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百年前,我渡劫受困被周家祖先搭救。
我见他功德加身,承诺可以护佑他家族后世传承。
历任家主继任,点灯燃香,我便会如约前来,为周家延续气运。
前十四代家主,皆是肃穆相迎,执弟子礼,从无怠慢。
第十五代家主,香燃唤我而至。
一睁眼,见到的,却是淫靡混乱的场面。
这新任家主竟敢在祖宗祠堂内乱来。
那女子见我现身,惊吓之余更多的是敌意。
“周总,这该不是你父亲养的小情人吧,在祠堂打扮成这样,怕不是想让你把她也一起继承了?”
我心神微动,却未多言,只想尽快完成仪式离开这是非之地。
没想到她却不依不饶,干扰我施法延运。
我只觉时间紧迫,必须要在香灭之前续运成功。
香灭,则缘尽。
这百年基业、家族天命,也终将断送于此。......
01
我虚空画符,最后一笔即将落成时,那女子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功亏一篑。
香火此时已经忽明忽灭,我用力挣脱她的钳制,想要继续。
见我神色漠然,她眼中敌意更甚,抬脚狠狠踢向我的膝盖。
“贱人,在这里装神弄鬼,糊弄谁呢!”
我猝不及防,剧痛自膝头炸开,迅速蔓延全身。
心中怒意翻涌,却不及焦急更深。
这笔账日后再算,当务之急,必须完成延续气运的仪式。
我紧盯着台上那支即将熄灭的神香,没察觉新任家主已经走到我身旁。
他居高临下,从头到脚扫视我,声音阴恻恻响起:
“呵!还跟我说什么贵人?我看你是那老东西的情人吧。”
“还是私生女?他死了也要来给你铺路,让你来分家产吗?”
我试图解释,可所有说辞在他耳中都成了可笑狡辩。
他咬定我就是上任家主藏在暗处的情人或私生女,所谓“画符续运”,不过是为了谋夺周家财产的手段。
他嘶声咒骂我狼子野心,更恨老头子至死偏心,连死了都惦记着我。
这莫名的恨意,像滚烫的烙铁,不由分说全部浇在我身上。
我眼底唯余一片淡薄。
他以为的泄愤,不过是给周家徒增些麻烦罢了。修行之人,最信因果轮回。
当年我渡劫落难人间,搭救我的周家祖先,乃是满身功德的善人。
他身上的金光,甚至助我缓解了天劫之苦。
为报此恩,我立下誓言,以自身能力护佑周家,延续其家族气运。
因果交织,我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周家气运延续的根基。
换句话说,这世间能续上周家气运的,唯我一人。
在传至第六代家主时,他认为这是封建迷信。
虽然迫于压力勉强照做,但是处处苛待。
纵容之下,族中小孩用烟灰缸砸破了我的头。
因果不虚,他倾尽家财所押注的一批重要货船,在海上遭遇风浪,连船带货尽数沉没。
损失惨重,几乎动摇家族根基。
最终,还是我匆匆治伤,出手收拾了这残局。这下他不得不信,态度大改。
还给子孙后代立下家规。
祖祖辈辈必须以贵人之礼相待,
族人皆知有这么一个“保家仙”。
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时的周家,风雨欲来。
如果周成砚去了解一下,就会知道:
他主导的巨额对赌协议面临爆仓,集团股价想必也出现了波动。
见我面色痛苦、神情悲悯,周成砚与那女子却愈发得意。
他冷笑着讥讽:“那老东西临死前还嚷着要见你——你配吗?”
女子随即依偎着他,声音甜腻:“周总可别被她这副模样骗了,瞧这狐媚样,别哪天您真着了她的道,就不要我了......”
我被这竖子气得头晕。
作为新任家主,与人在宗祠苟且已经十分荒唐。
竟然还跟这女子一起胡闹,阻拦我延续周家气运。
忍无可忍,我正想开口教训他们,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是上任家主身旁的管家。
见我倒在地上,他慌张闯进来:
“贵人!您可是来为周家延续气运的贵人?”
02
“贵人?”
还没等我开口,那女子嗤笑出声。
周管家匆忙上前扶起我,厉声喝道: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这可是周家的贵人,新家主继任都要来为周家延续气运!”
“这样对待她,整个周家都会受到影响!”
周管家原本一直焦急地等在宗祠外,按规矩等候新家主周成砚沐浴更衣后,一同前来举行仪式。
听到里面争吵动静不对,才急忙赶进来,却不料看到这般景象。
没想到,他竟然擅自燃香,还这般对待贵人!
见他这般疾言厉色,那女子转身倚偎进周成砚怀里吹耳旁风。
周成砚身边这位,是他的秘书,也是谢氏集团的私生女谢昭月。
自打她搭上周成砚后,便仗着他的宠爱越发嚣张。
已故的周老爷子生前最瞧不上她这般轻浮做派,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如今老爷子一走,再没人能拦着她在周家登堂入室。
周成砚目光阴鸷,不等她说完便冷冷打断:
“周管家,你端的是周家的饭碗,做的是周家的狗。现在为了一个装神弄鬼的,反咬起主人了?”
老管家气得嘴唇哆嗦:
“我是为了周家......”
现在争论这些没有任何用处。
我看向周成砚,声音平静却清晰:
“你误会了,我来周家是为了周家百年气运,你针对我,周氏子孙一定会受到牵连!”
“现在一切都为时不晚,再拖下去,周家劫难你一个人承受不起。”
周成砚狂妄自大,认准了我没有这个本事。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示意保镖把老管家拖出去。
我想出言阻止,却被谢昭月一脚踹倒在地。
这次她变本加厉,高跟鞋直接碾在我的手背上。
我知道,这里实际做主的人还是周成砚。
目光移向他,我声音嘶哑:
“周成砚,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马上放开我,一切既往不咎。”
“而且,香快灭了,要来不及了。”
谢昭月见我越过她直接向周成砚求救,脚下又用力撵了一下。
“你还真是狐媚子,知道冲着谁发骚。”
周成砚脸色冷硬。
“好啊,那我们就来试试,看看倒霉的是你,还是周家。”
周成砚挥挥手,示意保镖把我扶起来。
谢昭月立刻抓住时机,在一旁煽风点火。
“既然她这么会蛊惑人,不如把她送去会所吧,那里最适合她这种狐媚子了。”
那地方鱼龙混杂,磁场混乱,极不利于我恢复灵蕴。
更何况,我现在绝不能离开祠堂。
我心下虽急,但不能对凡人妄动术法,只能奋力挣扎。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右耳嗡鸣不止。
香炉中,那缕将熄的香火似乎也随之猛地一暗,几乎彻底湮灭。
就在这时,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宗祠内压抑的空气。
周成砚不耐烦地蹙起眉,接起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惊慌的声音,
“周、周总!出事了!我们对赌......对赌失败,新项目可能......”
03
回头望向香炉中即将湮灭的微光。
一股寒意自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数百年来,我护佑周家气运,每逢新家主继任,都耗费自身灵力为其续脉延运。
不只是因为当初对周家祖先的承诺,更因我早将周家子孙视如己出。
我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更不忍见周氏一族基业倾覆,子孙罹难。
“周成砚,你听到了吧,你伤害我就相当于损伤周氏气运。”
“把我放开,等我结印施法之后,你自然会明白!”
“再执迷不悟,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周成砚却只是嗤笑一声。
“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倒是忘了,老东西死前想见你,他是不是偷偷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整个周家都是我的,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休想染指。”
在祠堂烛火忽明忽暗的映照下,他的面容扭曲如同恶鬼。
他扭身从角落里抽出一根棒球棍,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抽在我的腿上。
“呃啊——!”
我清晰地听到一声脆响,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下去,疼痛几乎让我窒息。
他咆哮着,棒球棍再次抬起。
“说!老东西到底给了你什么?!”
见我因剧痛而蜷缩、无法立刻回答,他没有耐心等我回应。
“搜她身!”
两名保镖粗暴地将我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毫不顾忌我腿上的重伤,双手极其无礼地在我身上翻查。
屈辱、愤怒和身体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昏厥。
比起身体虚弱,我更快感知到的,是周家气运的流失。
就在这时,一枚温润的物事从我的衣襟内袋被扯出。
那是一枚质地上乘的玉戒指。
周成砚的目光瞬间钉在了那枚戒指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血红地盯着我。
“这......这枚戒指......”
“他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小时候只是想拿着玩一下,他就狠狠地呵斥了我......原来......原来他把它给了你?!”
“你果然是他的私生女!是不是?!”
我无奈叹了口气,急声解释。
“这玉戒本是一对,一枚由历代家主传承,另一枚由我保管。”
“这上面有一种古老的术法维系,若周家遭遇大难,我方能感知......”
可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一个字,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闭嘴!贱人!满口谎言!”
“这个老糊涂虫!你们全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跺向那枚玉戒指。
咔嚓一声脆响。
那枚承载着数百年羁绊的玉戒,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我怔怔地看着那堆残渣,仿佛周家几百年气运连同我所有的努力与坚持,也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心底涌起一股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祠堂中传来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04
祠堂列祖列宗的牌位裂开了。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气焰嚣张的周成砚,也被这超自然的骇人一幕惊得后退半步。
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再拖下去,遭殃的不只是周成砚个人,整个周氏家族,乃至所有与周家有血脉、利益关联的人都将遭受无妄之灾。
周成砚跟我的恩怨可以日后再算,现在必须脱离这个局面。
我疾声喝道:
“周成砚!香炉里的香马上就要灭了!届时一切再无挽回余地!赶紧放开我!”
“有任何疑问,都等我稳住气运再说!”
一旁的谢昭月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地躲在周成砚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成砚…这…这真的太邪门了…牌位怎么会自己裂开…会不会真像他说的那样…”
“她…她不会真是什么保佑周家的贵人吧…?”
周成砚当然不乐意听这些,猛地甩开她。
“什么贵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给我周家带来什么气运!”
“她出现得莫名其妙,我也能让她消失得莫名其妙。”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狂妄,最高处那尊属于周家始祖的牌位,竟在此刻咔嚓一声彻底裂成两半,重重砸落在地!
谢昭月和两名保镖脸色煞白,惊恐地环视四周。
“周少…”
“老板…这地方不对劲啊!”
但周成砚已被愤怒和猜忌冲昏头脑。
他非但不听,反而再次举起棒球棍,狠厉挥向我。
“都是你在搞鬼!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吗?!”
这一次,打在我的背上,我几乎听见自己骨骼的呻吟。
在他伤害我的同时,
冥冥中维系周家的气运之线一丝丝崩断:
某位正在国外洽谈业务的周家子弟突然遭遇无妄之灾,
家族旗下核心产业的股价正应声暴跌,
甚至某个与周家福祸相依的姻亲家族,也莫名陷入困境…
一名保镖壮着胆子开口:
“老板!刚、刚才家里来电话,说老夫人她…她突然晕倒了!医生查不出原因!”
另一名保镖的手机也同时响起,
“公司的紧急通报…港口的货船…突然起火了!”
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想把周家推向万劫不复吗?”
“别忘了,你可是周家的新任家主,此刻掌舵周家的是你,粉身碎骨的......也只会是你。”
“闭嘴!都是巧合!”
“是你们联合这个贱人做的局!想骗我放手,好夺我周家基业是不是?!”
周成砚状若疯魔,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再次高举球棍,眼看就要朝着我的头顶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而急切地声音响起:
“住手,不得伤害贵人!”
第二章
05
在周成砚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有人夺下了他手中球棍。
摁着我的保镖也被一脚踢开。
我抬眼望去,是周家老太太回来了。
丧子之痛加上久病缠身,她只能坐在轮椅上。
刚刚夺球棍的人,是周家上任家主的弟弟周沐宸。
周成砚反应过来,面目狰狞。
“周沐宸!我的好小叔!平时装得清高,说什么对家业没兴趣!现在来掺和什么!”
“我现在可是家主,你是要造反吗!?”
周家老太太气得直喘粗气。
“你这个混账!这样对待我们周家的贵人,也不怕遭报应!”
我着急挣开要给我治伤的医生,嘶声道:
“别管我!快!香要灭了!现在必须立刻续运!”
有老太太和周沐宸在这,周成砚再嚣张也影响不到我。
当然,周成砚也想不到奶奶竟会为了我这个外人,把他捆了。
他几乎失了理智,整个祠堂都是他的声音。
“奶奶!你老糊涂了吗!爸刚走,你就要护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对付你亲孙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香炉,情况不妙。
强忍疼痛,我扑到香案前。
指尖逼出体内精纯的灵力,虚空画下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最后一丝灵力耗尽时,唇边鲜血已蜿蜒如溪。
仪式,终是成了。
可先前的波折终究埋下了祸根......
“快!去把上任家主手里的玉戒找出来,这里的碎片也一并收起。”
我勉力拔下发间玉簪,毫不犹豫刺入心口,取一滴心头精血,以残存的所有灵力为引,融入那碎玉之中。
这枚玉戒,原是我为人时,挚爱之人所赠的信物。
后来得周家先祖搭救,便将其转赠,作为护佑周家的凭证。
它承载着我最初的情感,亦串联着周家百年来绵延的气运,作用至关重要,意义非凡。
就在我意识恍惚之际,那枚传承的玉戒被匆忙寻来。
我将玉戒碎片贴合,引心头血浸染其上。
刹那间,双戒同时泛起温润而磅礴的光华,交融流转,宛若气运重生。
我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彻底脱力,虚弱地瘫倒在地。
周家众人屏息,目光焦急地聚焦在我身上。
周老太太在周沐宸的搀扶下,艰难地起身,
“…恩人…老祖宗…周家…周家的气运…”
我勉强支起身子。
“咳…咳咳…一次续运,不过暂缓…”
“…若想真正稳住根基,免遭反噬…需在七日内,集齐周家直系血脉九人,以血脉之力温养香火不绝…届时我再做法引气归位…”
“结果如何,只能看周家子孙是否心诚了…”
说完最后几个字,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06
危机暂时解除,周家众人稍松一口气。
慌忙将我送往私立医院。
周家的问题已经层层显露,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地忙于补救。
尽力弥补周家的巨大危机。
再睁眼的时候,只有老太太守在病床边。
历年家主继任之事,都会问过我之后再进行。
唯独这次上任家主意外离世,我竟没及时察觉。
再等反应过来,周成砚已经成了新任家主。
老太太见我醒来,带着哭腔慌忙招呼人。
“您感觉怎么样?快!叫医生再进来看看!”
我微微抬手制止她,牵扯到伤处,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事,先告诉我周成砚的生辰八字。”
“周家历任家主我都看过,只有他,还没来得及。”
老太太记忆很好,毫不犹豫道出。
【戊寅年辛酉月癸未日】
我凝神掐算,心头一沉。
“他命带冲煞,亲缘淡薄,还是个私生子,且心性浮摇、易招小人......”
“这样的人,怎可执掌周家?”
我直直看向老太太,等她一个解释。
她神色颓唐,半晌才低声道:
“是我教子无方…他父亲只此一子,我一心想着名正言顺,没想到酿成如此大祸。”
见她神色恹恹,我无奈叹气:
“上任家主继任时我曾告诫,持身不正,必遭反噬。如今这一切,不正是应验?”
老太太颤巍巍跪倒在病床前,泪流满面:
“周家不能毁在我们这一辈手里…求您指点,我们照做。”
我见她态度诚恳,内心稍慰。
“周成砚必须卸任。立刻推周沐宸接任家主。”
她闻言有些怔愣。
周成砚母亲早逝,跟在老太太身边长大,是她的心头肉。
周沐宸虽然是她亲生儿子,但是从小留学海外,和她说得上一句不熟也不过分。
我看出她心有不忍,神色肃然:
“你已亲眼所见,他沉溺女色、听信谗言。还有,谢家那女子眼带桃花、腮骨无肉,是心术不正、背信弃义之相,必须彻底断绝往来。”
感受到老太太的紧张,终是叹了口气,
“......他心性不稳,易招灾祸。短期内,家族核心决策......绝不可再经他手。需由信重之人......共同执掌。”
“此事解决之后,让他自己提出,后半辈子也是安安稳稳,衣食无忧。”
老太太沉默良久,认真地磕了一个头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医院静养,周家动用人脉请来各方名医为我全面检查。
是赎罪,也怕再损家族运势。
运势稳住,形势也慢慢好转,一连串祸事逐步化解。
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等七日后再次行法,便可彻底解除周家此次厄运。
这几日里,老太太也去见了周成砚。
他跪在祠堂,从未见过祖母如此震怒。
“周成砚,你差点毁了周家百年基业。”
周成砚这几天已经磋磨得不成人样。
“奶奶,我…我确实冲动了,是我识人不清。”
“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也在尽力弥补,饶了我吧。”
老太太抚着他头发,神色复杂。
“和谢家那位断干净,她的因果自会报应在她身上。你的过错,也得由你自己来担。”
周成砚猛地抬头,“奶奶,还要我怎样?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来惩罚我吗?”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事到如今,你心里还没真正悔改吗?”“你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这些年,是我太溺爱了,当初很多事情我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下贵人指路,你主动让出这家主之位,周家还能安然无虞。”
“否则,周家百年气运就全都完了。”
07
听到要让位,周成砚立刻急了。
“让我家主之位?奶奶,您老糊涂了不成?”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随口一句批命,就要废了您亲手带大的孙子?”
“我看她才是周家的灾星!有她在周家才会不得安宁!”
见他这副模样,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周家现在内外交困,股价崩盘,债主临门!这些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周成砚却猛地站起来,语气强硬:“我不可能退位!周家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从老太太的住处出来,周成砚满腹怒火地驱车前往谢昭月的公寓。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正窝在沙发上的谢昭月被惊醒,见是周成砚,急忙迎上来。
“成砚,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周成砚冷笑:“害怕?我看你过得挺惬意。”
他扫过桌上价格不菲的红酒和点心,语气更冷:
“谢家倒是手眼通天,这种时候还能给你送这些东西?”
他一把将酒杯扫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似乎让他怒气稍缓。
“昭月,你知道我最疼你,可这次你闹得太过了。”
“不止你,连我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谢昭月难以置信:
“成砚,你在开玩笑吧?你怎么可能保不住位置?”
“更何况你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家主啊,周家的一切都是你说了算,谁能逼你退位?”
“不只为了我,更为了你自己,你绝不能退让啊。”
见周成砚的目光从颓丧逐渐变得狠厉而不甘,谢昭月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成砚要是倒台了,她谢昭月肯定没有好下场。
甚至连她父亲在谢家的地位都会受到牵连。
眼看就要到七日之期,再次行法关乎周家气运根本。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周家上下严阵以待,所有细节都反复核对。
“巽位摆青龙,乾位置白虎,离位请朱雀,坎位安玄武。”
“方位绝不能错,法器务必擦拭洁净。”
“地面要用糯米水泼洒,驱除秽气。”
......
终于到了行法这一天。
虽然一切安排妥当,但我心中仍隐隐不安。
“礼成!”
法事结束后,众人刚松一口气,助理就惊慌地冲进来。
“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
只见窗外天空泛着不祥的赤红,一轮血月高悬。
血月现,大凶之兆。
随后赶来的周沐宸急忙开口:
“不是已经法事圆满了吗?怎么会这样?”
“刚刚接到紧急消息,海外项目工地突发大规模感染事件,后续怕是......!”
我默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法坛中央。
发现四象法器竟被人挪动了方位,上面还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我不是说过,法器方位必须准确,且务必保持洁净吗?”
地上铺洒的糯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我以神魂为引,破坏法阵便是重创我的根本。”
我伸手抹过法器上的血迹,指尖传来熟悉的感应。
“周家直系血脉之血!”
我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周家人。
“老祖宗,绝不是我们啊!”
我凝神推演,心头猛地一沉。
“周成砚呢?”
08
果然,老太太前几日求我再给周成砚一次机会,我没强硬要求立即罢免他。
本想待法事成功后再行解决,却不料他竟如此狠毒,自毁长城。
“愚蠢!恶毒!周家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老太太面色惨白,仍不敢相信。
当众人找到周成砚时,他正和谢昭月在公寓里纵情声色。
门被撞开,两人慌忙遮掩。
老太太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成砚脸上。
“我让你尽早了断,让你顾全大局!你不仅阳奉阴违,竟还敢破坏法事,自毁家族气运!我怎么会教养出你这种蠢货!”
这时电话接连响起。
“周总,银行突然抽贷,资金链彻底断裂了!”
“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了!”
老太太气得又踹了周成砚一脚:
“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要害死周家,害死所有族人啊!”
周成砚被打得发懵。
他在破坏法坛后便一直与谢昭月厮混,根本不知外界天翻地覆。
“奶奶......”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夺过保镖手中的电击棒。
“孽障!我今天就要替周家清理门户!哪怕我亲自送你进去,也不能让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越来越多的噩耗传来。
老太太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我的神魂受创,虽感受不到疼痛,但身影却开始微微变得透明。
老太太见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
“来人!给我把这个孽障按住!”
“立刻罢免周成砚全部职务,由周沐宸全权接管周氏!”
她又看向面无人色的谢昭月:
“还有这个女人,立刻送回谢家!知会谢家主,若不想两家彻底撕破脸,就管好他的人!”
眼见大势已去,谢昭月自知结局已定,突然癫狂大笑:
“你们都会后悔的!周家注定要亡!”
说着竟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向我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老太太竟挡在我身前。
她怀中佩戴我之前赠予的护身符发出一道柔和金光,弹开了利刃。
保镖立刻将谢昭月制伏。
刚刚接任的周沐宸连忙上前:“老祖宗,奶奶,是我安排不周。”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谢昭月,叹息一声。
我本是修行之人,为报恩情守护周家百年,如今却…
“罢了,我再最后帮你们一次。”
我逼出体内最后一丝本命元气,注入周沐宸眉心。
“以吾百年功德,换周家气运重续。”
“但自此之后,缘尽于此。”
周沐宸感受到磅礴力量涌入,当即跪下发誓:
“周家必不负所托!”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周成砚和癫狂的谢昭月,最终对周沐宸道:“依法处置,不必留情。”
后来得知,周成砚被逐出周家,因重大经济犯罪在狱中度过余生;
谢昭月则被谢家放弃,下场凄惨。
而周家在周沐宸的带领下逐渐重回正轨,甚至更胜往昔。
周家恩情,我已偿还。
待功德圆满,我便离去。
自此之后,周家兴衰,与我无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