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一世,我主动让出了陪外交官老婆出国学习的名额。
带着全身家当返乡,离她远远的。
只因上一世,她与她学弟糊涂一夜,学弟却不肯负责。
我当众揽责,娶了她回家。
她虽嫁了我,却也冷淡了我半生。
我为她努力学习外语,她却一把撕掉我的书,
“阿彻的天赋是你学不来的。”
一月一次的房事,她也是全程麻木,
“多读点书吧,阿彻就不会被生理需求诱惑。”
甚至安排后事时,她也不允许我和她葬在一个墓里。
我看到她墓碑上刻着的“霍彻之妻”。
这才知道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重活一世,我回到她和霍彻醉酒后一度春宵那晚。
这次,我没有站出来承担责任,而是顺势提出分手。
1.
“邓思琼,你男朋友不是穆斯吗?怎么和霍彻搞到一起去了!”
“这种丑事被撞见也不嫌丢人,赶紧起来去把证领了吧!”
一堆同事围在单身宿舍外,议论纷纷。
邓思琼用被子裹着上半身,羞红着脸说不上话。
霍彻却一副生怕和她扯上关系的模样。
提着裤子就起来,一脸哀求地看着她,
“思琼姐,我和单位签了五年内不能结婚的协议的!被知道了我就完了!”
上辈子我来给邓思琼送饭看到这个画面时,心如刀绞。
急匆匆地上前,为邓思琼遮掩丑事,娶她回家。
如果说醉酒糊涂只是意外。
那邓思琼娇羞着向霍彻讨要关系的模样,又该怎么解释?
我顶着风口浪尖将她娶回家。
却得了半生的冷待。
这辈子,我没有再挺身而出,静静地袖手旁观。
议论声越来越大,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霍彻急得团团转,看到我出现后,猛地伸手一指,
“我平常不会把持不住的,肯定是有人下药了!”
“昨天我们就是喝了穆斯给思琼姐送来的水之后,突然控制不住了。”
“穆斯,是你想和思琼姐生米煮成熟饭逼婚,却害了我们两人的名声!”
一时间,所有人猜忌、鄙夷的目光都朝我投来。
邓思琼又羞又气,只能将怒火全部撒到我身上。
“还站哪儿丢人现眼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上报领导,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想要我和阿彻都因为你丢掉工作不成吗?!”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清楚得很。
只是霍彻出现后,她早已将霍彻的错推到我身上成了习惯。
霍彻贪玩弄丢了重要资料,她一封举报信上报领导,资料是我偷的。
霍彻弄坏了单位的设备,她将我胳膊打到脱臼,逼我去顶罪。
.......
这些年的冤枉,早已数不胜数。
替霍彻顶锅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做。
我拿出了昨晚加班的排班表,回怼道,
“昨晚我一直在厂里加班,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水?”
“倒是你们孤男寡女大晚上还共处一室,惹人猜忌!”
我的话激起身边人的议论。
“哪家好姑娘成天晚上待在男人宿舍?这邓思琼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看穆斯倒是个可怜人,被他们俩联合起来耍了!”
霍彻见大家都偏向我说话,立马哭声连连,
“穆大哥,你故意设局带着大家来闹,误导我和思琼姐的关系实在不应该啊!”
“我的名声也算了,思琼姐可是你女朋友,你都不为她考虑考虑?”
好一张挑拨离间的嘴。
我才踏进来几分钟,就成了带着别人来闹事,设局搅和他工作的小人。
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还敢说我误导。
真是可笑。
邓思琼最在乎他的前程,生怕他会因此丢工作瞬间慌了。
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安抚,
“阿彻!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放心,自会有人承担后果!”
转而,她冷眼看向我,咆哮,
“现在你满意了吧?!还不回去准备嫁妆娶我回家!”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到阿彻的工作了,你就别想做娶我的白日梦!”
在她眼里,我果然就是个迫不得已的选择。
我自嘲笑着,反问,
“霍彻都不要你,我凭什么要?”
“邓思琼,分手吧。”
2.
邓思琼和霍彻荒谬一晚的事传得满巷子都是。
单位的领导约谈了两人。
据说放了狠话,两人中必须走一个。
我去厂里办了辞职,回家时,邓思琼已经回来了。
她瞪我一眼,好没气地说,
“阿彻要被开除了,这下你高兴了?”
“如果你那天站出来承认是你下的药,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我在她面前从来都处于卑微的状态,她也习惯了对我高高在上。
要换以前,我早就道歉认错了。
而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凭什么”?
“我没有下药,为什么要承认?”
“霍彻被开除是作风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已经分手了,从我家出去!”
邓思琼愣住了,眼中闪过几分不敢置信。
随即,在看到我的辞职信后恢复了往日的冷傲,
“你为了哄我高兴要把工作让给阿彻了,再装就过头了。”
想到霍彻有工作了,她心情大好,语气也软了几分,
“行了,昨天你当众下我面子的事不跟你计较。”
“去准备好两千块的彩礼,还有金饰银饰,我和你结婚。”
我气笑了,向她展示辞职信,
“你看好了,我是辞工,不是把工作让给霍彻。”
“我也不准备和你结婚。”
她夺过辞职信睁大双眼看了一遍,猛地将信摔到了桌上。
“穆斯!你过分了!”
“阿彻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看我现在落魄了,马上要抛下我这个原配去找新欢!”
“昨天只是个意外,人这辈子有不发生意外的吗?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
又是霍彻说过。
上辈子,我和单位新来的女同事打了个招呼。
霍彻添油加醋地一句,“他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怕是搞破鞋!”
她甚至问都没问我一句,当时就信了。
直接跑到厂长面前求大闹一场,说完脚踏两条船。
甚至还写了一封举报信给大队,我差点被带走去劳改。
分明我才是她男朋友,她却连我一句解释都不听。
现在她和霍彻两人都上床了,却能用一句意外来搪塞。
到底是霍彻无论说什么,她都当圣旨奉行。
我无论再怎么解释,都是白费口舌而已。
“不用解释,我说过了,分手。”
邓思琼胸口深深地起伏着,她冷笑一声,
“行,分手是吧,那这些年我给你买的东西全部还我!”
看她威胁的样子,我嗤笑了一声。
随即从箱子里翻出了两双袜子和一只手套。
她一脸地不相信,质问我,
“还有呢?!怎么可能才这些东西!”
“就这些,两双袜子还是你给霍彻买棉袄时送的,这只手套是霍彻不要的。”
我眼中带着讽刺,继续道,
“六年,你就送过我这些东西。”
邓思琼被我说得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窘迫地低下了头。
却又没有反驳的证据,只得硬着声气掩盖心虚,
“谁说我只有这些东西在你这儿的!还有.......”
“你妈之前说要送我的传家宝镯子!她都答应过我了,分手也是我的!”
“这东西值不少钱呢,我要拿去卖了给阿彻争取出国学习的名额!”
原来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要钱去争取霍彻出国学习的名额。
什么结婚、彩礼、要礼物,全都是铺垫。
我失望透顶,指着家门吼,
“镯子不可能给你!现在滚出我家!”
“穆斯,你等着!”
3.
厂长让我上交两个月前的那笔二千块钱公款,就批准辞职。
这两千块钱是厂里机器维修买部件剩下的钱,我一直存在家里。
可当打开存放钱那个上锁的木盒子时。
里面的钱、我妈留给我的镯子,全部身家都不翼而飞了。
钥匙只有我和邓思琼知道放在了哪里。
我当即去找了邓思琼。
打听一行人才知道她在给霍彻过生日。
踏入霍家,霍彻一身换新,戴着最贵的手表,皮鞋擦得蹭亮出现,
“穆大哥来了,思琼姐给我过生日呢。”
“感谢你的赞助。”
邓思琼给霍彻买了一大堆新衣服,都是几十块的外国料子。
桌上摆放着盛宴和一个精致的蛋糕。
她邓思琼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这么高的消费。
买这些东西果然用得是我的钱!
我眼底一片猩红,冲着邓思琼吼道,
“你是不是动我箱子里的钱,卖了我妈的镯子了?!”
邓思琼一脸漠然,全然无视我的怒火,
“阿彻都因为你被开除了,这几天心情不好饭都吃不下。”
“我以你的名义给他做个补偿,你有什么意见?”
在一起六年,我还从来没吃过一次蛋糕,买过一次西装。
她拿着我的钱给霍彻花,还这么理直气壮。
心底喧嚣的那股火汹涌而出,我直接掀翻了桌子,
“邓思琼!那些钱都是厂里面的公款,没还回去是要吃牢饭的!”
“现在还剩下多少钱,全部还我!”
桌子倒在地上。
霍彻尖叫一声,故意往桌子倒偏的方向过去,
“穆大哥!我还想帮你说好话呢!你怎么故意推翻桌子砸我的手!”
“我这双手可是要在联合国上写发言稿的,伤到了可怎么办啊!”
他的手分明只是无意擦到桌角,泛红了一块。
邓思琼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揪住我的衣领,猛地将我的头往桌角上撞。
十几下后,额头鲜血淋漓,她才停手。
“跪下给阿彻道歉!”
痛楚在浑身满眼,我捂着流血的额头恶狠狠瞪着她,
“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是他故意撞上去的!”
霍彻被我拆穿,哭嚎了起来,
“思琼姐,他冤枉人,我哪知道他会推翻桌子?”
“好端端的日子也被他毁了,工作也没了,我不活了!”
邓思琼连忙抱住他,轻声安抚着。
看向我的时候,已然是冰冷一片。
“三个数,跪下给阿彻道歉。”
“否则,我马上一封举报信到厂里,告诉厂长你挪用公款,你等着吃牢饭吧!”
我瞳孔骤缩,拳头死死捏紧。
钱是被她花的没错,但公款是在我手上没有的。
如果被举报,我起码要被关上十几年。
一辈子都毁了!
不甘的眼泪溢满了眼眶,我浑身发软,弯下了双膝。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胡闹!”
“求你......把钱还我吧!”
邓思琼冷笑了声,摔下一分钱在我的脸上,
“只剩一分钱了,其他的全部给阿彻报名出国学习的名额了。”
“你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我双手颤抖捡起那一分钱,声音发涩,
“整整两千块钱,还有我妈那个手镯,你告诉我只剩下这么点了?!”
“对,只剩这么点了。”
霍彻得意地看着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思琼姐,你手头上不是还有几千块钱吗?不如借他缓缓。”
“哦!我忘了,你昨天说那些钱是要留着去国外的时候给我花的,不能用!”
我双眼血红,冷冷地看着他们,
“非要闹成这样?真的不把钱还我?”
看着邓思琼的冷眼,我明白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邓思琼和霍彻一起出国学习的名额审批下来了。
霍彻在单位千恩万谢,都收拾行李准备去码头了。
我闯入单位,举着身份大喊,
“邓思琼和霍彻涉嫌偷盗他人财产,金额上三千元!作风不端,已经违反了申请出国学习的标准!”
“警察马上就过来调查了!现在,我举报他们两人申请名额作假!恳请领导取消两人出国资格,开除公示!”
4.
单位里人人投来八卦的目光。
“难怪霍彻突然换了一身新衣服,我就说他都被开除了,哪里来的钱,原来是偷来的!”
“可不是吗,邓思琼前段时间还嚷嚷让领导预支一下工资给她,结果突然一下有钱了。”
邓思琼和霍彻被这些闲言碎语议论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箭步冲过去,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你有完没完了!明天我和阿彻就要出国来,这个节骨眼你别给我找事!”
这一巴掌根本没落下。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用力地落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我不仅要控诉你们偷盗他人财产,还要控诉你和我处对象期间出轨霍彻!搞破鞋!”
“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单位,吃国家的饭!”
这一巴掌和激昂的言论把邓思琼和霍彻都吓疯了。
虽然人人知道,这两人都已经搞在床上去了。
却因为邓思琼在单位的身份,谁也没当面议论过一句。
这下被搬到台面上来,一时间激得人人喊打。
霍彻在一边直接哭喊起来,
“穆大哥,我知道你是嫉妒我能陪思琼姐一起出国,但这名额是思琼姐帮我争取来的!”
“思琼姐没帮你争取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怎么能用造谣人这种龌龊手段来陷害我们呢!”
单位的领导也来劝说完,
“穆斯!你们夫妻下两口的事情闹成这样就过分了!”
“调解员马上到了,你和思琼好好谈谈!在单位这样闹,影响不好!”
“再说了,你也是有工作的人,就不怕因为这一闹把工作闹没了?”
领导对邓思琼袒护,无非是因为她大学是英语专业出身。
整个单位里,除了她根本就没有人再有资格出国去学习了。
这机会可是难得的一个,要是被我弄没了,损失可就大了。
上辈子,我为了单位、为了邓思琼的前途愣是一次都没闹过。
现在我看开了。
我凭什么为她的前途兜底!
“警察马上就来了,要么让她把属于我的三千块钱还回来,要么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我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警察很快就来了。
对邓思琼和霍彻做了一个财产清算,发现他们两人的确没有能力购买身上的物件。
警察让霍彻将身上的表、衣服脱了下来,例行公事地询问,
“现在已经确定你们两人涉嫌侵占穆斯的财产,这事可大可小,你们自行商议是公了还是私了吧。”
“私了!肯定私了!”
邓思琼急忙回话,然后又恶狠狠地瞪向我,
“一共多少钱?!”
“三千两百十三四毛!”
等我回答之后,邓思琼在单纯到处舔着脸借钱。
又领导预支了整整半年的工资,才把钱凑够。
她直接将钱狠狠砸在我的身上,声音冷得不像话,
“够了吧?!拿着钱赶紧滚!”
“原本还说等我出国回来就和你结婚的,算我看错你了!”
霍彻心有余悸地搂着她的腰,一边炫耀一边对我阴阳怪气,
“思琼姐本来是想为你留钱的,你这么一闹就什么都没有了!”
“穆斯,你这种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就是见识短浅,不会想想思琼姐从国外回来之后是多大的风光!”
“到时候会缺你这三千块钱?哪怕是买一栋小洋房也是随口一句话而已!可惜,你永远不配了!”
这对狗男女还真是可笑。
亲密得让人以为是对相处多年的情侣。
就连说话都是一模一样高高在上的口气。
竟然说起来,等邓思琼从国外回来有我的好处。
有我什么好处,我又不是不知道。
上辈子我执拗地和邓思琼出国去,在华人街一天打三份工养她。
一辈子没得到她一丁点好脸色。
甚至因为在国外打工几次被她看到被老板数落的样子,她更加在心中将我与霍彻相比。
“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吗?果然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如果是阿彻就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警察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钱既然已经还给你了,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回警队了。”
邓思琼笑脸相迎地送对方出单位,对着凶神恶煞地一顿吼,
“拿到钱了还不赶紧滚?!因为你,我脸都丢完了!”
紧接着,她又相安无事地拉着霍彻的手要进单位去办理出国的手续。
霍彻冲我挑衅,用口型说了“废物”两个字。
我突然大声发话,
“谁说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刚才说过,我要举报霍彻取得的出国名额手段不当,并且邓思琼是包庇罪!”
“邓思琼和单位领导陈远方勾结,将本来应该公开争取的出国名额以两千元的方式出售给邓思琼!”
“邓思琼和霍彻两个人数罪并罚,应该被取消出国学校的名额!”
2
5.
一时间办公室内都炸开了。
“什么!这个学习的名额不是一开始说,定好的人是邓思琼,剩余的那个机会是和她一起陪读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公开的,结果邓思琼和领导联合一起做了黑幕!”
“邓思琼,平时单位有什么好的活动名额都是第一个选你,本来是公开的名额你还要抢走!”
陈远方急得脸都红了,一个劲解释,
“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穆斯是因为和我申请陪邓思琼出国的机会被我拒绝了,现在疯了!”
邓思琼被惊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才拽着我的胳膊,硬声恶气地威胁,
“你怎么知道的?!穆斯,现在赶紧和大家澄清都是假的!”
“我当初这样做也是为了帮你抢到陪我出国的名额,不是为了霍彻!”
“要是警察真的追究起来的话,你也是有责任的,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这事还是这辈子从国外回来之后我才知道的。
当时邓思琼一直说,我这辈子都欠霍彻的。
我以为出国陪读那名额是我用她丈夫的名额申请到的。
后来,她成功在联合国当上外交官之后,回来和陈远方交谈。
我听到她说,
“当年如果不是您处处帮我,给我开后门让我能买下这些活动,哪里有我今天?”
“就是可惜,陪读那次名额我本来是为了阿彻买的,却被穆斯给劫走了。”
陈远方放下钟表,里面是一沓沓的现金。
“咱们只是互惠互利,思琼啊,这个办公室也就你能听得懂我的暗示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个真相。
也知道了,邓思琼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霍彻在打算。
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冷笑了声,看着警察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
不卑不亢,不受威胁地继续道,
“警察同志!我举报邓思琼为了出国学习的名额和陈远方暗中勾结,抢走了原本公开争取的名额!”
原本涉及到钱的事情就敏感。
更何况这是把公众的名额、国家的福利当做钱卖出去。
两个警察面色一下严肃起来了,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两人勾结?”
我指着办公室,坚定道,
“就在陈远方的办公室里,钟表背后的那张存折都是赃款!”
“那些钱是邓思琼这些年在单位行贿交给他的所有钱!”
警察双双点头,要进入办公室搜证据。
陈远方一下子慌了,冷汗从额头大片大片的涔下来。
“警察同志,这个人疯了,他的话一点都没有可信度!”
“我做了这么多年领导,什么人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问问大家,我怎么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穆斯!别因为和思琼闹脾气就发疯乱咬你!你还想不想和邓思琼结婚了?!”
这些人仗着我对邓思琼的喜欢,就随意把这“结婚”拿出来威胁我。
我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冷地说,
“我早就不稀罕和她结婚了!警察同志,麻烦你们赶紧进去搜查证据!”
警察从我说的钟表背后搜出存折来的时候。
邓思琼脸色惨白,一个劲地狡辩,
“警察同志,这些钱根本不是受贿,是我攒的钱放在他那里保管而已!”
“都是穆斯这个人在胡搅蛮缠,你们千万别相信他的话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言论。
办公室内其他早就看邓思琼不爽的人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我们单位的活动每次都是优先让邓思琼去参加,这点我能作证!”
“并且.......我之前在办公室外听见过陈远方问邓思琼,参加这次活动获得了多少奖金,让她全部上缴。”
“当时我还以为是充当公款,没想到竟然这种肮脏的交易!”
警察叫了队里其他人来,查了这张存折里每次汇款的时间。
和邓思琼每一次去参加活动的时间完全吻合。
甚至这次霍彻能出国学习的机会,都是她在前一天上交的钱款。
办公室的骚乱之中,警察给邓思琼和陈远方扣上了手铐。
“现在证据确凿,和我们走吧!”
没人看到,霍彻暗戳戳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邓思琼的距离。
那副生怕惹事上身的样子,当真是势力。
邓思琼还没发现他这个举动,哭喊着对他嘱咐,
“阿彻!出国学习这次机会你一定要珍惜!陈远方已经把你的名额提交上去了,明天你就到码头和其他人汇合!”
“等你回国之后,咱们就兑现诺言在一起!”
死到临头了,她为霍彻安排得倒是滴水不漏。
“穆斯!你这个贱人要是敢动阿彻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霍彻还继续装出那副情深的样子,哭着对她承诺一定会回来救她。
我只是摇摇头,跟在警察身后一起去了警局。
出国学习这个名额,谁也别想碰了。
6.
警察将我带到录口供的审讯室坐下,端来一杯水,
“讲讲吧,你是怎么知道邓思琼和陈远方暗中勾结的?”
我喝了口水,脑中不断飘过上辈子的回忆。
可我不能说。
沉默了很久,我才措辞,
“她偷走了我放在家里的公款,我第一时间发现了,所以跟踪了她,就看到她把钱存到存折里给了陈远方。”
两个警察对视,做下了笔录。
接下来,我又继续道,
“除了邓思琼和陈远方之外,我还要控诉一个人。”
“谁?”
“霍彻。”
警察手上的笔顿了一顿,或许他们早就注意到霍彻在办公室那心虚又蹊跷的样子了。
正常人看到警察时,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在警察的询问之中,我徐徐道来。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推测霍彻进入单位的目的不单纯,并且......”
“我认为他很有可能是为了单位内的重要文件来的,这也是他接近邓思琼的原因。”
上辈子,在邓思琼坐在外交官位置时,霍彻还曾来找过她一次。
说是心里还有她,想和她重归于好。
但是因为邓思琼身居位置太高,如果和我离婚会得到不小的负面影响。
于是拒绝了霍彻。
没过多久,新闻上就爆出来霍彻盗窃了国家重要机密。
正是在他来找邓思琼这段时间,偷走的也是即将到联合国提交的重要机密。
当时我就联想到,霍彻是不是一早接触邓思琼就是为了这些重要文件?
否则,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会下放到我们这里来?
我省下掉自己的回忆,将对霍彻不解的地方告诉了警察。
“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将是一个极其恶劣的事情,恳请你们能将他暂留在国外,调查清楚这件事!”
警察听了我的推测之后,开了一个大会。
最终决定暗中调查霍彻的行踪,和收入来源。
果不其然,竟然真的和我推测的一样。
霍彻每到周二的晚上就会到黑市去,先是在一个写着记号的墙上标上几个数字。
又跑到一个馆子里面坐上一个下午。
经过警察的解密,发现墙上那些数字根本就是福尔摩斯密码。
也确定了霍彻家里有很多贵重的物品,全部来自国外!
一切证据确凿,警察出动将霍彻抓到了监狱。
在审问之中,霍彻坦白了自己接触邓思琼就是为了从她身上偷窃重要文件贩卖。
霍彻的案子性质太过严重,警方将他提交到了上级国安部进行审理。
警察告诉我,
“有这种严重案子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了。”
“穆同志,多谢你的告知!如果不是你,这种人不知道还得要多少年才能被揪出来!”
警察为我颁发了锦旗还有奖金。
而我拿着这些钱去了厂子,将公款都补上了。
厂子对我担忧无比,差点以为我填不上这些公款了。
“小穆,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是你的错,反而为了这钱让你遭受了太多了!”
我笑得风轻云淡,
“这钱本来就是您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收着钱吧厂长,我也该走了。”
拿着剩下的钱,我去了当铺。
幸好被邓思琼当掉的那个手镯还在。
这段时间我又是举报单位有黑幕,又是抓出了卖国家信息的人,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知道我受了什么委屈,也感激我主动站出来面对不公。
老板也没涨价,让我原价赎回镯子就好。
拿到镯子,我珍惜地装到了行李包里。
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下了乡下。
7.
妈老早就听说我要回乡的消息,早早在村门口等着我。
“儿子,回来了就好,都瘦了。”
我妈老泪纵横抱着我,
“你在城里的事情妈都听说了,那边的警察同志特地写了信给村里,说是你好样的!”
当年我为了陪邓思琼要进城去,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十年。
哪怕是妈生病了,也要操持着家务事没时间回来。
我妈怕拖累我,自己草草喝了农药了断了自己。
临死前还给我寄来一封信,让我好好过自己的,千万别因为她耽误了我。
我将妈紧紧拥在怀中,泪流满面,
“妈,还能见到你真好。”
我去了厂子里应聘技术工作。
本来乡下的厂子就缺我这种技术工人,在得知我有要入职的意愿之后,厂长开了整整三倍的工资。
敲锣打鼓地把我迎进了厂子里。
我感激厂长对我的欣赏,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厂长,咱们厂子现在绩效虽然好,但是再过几年却说不一定了,上面说不定会大改革,这条路该怎么走,您得想好。”
“纺织厂的效率肯定可以轻工业强,我的话就到这儿了。”
厂长觉得我是从大城市回来了,话里有道理。
两个月后,也想清楚了想往生产电视机、电冰箱转行。
并且问我要不要入股厂子。
“我去了沿海一带看过了,那边对电视机电冰箱的需要特别高,这点子是你想出来的,我想着你也有份!”
“你是人才技术,以技术入股,至于厂子后期需要的钱,由我来负责!”
我答应下来,
“不仅技术入股,我还想把我这些年攒下的钱投到厂子里面。”
厂长同意了。
纺织厂的工作被暂时停下,往制造厂转移。
设备换新、技术改革在乡里闹得轰轰烈烈,不少城里的人也下来参观了。
这其中也包括当初城里厂子的同事。
“哟,穆斯现在出息了,要是邓思琼知道了,肠子都得毁青了吧!”
“听说明天就是她判刑的日子,你就不去看看她?”
听到这个名字我恍惚了好一会。
邓思琼好像距离我的生活已经是很远很远的过去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这种小事没必要。”
却没想,有些事情无法避免的。
警察局的警察下来了乡下,说是我是邓思琼案子的关键目击证人,需要一同去开庭。
邓思琼被从派出所压了出来。
我和她已经快整整半年没见过了。
她瘦了,曾经容光焕发的脸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外表上的改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再无当初傲视众人的气质。
曾经的高学历人才、出国学习的代表人物,已经成为了一个泯然众人的普通人。
她看到我时,目光由麻木变成了憎恶。
她嘶吼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穆斯!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阿彻很快就会回头把我带出去的!”
“等阿彻成为联合国外交官之后,让我出去就是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情,你不会得逞的!”
我并没有被激怒,反而觉得她这幅模样十分可怜。
“你进去足足半年了,霍彻连一封信都没给你寄来过,你就不觉得奇怪?”
邓思琼的脸狰狞了一瞬,嘴角抽了抽。
很明显,她因为我提起霍彻这个半年都不联系的慌张心虚了。
却还是昂着头,假装不在意,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阿彻现在在国外,根本没时间寄信过来而已!”
“等他回来了,会第一时间到这里来找我的!”
我嗤笑了声,淡淡摇头,
“他不可能再来找你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以为阿彻会和你一样?不可能!他是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我继续,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你还不知道吧,霍彻因为贩卖重要机密文件已经被送去国安部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了。”
“并且,他靠近你的目的也是为了在机密信息而已,什么爱都是假的。”
“傻傻被骗的人,只有你。”
她眼中闪烁着错愕和茫然,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她抓着一旁押送人员的手,拼命嘶吼,
“是不是真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警察没反驳,怕她情绪失控压住她的手力度更重了。
这一默认让邓思琼崩溃了。
半年以来,她在昏暗的监狱里日以继夜等着一封霍彻的来信。
等着霍彻来将自己救出去。
没想到那点最后的希望已经就这样被拆解。
一丁点都不再剩下。
她摔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冲我嘶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
“不对.......你能救我出去的对不对?!今天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我的对不对?!”
“阿斯!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我要是在里面呆几年这辈子就毁了!”
“警察告诉我,只有二十万就能救我出去,你去借一下,去凑一下好不好?!”
她朝我爬行过来,抓住我的腿哭喊。
我满脑子都收上辈子在国外的回忆。
那时,我无意惹到了黑帮的人。
对方逼着我下跪道歉,让我跪着喝下高浓度的烈酒。
那天她从餐厅外走过,我向她乞求,让她报警。
她明明看到我了,却别开脸,漠然走开。
那时我的难堪和现在的她如出一辙。
从前如此不屑的乞求,狼狈,却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看了怎么不叫人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我后退两步,和她分开距离,
“不好意思,我是作为目的证人而来的。”
警察押着她往法院里走,她双眼含着泪对我哭喊,
“穆斯!你不能这样对我!咱们从前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放得下吗!”
在法官的询问下,我指控了邓思琼的罪行。
邓思琼被判决十年有期徒刑。
不过,按照警察的说法,她在派出所这段时间寻死觅活了,可能都呆不到十年。
我回了乡下,新厂子的开业仪式还在继续。
五年后,村子里许多纺织厂都倒闭了。
但早就经历过改了的制造厂却赚得盆满钵满,我还和厂长计划起在沿海地区开一个厂子。
我的那些技术早已交给了其他技术工人,退居了二线。
日子清闲,去沿海考察地形时,我带着妈一起去看了看那边的风光。
妈步履蹒跚地走在海边,逢人便要夸赞我一句,
“是我儿子带我来的,对,出息了,现在我老婆子也享福咯!”
我拿着水跟在她身后笑了出声,心中默默发誓。
“以后咱们娘俩还会去更大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