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随手买的彩票中了一亿两千万的大奖,我兴冲冲地跑回家,想告诉老公这个好消息。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儿子惊骇的声音:
“什么?妈得了胃癌。”
我身体剧烈的晃了晃,还不及消化这个消息,又听到了老公绝情的话:
“嗯,体检医院刚发的咱一家三口的结果。”
“这事别告诉你妈,咱们就当不知道,这癌症就是个无底洞,治也是白治,纯粹浪费钱。”
下一秒儿子跟着附和:
“爸你说得对,癌症治也是白治,这钱可要存着以后给我娶媳妇买房啊。”
“再说,她死了更好。”
1.
儿子的话,像狠狠的一巴掌,打得我几乎摇摇欲坠。
手紧紧按着墙壁,才没让我扑倒在地。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儿子的声调更是满怀憧憬。
“这样就再也没人能管我了。”
“你也正好能和小何阿姨在一起。我早就想有个小何阿姨这样的妈妈了。”
老公接话,言语间满是对我的不满和嫌弃。
“这话可不能传到你妈的面前,不然她又得小家子气吃醋发疯,像个疯婆子一样没玩没了。我可受不了她。”
我早已不受控制的浑身发抖,泪水糊了满脸。
我实在不敢相信,含辛茹苦照顾大的儿子和携手同行十二年的丈夫,居然对我如此无情和嫌弃。
因为不想给我花钱,因为想要别的女人,
癌症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无动于衷装作不知道。
我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什么?
2.
“嫂子?”
一道娇娇柔柔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是儿子口中的小何阿姨,何晓月。
她穿着碎花裙,踩着高跟鞋,一头大波浪长发搭在双肩,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和精致。
偏偏看我的眼神,有轻蔑有比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嫂子,你怎么不进去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乞丐上门乞讨来了呢。”
说话间,她绕开我打开了门。
屋子里的父子俩见门外是何晓月,当即眼神一亮,迎了出来。
儿子程俊杰嘻呵呵的感叹道:
“小何阿姨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出国的这些天,我每天都要面对唠唠叨叨的我妈,我好想你啊!”
老公捧出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紧张的耳朵都红了,言语带着小激动。
“晓月,欢迎你回国,你喜欢的玫瑰花,看看喜欢吗?”
我站在何晓月的身后,越过她,死死盯着那束玫瑰花和老公手脚无措的反应。
我又有多久,没收他送的花了?
3.
十天?
一个月?
一年?
五年?
......
我心里一阵苦笑,自从结婚后,整整十二年,我再也没收到过程德云送的花了。
记忆是有连锁反应的。
就像是现在我看到这束花,想起七夕那天,我刷到各种秀恩爱的朋友圈,一阵羡慕。
当时不知怎的,就很想收到老公送的花。
明示暗示地把视频给他看。
他懂我的意思,嘴上却是指责:
“不是,咱都老夫老妻了,还过什么七夕?年轻人才过这些节日,你瞎凑啥热闹!”
“你知道吗我一天上班有多累。呵,对,你又没上班,当然不知柴米油盐贵,有这买花的钱,还不如买两朵西兰花,能看又能吃。”
我当时没多想,甚至觉得他说得对。
现在看到眼前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只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一样,沉重得喘不过气。
老夫老妻只是他的借口,他不是不想送,只是送花的对象不是我罢了。
“云哥你真是太不够意思咯,一束花就给妹妹我打发了?”
何晓月接过花,娇笑的伸手拍程德云胸口打趣。
程德云笑着握住了何晓月的手,讨好道:
“哪里......知道你爱吃海鲜,凌晨四点我就让雨烟去市场,蹲最新鲜的去了。今天中午专程给你做海鲜大餐,给你接风。”
“放心,我知道你螃蟹过敏,没让她买。”
我提着袋子的手,紧了又紧。
4.
我海鲜过敏,明明和程德云说过那么多次。
甚至昨晚临睡前,他提出今天做海鲜宴时,我说我过敏,笑着打趣你忘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皱眉理直气壮道:
“徐雨烟,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私,难道你过敏就要剥夺我们的饮食爱好吗?”
而如今我手上还提着两只大闸蟹。
这是程德云最喜欢的。
昨晚他说不买螃蟹时,我还纳闷,时下正值吃蟹季节,他怎么不吃了?
难道是嫌贵?
原来他不是嫌贵,只是为了迁就螃蟹过敏的何晓月。
我心口堵得难受,连喘气呼气都困难。
何晓月转过身,对着我挑了挑眉,眼底都是挑衅,嘴上却说的好听,
“那就麻烦嫂子了~”
顺着她的视线,程家父子俩才发现门外还有我,面色皆是一怔,又皱眉不满道:
“你多久回来的?怎么杵在外面,不进屋做饭?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做个饭都要人催,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儿子嫌弃的撇撇嘴:“你果然比不上小何阿姨,看看小何阿姨,多有姿色,再看看你,蓬头垢面,简直像个黄脸婆。”
我当然和她比不了。
为了买最新鲜的海鲜,凌晨三点半我从床上爬起,根本来不及梳妆整理,拿着钥匙跑出门,开几十分钟的车前往农贸市场。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海鲜,宽大的体恤上沾着海水的污秽,哪儿比的了眼前妆发精致的何晓月。
程德云看我一眼,嫌弃的收回视线,接过何晓月的包,
“晓月,累了吧。走,进去坐。”
何晓月一走,程德云抿着嘴上下扫视我一圈,失望的摇了摇头,接着扫过我手中大包小包的袋子。
眉头一皱,一把拍掉装有大闸蟹的袋子,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不是叫你别买螃蟹了吗?你知不知道晓月螃蟹过敏!过敏严重会死人的!我服了,吩咐你点小事,你怎么总是办不好。”
“妈,你诚心想害死小何阿姨是吧!”程俊杰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怎么有你这个恶毒的妈妈!要是小何阿姨是我妈就好了。”
我踉跄的往后倒去。
脊背用力磕在墙壁。
海鲜扑棱起来,甩了我一脸水。
屋内又响起何晓月的声音:
“俊杰,云哥你们干嘛呢?怎么还不进来,我刚做的指甲剥不了红心柚~”
“你放着,我马上进来。”
儿子和老公听见,谁也没看我就跑了进去,只交代我一句,
“海鲜全做成麻辣的,晓月喜欢。”
我吃不得辣,他也不记得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十二年的感情中我蒙蔽了双眼,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拼了命地想要求得他们的认同。
可我无论怎么努力,换来的,永远是一句句比不上何晓月的嘲讽和嫌弃。
单方面的付出没有结果,甚至伤痕累累,人心都是肉做的。
我也有累的一天。
所以,我决定放过自己。
5.
屋内其乐融融,我抬脚走进房间,狠狠摔上了房门。
门外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老公和儿子大吼大叫的声音响起。
“徐雨烟,你有病吧!晓月刚回国你给谁发脾气呢!懂不懂待客之道!还不快出来做饭,等会我们还等着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呢。”
“妈,你真是小家子气,每次小何阿姨来,你都这样,真是服了。”
“哎呀,嫂子,你何必生气呢,我和云哥从小都是青梅竹马,要真有事,还轮的到你吗?你就别较真咯。”
“啧,看来嫂子生气了,肯定赌气不会再给我做饭了,云哥,我好饿,要不咱们出去吃吧。”
儿子拍掌,“好嘞好嘞,我妈做的菜难吃死了,吃的都快吐了,我早就不想吃她做的了。”
我充耳不闻,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件的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十二年我东西少得可怜,程德云给的生活费,刚好够家里的开支,几乎没有一分是花在我身上的。
所以收拾到最后,我的东西连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都装不完。
拉好行李,我才看到衣柜最底下,叠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
那是结婚第一年,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但老公和婆婆说我不务正业,都结婚了,又不是小姑娘,何必打扮的花枝招展。
时隔十二年,我再次换上当初的连衣裙,打开门,就看到何晓月把玩着我的檀香手串。
6.
我脸色骤变,冲了过去,声音尖锐:
“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何晓月满脸无辜:
“嫂子对不起,是云哥说不值钱的玩意,丢给我随便玩。”
“你要是不高兴,我还给你就是了。”
我伸手去拿,突然何晓月“啊”了一声,身体失衡,往后一倒,
“哗啦——”
珠绳断裂,十来颗檀香珠子散落一地,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我愕然,手指剧烈发抖。
这手串是姥姥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姥姥病世那天,我没能赶过去,一直是我心头上的一根刺。
我谁都不让碰。
包括老公儿子。
昨晚洗碗取下来,今天早起,一时忘了,没想到让程德云讨何晓月开心,给了出去。
我又急又气,抬手用力扇了何晓月一巴掌。
“啊~云哥,好痛啊~”
似乎见不得领家妹妹被欺负,程德云狠狠推了我一把:
“徐雨烟,你有病啊!要打要骂冲我来,是我给晓月玩的!还有不就一条破手串吗?你至于打人吗?”
我跌倒在地,身体的痛不具心痛的一分一毫,仰头冲他呐喊:
“程德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对我的重要。”
程德云面对我的逼视,眼睛心虚的闪躲,嘴唇嗫嚅两下,到底没说出话。
看到何晓月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剐我一眼,摸上她的脸颊开始安慰。
儿子瞪着眼,怒骂道:
“暴躁狂!有你这个妈,真晦气。”
我无视他们的不满,流着泪捡起地上的檀香珠子,推开他们,提着行李箱,径直向大门走去。
“程德云,我们离婚吧。”
7.
程德云呆住了,不敢置信地喊道:
“徐雨烟!就为了一条破手串,你跟我闹离婚?”
“对,就为了这条手串!”
儿子嗤笑一声,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妈,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你不会真以为这个家里离了你不能转吗?爸每天工作,而你在家拿着生活费啥也干不好?有这钱完全能请个专业保姆咯。”
程德云的大男子主义被激发,他挺直腰杆,“徐雨烟听到了吧。你个家庭主妇,没钱没工作,离了我,我看你能在外头待几天!”
“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得了......”
他话音一转,顿了顿:“反正到时候混不下去,别巴巴的舔着脸回来,我们家可不再欢迎你了。”
“要是你识趣,现在就赶紧跪下给晓月道歉,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以后你就把本分工作做好,别整天小家子气无理取闹。”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我摇了摇头,眼底都是失望后的痛恨:
“放心,这个凉薄无情的家,我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下周一,民政局见。”
我拖着行李箱,带着十二年的青春,大步流星向电梯走去。
只是刚走出电梯,就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你好,请问是徐雨烟女士吗?这里是体检医院。”
“非常抱歉,上一次您一家三口的体检样本拿错了。”
“得了胃癌的人不是您,而是您的丈夫程德云。”
第二章
8.
这个结果于我而言,是庆幸,是欢喜,是劫后余生。
就是不清楚程德云知道患癌的是他,他是否能做到无动于衷,放言癌症治也是白治,纯粹浪费钱的言论。
我挂断电话,联系了邻市的爸妈。
再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我妈抱着我嚎啕大哭。
“程德云这个挨千刀的!当时妈就跟你说,这程家嫁不得,你偏偏不信啊。”
看着泪流满面的父母,我后悔的扑在他们怀里痛哭一场。
这时,哥和嫂子拿着一张卡走了过来,
“雨烟,这卡里有五十万,你先拿着,女人家自己过日子,手里还是得有钱。”
我看着父母和哥嫂递过来的卡,不禁又哭又笑。
这才是爱你的人,得知你的困境该有的反应啊。
我摸着口袋里的彩票,将他们的卡推了回去,彩票给了爸妈,让他们帮我代领。
我和程德云还未离婚,这彩票可不能便宜了他,好在彩票不是实名制,谁拿着彩票谁领的原则。
第二天,医生又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带着程德云赶紧去医院进行治疗。
我告诉医生,我和程德云要离婚了,这事跟我没任何关系,结果你们告诉他吧。
医生的语气瞬间变了,“徐女士,好歹你们夫妻多年......”
她话未说完,我却知道,她嫌我过于冷血,不近人情了。
可是这些都是她们交给我的啊。
我笑笑不说话,把当时家里的监控视频发给她。
监控音量外放,再听一遍他们的对话,我的心还是难以接受的揪紧。
医生听完,从刚开始的目瞪口呆,到此时此刻的沉默。
良久,她嗓音晦涩说道:“徐雨烟,好好生活,定时检查。”
我会心一笑,“好的。”
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爱自己。
9.
周一,我直奔民政局,原本答应离婚的程德云,却不见踪影,打电话,发消息,仍旧不回。
没办法,我拿着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再次回到曾经嫌弃、嘲讽我的家。
仅隔一日。
我的指纹,面部被删了,密码也改了,我怎么也进不去。
“狗杂碎!”哥哥见此,气的用力踹着大门。
巨大的声音,终于将屋内的人引了出来。
程家父子见是我,两人对视一眼又才看向我,下巴高昂的抬起,
“我就说,你妈肯定待不够一天,就得腆着脸回来,毕竟没钱没工作的家庭主妇,在社会上没任何价值,不回来,谁养她?”
“妈你又何必耍小性子,你这样口是心非的,真掉价,啧啧。”儿子摇头,满脸轻蔑。
“操!想挨揍阿。”我哥这个暴脾气,当即就要动拳头,我按住他的冲动,掏出离婚协议书。
“你们多想了,我是来找你签字的,打你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不想离呢。”
程德云脸色微变,似乎是难以相信,我是真的要离婚,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雨烟,你来真的啊?”
我笑了,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来真的,难道继续回嫌弃我的家,继续为你们任劳任怨的卖力,却得癌症那一天,被你们冷血无情说不治?还是瞒着我当不知道,继续让我为你们卖力,榨干最后的生命。”
听到这话,相比我的平静,老公和儿子反应相当激烈,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你,你都听到了。”
“是啊,多亏我听到了。”我仰头,憋住眼底的泪眼,即使极力压制,声音还是不受控的颤抖。
“不然我死都不知道,我呕心沥血养大的儿子和相濡以沫的老公,居然对我这个妻子,草菅人命,见死不救。”
程德云哑然,接着开口,“雨烟,你也知道,癌症这玩意,治了也是白治,浪费钱,儿子长大,结婚,生子,那样不是钱?”
说白了。
我得病,不值得治,
我打断他,笑的嘲讽,“程德云,如果得病的人是你,你是否还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换作谁,怕是都不能接受自己得病的消息,程德云也不例外,一听这话,当即炸了,
“草泥马的徐雨烟,诅咒我得病是吧?”
我大哥在,他不敢对我咋样,我更不想跟他废话,“签字吧。”
程德云平静下来,踌躇几秒,过来拉我手,“雨烟,我们夫妻十二年,你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你在挽留我吗?”
程德云神色一滞,屈辱的点点头,“雨烟......”
“嘘。”我阻止他说话,“你不是挽留这段感情,只是在挽留为这个家任劳任怨的我,因为你们离了我,生活真的会一塌糊涂。”
我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无疑将父子俩的脸面按地上摩擦。
程德云恼怒成怒,抢过离婚协议书,泄愤那般签了字。
“离就离,但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咱们还得去公证处签字,离婚后,你不得以任何借口,要求见儿子。他也不会给你养老。”
“这辈子你们没任何关系。”
儿子冷哼一声,脸上挂着拿捏的迷之自信,“你跟爸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喊你一声妈。实话告诉你吧,小何阿姨喜欢爸,你们离婚后,爸爸和小何阿姨在一起,那以后她就是我妈妈了。”
我听着都快吐了,谁给他们的自信,觉得离婚后,我会后悔?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至于教子无方的儿子,“那就祝你母子情深咯,咱们永生不见。”
真以为跟何晓月生活在一起,生活就能和睦?美满?
自讳新时代女性的何晓月,哪里会肯洗衣做饭?服侍一对好吃懒做的父子俩。
10.
回到老家后,我拿着教完税的一亿元,带着父母哥嫂一家前往A市。
拿出一部分钱,给爸妈,哥嫂各家买了一套房,把小侄女转入国际幼儿园,并承诺,小侄女以后的学费她全包。
哥嫂始终不肯接受这笔贵重的帮助,我却笑的让他们一定接受。
我这人知恩图报,凡是别人略施帮助,我定会加倍奉还。
剩下一部分的钱分成两份,一份存银行,光靠吃每天的利息我都能吃的老,可我不局限于次。
拿着钱,学着开始投资,同样取悦自我。
以前那个每天奔波在家庭中,连一分钱都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也会有一天穿着昂贵的西装,在最繁华地段的餐厅上,谈论合作。
金钱果真是个好东西,它能带给人自信,精致,耀眼......
充实富足的生活总是过的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领离婚证的日子,我捯饬好自己,去了民政局。
11.
但让我惊讶的是,何晓月也来了,跟程德云穿着明显是情侣装的白衬衫,看到我走来,他们昂首挺胸,脸上都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我无视他们,也不想知道他们来这一出的目的,挺直腰杆走到他们前面。
“走,进去拿证。”
程德云看见我,眼中划过惊艳,眨眼间,听到我毫不留情的话,随即又不甘的脱口而出。
“徐雨烟,你个家庭主妇。离开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而没有你,我们生活照样过的有滋有味,想吃什么直接点外卖,衣服脏了就丢洗衣机,每天还不用忍受你的念叨和啰嗦,这样的生活别提有多自在。”
我被他满足又暗含不甘的话逗笑了,“我家庭主妇?程德云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名校硕士毕业,一出社会,各行各业求着我上岗,是谁让我辞掉工作,照顾家庭?我是家庭主妇,不代表我只有这个能力,优秀出色的我,想成为职场精英,想成为老板,手拿把掐。”
程德云脸色哐的下,变得难看。
他似乎也清楚了,我这个家庭主妇,再也不是那个能随意拿捏揉搓的了,一向大男子主义的他,对于脱离掌控的我,恼怒成怒又不甘。
何晓月挽着程德云的胳膊,笑着说:“雨烟,要说你还是不懂得自足和大度,不用上班,光张张嘴,云哥每个月给你三千生活费,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你每天在家没有一点压力,多轻松啊。尽然还闹着离婚。”“云哥这么好的男人,每月工资上交。即使没多大本事,我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我嗤笑一声:“没本事的人,就想着靠人养。”
何晓月脸色的笑容一僵,她娇红着眼眶拉拉程德云的袖子,“云哥~你看他~”
程德云抡起袖子,瞪大眼睛怒视我,“你再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病魔缠身。”
瞅他幸灾乐祸的嘴脸,看来事到如今还不知道得病的是他,我顿感悲凉,不是我自己,而是为他。
对着自鸣得意的人,我无语的无心再跟他们攀谈,
“走,领证。”
12.
离婚后,我的事业一飞冲天的时候,相反程家没了我,越来越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一日三顿顿顿吃外卖,让他们的身体遭受不住。
没有了我,衣服再也不是干净的,没人为其熨帖平整,
没有了我,儿子程俊杰的手工作业再也不能获得全校人的称赞,没有我盯梢作业,成绩一落千丈。
程德云试图让没工作,天天打扮的何晓月处理家务。
标杆为新时代女性的何晓月,不乐意了,“新时代的女性,可不是旧时代的保姆!我们是要追求精致,取悦自我。”
何晓月不做家务,上班回来的程德云累的自然没有精力,更何况大男子主义的他,那里肯降低身段做家务。
他便叫保洁,可保洁一次就得几百,平常人那里次次消耗的起。
导致那个整洁有序的家,变得邋遢下不了脚。
......
这样的生活让程家父子俩焦头烂额,险些崩溃,他们是终于想起了我的付出。
期间,他们也用其他号码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中,哭诉自己错了,挽留我回去,以后让我当家,再也不表达不满,还说何晓月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做,一点都比不上我。
我听着,讽刺的笑了。
他们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想让人全身心的付出,为他们当保姆。
......
他们还以为拿儿子能拿捏我,便拍了儿子的生活照片。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
照片中,他衣服邋遢,黑眼圈非常重,瞧着就没什么精气神。
他嚎啕大哭,“妈妈你回家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能不要我啊。”
他很可怜。
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想到他们嫌弃我的嘴脸,无动于衷我得病的消息,我厌恶的开口:
“程德云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们怎么样,生活好与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站起身,俯瞰落地窗外的一切,坏坏的笑道:“对了,程德云,其实得病的人不是我,一直都是你。”
程德云不信,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我平静的挂断电话,奔赴下一场商业合作。
13.
自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来打扰过我,再得知他们的消息,是十天后,儿子和程德云打听到我开的公司,找了上来。
一看到我,齐齐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程德云扇着自己的耳光,“雨烟,求求你救救我啊,我得癌啦,急需五十万做手术啊,看在我们曾经夫妻的面上,你帮帮我吧。”
儿子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妈妈,你回来吧!我想吃你做的饭,我想让你当我的妈妈,我讨厌小何阿姨,她不给我做饭,不给我搓衣服,每天都穿不干净的衣服去上学,同学们都嘲笑我不讲卫生。
哇哇哇,她不给我做手工作业,不辅导我做作业,老师都不让我当班长了,妈妈你回来吧,还是你好......”
看着他们跪地,悔过求原谅的一幕,我无动于衷的掏出手机,叫保安。
保安来的很快,架起他们的胳膊往外拖。
程德云挣扎开保安的桎梏,踉跄的跑过来,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徐雨烟,你怎么这么无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彩票中了一个亿。有钱了,你就狠心抛下得病的丈夫和幼小的儿子。”
“咱们好歹夫妻一场过,你现如今发达了,竟然见死不救,你忍心俊杰没有爸爸吗??”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一幕引的大家纷纷瞩目,配合着程德云凄惨的哭诉,我简直是个草菅人命的畜生。
他们对我议论纷纷,有见不惯的掏出手直播,大骂我冷血无情,就该撵出社会,一度登上当地热搜榜。
甚至有买菜的大妈往我身上甩菜叶子,吐口水,好在有保安,我相安无事。
看着他们极力卖惨,靠颠倒黑白,导致大家对我恶言抨击,我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录音里,正是他们对我‘病情’的冷眼旁观,和无动于衷的态度,还有他们贬低我家庭主妇、嘲讽我比不上何晓月的言语。
围观群众的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那般的难看,在我身上的鄙视和怨怼转移到他们身上。
“啧啧,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种人啊,妻子妈妈得病,居然最先关心钱,卧槽,要不要这么的贱。”
“家庭主妇怎么了?好吃好喝给你们伺候,一群白眼狼还挑三拣四,不知足。要我说这就是报应,活该。”
......
儿子和前夫被谴责的坐立难安,又羞又恼的跑了。
14.
对于他们后续的事我无心打听,只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休息时带着父母定期检查,游山玩水。
有天周末,我去接孤儿院做义工的侄女,她点名要吃我做的糖醋排骨,说小姨做的排骨最好吃。
拎着饭盒的我走进孤儿院,只一眼,我看到了饭桌上的程俊杰。
他自然看到了我。
眼眶红润,嘴唇蠕动,“妈妈......”
我撇过头,并没理会。
我自然清楚,他为何在孤儿院,前夫和儿子到公司闹事不久后。
程德云因没钱治疗,病故了。其实他要是在医院打来电话,及时治疗,手术切除胃的话,少说能活个三五年。
偏偏他眼中温柔大度的和晓月,在发现医院打来电话,发来消息时,为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选择屏蔽,导致程德云没收到。
等去检查,早已酿成大祸。
掌管工资的何晓月不愿花钱治疗,甚至冷嘲热讽,
“程德云亏你上了几年班,竟然才这么点,你真是无用。要是你再晚一点发现得病的消息,我又能多得一个月的工资。”
“没用充当胖子,次次在我面前装大款,亏我还以为,你多有钱。”
说到最后,她摇着程德云的胳膊,歇斯底里怒吼,
“你个蠢蛋怎么就跟为你任劳任怨卖力的傻子徐雨烟离婚了呢,不然那一亿元都会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躺在病床上瘦的伶仃,还吸着氧气的程德云听见这话,满目含怒,可他哪里又能跟她斗。
他支吾的骂道,何晓月直接上前拔了氧气管,“多吸一口,就多浪费一分钱。你这病反正治也是白治,别治了,纯粹浪费钱。”
程德云怒火攻心,一口血喷涌而出,当即死亡。
他死后,钱归何晓月所有,程俊杰她可不管,放任他翻垃圾桶为生。
最终法院找上了,我拿出在公证处签的断子协议书,他们也没法,只好送进了孤儿院。
......
“妈妈......我是小杰啊,你看看我,你不要小杰了吗?小杰想要妈妈,爱妈妈,求求你回头看看我啊。”
无视身后嚎啕大哭的人,我找到了小侄女,她看到我,冲过来抱住我,“小姨~今天你给我带了糖醋排骨吗?”
“嗯,不光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做了麻辣鱼,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妈妈,小杰也喜欢吃你做的饭啊,你忘了吗?”
我回头看。
程俊杰被院长强制带回了饭桌前,吃着他一直不喜欢的番茄炒蛋。
我突然间笑了。
喜欢与否,此刻都晚了。
拉着侄女的手走出孤儿院,骄阳斜来,金灿一片,侄女对我说。
“小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好喜欢,不光喜欢你做的菜,更喜欢你。”
是啊,
有人会喜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