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醒来的。
江辰的父母来了。
他的父亲江文山,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据说是国内顶尖的外科专家,早已退休在家。他的母亲刘姨,保养得宜,穿着一身昂贵的套装,看起来就是那种最和善不过的贵妇。
“小雅醒啦,快来,尝尝阿姨做的汤。”刘姨亲热地招呼我,仿佛我们是认识多年的婆媳。
“阿姨,叔叔好。”我局促地打着招呼,脚踝上的铃铛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清脆又刺耳。
江辰的母亲刘姨,目光落在了我的脚踝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链子真配你,阿辰的眼光就是好。”她亲热地拉过我的手,力道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咱们江家的媳妇,就该戴着这个,安安分分的,你说对不对?”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家人,全都是疯子。
餐桌上,他们对我强颜欢笑做出的几道菜赞不绝口,气氛好得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聚会。
江父江文山话不多,但看向我的眼神却让我毛骨悚然。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而是一种冷静、挑剔、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的目光。他尤其喜欢盯着我的手腕和脚踝看,仿佛在研究骨骼的结构。
刘姨忽然叹了口气:“苏蔓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野,总想往外跑,不听话。”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我:“不像你,一看就是个安分的好孩子。”
饭后,江辰的父亲将他叫进了书房,说是有事商量。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刘姨。
她拍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雅,阿姨是过来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阿辰这孩子,就是占有欲强了点,那都是因为太在乎你。”
“当初苏蔓要是在我们给她准备的房间里安安分分的,也不会落到那个下场。”
她的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捅进了我的心脏。
她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是同谋!
刘姨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她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只要乖乖听话,安安心心给江家生个大胖小子,我们保证你这辈子都吃穿不愁。”
我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着我惊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缓缓移向我的双腿。
“不过啊,女人生完孩子,这盆骨就松了,体态也不好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和一丝令人胆寒的兴奋。
“正好,阿辰他爸退休前最擅长的就是骨骼矫形。苏蔓那孩子不懂得珍惜,跑掉了,没来得及让她爸给她做个‘矫正’,真是可惜了。”
“你放心,等你生完孩子,一定让你爸亲自给你做个手术,把你的腿骨和盆骨都固定成最完美的形态。”
她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仿佛在描述一件艺术品的诞生。
“到时候,你就再也走不了路,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做我们江家最美的收藏品了。”
她松开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讨论天气。
然后,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放在我面前。
“对了,这是你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她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套银质的工具。
有骨凿、骨锤、还有一把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带着细密锯齿的线锯。
“你叔叔说,这套工具他最喜欢了,专门从德国定制的,用来处理不听话的骨头,最合适不过。”
刘姨微笑着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用一种宣布最终审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他已经等不及要用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