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献祭给弟弟后在地府靠喝汤掏空全家

我被献祭给弟弟后在地府靠喝汤掏空全家

作者:饭饭吃饭饭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精品短篇小说我被献祭给弟弟后在地府靠喝汤掏空全家的作者是饭饭吃饭饭,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林超超超。第1章我死于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被我妈从医院拔了氧气管。因为医生说,我的心脏是唯一能救活弟弟的完美供体。我妈哭着说:“囡囡,你是姐姐,天生就是要让着弟弟的。”我爸在一旁点头:“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当报答...

第1章

我死于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被我妈从医院拔了氧气管。

因为医生说,我的心脏是唯一能救活弟弟的完美供体。

我妈哭着说:“囡囡,你是姐姐,天生就是要让着弟弟的。”

我爸在一旁点头:“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当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吧。”

弟弟则躺在隔壁病房,心安理得地等着我的心脏。

再次睁眼,我站在奈何桥边,孟婆却递给我一碗金色的汤。

她说:“这不是孟婆汤,是你的富贵汤,由你一生被夺走的福气熬成。喝一口,来世便得一分福报,而夺走你福气的人,将受一分反噬。喝光它,你就能忘掉前尘,投个好胎。”

我端起碗,决定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抿。

1

这汤很香闻着就让魂魄舒坦。

孟婆倚着她的摊子,懒洋洋地看着我:“想好先品尝那段记忆了吗?别急,你有大把的时间。”

我笑了,这份体贴,我在阳间二十五年都未曾感受过。

我选择的第一段记忆,是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我爸只看了一眼,就当着我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他冲我咆哮:“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弟弟马上要上最好的私立初中了,家里的钱要留给他!”

我妈用温柔的语气说:“囡囡,你是姐姐,合该让着弟弟。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嫁不出去怎么办?”

我看着汤里翻滚的画面,那是我跪在地上他们一家三口,庆祝弟弟考上给钱就上的初中。

我端起碗轻轻喝下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温润甘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盖

孟婆点点头:“文曲星照命的福报,已归你了。看看吧。”

汤碗里,画面一转。

阳间,A市。

我那换了我的心脏,被全家寄予厚望的弟弟林超,正坐在考场里,参加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场金融从业资格证考试。

他答题很顺,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突然,他握笔的手停住了。

他脑子里刚刚还清晰无比的计算公式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想不起来,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货币政策的三大工具是什么?”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答案:吃饭、睡觉、打游戏。

“什么是IPO?”

他脑子里只有:我姐的工资卡密码是多少?

知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大脑里精准地、一块块地挖走了。

他周围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只有他,对着试卷,像个傻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开始用笔头疯狂地敲击自己的脑袋。

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低声警告:“这位考生,请保持安静。”

林超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一把抓住老师的胳膊:“不对!我的知识呢!谁偷了我的知识!你们把我的脑子换掉了!”

他疯了一样地嘶吼,挥舞着手臂“我都会的!我明明都会的!我是天才!我爸妈说我是天才!”

考场瞬间大乱。

很快,我爸妈就接到了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是我妈那尖厉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质问:“你说什么?考试作废?他疯了?这怎么可能!我们家超超从小就聪明!为了这次考试,他准备了那么久!是不是你们考场有问题?是不是有人害他?”

我爸在一旁抢过电话,对着那头咆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让我儿子通过!你们知道他刚做完多大的手术吗?你们知道我们为了他付出多少吗?他要是考不过,他的人生就毁了!”

我看着汤碗里他们焦急败坏的嘴脸,又喝了一小口汤。

真甜。

电话那头,医院精神科的医生用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回应道:“林先生,林太太,我们建议你们先过来一趟。根据初步诊断,林超先生的症状不是简单的考场压力。”

“他的记忆出现了永久性的知识遗忘。简单来说,他以后可能......再也无法学习和记忆任何系统性知识了。”

2

林超被确诊了。

一种罕见的获得性认知功能障碍。

医生拿着CT片道:“你们看,他的大脑海马体区域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萎缩。所有通过后天学习获得的系统性知识,比如公式、理论、历史,都会被他的大脑当成无用信息,自动清除。但日常生活的记忆,不受影响。”

我妈抓着医生的白大褂:“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他以后,当不了金融精英了。事实上,任何需要专业知识的工作,他都做不了。他甚至可能......连报纸都看不懂了。”

“文盲?”我爸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子!我的天才儿子啊!怎么会这样!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我飘在奈何桥边,看着汤碗里的闹剧,内心毫无波澜。

决定品尝第二段记忆。

那些年,我为了给林超攒首付,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公司做文员,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后半夜还接一些翻译的私活。

我累到咳血,贫血严重。

我所有的工资,一分不留,全部上交。

我妈拿着我的血汗钱只会说:“还是我们家囡囡懂事,知道为弟弟着想。你放心,等以后弟弟出息了,不会忘了你的。”

他们用我的钱,买下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江景大平层,装修得富丽堂皇。

而我,依旧住在公司附近,那个终年不见阳光,一到雨天就渗水的地下室里。

我妈来看过我一次一脸嫌弃:“你怎么住在这种鬼地方?一股霉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呢!赶紧找个男朋友嫁了,住到男人家里去,别给我们丢人!”

我看着汤里,她那张因为嫌恶而扭曲的脸,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这次的福报,是安居乐业。

阳间,我爸妈刚把林超从精神病院接出来。

他现在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只会傻笑。

我妈一边给他喂饭,一边抹泪:“超超,没关系,就算你什么都忘了,你还有爸妈。我们还有一套大房子,我们养你一辈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拿着文件,在他们家门口贴上了一张巨大的封条。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我爸冲上去。

“林先生,请你冷静。根据市建委最新检测报告,你们这栋楼,在建造时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使用了劣质海砂和瘦身钢筋,已被定为最高级别的危房,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拆除。”

“危房?拆除?那我们怎么办?赔偿呢!肯定有赔偿吧!”

工作人员递过一份文件:“开发商三年前就已经申请破产保护,法人携款外逃了。政府出于人道主义,会给每户一笔三万元的搬迁补助。这是文件,你们看一下。”

我妈看着那份文件直接晕了过去。

我爸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房子......”

一个月后,他们被迫搬离。

我爸蹲在路边抽烟,一根接一根。我妈抱着只会傻笑的林超,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是林超的前女友,张薇薇。

她踩着高跟鞋笑道“哟,阿姨,叔叔,这是体验生活呢?从江景大平层,搬到马路牙子,感觉怎么样?”

“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吗?”

“笑话?当然要看啊。当初你们不是说,我离开林超,是我的损失吗?不是说他以后是人中龙凤,有的是比我好的女人排队等着吗?人呢?凤呢?我怎么只看到一只落水狗啊?”

“啧啧,真可怜。不过阿姨,你当初有句话说对了。”

张薇薇弯下腰轻声说道:“你们家最有价值的东西,确实是林依晚可惜......。”

3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爸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张薇薇骂道。

“恶毒?叔叔,比起你们对亲生女儿做的事,我这点口舌之快,算得了什么?我顶多是往你们伤口上撒把盐,而你们,是亲手把你们女儿活剐了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爸的公司,最近正好接手了城西那块地的开发项目。听说你们家林依晚的坟,就在那儿吧?”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放心,”张薇薇戴上墨镜“我会亲自盯着,让挖掘机开得深一点,务必把你们女儿的骨头,都碾成粉末。毕竟,她占着那块地,也挺碍事的,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坐上跑车,绝尘而去。

我妈终于崩溃了,她抱着林超,放声大哭,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爸一脚踹在旁边的行李上:“疯子!都是疯子!”

奈何桥边,我默默看着这一切。

孟婆递给我一块手帕“擦擦吧。这阳间的戏,有时候比我们地府的油锅还折磨人。”

我没接,只是平静地看着汤碗“他们不配我的眼泪。”

“一个人被夺走的福气,真的都能拿回来吗?”

孟婆点头:“天道昭昭,报应不爽。欠你的,一分一毫,都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好。”

我看着汤碗里,只能带着痴傻的林超,住进最便宜、最肮脏的时租旅馆的父母。

他们因为钱,每天都在争吵,咒骂。

就在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林超,那个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保全的宝贝儿子,突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憋成了青紫色身体剧烈地抽搐。

“超超!”

“儿子!”

争吵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林超送到医院。

医生对我爸妈说:“情况很不好。林超先生的身体,对移植的心脏,产生了非常严重的急性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那就用药啊!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们都出!”

“来不及了。“药物已经无法控制。他的身体正在攻击这颗心脏,把它当成异物。你们看这心电图,随时都可能骤停。”

“那......那怎么办?”我爸的声音都在发抖。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进行第二次心脏移植。”

“第二次移植?那就换!医生,求求你,再给他换一颗心!”

“林太太,你们可能不清楚。二次移植的配型要求,比第一次要苛刻百倍。而且因为他体内的抗体,这次的排斥反应只会来得更快、更猛烈。”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全世界的器官捐献库里,都找不到能和他百分之百匹配的心源了。”

我妈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没救了......”

我看着汤碗里她绝望的脸,端起了碗。

是时候,品尝我人生最后,也是最痛苦的一段记忆了。

那间冰冷的病房,我妈温柔的谎言,我爸麻木的眼神,还有......她亲手拔掉我氧气管时,那刺骨的寒意。

4

这一口汤,又苦又涩,像是我二十五年人生的浓缩。

但咽下去之后,却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包裹住我残破的魂魄。

孟婆看着我,叹了口气:“傻孩子,你用最深的怨,换了最暖的愿。”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汤碗。

“老公,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超超是我们的命根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你哭有什么用!医生都说没救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他偷一颗心来?”

就在他们拉扯的时候,那个主治医生去而复返。

“林先生,林太太,你们先起来。”

“医生,是不是有办法了?是不是有希望了?”

“希望......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这个方法,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成功率极低,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代价巨大。”

“我们不怕!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对!医生,您说吧,到底是什么办法?”

“这是我们院里最新的一个研究项目,还没有进入临床阶段。针对林超先生这种严重的二次移植排斥,理论上,存在一种可能性。”

他推了推眼镜说道:“通过诱导免疫耐受,让他的身体,重新接纳这颗心脏。而实现这个目标,需要进行双亲造血干细胞移植。”

“说人话!”我爸不耐烦地吼道。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抽取你们夫妻二人的骨髓,提取其中的造血干细胞,然后同时输注到林超的体内。用你们的免疫系统欺骗他的免疫系统,让他误以为这颗心脏,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那......会很疼吗?”她。

“刺骨。”他继续解释:“而且,这只是第一步。治疗期间需要进行超大剂量的放化疗,对一个心脏衰竭的病人来说,本身就是九死一生。之后还有漫长的观察期,随时可能发生致命的并发症。整个过程下来,我们预估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而且,这个手术属于前沿研究,所有费用,需要你们自理。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百万。”

病房外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万......我们去哪里弄三百万?”我爸先开了口“而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这跟赌博有什么区别?把我们俩也搭进去,最后人财两空?”

“那就不救了吗?他是你儿子!”

“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疼!我也不想死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吗?抽骨髓!你说的轻巧!”

我看着汤碗里他们丑陋的嘴脸,突然觉得很可口。

医生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医生,等一下!”

“我捐。”

“我一个人捐!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你不是怕疼吗?你不是怕死吗?好!那你就在外面看着!看着我一个人去救我们的儿子!”

“林太太,你可能没听清楚。我说的是,双亲源。必须是你们两个人,同时捐献。少一个,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2章

5

“捐就捐!谁怕谁!”

真好,他们将永远恩爱地捆绑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承受同样的痛苦,走向同一个绝望的结局。

很快,他们就被安排进了无菌病房,为抽骨髓做准备。

而那三百万的手术费使得卖掉了最后一点首饰,又开始疯狂地打电话借钱。

“喂,大哥,是我啊......对,超超病了......还差一点钱,你看能不能......”

我大伯不耐烦地打断他:“老二,不是我说你。你们家的钱,不都填那个无底洞了吗?我哪还有钱借给你?我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到处都要用钱。再说了,上次借你们的十万块,你们什么时候还?”

我妈那边打给她最好的牌友:“王姐,你上次不是说手头很宽裕吗?借我五十万周转一下,我下个月就还你!”

那个王姐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哟,林太太,你不是傍上大款了吗?你儿子不是金融天才吗?怎么还跟我借钱啊?五十万?你拿什么还?拿你那张脸吗?别开玩笑了,我老公说了,不许我跟你们家来往,晦气!”

最后,他们走投无路,找到了放高利贷的。

用他们自己的身份信息,以及林超那套已经被查封的危房做抵押,签下了利滚利的合同。

抽骨髓那天,我特意多喝了一口汤,想看得清楚一点。

他们被并排推进了手术室,躺在相邻的两张手术床上。

冰冷的麻醉针扎进后腰,接着,是那根比筷子还粗的穿刺针,在医生的操控下,缓缓的、用力的,钻进他们的髂骨。

“啊~~”

我妈先发出了惨叫,我爸咬紧了牙关,浸湿了枕头。

骨头被钻开的声音,混合着他们的惨叫,在手术室里回响。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磨,两袋泛着黄色的、混着血的骨髓液,终于被抽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只能趴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都怪你!”我妈虚弱地开口“要不是你非要儿子,非要把他当成宝,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现在怪我了?当初是谁把女儿的氧气管拔了?是我逼你的吗?林依晚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晚!你这个当爸的,从头到尾,你为她做过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养她那么大!她给我儿子一颗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们的争吵,引来了护士。

“吵什么吵!病人需要休息!你们的儿子,马上要进行大剂量放化疗了,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他吧!”

听到儿子他们立刻停战了。

透过病房的玻璃,他们看到林超被推进了放疗室。

6

林超的放化疗过程,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超大剂量的射线和药物,摧毁了他体内本就岌岌可危的免疫系统,也摧毁了他的一切。

他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吃不下任何东西,吐到最后只剩下黄色的胆汁。

他的身体上出现了大片的皮疹和溃烂,皮肤像纸一样脆弱,轻轻一碰,就是一块淤青。

“怎么会这样......”我妈眼泪都流干了。

高利贷的催债电话,一天比一天紧。

一天晚上,我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我,就坐在林超的病床边,手里端着那碗金色的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妈,这汤真好喝。你当年给我灌的那些姐姐要让着弟弟的鸡汤,可没这个味道。”

我妈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声音都在发抖:“我看到她了!我看到晚了!是她在害超超!是她在搞鬼!”

“你又发什么疯!大半夜的!”

“是真的!她在梦里跟我说,她在喝汤!她喝一口,超超就难受一分!是她!一定是她!”

第二天,我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附近的山上有一座道观,里面有个地道高人算命极准。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上了山。

那道观破败不堪,里面只有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道士。

我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家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哭着说了一遍。

老道士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块,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我爸妈赶紧凑了两千块钱,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孽障!都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他站起身“你们家祖坟的风水,被人从根上断了!不对,不是风水,是福气!你们全家的福气,都被人装在一个碗里,一点一点地喝掉了!”

“大师!高人啊!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儿子!”

“救你们?天谴之人,谁敢救?谁能救?”

“你们的女儿,含怨而死,怨气冲天,在地府得了大机缘。她现在不是鬼,是你们家的讨债人!她喝的那碗汤,是你们一家三代积攒的所有福气!她喝一口,你们就倒一分霉。等她喝完了,你们也就彻底完了!”

我爸颤抖着声音问:“那......那要怎么办?大师,求你指点迷津!”

老道士捋了捋他那打结的胡子“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债是你们欠下的,自然要你们自己去还。”

“去她的坟前,跪下,磕头,认错。烧最好的纸钱,供最贵的祭品。求她,求她念在血脉亲情,高抬贵手。”

“告诉她,让她别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让她一口气把汤喝完,拿走所有的福气,赶紧投个好胎去吧!”

老道士说完,打了个哈欠“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去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7

老道士的话让我爸妈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山。

他们冲进最大的祭品店,把我妈最后的金手镯当掉,换了成堆成堆的纸钱、元宝,还有各种纸糊的别墅、跑车、名牌包。

他们觉得,我生前没能享受这些,死后一定会喜欢。

我的坟很简陋,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他们把那些花里胡哨的祭品在我坟前堆成一座小山,然后齐齐跪了下来。

“囡囡,爸妈来看你了......”

我妈则,一边烧纸,一边嚎啕大哭。

“我的女儿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人!妈妈给你磕头了!”

“晚,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妈给你烧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名牌包吗?妈给你买了!你不是想住大房子吗?妈也给你烧来了!”

“你拿着这些钱,拿着这些东西,到了下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你弟弟他快不行了,晚,你就放过他吧,行不行?”

我爸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囡囡。大师说了,你在下面喝汤。你就别折磨我们了,一口气喝完,去投个好胎,下辈子生在个好人家,享福去吧!我们对不起你,我们给你赔罪了!”

孟婆在我身边,冷哼一声“真是可笑。他们以为地府也跟阳间一样,可以用钱摆平一切吗?”

我端起碗,看着碗里只剩下薄薄一层底的金色汤汁,没有说话。

他们在我坟前哭了很久,求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才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

回到医院,林超依旧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好转。

“怎么会这样?我们都去求她了,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死丫头,心怎么这么狠!我们都跪下给她磕头了,她还想怎么样!”

“她是不是嫌不够?她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递给他们一张单子。

“林超先生的家属吗?这是今天的缴费单,ICU的费用,加上进口抗生素的钱,一共是三万八千块。请在今天下班前缴清,不然,我们就要停药了。”

我爸拿着那张缴费单,手抖得厉害。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妈平静说道:

“要不......我们放弃吧。”

8

“放弃?林建国!你再说一遍!你说要放弃谁?”

我爸还是坚持道:“你小声点!我......我也是没办法!你看不到吗?我们已经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高利贷的人天天堵门!我们拿什么救他?拿命吗?”

“当初是你非要生儿子!是你跟我说养儿防老!现在你跟我说放弃?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人!我就是因为是人,我才不想死!”为了他,我们家没了,房子没了,钱没了!我们俩也一身病痛!现在还要我们把命搭进去吗?凭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干了!这个孽,你自己去受吧!”

他一把甩开我妈,转身就走。

我妈只是缓缓的靠在墙上,身体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天晚上,我妈躺在医院陪护的折叠床上,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她又梦到了我。

这一次是奈何桥边。

我就坐在桥头,手里捧着那只金色的碗,碗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汤。

“晚!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她想抱我,却从我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摔倒在地。

“你又来做什么?”

“晚,妈妈求求你!你放过你弟弟吧!他快死了!他真的快死了!”

“他死,与我何干?”

“怎么与你无关!你的心还在他胸口跳啊!晚,那是你的心啊!你忍心看着它停止跳动吗?你忍心看着你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这么死掉吗?”

“妈,你是不是忘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惊恐的眼睛“我的心,早就死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了。死在你拔掉我氧气管,决定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的那一刻。”

“那颗还在他胸腔里苟延残喘的东西,不过是一块维持他生命的肉罢了。它跳或者不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把这碗汤喝完吗?”

我将碗举到唇边“你看好了。这是最后一口。”

“不~~!”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已经大亮。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楼层。

一群医生和护士,神色慌张地从她身边跑过,冲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ICU病房。

林超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毫无起伏的——直线。

9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准备第二次电击!所有人散开!”

“砰!”

林超的身体在病床上一弹,又重重落下,那条直线,依旧顽固地横在屏幕上。

我妈趴在玻璃上,指甲抠的玻璃吱吱作响。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来了。

他站在我妈身后,看着病房里的景象,脸上是一种麻木的、解脱了的表情。

终于,主治医生停下了按压的动作,疲惫地直起身,摘下了口罩。

医生走出病房语气沉重:“我们尽力了。节哀顺变。”

我妈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瘫倒下去。

突然走廊来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手臂上纹着龙虎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是高利贷的人。

他们是来收账的。

“林先生,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我爸发出一种癫狂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钱?没有了。命,倒是有一条,你们要吗?”

“林建国,你他妈耍我们?”

他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别以为人死了,账就不用还了!我告诉你们,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哦不对,你儿子也死了。那就......夫妻互偿吧!”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我妈,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淫邪。

“你老婆,看起来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风韵犹存啊。卖到东南亚去,应该还能值几个钱,正好抵一部分利息。”

“你敢!”

我爸眼睛赤红用头狠狠撞向刀疤脸。

一场混乱的斗殴,就在医院的走廊上,在ICU的门口,在林超尸骨未寒的地方,爆发了。

哭喊声,咒骂声,殴打声,响成一片。

我爸被打得头破血流,我妈的头发被抓住。

奈何桥边,我喝下了最后一口汤。

碗里的画面,随着我吞咽的动作,彻底消失。

金色的碗,在我手中,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感觉魂魄一阵前所未有的轻盈。

所有前尘往事,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像退潮的海水,从我生命里彻底抽离。

我是谁?

林依晚?

这个名字,变得好陌生。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我只记得,我喝了一碗很长、很长的汤。

孟婆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喝完了?”

我点点头。

“那就去吧。过了桥,就是你的新生。”

我看着桥那边,那里一片温暖的光晕,隐约有温柔的呼唤声传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幽冥地府。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好像,还忘了什么人。

孟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递给我一面镜子。

“最后看一眼吧。看完,就彻底了断。”

我接过镜子,镜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一个断了腿的男人和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女人,正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撕打在一起。

“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还有脸说我?林建国,你这个废物!窝囊废!当初我就不该嫁给你!”

镜子里的画面,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我把镜子还给孟婆。

“我不认识他们。”

10

我转身,踏上了奈何桥。

每走一步,身后的世界就模糊一分。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痛苦,那些短暂而快意的报复,都像风中的尘埃,被吹得无影无踪。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即将飘向一个温暖的归宿。

桥的尽头,光芒越来越盛。

我听到了清晰的、充满爱意的声音。

“老公,你快看,她动了!”

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我看看。我们的宝贝女儿,肯定是个活泼的小家伙。”

这是一个温柔的男声,充满了宠溺。

我努力地朝着那片光走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我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那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我睁开眼,世界是模糊的。

但我能感觉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我托起。

“恭喜,是个漂亮的千金。”

接着,我被放进一个更柔软、更温暖的怀抱里。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激动和哽咽。

“宝宝,我的宝宝......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她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那是一个充满了爱意的吻。

一个男人凑了过来,他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笨拙又珍视。

“老婆,辛苦了。你看,她长得多像你,特别是这眼睛,真漂亮。”

“哪有,明明鼻子和嘴巴更像你。老公,我们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安安’吧。平安的安。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不求她出人头地,我只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喜乐无忧。”

“好,就叫安安。沈长安。”

我叫,长安。

我躺在母亲的怀里,听着他们为我规划的、充满爱意的未来,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将我紧紧包围。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但这一次,这滴泪,不是苦的。

是甜的。

十年后。

A市最破败的贫民窟,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

林建国拖着他那条残废的腿,将一碗馊掉的稀饭,重重地放在地上。

“吃吧!”

床上,一个瞎了一只眼,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女人,摸索着拿起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她就是我曾经的母亲,李秀梅。

当年,他们被高利贷打断了腿,戳瞎了眼,扔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们靠捡垃圾为生,活得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卑贱。

这些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互相怨恨,互相折磨。

这天晚上,李秀梅又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小小的产房。

护士抱着一个女婴,对她说:“恭喜,是个女儿。”

她看着那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梦里的她,对护士说:“女儿?真是个赔钱货。”

然后,她看到了我。

不,是看到了沈长安。

一个穿着公主裙,扎着漂亮蝴蝶结的小女孩,被她的父母牵在手里,从她面前走过。

她的父亲,正弯腰给她系鞋带。

她的母亲,正拿着棉花糖,笑着等她。

他们看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捧在手心里的珍爱。

李秀梅在梦里,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那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你们把她还给我!”

小小的沈长安被她吓到,躲到了父母身后。

那个英俊的男人将女儿护在身后,皱眉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位大婶,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她就是林依晚!她就是我的女儿!”李秀梅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李秀梅从肮脏的床铺上惊醒,泪流满面。

她摸着自己空洞的眼眶,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她终于明白,她失去的,究竟是什么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奈何桥上,再无林依晚。

人间,只有一个被爱意包裹,注定一生顺遂的,沈长安。

而他们,将在自己亲手创造的地狱里,永无止境地沉沦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不,即便是死亡,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场更加漫长、更加痛苦的折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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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献祭给弟弟后在地府靠喝汤掏空全家》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