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替我试试尺寸。”
顾景将钻戒递给我时，眼里尽是漫不经心。
一周后，他用这枚戒指向沈茹求了婚。
他嘲讽地说：“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觉悟。”
但他不知道，两年前，他的哥哥也曾用它的姐妹款，许我一生一世。
1.
我强撑着笑颜，看着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顾景。
一周前，他带着我去选戒指，我以为，他终于打算娶我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的心上人从来都不是我。
就在刚刚，他用我上周试戴过的那枚戒指，向沈茹求婚了。
他说，从第一次见到沈茹开始，他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沈茹。
真是可笑，他爱的人是沈茹，那他之前跟我一起渡过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中央抱在一起的两人，周围的欢呼声吵得我头疼。
我找了个角落，想躲起来。
可没想到，还是被沈茹找到。
她端着香槟看着我，一身优雅，只是她嘴角的笑出卖了她的得意。
“林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了。谢谢你的祝福。”
她过来跟我拥抱，贴近我的耳朵时，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小姐，抱歉让你白等了这么久。”
“不过，你应该也明白，顾景少爷只是把你当个消遣而已。像你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做顾家的儿媳？”
她说这番话时，顾景就站在不远处。
沈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马上走过来，环住沈茹的腰，一脸冷漠的说道：
“初晗，你知道的，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做我的妻子。”
“沈茹才是最适合我的。”他打量着我的表情，“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还可以维持之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
那就是乖乖的做他的金丝雀呗。
我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景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既然，你这么想留在我身边，不如就做茹茹的助理吧。” 他这满是施舍的语气真叫人讨厌。
但我，没有拒绝。
只因，只有留在他身边，我才有机会看到顾南城。
我和顾南城相爱至深，三年前，他曾在巴黎铁塔下，亲手为我戴上跟沈茹现在手指上戴的这枚戒指的姐妹款，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威尼斯。
在贡多拉上，他紧紧的拥着我，一遍一遍对我说着，会永远爱我。
可是，他却失言了。
因为，一场车祸之后，他忘了我。
为了看他一眼，我想尽办法，才接近顾景。
顾景这人，狂妄自大，从来不懂尊重人，可为了顾南城，我还是忍着恶心，装出一副懦弱的模样，守在顾景身边。
我一如顾景希望的模样，微微屈膝，用最恭敬的语气说：“谢谢顾总，给我这个机会。”
顾景看着我卑微淡漠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沈茹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讥讽的看了我一眼。
“真是下贱。”
“下贱归下贱，可是，留在茹茹你身边当个玩物不也挺好吗？”
“就你嘴贫，那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许跟她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两人肆无忌惮的在我眼前亲密，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在意我。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的可怜虫吧。
两人看够了笑话，准备离开。
随后起身，也准备离开，可是抬起头的一瞬间，我看见顾南城从宴会厅另一端走过。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依然是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
三年了，他还是没变。
我不由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场车祸后，我在医院守了他三天三夜，回家取东西时，他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寻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直到两年前，我进了顾景的公司，他带我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我才重新见到顾南城。
他礼貌地向我点头，说：“你就是小景的女朋友吧。”
我怔愣地看着他。
“我之前出车祸失忆了，如果我的话有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顾南城看着我不自然的表情，温和地说。
我该说什么呢？说我其实是你的未婚妻吗？
看着他礼貌而疏离的眼神，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强颜欢笑。
那之后，我就决定，默默守在他身边。
恍惚间，我看着顾南城优雅地与客人寒暄，我的心一如既往地悸动，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走上去拥抱他。
不过，看到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因为答应了去给沈茹当助理，所以第二天，我就正常上班了。
虽然我早就想到了，会被沈茹刁难。
但沈茹的一次一次的挑衅真让人厌烦。
比如今天，沈茹就让我十分钟之内，找一条卡地亚钻石手链。
只因，在今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上，她被另一个名媛比下去了，她必须要找回场子。
那条卡地亚手链是本月发售的大热门限量款，怎么可能在十分钟内找到？
但我还是用尽我所有的人脉，联系了所有能想到的奢侈品店。
只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到了哦。”沈茹端着红酒，缓缓走到我面前，“林小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我低着头：“对不起沈小姐，这款手链是限量版，现在已经绝版了......”
“哗！”
不等我反应过来，冰冷的液体从头浇下。
红酒顺着我的头发、脸颊，一直流到礼服上。
“哎呀，对不起，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她假惺惺地道歉，眼神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和轻笑声。
我看到身旁早到的几位贵妇交头接耳，用手帕掩着嘴，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看戏的意味。
我捏紧了手指，感觉整个人马上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熟悉的海洋气息钻进我的鼻腔。
是顾景，他来了。
看到顾景，沈茹一改刚刚的嚣张跋扈，换上温婉的笑容。
“景哥，你来得正好，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我今天宴会要戴的首饰，她竟然说买不到！害我现在搭配得这么素，一会可怎么办呀......”
顾景皱眉，目光在我湿透的礼服上停留片刻，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我给你三分钟解释。”
我咬着嘴唇：“沈小姐想要最新的限量款手链，但是......”
“但是什么？”他打断我的话，“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里满是讥讽：“还是说，你还在生我求婚那次的气？”
“我没有......”
我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他带来的，让我不适的压制感。
可是，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你忘了，这是你自己求来的。”
“你既然选择了做茹茹的助理，那你就应该为她的事负责。”
“你现在搞砸了茹茹的宴会，你说，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说到底，顾景不过是想羞辱我而已。
顾景这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涨进没有。
就像个喜欢捏酸吃醋的小孩子。
当初他追我的时候，我正在到处找顾南城了，所以没搭理他。
后来，偶然发现顾南城是他哥哥之后，我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气性那么大。
我擦了擦额角的红酒，冷淡的问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他冷笑，“怎么办？当时接受惩罚啊，”
“这种场合，你就该安安分分地站在角落里。”
“以你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跟这些名媛站在一起？”
我抬眸看着他，强忍着眼泪。
红酒在空调的冷风下快速降温，浸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让我不住地发抖。
“穿上这个吧。”
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抬头，对上了顾南城的双眼。
“别着凉。”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莫名让我想哭。
我正想说什么，顾景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我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大哥，你未免太关心她了。”他一字一顿地说，“这种小事，我来处理就好。”
顾南城皱了皱眉：“小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我能感觉到顾景的怒火正在酝酿，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扭曲的愤怒。
“等会结束了跟我回家。”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离开。
宴会结束后，顾景一言不发地开车带我回到顾家别墅。
车速很快，我的心跳得厉害，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顾南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宴会上他提前离开，先一步到家。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在我披着的西装外套上。
尽管，他的目光只是停留了片刻，但还是被顾景看到了。
“跪下。”顾景冷冷地说。
我浑身一颤，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在顾南城面前这样羞辱我。
“不跪，你就永远别想进顾家半步。”
我蹙了蹙眉，最后，缓缓跪在了地毯上。
顾南城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顾景已经冷笑着开口：“大哥，你那么关心她，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她就一个靠出卖色相往上爬的女人。”
“小景！”顾南城的声音里带着愠怒。
我看向顾南城，好想立即扑进他的怀抱，可是我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怎么，大哥心疼了？”顾景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很贱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告诉大哥，你是不是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是不是为了留在我身边，什么都愿意做？”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到顾南城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曾经，顾南城第一次吻我时，说要给我一生一世的承诺。
而此刻，我却要在最爱的人面前，承认对另一个人心存爱意，这样的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说！”顾景加重了语气。
“我......爱......”要被迫说出违心的话，我的心脏好像要被撕裂般疼痛。
我无法完整的说出第三个字。
可是，顾景更加的癫狂了。
“你说啊，贱人。怎么，难不成，你真的惦记别人？”
“你不肯说，那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那样你这辈子都进不了顾家大门！”
我双眸看向顾南城的方向，眼眶红润，再也无法掩藏埋藏了很久的爱意，我无比缱倦，温柔的，说出了那句话，“我爱......你！”
第2章 2
2.
顾景微微一怔，整个人癫狂的笑了起来。
“看到了吗，哥？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同情。”
原来，他没有发现我刚刚是对着顾南城说的这句话。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身拿起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你身上那件外套脱了，别脏了我哥的衣服。”
我颤抖着手解下顾南城的外套，轻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顾南城大步走来，一把拉起我：“够了！”
顾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时，沈茹匆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泪痕：“景哥！”
她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果然在这。”
顾景立刻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公司的机密文件不见了。”沈茹抽泣着说，“本来放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只有林初晗知道密码，现在文件不见了！”
顾景的脸瞬间阴沉到极点。
“我没有！”我急忙辩解，“我今天根本没去过你的办公室！”
“撒谎！”沈茹冷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监控拍到你在我办公室门口徘徊。”
“你污蔑我！”我颤抖着站起来。
“啪！”顾景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小景！”顾南城厉声喊道。
顾景置若罔闻，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拖向门口：“滚！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拼命摇头，却被推出了门。
外面下着大雪，寒风刺骨，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脚步虚浮，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在倒下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初晗！”
是顾南城的声音。
这还是他失忆后第一次这样喊我的名字。
我的包掉在雪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顾南城抱起我的时候，一枚戒指从我的大衣口袋里滑了出来。
那是我一直随身携带的戒指。
三年前，他亲手为我戴上的求婚戒指。
顾南城怔住了。
他缓缓拾起那枚戒指，手指微微发抖。
我在他怀里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听到他低声说：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顾南城趴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他的眼角还带着泪痕，让我想起他从前在我生病时守护我的样子。
我轻轻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惊醒：“初晗！你醒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对不起......都怪我，现在才想起来......”
“南城。”我打断他，轻声说，“不怪你。”
他低下头，滚烫的泪珠滴在我的手背上：“这三年，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哽咽的样子，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我们第一次见面。
蓝色玻璃墙的咖啡馆里，我正捧着《小王子》发呆，他推门而入，阳光穿过玻璃洒在他身上。
那天我穿了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他后来说，那抹蓝色是他见过最美的颜色。
“你现在......都想起来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全都想起来了。”顾南城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留在顾景身边。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抿了抿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些日日夜夜的等待，躲在角落里的偷看，承受着他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们那次见面，你说我是顾景的女朋友......我就想，等你自己想起来的那天......”
“傻瓜。”他把我拥入怀中，“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来，每次见到你，我的心都会莫名酸痛。”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蓝钻戒指，重新戴在我的手上。
我望着那抹熟悉的蓝色，想起他当年为了找到这枚戒指，跑遍了巴黎的每一家珠宝店。
“这一次，我会好好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顾景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顾南城握着我的手，眼中瞬间迸发出愤怒的火光：
“大哥，原来你也对我的女人感兴趣？”
“你的女人？”顾南城冷声反问，目光锐利，“你还是照顾好你的未婚妻吧。”
“这是我的事。”顾景走近一步，眼神阴鸷，“她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管。”
我感觉到顾南城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既然你不珍惜她。”顾南城站起身，挡在我面前，“那就别怪我要夺回她了。”
“你什么意思？”顾景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字面意思。”顾南城淡淡地说，“你们已经结束了，以后你该叫初晗一声嫂子。”
“你敢！”顾景脸色铁青，突然冷笑，“林初晗，你倒是有本事，连我大哥都能勾到手。我早该知道，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吧？”
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顾南城一把推开。
“滚。”顾南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死死咬着牙，看了我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等他走后，顾南城立刻回到我身边，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别怕，我在这里。”
望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我从来没有如此心安。
当晚，顾南城去公司处理事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沈茹挽着香奢名牌包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病房的摆设，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林小姐，听说你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她故作关切地说，“这间病房太委屈你了吧？毕竟你现在攀上了顾大少。”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她优雅地整理着裙摆，“你可真能耐，两年前勾引了景哥，现在又盯上了顾南城。”
我轻声开口：“沈小姐，你不是更有能耐吗？”
她的笑容一滞。
“那我倒是很好奇。”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字字见血，“如果顾景知道你和陈总的那些私密照片，还会这么宠爱你吗？”
沈茹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会......”
“作为你的助理，替你处理文件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微微一笑，“那些放在保险柜最深处的照片，你应该收好。”
“你威胁我？！”她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
“不，只是提醒。毕竟你说得对，我只是个攀附权贵的女人。”我淡淡地看着她，“我这种女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你！”她狠狠地瞪着我，脸色铁青地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病房，将病房的门甩得震天响。
出院那天，我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顾南城搀着我走出医院大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我们回家。”他低头在我耳边说。
家。这个词让我鼻子一酸。
顾南城说的家是城郊的一栋别墅，是我们三年前一起挑选的。
当时我们说好要在这里共度余生，但后来，这里成了我心底最不愿碰触的回忆。
我原本以为永远都没机会回到这里了，没想到，我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惊住了。
客厅里的每一件摆设，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书架上，我最爱的《小王子》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书签停留在我最后阅读的那一页。
“这三年，我一直保持着原样。”顾南城抱起我，轻轻放在沙发上，“可能潜意识里，我知道这里在等一个人回来。”
我扑进他怀里，再也忍不住泪水。
他温柔地抱着我：“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我摇头：“你回来了就好。”
他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新的戒指：“这一次，换我等你。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点头如捣蒜。
顾南城笑着为我戴上戒指，然后俯身吻住了我。
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我们又回到了三年前。
晚上，他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看着他笨拙地切菜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
“别笑。”他假装生气地瞪我一眼，“我这几天可是认真学的。”
这个曾经连厨房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大总裁，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竟然偷偷学起了烹饪。
最后的成品虽然卖相一般，但我还是在他的注视下，幸福地吃得一干二净。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他认真地说。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都能在他温柔的注视中醒来。
他说要补偿我这三年错过的每一个清晨。
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在花园里种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把工作时间调整到正常范围，每天准时回家陪我。
“这三年你受的委屈，我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他抱着我说。
我几乎从未如此幸福过。
有一天，顾南城突然抱着一只雪白的布偶猫回来。
“这是你当年喜欢的那只。”他笑着说，“失去记忆后，我还是把他带回家了。”
“后来我工作忙，就放在老宅养着了。”
我抱着软乎乎的猫咪，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他还记得，三年前我们路过宠物店，我蹲在橱窗前看了好久的那只猫。
除夕夜，顾南城坚持要带我回顾家吃年夜饭。
他说：“你本就是顾家的媳妇，不该躲着。”
顾家别墅门前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别紧张。”顾南城握紧我的手。
推开大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餐厅里已经坐着顾景和沈茹。
我下意识抓紧了顾南城的臂弯。
“哥。”顾景冷冷地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眼神晦暗不明。
沈茹端着高脚杯，一袭红裙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
她优雅地向我们微笑：“顾总，林小姐，新年好。”
“叫嫂子。”顾南城语气淡然地纠正她，为我拉开椅子。
空气瞬间凝固。
“呵。”顾景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哥，你确定要娶一个和自己弟弟有过关系的女人？”
“顾景。”顾南城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说错了吗？”顾景眼神阴鸷，“你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求着我留下她的吗？她那么爱我，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这样的女人，配做顾家的长媳？”
我捏紧了手指，正准备说什么，身边的顾南城皱眉说道：“够了！”
沈茹适时插话：“景哥，别生气。今天是除夕，大家和和气气的......”
“茹茹说得对。”顾景冷笑着端起酒杯，“来，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找到这么一个......”
“顾景！”顾老爷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顾景的话戛然而止。
老爷子缓步走下楼梯，目光如炬：“怎么回事？”
“爷爷。”顾南城恭敬地迎上去，“这是我的未婚妻，初晗。”
顾老爷子仔细打量着我，眼神和蔼：“这是阿城第一次带女孩回家。”
我紧张地微笑：“爷爷好。”
“今天是除夕，你们兄弟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顾老爷子摆摆手，在主座上坐下。
饭桌上，我感受到顾景阴冷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徘徊，心里发毛，借口去洗手间暂避。
从洗手间出来时，沈茹正站在楼梯口等我。
“林初晗。”她冷冷地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淡淡地看着她：“我没有和你比过任何东西，何来什么赢不赢的？”
“你！”她脸色一变，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以为顾景会就此罢休吗？”
我心里一惊，沈茹步步逼近：“你知道他最恨什么吗？最恨别人抢走他的东西。你说，如果顾景对顾南城下手......”
“住口！”我厉声打断她。
“怎么，心疼了？”她得意地笑，“你不是最擅长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吗？”
我怒极反笑：“那沈小姐又何必假惺惺地装深情？和陈总的露水情缘，不知道顾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你敢威胁我？！”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猛地推了我一把。
“做顾家的媳妇，你也配？！”
我踉跄着后退，失去重心，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拉住了我。
是顾景。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茹：“你在做什么？”
沈茹脸色大变，声音发抖：“景哥，我、我是想拉住她......”
“是吗？”顾景冷笑，“那之前的公司机密文件，也是这样的？”
他步步紧逼：“之前那些事情，都是你设计的？”
沈茹慌乱地摇头：“不是的，景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顾南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后怕似的紧紧搂住了我，我听到胸口传来他咚咚的心跳声。
他拿出手机：“要不要看看你和陈总的视频？”
视频里，沈茹与另一个男人交缠着。
沈茹脸色惨白，正要逃走，却被顾景一把抓住手腕。
“你就这么走了？”他声音冰冷，“这些年利用我、欺骗我，现在想一走了之？”
“景哥，这些都是假的！是他们合起伙来骗你！”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顾景松开她的手，仿佛是碰到什么脏东西，嫌弃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出去跪着，跪到我原谅你为止。”
我看向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沈茹踉跄着后退，泪水夺眶而出：“景哥，我是真心爱你的......是我看不惯她就这么离开你，还傍上顾南城，我想替你出气......”
“滚！”
她转身狼狈地跑下楼，蹒跚着跪在了雪地里。
我看着窗外衣衫单薄的沈茹，有些不忍。
这时，顾景突然转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
我愣住了，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顾南城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走吧，我们回去吃饭吧。”
顾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他快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初晗。”他的声音低沉，“对不起，这三年是我太混蛋了。我知道你是在气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顾景。”顾南城语气警告。
“哥。”顾景直视顾南城的眼睛，“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这些年是我陪在她身边。你凭什么带走她？”
他说得对，这三年他确实陪在我身边，可那些日子里，我得到的只有羞辱与伤害。
顾南城将我护在身后：“我比你懂得什么是爱。”
“我不懂？”顾景冷笑，“那你知道这三年我有多少次，看着她在角落里偷偷哭泣？你知道每次我刁难她，她还是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吗？”
我看着顾景执着的表情，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我突然开口。
“你是什么意思？”顾景皱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不爱他。
“字面上的意思！”我看着顾景，轻声说，“沈茹说得对，这三年，我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想离顾南城近一点。”
顾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心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我垂下眼睛，“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顾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
那些年他给我的羞辱，此刻都化作了最无声的报复。
“你在装什么？说什么不爱我了？”他激动地想抓住我，被顾南城挡开。
“认清现实吧。”顾南城话语里透过无尽的坚定，让人听了无比心安。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爱你的人。”顾景眼神晦暗，“哥，你要和她在一起的话，最好时刻看紧她。”
我们回到餐桌前，顾景对顾老爷子说沈茹已经走了，之后就一直用炽热的目光盯着我，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占有欲与不甘。
那眼神让我如坐针毡，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被他掌控的日日夜夜。
窗外的雪依然在飘落，我看着飘雪出神。
那天晚上之后，顾景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下着大雪的天气，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头发和肩膀上落满了雪花，在院子外等我。
看到我，他马上冲上来。
“初晗，我们谈谈。”他的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接我出门的顾南城看到了在寒风中等待的顾景。
“你先上车，我去和他谈谈。”顾南城对我轻声说，随后走向顾景。
我从车窗里看到他们交谈，顾景的眼神里闪烁着不甘与痛苦。
那天晚上，顾景在我们家门口等着。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这两年，我一直在用最错误的方式爱你。”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我太自大了。”他苦笑，“我觉得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离开我。”
雪花缓缓飘落，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可是我也很胆小。”他的声音哽咽，“我怕你离开我，所以一次次地伤害你，试探你，以此来确定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爱我......”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个迷途的孩子。
“顾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轻声说，“我和顾南城，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即使他失去记忆，我的心也从未改变过。”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所以这三年，你没有哪怕一点点......”
“从未。”我平静地说，“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顾景怔怔地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他颤抖着说，“真的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走入纷飞的大雪中，背影落寞而孤独。
顾南城从门后走出来，将我拥入怀中。
“你都听到了？”我靠在他温暖的胸膛。
“嗯。”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你真的不怪他吗？”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那些伤害确实存在，但我不想再去追究。”
“我的傻瓜。”顾南城吻了吻我的额头，“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你总是那么温柔。”
我闭上眼。
那些曾经的痛苦与委屈，都随着今晚的雪花，慢慢消融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个月后，是我和顾南城的婚礼。
婚礼在一座临海的教堂举行，玫瑰花瓣铺满了长长的红毯。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射进来，在地面上留下斑斓的光影。
我站在新娘化妆间里，穿着纯白的婚纱，手捧蓝色妖姬，这是顾南城特意为我挑选的。
“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顾景站在门口，神色悲伤地看着我。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比起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你真美。”他轻声说。
我微微一笑：“谢谢。”
“这是最后一次了。”顾景深深地看着我，“我永远爱你，但不会再打扰你们。希望你能幸福。”
“嫂子，新婚快乐。”他声音颤抖着，这句话似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我点点头，望向教堂的彩窗。
我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伤害过我的男人，终于学会了放手。
悠扬的音乐响起，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时，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沈茹披散着头发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林初晗，你不得好死！”
她疯狂地向我扑来，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顾南城想要挡在我面前，但顾景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推开我，剪刀深深刺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不要！”我惊恐地尖叫。
顾景跌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却还是对着我微笑：“对不起......我这算不算赎罪了？”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我爱你，永远爱......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你自由了......”
沈茹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很快警察赶到，将沈茹带走。
她因为蓄意谋杀未遂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顾景的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
我望着墓碑上顾景年轻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最真挚的救赎。
五年后的初雪。
我站在花园里，看着三岁的儿子在雪地里蹒跚奔跑。
他穿着宝蓝色的小外套，追逐着飘落的雪花，笑声清脆。
这个孩子，有着顾南城温润如玉的眉眼，却意外地有着和顾景一样爱笑的嘴角。
每当这时，我都会想起那个在教堂里最后对我微笑的人。
顾南城从身后拥住我，轻抚我隆起的腹部：“她在踢你。”
“嗯，很有力。”我笑着说，“像个小天使。”
我们给儿子取名顾景城，给未出生的女儿取名顾雪晗。
生命就是这样，有人离开，就会有新的希望降临。
家里的猫依然慵懒地晒着太阳，书架上的《小王子》早已被翻得泛黄，景城最爱听那句：“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去感受。”
顾南城说，余生漫长，我们慢慢走，就像当初在巴黎铁塔下，雪花纷飞时许下的诺言。
或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爱渐渐消散，但总有一些温暖，会像初雪一样，带着温柔的记忆，代代相传。
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我知道，这一生已经足够完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