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夫君让死去的我替姐姐献祭蛇神

中秋佳节,夫君让死去的我替姐姐献祭蛇神

作者:青雀报我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3
网络作者是青雀报我的经典佳作《中秋佳节,夫君让死去的我替姐姐献祭蛇神》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李钧舒令虞,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我死后的第七年。南沼蛇人再度来犯,要抓舒家女修成蛇身,献于他们的神。被挑中的长姐全身蜕皮,溃烂之处覆满鳞片。为了保住她,皇帝夫君竟要把我推出去。看着我空荡荡的寝宫,他气急,抓住戴着面具的巫师月女...

第1章

我死后的第七年。

南沼蛇人再度来犯,要抓舒家女修成蛇身,献于他们的神。

被挑中的长姐全身蜕皮,溃烂之处覆满鳞片。

为了保住她,皇帝夫君竟要把我推出去。

看着我空荡荡的寝宫,他气急,抓住戴着面具的巫师月女。

“我那贱人皇后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你直接用神力把蛇人诅咒强制转移去她身上。”

“她那么坚强,什么苦都能挨得过去,令虞不行!。”

月女却叹了口气。

“此女已死,七年前你将她送去蛇沼赔罪后,那里的虫师便看上了她。”

“好好的人,被当作蛊瓮,万虫噬心而死。”

他却不以为意。

“满口谎言!不就是让她把皇后之位让出来吗?就敢装死了?”

“你转告她,中秋之前不现身,她那疯子小娘的命也不用续下去了。”

月女却看着他的背影,轻笑出声。

“她娘亲?死得比她还早呢。”

1

午夜,李钧蹙眉看着黑漆漆的长乐宫。

“舒恒,滚出来开门,令虞都起不来床了,你还有脸这么安稳地睡着?”

我飘下来,身体穿过了木闩。

见我不应,李钧掸了掸衣服,示意侍卫踹开门。

门开时,他背过身站在廊下,却被忽如其来的灰尘呛到。

“放肆,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把长乐宫糟践成这样。”

我苦涩地笑了笑。

是他忘了,七年前蛇人大军首次压境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押走了。

没想到他再想起我,却是为了舒令虞,想让我再当一次牺牲品。

果然,即使当年成亲时被截胡,他们也还是如此情深。

“行了,别躲了,朕没空陪你玩捉迷藏的把戏。”

烛台里的灰堆了一层,怎么也点不燃,李钧越来越不耐烦。

“令虞疼得厉害,蛇人首领放话,中秋晚上就要人,你想见死不救么?”

“还不出来?规矩呢,你这皇后还想不想......”

我看着李钧拧眉说出那句最熟悉的话。

可无论他再怎么威吓,我都不会像以前一样垂首请罪,跪着伺候他。

因为我早就死了。

“舒恒,你躲什么?这种事对你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李钧绷着下巴,抢过了宫女手中的灯笼。

他先后找遍寝殿,偏殿,以及我最常待的小厨房。

可都空无一人。

他皱起眉头,正欲发火。

“陛下。”

一宫女忽然屈膝打断盛怒的李钧。

“金桂树下有异。”

顺着李钧的视线看过去,我亲手种下的金桂仍然郁郁葱葱。

可接着,他便毫不怜惜地踹断了树干,拽出树后的白衣女子。

“月女现身?如此也好,朕正愁如何将那舒恒化蛇呢。”

月女的脸蒙在面具后,声音有些闷。

“不成。”

李钧抬了抬眉毛。

“有何不成?就借你神力一用,把蛇人的诅咒转移到舒恒身上即可。”

月女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此女已死。”

我看见李钧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勾起嘴角。

“她的体质朕清楚,谁死这妖女都死不了。”

“非也。”月女摇了摇头。“七年前你将她这一国皇后送到蛇人军营当军妓后,那边的虫师便看上她做蛊瓮。”

“好好的人,落了个万虫噬心的下场。”

神女的笃定让李钧眼中有些失焦。

他似乎被这消息刺痛了,手中的灯笼应声落地。

可忽然,脚步声中断了李钧的情绪。

是舒令虞的侍女。

“陛下,皇后娘娘病得更重了,她怕妹妹仍然记恨当年之事,准备孤身前往蛇沼,以死明志,吩咐我们切勿禀告您呢!”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李钧便认为所谓的死亡只是我为了逃避责任编出的谎言。

他再次后退几步,身形有些不稳。

“朕许那妖女皇后尊荣那么多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朕需要,她的命,都由不得自己。”

“你去回了皇后,她会长命百岁的,朕一定会把舒恒找出来。”

侍女躬身退下后,李钧挑了挑眉。

“果真如舒国公所言,你们月女都是满口谎言。”

月女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蛇人报丧的文书,就压在你的案几......”

“蛇人狡猾,怎能相信?”

李钧高声压过了月女的话头。

他轻蔑地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威胁道。

“你转告她,七天后的中秋,她若敢不出现,那疯子小娘的命也不用再续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月女身上,我听见她轻笑出声。

“她娘亲?死得比她还早呢。”

我飘到金桂树旁,看着满地稀碎的落叶。

所谓皇后尊荣,便是让我成为宫里所有人的奴。

我给太医跪了十天才求给娘亲救命的药,也被舒令虞拿去浇了花。

而我在蛇沼求死不能的时候,李钧正万里红妆封了舒令虞为后。

现在他又想故技重施,只可惜,他手中的筹码和他想恐吓的人,都不在了。

2

不知为何,我的灵魂只能跟着这个莫名出现的月女。

而她衣袂翻动,悄声跟在了回到凤仪宫的李钧之后。

舒令虞躺在床上,脸上有了点光亮。

“怎么样,找到妹妹了吗?”

李钧眼中有些茫然,一时竟然忘了坐下。

“没有,倒是碰见今年的月女了,她竟说......舒恒已经死了?”

“死了?”

舒令虞脸色变得惨白,她挣扎着起身,又因牵扯伤口疼出泪来。

“不可能,妹妹从小就拥有不死金身,这样拙劣的慌她不知撒了多少回了。”

李钧眼眸幽深,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她。

“而且,月女不过是每年中秋现身祈福的工具,有那位的前车之鉴,她们的话,也不大可信吧。”

舒令虞尽力扯出一丝笑,试探着解释道。

“妹妹她一定是还留着七年前的心结,不然就算了吧,那蛇沼,我也去得。”

李钧沉默半晌,才舒了口气。

“没错,她一定是为了七年前的事心生报复,故意藏起来。”

“令虞,你放心,朕一定会把她找到,一定会!”

舒令虞欣慰地笑了笑,朝着李钧抬起手。

“陛下,臣妾有您这句话,就知足了。”

“只是......”

李钧站在原地,并没有握上舒令虞的手。

“舒恒想必是真的伤透了心,这才故意说谎哄骗你我。”

“令虞,朕还是习惯了她做皇后。此事之后,你就离开吧,回舒国公府。”

月女藏在门外,轻声冷笑。

而我跌落到地上,惊讶得忘了飘起来。

李钧居然主动要舒令虞出宫?

我只记得和他成亲这么多年,几乎没得到过什么好脸色。

只因洞房花烛夜,红盖头下是我的脸,李钧便认为我是使了什么妖媚邪术替嫁。

而先帝碍于皇家颜面,逼他咬牙认下了我。

他登基后,我这中宫名存实亡。

反观舒令虞,被封了镇国公主,明晃晃住进养心殿,夜夜笙歌。

而我只能候在门外等着他们叫水。

可现在,他居然要放弃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梅?

李钧负手面窗,忽略了舒令虞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人非草木,她虽然做过几年皇后,朕却从没有正眼看过她。”

“现在一想起她,便觉得过意不去。”

舒令虞急得推开了侍女,奔至李钧身旁。

“那臣妾呢?陛下要令虞遭受被休弃的折辱吗?”

“朕怎会......”李钧无意识间躲开了舒令虞的触碰,“只是听完月女的话,心莫名地悬了起来,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低声吩咐侍女将舒令虞拉走。

“别担心,朕应了你的一定做到,不会叫你去蛇沼送死的,朕现在就亲自去寻她。”

语毕,李钧便转身离去,连步伐都带了些急切。

而舒令虞并没有躺回床上。

她紧盯着李钧的背影,全然不似方才的菟丝花模样。

烛火下,她身上的鳞片似乎更多了,血淋淋的。

侍女仿佛习以为常般,捧着一个全身扎满细针的小人偶上前。

我看见舒令虞怨毒地把它撕成碎片。

而那人偶头上,居然是我的名字。

3

李钧对我并不了解,因此要想找到我,只能先去找我的娘亲。

月女仍然隐匿身形尾随在李钧身后。

而我也跟着他们的步子往冷苑飘去。

李钧想必是很忧心舒令虞,不惜坏了宫墙内严禁御马的规矩,直接上马疾行。

行至冷苑,我看见李钧停在门前,有些犹豫。

想也是,冷苑破成那样。

记得娘还没走的时候,我就央了工匠来修一修大门。

没想到七年过去了,工匠没来,谁也没来过。

“嘎吱——”

冷苑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陛下?”

出来的是娘亲的侍女春梨,不知为何,她还守在这儿。

“您是来看皇后......不,舒恒小姐的小娘吗?”

不待李钧回答,暗处的月女就有了动静。

只见她扬手掐诀,刹那间便化为一缕青烟,飘到了春梨身上。

夺舍?!

再抬头的春梨,眼中的恭敬消失殆尽。

“她们弥留之际想见你一眼都不能,怎么如今你倒主动来了。”

李钧有些疑惑,一时竟也没有计较春梨的失礼。

“什么弥留之际?舒恒和她小娘从来没说过要见朕啊。”

他迷茫地立在原地回想,却怎么也没有印象。

但我知道月女在说什么。

娘亲没能喝到那碗药,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临走前,她曾紧紧拉住我的手,要见李钧一面。

我跪在养心殿冰冷的石阶上,求了总领太监许久,方才得到他一句答复:

“镇国公主养的花死了,陛下正哄她呢,谁也不见。”

我也是如此。

我死前,蛇沼有好心的蛇人给李钧递过文书,想帮我见他最后一面。

但怕是连同后来的报丧折子一起,都当了案几垫子吧。

我拉回思绪。

纵然月女有天眼,知晓万事万物,可她为何要说这些?

不及我想明白答案,月女便再次冷笑道。

“即便你的身份再尊贵,心也是脏的,根本不配得到舒恒全心全意的付出。”

“与其在这里猫哭耗子,不如好好想想该拿什么补偿她。”

说完这句话,月女便从春梨的身体里出来了。

而李钧还维持着方才的表情,只是手指颤抖着揪住了长发。

以往他惊惧忧心时,也会这样抓住我的发丝。

可现在,他又是因何而伤心害怕呢?

“陛下?”

春梨胆怯的声音拉回了李钧的注意力。

“陛下恕罪,奴婢一直不得机会禀告您。”

“舒恒小姐离宫前,小娘就归天了。”

“至于小姐,宫中盛传的不死金身根本就是虚言,小姐她,也已经死在蛇沼了!”

第2章

听闻此言,李钧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劈。

4

半晌,李钧回过神来,颓然地坐到地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这怎么可能,朕明明听下头人禀报,先皇后被遣送回宫了。”

下头人?

整个皇宫,哪里不是她舒令虞的人。

“不,不会的,朕不会让你死。”

李钧喃喃自语,眼角居然滑落几滴泪。

我有些震惊,但到底可以理解。

舒令虞没了替死鬼,他自然是害怕的。

“月女,对,还有月女能救她。”

我看见李钧挣扎着爬起来,连简单的上马动作都做不到。

他只好撇下马儿,急切地往长乐宫跑去。

而月女却一反常态,颇为悠闲地倚在宫墙上。

果不其然,李钧还没跑几步,前方乌泱泱的人群就拦住了去路。

仔细一看,领头的居然是舒国公。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看着这个久违的父亲,我心里猛地一疼。

与舒令虞的金贵不同,从小我便饱受冷落。

他对我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若非你小娘的能耐,我怎会容你活下来。”

最后也因为他的默许,娘亲死在了冷苑里。

“舒恒死了。”

李钧神魂无主地抓住舒国公的袖子。

“怎么会?你不是告诉过朕,她从出生起就异于常人,刀砍箭伐,溺水下药,一次都没死成吗?”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而舒国公骤然被诘问,脸上有些挂不住。

“请陛下恕罪,舒恒这孩子自小蛮横霸道,无人能伤她分毫,久而久之,便有此传言。”

“此刻重要的不是舒恒是否已死,而是皇后娘娘的安危啊,还请陛下尽快拿个主意。”

提及舒令虞,李钧又缓下了脚步。

“是......令虞该怎么办呢?”

舒国公按住李钧的肩,朝后挥了挥手。

一高挑纤瘦的男子便应声上前。

“陛下,草民是蛇沼来的虫师,此行特来为陛下解忧。”

那虫师轻笑着掀开了手中的盒子。

我看见月女握紧双拳,似乎很是,痛苦?

顺着她的视线,我才发现:

那盒子里全是我的头发!

“听舒国公说当今皇后有难,草民手中有一蛇沼秘术,或可解困。”

宫人接过盒子,呈到了脸白如纸的李钧面前。

“朕送她的弦月蔽云簪!”

七年前出发蛇沼军营时,李钧嫌我色衰,往我头上插了这支簪子。

这是他送我的唯一一件东西,却是连舒令虞的侍女都会嫌弃土气的样子。

“是你杀了她!”

李钧哑着嗓音,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所有人跪作一团,不敢直视这个暴戾到极点的君王。

虫师却面不改色。

“陛下——”

关键时刻,柔软的呼唤让李钧顿住双手,舒令虞在侍女的搀扶下贴近了他的臂弯。

“妹妹走了,妾知道您难过。可您难道忘了,原本她不用遭受这些,只是她生性淫荡,连宫里的太监都不放过,这才......”

温言软语诉说着我这个曾经的耻辱,李钧终于找回了一丝冷静。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李钧弯下腰扶起了虫师。

“卿方才说的方法,是什么?”

死里逃生的虫师笑了笑,修长的手指从袖口掏出一纸秘术,卷首写了两个字。

“招魂。”

5

李钧接过秘术后,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狂喜。

虫师察言观色,阴柔的脸上尽是笑意。

“只消在中秋之夜行此秘术,便可召先皇后魂魄归来,再将其附着到人偶上,令人偶受难即可。”

看来无论是生是死,我都逃不过被李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命运。

我眨了眨眼睛,又发现鬼是流不出眼泪的,只好苦笑着看向月女。

而月女也垂下双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从暗处走出来,向李钧屈膝。

“陛下若想招魂,还有一桩事需要完成。”

月女说着,瞥了一眼身后的虫师。

“先皇后死前怨气极重,若不先行安魂仪式,强行召回,恐怕反而适得其反。”

“我们月女的职责便是祈福消灾,此事陛下若放心,大可交给我。”

李钧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方才吐出一句话:

“该怎么做,你看着办。朕累了,其他人都退下吧。”

他松开绕着长发的手,和舒令虞一起上了御驾。

舒国公却仍待在原地。

直到御驾消失在长街,舒国公才恶狠狠地扣住月女的肩。

“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害怕她被伤到,连忙飘了过去。

可直到走近才发现,月女的身量居然比舒国公还高挑些。

舒国公咬着牙威胁道。

“你们月女一身的本事,可还不是只知道巴结男人的贱胚子。”

“若那安魂仪式敢搞出什么幺蛾子,本官警告你,你的前辈,坟头草都能再埋一个人了。”

月女却并不害怕,只是轻飘飘地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看见舒国公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但到底没有再为难她。

月女气定神闲地回了长乐宫。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每天都待在金桂树下,浇水、施肥,好想打定主意要把那棵树救活。

偶尔还能听到她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

直到中秋前一晚,帝王的仪仗终于出现在长乐宫。

李钧黑着眼圈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舒家父女和虫师。

月女折了把金桂树的叶子,轻声说道。

“既然诸位过来了,那便可以开始安魂了。”

“慢。”

舒令虞强撑精神打断,“不知这安魂仪式,具体是要做什么?”

月女缓缓看向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人。

“先皇后含恨离世,安魂,自然要搞明白她究竟恨谁,恨什么。”

坦白说,我自己内心倒是谈不上恨。

不过要是他们能看到真相,至少不会再往我和娘亲的身上泼脏水了吧。

“陛下——”

舒令虞垂眸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不安。

“死者为大,妹妹的芳魂说不定已经安息,深更半夜的,何必强行召她回来呢?”

人群中也有不少宫人小声抱怨。

我静静地飘了过去。

“困死了,听说以前先皇后在的时候,不想当值了,差事出错了,推到她头上就行,现在都得自己来。”

“哎呦喂,你是错过了那时候的好日子,那女人淫贱不堪,跟她睡一觉,她就乖乖地给你做事去了。”

几人瞧了李钧一眼,又接了一句。

“唉,可惜,现在招魂回来有什么用,又摸不着。”

而远处的李钧只是对着舒令虞敷衍一笑,便抬手催促月女。

“莫要误了时辰。”

月女画阵做法。

无数细小的光点自法阵中漫出。

6

画面里是十五年前的场景。

夜色中,母亲站在月光下跪拜祈祷。

我躺在她身后,脆弱得像一片落叶。

“娘,我好恨舒令虞,为什么她可以得到爹爹所有的宠爱。”

见娘不出声,我翻了个身,露出满身的血污来。

“娘,我骗你的,我不恨她,只恨自己今晚没能完成爹的任务,帮丞相家的小姐挡住所有的箭。”

“恒儿不是故意的,射来的箭有几十支,我不小心漏了一个,擦破了小姐的衣裳,丞相如果因此不领情,爹爹会很生气......”

一字一句,越来越虚弱。

娘亲终于转过头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疼吗?”

“不疼。”我高兴地接话,“每次我快死了,娘就能清醒过来给我治病,只要能和娘说话,我不疼。”

月光如水,娘亲把我搂进了她的怀里。

“恒儿,十几年了,我没有多少力量了,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娘和陛下做了交易,恒儿,嫁给太子吧,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

......

“这么说,这桩亲事不是舒恒骗来的,而是,先帝亲允?”

画面外,李钧瞪大了眼睛。

月女轻嗤一声。

“不仅如此,舒恒就是一个普通人,所谓不死之身,根本就是舒国公钻营弄权的手段吧?”

隐在人群中的舒国公脸上又红又白。

以亲女为饵,恐怕天底下没有第二个。

我呆呆地飘向光点,企图触碰母亲。

她付出一切给我谋的生路,究竟还是堵死了。

画面又一闪,来到了九年前。

几个太监笑嘻嘻地往前走。

而我扑到他们的脚边,熟练地解着自己的衣裳。

“你们别走,我愿意给你们,什么都愿意。”

【不要!】

舒令虞忽然软在了李钧怀里。

【逝者已逝,陛下还是莫看了,别辱了妹妹的清白。】

许是她身上的鳞片太尖锐,李钧脸上划过一丝嫌恶。

【令虞,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不会离开你。】

他的目光继续投向画面,眼中含着隐隐的忧愁。

“你们现在可以帮我跟太医求药了么?”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我终于敢向魇足的太监开口祈求。

他们却一巴掌甩到我的脸上。

“镇国公主吩咐了,对外你是尊贵的皇后,在这宫里,你就是人尽可夫的贱婢。”

“跟你睡一觉,还能去讨赏,可要是敢帮你,那就是找死。”

“嘿嘿没错,不过,要是你要是能在一夜之内擦干净满宫的地板,或许公主仁慈,会赏你几两药渣子。”

说完,他们就挤眉弄眼地离开了。

转身时,还有一个小太监抱怨道。

“真是的,还要跑这么远,要是咱再老再丑一点就好了,肯定会被公主选中,直接送到她塌上。”

......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钧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月女瞥了脸色惨白的舒令虞一眼,缓缓道出了后续。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有好心的太医看见累倒在地的先皇后,给她指了条明路。”

“那就是在太医院门口跪足十天,镇国公主便不会阻拦。”

“公主确实没有阻拦太医给药,但熬好药的先皇后却在出门之际撞到了她的仪仗,于是那碗药,喂了公主养的牡丹。”

月女顿了顿。

“所以先皇后恨,恨她为什么要在几个太监身上浪费时间,要是早那么一刻,或许就能救下自己的娘亲。”

“其实她哪里知道,那碗药本来就有毒,所谓好心的太医,只是为了巴结公主而已。”

舒令虞绞着裙摆,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纵然你是月女,也不好这样诬陷本宫的。”

“本宫当皇后这么多年,虽比不上妹妹勤俭,却也算得上心善,不曾对谁说过重话,又怎会欺负自己的妹妹呢?”

她挤出几滴泪,看向李钧。

大片的宫人也都慌张地跪下来,七嘴八舌地为舒令虞说起话来。

李钧沉默着抬起了手。

“清算出侮辱过先皇后的人,全部拖下去,斩了。”

7

月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吐出一句:

“陛下,接下来的回忆,同您有关。”

画面再次闪烁,来到了七年前。

蛇人统领闯进了李钧的养心殿。

他们看上了镇国公主,要为年逾百岁的王求娶舒令虞。

李钧彼时年轻气盛,怎肯应允,战争一触即发。

他转身来到了长乐宫。

“舒恒,你在此睡得可是逍遥啊,城门外多少子民死于蛇人足下,可知朕如今有多烦扰?”

我像往常一样跪在他面前。

“陛下来找臣妾,是已经有了主意吧。”

李钧被我噎住,罕见地有些犹豫。

“......明日蛇人来迎亲,你能代替令虞上轿么?朕保证,只要半个月,朕一定会打败蛇军,接你回来。”

金秋时节,屋外桂花开得正好。

我想起舒令虞进宫前的那段时光。

我们有时也能像寻常夫妻一样,知道我喜欢桂花后,李钧还赏了那棵桂花树。

我便常常做了桂花糕送他。

就当是偿桂花的恩情吧,我想。

......

光点再次闪烁。

这一回,画面中一片黑暗,只剩下我的声音轻缓地讲述着。

我知道,这是闪回到了我死前的记忆,那个时候,眼睛应当已经瞎了。

“蛇王居然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新娘,他说镇国公主承诺过,先把我这个玩具折磨死,她自然就会前来。

于是我被扔进蛇人军帐,供三千将士玩乐。

他们的花样可真多啊,我都十几天没有合过眼了。

等到蛇人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那些人不愿再碰我,把我推到了蛇渊里,有人说,那是最穷凶极恶的蛇待的地方。

他们说错了,虫师是个好人,我不能拖累他。

作为回报,我就把自己的心脏留下来,他的那些小虫子,也就有家了,不会像我一样......”

......

在场所有人先是寂静无声,随后,低声的呜咽响起。

“呜呜呜我们冤枉了先皇后......”

“原来当年镇国公主献的计,便是让先皇后当替身!”

一直以来魂不守舍的李钧像是突然找回了力气,忽然伸手捏住舒令虞的脖颈。

“朕一直以为,是蛇人,是朕害死了她,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就睡在朕的枕侧!”

舒国公见状,本想上前,终于还是闭紧了自己的嘴。

呵......

我还以为他有多爱舒令虞,原来也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绝望中的舒令虞也放弃了皇后的体面。

她涕泗横流地握住李钧的手。

“陛下,臣妾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上一个皇后已经死了,您还要杀死臣妾吗?”

李钧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看见一旁的月女松了口气。

似乎生怕李钧真的掐死舒令虞。

我心中隐约的期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是,怎么能盼着李钧为我报仇呢?

他或许只是在生气,如果我没有死,明天中秋夜里就可以直接将我交出去。

李钧终于还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安魂仪式就这样归于寂静。

他给予舒令虞的宠爱更甚。

隔天中秋,两人带着蛇人下的战书,催促虫师行招魂秘术。

金桂树下,异光浮动。

虫师拿出了精心雕琢的人偶,外表看上去竟和我一般无二。

接着又将我的头发放在阵眼。

“这最后一步,便是要请皇后娘娘亲自滴血在这法阵之内。”

“切记,必得心诚,虔心祈愿先皇后归来。”

舒令虞隔着细小的鳞片,划开了自己的手。

一滴,两滴,三滴......

竖起的瞳孔里闪着罪恶的希望。

光芒更甚了。

我漂浮的魂体渐渐动荡起来。

“叮——当!”

8

那天夜里,蛇人进攻的号角响彻整个皇城。

李钧亲自领兵出征。

他没有将任何人交出去。

战事持续了很久,久到舒令虞都因诅咒疯魔,又因诅咒死去。

死前,她人身尽毁,空留一条硕大丑陋的蛇尾,日日盘在监牢里哀哭。

“呵呵呵......我竟是个傻子,任你们所有人玩弄!”

“李钧,人死了你知道哭丧了?复活她又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是刽子手,实则你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明明是为了她小娘的月女之力才答应娶她,却要把骗婚的名头安到她头上!”

“发觉月女无用,你又把我接进宫,表面看上去是我手段毒辣,实际上我们姐妹所有的痛苦乃至死亡,都是在你的默许下发生的!”

娘亲居然是,月女?

怨不得小时候我每每重伤,只要娘亲在月下祷告,第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泪水顷刻决堤。

娘是神女......

她可以走的,可以离开舒府那个吃人的地方。

但她没法清醒,除非我重伤濒死。

归天和救我,娘每一次都选了后者。

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她都在保护我。

“那舒令虞的声音跟鬼一样,天天哭,夜夜哭,可那有啥用,李钧早死了。”

虫师扶住刚清醒的我,小声讥讽道。

“你还不知道吧,他带兵跟蛇人打仗,赢是赢了,自己的命却搭进去了。”

我抬起还不熟练的手,抓住虫师。

“那月女呢?那个突然出现在宫里的月女?”

虫师一愣,似乎没想到我居然知道她。

他起身,将我引到长乐宫外的金桂树下。

“那月女也是个神人,中秋那天,重生法阵成功后,他便拔剑捅了舒国公。”

“舒国公死前还不甘心,大叫着‘你说过只要本官不阻止你的事,就帮我化解上一任织女的怨恨!我可是三朝元老,陛下亲臣,你敢杀我?’”

“可你猜怎么着,月女摘下面具后,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说着,虫师神神秘秘地激活了树下的法阵。

“喏,这是月女给你留的。”

我走上前,缓缓拨动升腾的光点。

月亮那样圆。

月女的虚影出现在法阵中,面具后的笑容又轻又浅。

那竟是......李钧的脸!

“阿恒,好久不见。”

“朕曾以为先帝和你娘亲所做的交易困住了朕的一生,现在想来,简直是最幸运的事。”

他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朕来自几年以后,那个时候,蛇沼侵吞了我们的国土,殉国之前,你娘给朕托梦了。

她送给朕一个叫系统的东西,于是朕向其交换了时间回溯的能力,又把重生之术教给了现在的李钧。

可朕还是慢了一步,你已经在蛇渊自杀。舒家父女以为你是死在虫师手中,所以朕让他前来招魂,只有舒令虞心甘情愿献出的鲜血,才能唤你回来。

招魂之前,朕还是忍不住把你的经历公之于众,阿恒,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蒙冤。

阿恒,朕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起码,这个时间线的李钧,很早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李钧的身影越来越淡。

“阿恒,我爱你。”

语毕,他彻底消失在了金桂树下。

我呆坐在原地。

月光如水般空茫。

虫师在一旁叹了口气。

“李钧死前恢复了你的皇后之位,又将整个国家托付于你。”

“蛇人并未放弃进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抬起头,接过虫师递来的国玺。

桂花好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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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夫君让死去的我替姐姐献祭蛇神》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