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双十一庆功宴，我四千万的业绩，成了空降“周总”的功劳。
上司祁总和同事们众星捧月，我成了那个不识抬举的笑话。
我被挤到角落，周总却端着酒杯走来。
“别信他们，祁总在架空你，我是来帮你的。”
他声音低沉，眼神真诚：“双十二，我帮你夺回一切。”
我差点就信了。
直到我在我妈朋友圈，看到她和闺蜜一家的合照。
照片里，周总亲密地搂着我妈的闺蜜，笑容灿烂。
配文是：“还是我干儿子周赫有出息，帮我好好‘看着’我这不懂事的女儿。”
1
庆功宴的香槟塔闪着金光，分公司总经理祁总举着杯，红光满面。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公司的业绩大拿，周赫，周总！”
“周总空降不到一个月，就带领我们突破了四千万销售额的大关！这是奇迹！”
雷鸣般的掌声中，周赫穿着高定西装，享受着所有人的簇拥。
我的四千万业绩，我的两百万奖金，都成了他头顶的光环。
而我，项目负责人岑玥，被挤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个多余的摆设。
“岑玥，发什么呆呢？快给周总敬酒啊。”
“就是，没有周总力挽狂澜，你的项目早就黄了。”
“还以为自己是功臣呢？要不是祁总和周总，你连庆功宴的门都进不来。”
同事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耳朵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祁总在台上继续高声道：“为了表彰周总的卓越贡献，公司决定，奖励周总两百万现金！”
两百万！
那是祁总亲口承诺给我的数字！
我再也忍不住，径直走到台前。
“祁总，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负责的。”
“四千万的业绩是我拼了一个月，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做出来的！”
“你承诺我的两百万奖金，为什么给了他？”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祁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沉了下来。
“岑玥，你喝多了吧？”
他语气冰冷：“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周总在主导，你只是从旁协助。”
“什么叫你的业绩？公司是一个整体，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电脑里有全部的项目记录和数据，后台的销售额也是我亲眼看着突破四千万的！”
祁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的数据？你的数据早就出错了，要不是周总及时发现，用他的备用方案顶上，公司这次要亏损几千万！”
他朝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拿来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递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清楚，这是最终的项目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周赫才是总负责人。”
“至于你负责的那部分，销售额只有可怜的三十万，连成本都覆盖不了！”
我一把夺过报告，翻开。
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名，但我从未见过这份文件！
这分明是伪造的！
“这不是我签的！你们伪造文件！”
祁总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看你真是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来人，带岑玥去旁边休息一下，别在这里影响大家的心情。”
几个同事立刻围上来，强行将我拉到角落。
“岑玥，你差不多得了，别不识抬举。”
“就是，能分你一口汤喝就不错了，还想吃肉？”
我被他们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不远处，祁总和周赫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周赫端着酒杯，竟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俯身。
“别信他们，老板在架空你，我是来帮你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眼神看起来无比真诚。
“双十二，我帮你夺回一切。”
2
周赫的眼神太过真诚，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里人多眼杂，相信我，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祁总想把我当枪使，用完就扔，我不会让他得逞。”
“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我们联手，整个公司都是我们的。”
说完，他把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捏着那张带有他私人号码的名片，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是真的想帮我，还是这又是另一个圈套？
庆功宴在一片虚伪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我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家，把自己摔进冰冷的被子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玥玥啊，你柳姨的儿子周赫回来了，跟你一个公司，听说还是你领导，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柳姨？周赫？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刻点开我妈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就是那张让我如坠冰窟的合照。
照片里，周赫亲密地搂着柳姨的肩膀，笑容灿烂又得意。
柳姨则是我妈几十年的闺蜜。
而那段配文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还是我干儿子周赫有出息，帮我好好‘看着’我这不懂事的女儿。】
‘看着’？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针对我的阴谋。
从周赫空降，到我的功劳被抢，再到他假惺惺的示好......
他们一家人，联合我的老板和同事，给我演了一出好戏！
愤怒和屈辱像洪水一样在我胸口翻滚。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公司。
一进办公室，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周赫从他的独立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岑玥，进来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客气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昨晚想清楚了？”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这是双十二的项目策划，祁总还是让我主导，让你协助。”
“我知道你不服气。”他话锋一转，声音又变得温和起来。
“但你要明白，现在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
“祁总这个人，疑心重，手段黑。你现在是他眼里的刺。”
“你必须先忍，假装顺从我，让他放松警惕。”
他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
“我会在暗中帮你，把核心的数据和资源都导向你这边。”
“等双十二你做出更大的业绩，有理有据，再有我为你作证，到时候祁总也说不了什么。”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了那条朋友圈，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想利用我做完业绩再一脚踢开？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得？
好啊。
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我低下头，做出被说服的样子。
“周总......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他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然。从现在起，你我是盟友。”
我走出办公室，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盟友？可笑。”
3
双十二项目启动后，我成了周赫的“影子”。
他公开对我颐指气使，把我当助理一样使唤。
“岑玥，咖啡。”
“岑玥，这份报告下午就要，你来写。”
“岑玥，这个客户很难搞，你去对接。”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看吧，还想跟周总斗，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
“活该，谁让她之前那么嚣张。”
我全都忍了下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顺从和隐忍。
暗地里，周赫确实会通过加密软件给我发一些“内部信息”。
“这个渠道商是祁总的亲信，别碰。”
“这批货的质检有问题，我帮你压下来了，你放心推。”
他以为我对他深信不疑。
可他不知道，我每晚回家都会对他给的所有信息进行二次核验。
他让我避开的渠道商，恰恰是利润最高、最可靠的。
他让我放心推的货，全都是即将被市场淘汰的残次品。
他给我挖了一个又一个坑，想让我在双十二输得一败涂地。
我将计就计。
表面上，我完全按照他的“指示”推进工作，把自己的项目做得一团糟，每天在办公室唉声叹气。
背地里，我用自己的积蓄和人脉，偷偷搭建了另一套销售方案。
我联系了他让我避开的那些渠道商，用一份无可挑剔的合作计划说服了他们。
我绕过了公司的采购系统，找到了更优质的货源。
这一切，我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同事们的排挤和刁难也变本加厉。
我的项目文件会“不小心”被删除。
我的电脑会“突然”中病毒。
开会时，我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有一次，一个同事“失手”将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了我的手上。
“哎呀，对不起啊岑玥，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是得意的笑。
我看着手上被烫出的水泡，只是平静地去冲了冲冷水。
这些账，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双十二零点的钟声敲响。
我负责的那个“烂摊子”项目，数据惨不忍睹。
而我秘密准备的项目，却像一匹黑马，销售额一路狂飙。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最终，数据定格在五千三百万！
我将后台的全程数据和所有操作记录，加密备份了三份。
第二天，公司例会。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祁总满面春风地走上台。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双十二的业绩，再创新高！”
“这主要归功于周总，他秘密筹备的‘惊蛰计划’，一举拿下了五千万的销售额！”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赫站起来，向大家挥手致意，眼神状似无意地瞥向我，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祁总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然，有功必赏，有过嘛......也要罚。”
他的目光转向我，变得锐利。
“岑玥，你负责的项目，销售额只有二十万，造成了公司近百万的亏损。”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崇拜转向鄙夷，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祁总，周总，你们的表演，结束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祁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岑玥，你什么意思？”
周赫也皱起了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岑玥，我知道项目失败了你心情不好，但不要胡说八道。”
我冷笑一声，将我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后台的实时数据。
“这是我秘密操作的‘盘古计划’，最终销售额，五千三百万。”
“所有的选品、渠道、推广方案，全部由我一人完成。”
“全程的操作记录和数据备份，我这里都有。”
我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我想请问周总，你的那五千万，是从哪里来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同事们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震惊。
祁总和周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祁总最先反应过来，他强作镇定，拍了拍桌子。
“胡闹！岑玥，你为了逃避责任，居然伪造数据！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立刻对旁边的技术总监说：“老王，查！马上查后台服务器的原始日志！”
技术总监老王，是祁总的心腹。
他点点头，立刻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他把自己的屏幕投影出来。
“祁总，我查过了，后台日志没有任何叫‘盘古计划’的项目。”
“双十二销售额最高的，确实是周总负责的‘惊蛰计划’，数据是五千万零五十万。”
“至于岑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她负责的项目，最终销售额是二十一万，数据完全吻合。”
看着那份被篡改得天衣无缝的日志，我心脏一沉。
我早该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手。
周赫站了起来，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岑玥，我知道你压力大，从双十一之后，你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
“但我们是一个团队，失败了可以再来，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欺骗大家，欺骗你自己啊。”
立刻有同事附和。
“是啊，岑玥，你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
“我好几次看到你对着空座位自言自语，怪吓人的。”
“还有一次，你抱着一堆废纸，说是重要的项目文件，谁都不能碰。”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我的“异常行为”。
那些所谓的“自言自语”，是我在跟周赫用加密软件通话。
那堆“废纸”，是我防止他们破坏而做的假文件。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我“精神失常”的证据。
周赫看时机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他朝技术总监点点头。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旁边的空椅子，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嘴巴不停地在动。
视频经过精心剪辑，配上诡异的音乐，看起来我确实像在和空气对话。
周赫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大家看，这是昨天下午的监控。我当时在开会，根本不在办公室。”
“岑玥，你一直在跟谁说话？”
他转头看向祁总，表情沉痛。
“祁总，我觉得不能再等了，岑玥的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接受专业治疗。”
他们不仅要夺走我的功劳，还要彻底毁掉我的人生。
祁总拿起桌上的电话，缓缓按下一串号码。
“喂，是康宁精神病院吗？我们公司有位员工......情况很紧急......”
5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来。”
我看着祁总那张写满“关怀”的脸，突然笑了。
“祁总，你连演员都请好了，真是煞费苦心。”
我的平静，让他们感到了不安。
周赫皱眉道：“岑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我们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扬起嘴角，“为我好，就是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然后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分掉我用命换来的奖金？”
没等他们反驳，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同样按下了免提。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叫岑玥，在环球中心A座28楼，寰宇集团。”
“我怀疑我的上司和同事，恶意串通，伪造商业文件，侵占我的个人奖金，并且对我进行人身威胁，意图将我强行送往精神病院。”
祁总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敢报警？！”
“你看我敢不敢。”我冷冷地看着他，“祁总，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到十分钟，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谁是岑玥？”
“我是。”我举起手。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双十一的四千万业绩被抢，和这次双十二的五千万业绩被诬陷，以及他们如何伪造证据，如何串通一气说我精神失常，全部有条理地陈述了一遍。
我将我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作为证据，交给了为首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备份的所有原始数据、操作记录，还有我和周赫的加密聊天记录。”
警察接过电脑，神情严肃。
祁总和周赫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
“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岑玥她......她精神上受了点刺激。”
“是啊，我们都是关心她，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才想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的。”
“她说的那些业绩，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我们都有证据！”
技术总监老王，再次把他那份伪造的服务器日志调了出来。
同事们也纷纷作证，说我最近行为如何“怪异”。
一时间，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我：“你说的周赫，是哪位？”
周赫立刻站出来，一脸无辜：“警察同志，我就是。”
警察又问：“你说你母亲和周赫妈妈是闺蜜，还称他为干儿子，说好让他‘看着’你，有证据吗？”
“有！”我立刻打开我妈的朋友圈，翻出那条动态。
然而，此刻我浑身僵住了。
那条动态，不见了。
我疯狂地刷新，搜索，可那张合照和那段文字，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昨天还在的！一定是他怂恿我妈删了！”我情绪有些激动。
周赫立刻抓住机会，满脸痛心地说：“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她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柳姨确实是我妈的朋友，但只是普通关系，根本不是什么干妈。”
“至于‘看着’她，更是无稽之谈。”
警察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怀疑。
他看着我电脑里那些“证据”，沉吟道：“这些技术上的东西，我们需要专业人员鉴定。但目前来看，确实只有你一方的说法。”
就在这时，一个女同事忽然惊叫一声。
“我想起来了！周总！”
她指着周赫，又指着我。
“岑玥之前给我们看过一张她和她‘闺蜜’的合照，说是她的好朋友......可那张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周总啊！”
“只不过周总是长头发，还化了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在我和周赫之间来回扫视。
警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二章
6
“什么合照？我根本没有什么和周赫的合照！”我厉声反驳。
那个女同事叫林娜，平时在公司就最会见风使舵。
她立刻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就是这张！她前几天还拿给我们看，说这是她新交的闺蜜，长得特别漂亮。”
警察接过手机，眉头紧锁。
我也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照片上，赫然是“我”和一个长发版的“周赫”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
更准确地说，是P图技术高超的合成照片。
我的脸，是某张生活照截取下来的。
而那个“长发周赫”，则是用周赫的脸，合成到了一个女模特的身体上。
技术之拙劣，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脖子处的接缝。
可是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仔细看”。
“这......这简直是荒谬！岑玥，你......你竟然......”
周赫气得话都说不完整，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样的幻想？竟然做出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祁总也适时地捶胸顿足。
“警察同志，我们现在严重怀疑，岑玥是因为对周总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才臆想出这一切，想要毁掉周总，毁掉我们公司！”
“她已经不是简单的精神问题了，她这是人格扭曲！是变态！”
同事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太可怕了，没想到岑玥是这种人。”
“暗恋周总？还P这种照片，也太恶心了吧。”
“怪不得她要疯了一样咬着周总不放，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劈头盖脸地向我泼来。
我百口莫辩。
我看着那张伪造的合照，看着周围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满足于只说我疯。
他们还要给我安上一个“因爱生恨”的变态罪名，让我彻底社会性死亡。
我被气到发抖，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周赫砸过去！
怒吼道：“我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种烂货！”
警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搞得有些混乱。
他把手机还给林娜，然后对我说：“岑玥同志，你先冷静一下。”
“这件事牵扯到商业纠纷和个人诽谤，情况比较复杂。这样吧，你们双方的负责人都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
周赫和祁总配合的说：“好的好的，我们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盛德律所的律师，我叫秦律师。”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微微一笑。
“岑玥小姐，你的前同事，何斌先生，委托我们全权处理你和寰宇集团的劳务纠纷及名誉侵权案件。”
何斌！
是那个被祁总无辜开除的前同事！
我心里一热，眼眶差点红了。
祁总和周赫的脸色，瞬间变了。
“律师？谁让你进来的？”祁总色厉内荏地喝道。
秦律师看都没看他，只是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的当事人岑玥小姐，受到了严重的职场霸凌和人格侮辱，并且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寰宇集团高层涉嫌团伙诈骗，侵吞我当事人的合法收入高达数百万。”
“在我方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她说完，转身对我道：“岑小姐，别怕，接下来交给我们。”
7
秦律师的气场太强，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既然有律师介入，那就在律师的陪同下，一起回局里说明情况吧。”
周赫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我。
到了警局，情况完全反转。
在秦律师的引导下，我将所有证据，有条不紊地一一呈现。
双十一、双十二两次项目的完整策划案、我与供应商和渠道商的所有邮件往来、我个人电脑里未经篡改的销售数据增长曲线、我偷偷录下的每一次他们对我进行言语侮辱和人身攻击的录音......
甚至包括那杯泼在我手上的咖啡，我也留下了医院的烫伤诊断证明。
当秦律师请来的技术专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备份的原始数据和寰宇集团服务器上被篡改过的数据进行对比时，真相一目了然。
数据篡改的痕迹，精确到了秒。
操作者的IP地址，直指技术总监老王的办公电脑。
老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
接着，是那段指控我“与空气对话”的监控。
我们调取了未经剪辑的完整版本给警察播放。
视频里，周赫确实不在画面内，但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却清晰地从监控死角的另一个工位传来。
“岑玥，这个方案不行，太保守了。”
“你得学学我，做项目要有魄力。”
而我所有的“自言自语”，都是在回应他的话。
整段视频，就是一个上级在对下级进行PUA式的工作指导。
最后，是那张恶心的合成照片。
秦律师团队的技术人员，只用了五分钟，就将照片的P图过程进行了反向还原。
底图来源，是一家男士假发网店的商品展示图。
人脸来源，是周赫入职时提交的证件照。
而操作这张照片的电脑IP，正属于那位“热心”的女同事，林娜。
林娜当场崩溃，哭着喊着说都是祁总和周赫指使她干的。
“是他们让我P的！他们说只要把岑玥赶走，就把销售主管的位置给我！”
一时间，狗咬狗，一嘴毛。
警察看着堆积如山的证据，脸色铁青。
“祁总，周总，现在，你们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祁总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赫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岑玥，你真行。”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我告诉你，你别得意的太早！”
他猛地转向警察，大声道：“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岑玥！她贿赂客户！她做假账！她吃的那些回扣，比她的奖金还要多！”
“我这里有她和客户的转账记录！”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狠狠拍在桌上。
8
周赫的突然反咬，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贿赂？回扣？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警察将U盘插入电脑，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的银行转账截图。
收款人，赫然是我的名字，岑玥。
而付款人，是我在双十二项目中，秘密联系的那几家渠道商的老总。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加起来足有上百万。
时间，都集中在项目开始前的一周内。
周赫的声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警察同志，现在你们看到了吧？”
“她为什么能做出那么高的业绩？就是因为她把公司的利润都拿去贿赂客户了！”
“她这根本不是在做项目，她是在用公司的钱，给自己刷数据，中饱私囊！”
“这才是她能请得起这么贵律师的原因！”
他的话像一把匕首，招招致命。
如果说之前的陷害是想毁掉我的名誉，那这一次，他就是想把我直接送进监狱！
祁总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对！我们早就怀疑她账目有问题！她一个小员工，哪来那么多钱垫付货款？原来都是从客户那里拿的回扣！”
“这是商业犯罪！必须严惩！”
秦律师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转账记录是真的，钱也确实进了我的账户。
但这笔钱的性质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警察同志，这笔钱不是回扣，是借款。”
我看向周赫，一字一句道：“周总，你处心积虑给我挖坑，把所有优质的渠道和供应商都拦住，不让我碰。”
“公司正常的采购和垫付流程，我根本走不通。”
“我为了完成项目，只能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几位信得过我的客户老总借款，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
“我这里有我们之间签署的所有借款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款项的用途和还款日期。”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袋，递给秦律师。
里面是我和那几位老总签下的正规借款合同，每一份都有双方的亲笔签名和公司公章。
周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我竟然还准备得如此周全。
“借款协议？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脱罪，事后补签的！”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打电话给这几位老总核实。”我平静地说。
警察点了点头，当场就拨通了其中一位王总的电话。
电话接通，开了免提。
“喂，王总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想跟您核实一笔您与岑玥小姐的资金往来......”
电话那头的王总，声音洪亮。
“哦，警察同志啊，你说的是我借给小岑那五十万吧？”
“那孩子，有能力，有魄力，就是被他们公司那帮蠢货欺负得太惨了。”
“她跟我借钱做项目，我二话不说就借了。我还跟她说，要是项目亏了，钱算我的，就当投资了！”
“这年头，这么有冲劲又靠谱的年轻人，不多了！”
王总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了周赫和祁总最后的谎言。
警察挂断电话，又接连打了另外几个。
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所有人都证明，那笔钱是他们出于信任和欣赏，借给我个人周转的。
真相大白。
周赫彻底瘫了，面如死灰。
祁总则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警察站起身，神情冷峻。
“祁总，周总，技术总监王某，员工林娜，以及其他所有参与此事的涉案人员。”
“你们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诈骗、伪造文件、恶意诽谤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
“现在，我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这场持续了2个月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走出警局，何斌和秦律师正在门口等我。
何斌激动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玥姐！你太牛了！”
我笑了笑，眼眶却湿了。
“谢谢你，何斌。”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真的就孤身一人，被那群恶魔吞噬了。
秦律师也微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
“岑玥小姐，后续的民事赔偿和公开道歉，我们团队会帮你全部搞定。”
“你应得的奖金和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我郑重地接过名片。
“谢谢您，秦律师。”
看着他们被警车带走，我的心里没有太多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9
“寰宇集团高管团伙诈骗，天才女销售遭疯狂迫害”的新闻。
在第二天就登上了各大财经版块的头条。
祁总背后的贪腐链条被连根拔起，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了公司小半个管理层。
寰宇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濒临停牌。
祁总和周赫等主犯，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情节恶劣，被迅速批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祁总的老婆在得知他将牢底坐穿后，第一时间转移了所有能转移的资产，并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撇得一干二净。
而我，在拿到公司赔偿的近千万奖金和补偿款后，第一时间提交了辞职报告。
面对总部的极力挽留并许诺我亚太区总监职位，我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腐烂到根子里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让我恶心。
我没有告诉我妈，而是直接找到了柳姨的家。
开门的是周赫家保姆。
“柳姨在吗？我找她有点事。”我开门见山。
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把我让了进去。
柳姨正在客厅里插花，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
她看到我，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
她甚至还对我笑了笑。
“玥玥来了，坐吧。”
我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周赫，被抓了。”我说。
柳姨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优雅的动作。
“是吗？那孩子，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栽个跟头也好，长点教训。”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周赫只是犯了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栽个跟头？”我冷笑出声，“柳姨，您说的真轻松。”
“他为了给你出气，毁掉我的人生，这在你看来，只是‘栽个跟头’？”
柳姨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花剪，抬起头，正视着我。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恨。
“毁掉你的人生？岑玥，跟当年你爸毁掉我们全家的人生比起来，这算什么？”
“如果不是你爸当年卑鄙无耻地抢走了本该属于周赫爸爸的位置，我们家会是现在这样吗？”
“他爸就不会去世，还有周赫本来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就因为爸爸的离开，高考失利，他只能去上三流大学！他的人生，早就被你们家毁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我爸抢走叔叔的位置？当年那个项目，是他自己能力不行，搞砸了项目，引咎辞职，后来生病去世了，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现在你儿子自己心术不正，违法犯罪，竟怪到我们头上？”
“柳姨，你活在这场自己幻想出来的仇恨里，不累吗？”
“你住口！”她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指着我。
“你们一家都是伪君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要让你们不好过！我就是要让周赫毁了你！我不仅要毁了你的事业，我还要毁了你的名誉，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只可惜......只可惜他太没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然后，将这段录音，连同周赫在警局里供出她是指使者的口供记录截图，一起发给了我妈。
“柳姨，你和我妈几十年的‘闺蜜情’，今天，也该画上句号了。”
10
我妈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
我接了，并且直接按下了免提。
“玥玥！你柳姨她......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妈对不起你，妈......”
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刺耳又虚伪。
柳姨听到我妈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打断我妈的忏悔，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是一直觉得她儿子有出息，你女儿不懂事吗？”
“现在，你那个有出息的干儿子，要坐牢了。”
“而你那个不懂事的女儿，被你们这群人陷害，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我妈脸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不到 十分钟，门铃被疯狂按响。
柳姨去开门，我妈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进来，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
她看到瘫在沙发上的柳姨，再看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我，所有的愧疚、愤怒、悔恨瞬间爆发。
“柳静！”我妈尖叫一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柳姨保养得当的头发，“我把你当亲姐妹！你竟然教唆你儿子这么害她！你还是不是人！”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女人，瞬间撕打在一起。
“我害她？”柳姨也被激起了所有的怨毒，她反手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声音尖利，“是你们家欠我家的老周的。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她那个爹一样，都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玩意！”
“你放屁！我老公当年那是凭本事！是你家男人自己没用！”
“没用？要不是你老公当年送礼拍马屁，那个位置轮得到他？害的我家老周因为这件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得病走了。还有我们周赫本该是天之骄子，全被你们家毁了！”
她们在地上翻滚着，咒骂着，把几十年来所有藏在心底的怨恨和龌龊，全都翻了出来。
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称呼，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什么几十年的情分，在背叛和利益面前，就是个屁！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看着我妈为了“弥补”我，发了疯一样地去撕咬她最好的朋友。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直到警察上门，将这场闹剧强制终止。
柳姨因为涉嫌教唆犯罪，被带走调查。
我妈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看到警察，看到满地狼藉，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她爬过来想抓住我的裤脚：“玥玥，妈错了......你原谅妈妈......”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从你选择相信他们，选择删除那条朋友圈开始，你就已经不是我妈了。”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再也没有回头。
屋外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将迎接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