医院。
走到导诊台询问,小护士不解地摇摇头。
“姜书韵女士是真的流产了啊。”
“哎可惜了,八个月呢,说没就没了。”
瞬间,陆景川手中的礼品盒掉落在地。
脑海的嗡鸣声不断。
“怎么......怎么会这样?”
小护士查了一下病历,如实回答: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八个月的胎本来就不稳,家属也太不负责了......”
陆景川来不及听完,慌里慌张地跑去病房,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他随便拉住一个护士,“这病房里的人呢?”
“哦,姜书韵小姐啊,她被她先生带走了呀。”
6
姜书韵的先生?除了他还能有谁?
无数种可能性钻进脑海里,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他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保镖:“马上给我查到太太在哪里,找不到就全都给我滚蛋!”
刚挂电话,鹿瑶瑶随后赶来。
他一把提起她的领子,目眦欲裂。
“谁让你撒谎的?”
“姜书韵根本就是流产了,你们怎么敢串通一气?!”
得知他知道真相,鹿瑶瑶眼里闪过一抹心虚,狡辩道:
“咱们两个一起离开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啊,我怎么敢撒谎。”
但陆景川看出了她的慌张,一再逼问:
“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不让我来医院?”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姜书韵到底在哪里?”
鹿瑶瑶偏过头,依旧目光固执。
“我不知道。”
陆景川闻言,突然想到姜书韵的母亲,“她母亲肯定知道,我去问问她。”
可是一查,得到的消息让他又一次愣在原地。
“姜书韵的母亲被直升机带走了,刚才已经宣布死亡了。是从高空坠亡的。”
陆景川震惊地皱眉。
等保镖查明真相后,看到照片,他彻底惊愕。
照片上分明是陆氏集团的直升机。
而鹿瑶瑶是唯一一个有权利调动直升机的人。
转过头,鹿瑶瑶的脸色煞白。
“不......不是我啊。”
“景川哥哥,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陆景川直接甩了她一个巴掌,气得胸膛疯狂起伏。
“鹿瑶瑶,我宠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姜书韵的母亲怎么害你了,你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陆景川简直不敢置信。
在他眼里,鹿瑶瑶一直都是天真可爱的那种女孩子。
第一次他将鹿瑶瑶压在飞机的洗手台上,她哭得浑身发抖。
正是她惹人怜的模样,才让他对她欲罢不能。
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到她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害死姜书韵的母亲。
他这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姜书韵会疯了一样找他要人,为什么会对鹿瑶瑶动手。
原来鹿瑶瑶已经把她逼上绝路了。
“难怪......”
想到姜书韵绝望的表情,陆景川红了眼眶。
此时的鹿瑶瑶吓得抖成筛子,她太知道陆大少爷发脾气会是什么样。
“景川哥哥,其实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有真的想要害死人的,求你......”
陆景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厉声警告:
“敢动我的人,你应该能想到会是什么后果。”
话落,他手底下的保镖会意,押着鹿瑶瑶开始拳打脚踢。
对于女人的痛苦哀嚎,陆景川充耳不闻。
直到保镖打电话过来。
“陆总,太太的下落找到了,她说......她马上就要再婚了。”
陆景川闻言,指节泛白,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上调集直升机,我要亲耳听到她说这句话!”
7
我跟着秦鹤离开,坐在飞机上,我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实的。
同床共枕半辈子的老公,居然真的可以为了女宠害死我的家人。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奢求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丝爱意了。
我也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可怜。
飞机落地,才发现陆景川给我打过数百条电话。
我想都没想,直接把他拉黑。
秦鹤将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极尽安慰:
“孩子一定会再有的。”
“你母亲的后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别担心。”
话落,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钻进他的怀里痛哭。
想当初在秦鹤和陆景川之间,我毅然决然选择了身为机长的陆景川。
他在我眼里神采奕奕,对我也是体贴入微。
我以为他跟其他公子哥不一样。
可婚后的几年,航空公司传出他的风流韵事。
他们说,在机长轮班的半小时里,陆景川会带着小姑娘走进卫生间。
我本来不信。
直到某次我意外闯进头等舱的卫生间,撞破了那一幕。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深情。
起初他跟我解释。
“我压力太大,她们对我来说只是发泄的工具,我总不能在飞机上那么对你。”
直到后来他遇见鹿瑶瑶。
她成了他的固定女宠,打破了他的底线。
我才清醒的意识到,陆景川已经彻底变心了。
现在及时止损,也不算太晚。
去超市的路上,我一眼认出陆景川手下的保镖。
他急忙过来跟我道歉。
“太太,先生他只是太担心你了,派我过来看一看。”
我心知肚明,“担心?还是监视?”
他低头不再说话。
我丝毫没有要瞒着的意思,举起手指上的求婚钻戒。
“回去告诉他,我马上要再婚了。”
在他震惊的表情中,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却怎么也没想到,陆景川连夜带着人杀了过来。
“姜书韵。你也太把婚姻当儿戏了!”
“我根本不知道我妈给你留的协议书,也从来没想过要离婚,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我被他拽的手腕生疼,吃痛地往后退了一步。
“放开!”
“陆景川,你做的已经够过分了,我凭什么不能离婚?”
“离婚不是很好吗?再也不会有人管你身边有几个小三了!”
陆景川闻言,气得眼眶通红。
气氛僵持之下,鹿瑶瑶跌跌撞撞地从直升机下来。
对着我张口就骂:
“谁是小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话落,我扬起手一个巴掌让她闭了嘴。
她震惊至极,我却很淡定:
“我现在已经不是陆太太了,更不会守着以前的规矩!”
见状,女人将委屈的目光投向陆景川,却被男人一把揪住头发。
他无比认真地看向我:
“书韵,我来就是给你道歉的。”
“鹿瑶瑶这个贱女人任你处置,我会让她百倍千倍的痛苦下去,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
“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撕掉,就此作废,好不好?”
8
看着他好像真的很在意我的神情,我只觉得虚伪至极。
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就不会把那些女孩子娇养在身边。
更不会让鹿瑶瑶登堂入室,亲手给她伤害我的机会。
我不会再傻下去了。
“陆景川,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替我着想。”
“我母亲的事情,秦鹤已经帮我报警了,警察自然会处置她的。”
瞬间,陆景川被刺得皱起眉头。
“秦鹤?”
“呵,就是当初那个追求你的公子哥?”
“姜书韵,他们家世代首富又如何?他那种人更不会把女人看的那么重要,你以为你会幸福吗?”
我只知道,秦鹤因为我一句劝告,从纨绔子弟变成商业精英。
更知道他为了等我,至今一个花边新闻都没有。
至少,秦鹤比他自重得多。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
“我能不能幸福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话落,陆景川红着眼拉住我的手,极尽卑微:
“算我求你,别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只要你说出一件事,我肯定答应你,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我厌恶地扯开他的手。
“如果我让你永远从我眼前消失呢?”
陆景川茫然地愣在原地。
从前的我,几乎一刻都离不开他。
哪怕是冷战,我也舍不得不理他太久。
每次只要他拿着我喜欢吃的糕点,我就会破涕为笑,马上原谅他。
所以他接受不了,我让他消失的请求。
“书韵,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我给鹿瑶瑶专门开辟航线,任由别人叫她陆太太,都是演戏给你看的。”
“我想让你吃醋,想让你挽回我,这些有什么错吗?”
他当然没有错。
只是我从来接受不了他变态的爱。
在我的字典里,变心就是变心,没有任何借口。
正在这时,秦鹤打着伞赶来。
“小雨也不能淋着,待会儿该感冒了。”
看到秦鹤的一瞬间,陆景川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秦鹤,我的老婆你也敢碰?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秦鹤气定神闲地替我整理外套,然后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没用,何苦来怪我呢?”
“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你应该觉得很丢脸才对。”
话落,陆景川攥着拳要砸下来,我快速地挡在秦鹤面前。
他红着眼盯我,看到我眼中的固执,又狠狠地将拳头放下。
“你......就这么爱他?”
随后,他自嘲地大笑起来。
“姜书韵,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绝情。”
说完,他扯着奄奄一息的鹿瑶瑶转身离开。
估计他还在等我回心转意。
但我和秦鹤已经完成了婚礼。
婚礼现场冲上热搜第一,第二条就是陆景川扬言自杀的帖子。
【只要你肯回来,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幸福,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我没理会。
因为我忙着蜜月旅行,手机都没时间看。
直到秦鹤将手机上的新闻递给我,我才知道陆景川的近况。
自从婚礼那天,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烟喝酒,无异于慢性自杀。
喝到胃穿孔被送去医院,医生才检查出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鹿瑶瑶量刑那天,他站在法庭外东张西望,以为可以在人群中看到我一眼。
可是没有。
我坐在秦鹤的副驾驶上,与车外的陆景川擦肩而过。
他也许想要停留在原地,可我注定要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