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才半年,老公就和蠢萌实习入殓师打得火热。
他把食物中毒昏迷的婆婆,直接送给她当成练手道具。
“阿言,她的腿还在动诶,会不会还活着?”
温泽言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傻瓜,别胡思乱想,那是正常的肌肉反应。”
说着,温泽言托住她的小手,把带有剧毒的防腐液注射进婆婆的身体。
许思思眼珠子骨碌一转,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们公司有黑市门路,入殓完可以把器官卖给他们。”
温泽言宠溺地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财迷!”
我急忙问他婆婆的情况,他的态度却出奇地冷漠。
“你妈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咽气了,是思思亲自入殓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妈?
我妈刚才还陪我在商场买月饼。
......
1
死了?
饭店老板明明说只是普通食物中毒啊!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去找饭店老板问清楚!”
一心只想弄清真相的我,没注意到温泽言眼中闪过的不耐烦。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够了!”
“外面那些黑心饭店的预制菜,放个十年八年的都是常事。”
“只能怪她自己贪吃,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我妈?
他们居然以为食物中毒的是我妈?
温泽言继续说着。
“不过这样也好,思思这个月实习考核总算有着落了。”
他看着许思思的眼神满是宠溺。
“你妈这次做了件好事,死得有价值。”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劈进脑子里。
“你…你没送她去医院?”
温泽言冷笑。
“都断气了,送什么医院?”
“送医院还得花钱,我又不是傻子。”
我死死瞪着他。
“你仔细看清楚了,那到底是谁的妈?”
温泽言上下打量着我。
“怎么?你脑子进水了?连自己妈都认不出来了?”
我苦涩地笑了,连自己妈都认不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这时,许思思兴奋地举起手机。
“嫂子你快看,我给阿姨化的妆怎么样?”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让我瞬间僵住。
婆婆被穿上了各种奇怪的服装。
粉色公主裙。
黑丝兔女郎。
白色护士服。
没仔细看的话,很难认出本人。
我心里一阵阵发堵。
婆婆生前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连买个菜都要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想不到死后却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温泽言看到我这副样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说得更难听了。
“不满意?”
“你妈那张老脸皱巴巴的,思思能给她打扮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你还想让她化成小仙女不成?”
我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温泽言!你居然把你妈糟蹋成这个样子?”
温泽言冷笑一声。
“我妈?”
“我妈晕车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半小时车就得吐得昏天黑地。”
“她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我鼻子一酸。
婆婆来之前偷偷给我发了消息。
她说不想让我们中秋节跑来跑去太累,自己过来和我们一起过节。
还让我先别告诉温泽言,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她明明一坐车就吐,可为了见儿子,硬是忍着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
下车后人都虚脱了,就在车站附近随便找了家饭店垫垫肚子。
可她身体本来就弱,又晕车晕得厉害。
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立马就扛不住了。
我死死瞪着许思思,恨不得把她撕碎。
许思思连忙躲到温泽言身后,委屈巴巴地说:
“阿言,嫂子这样看着我,我好害怕。”
“我只是想给阿姨化个漂亮的妆,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可嫂子好像很不满意。”
她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温泽言立马护在她前面。
“沈薇,你妈虽然死了,但这不是你在这儿撒泼打滚的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说。
“思思知道你最近没工作,特意把你妈的器官都卖了。”
“到时候钱分你一半,你看思思多会替你着想。”
“你没跟她说谢谢就算了,还用这种眼神看思思?”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虽然死的是他妈,但他的所有恶意对准的都是我妈。
他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妈”叫得比我还亲热,如今却对我妈有这么大的恶意。
许思思扯了扯温泽言的袖子。
“谢谢就不用了啦。”
“不过呢,公司那边要补个器官捐献同意书。”
“这是卖给黑市的,万一出了事,我一个小小实习生可扛不住呀。”
温泽言一把扯过我的胳膊。
“我的名字早签好了,就等你了。”
我使劲甩开他的手。
“我不签!”
温泽言脸色一沉,然后强行按住我的手在同意书上签了名字。
许思思看见签名,兴奋得蹦了起来,踮着脚在温泽言脸上啵了一口。
“我就知道阿言最好了!”
温泽言搂住她的腰,看着我冷笑。
“你妈生前过得寒酸,现在死了还能给你挣一笔。”
“你该烧高香了。”
我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我认识的温泽言吗?
许思思挽住他的胳膊。
“阿言,我想吃月饼了,那种有蛋黄的。”
温泽言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馋猫。”
说完,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
2
回到家,我听见卧室里传来暧昧的声响。
许思思娇喘着靠在温泽言胸膛上。
“老公对人家真是太好了呢。”
她伸出小手在他胸前画圈圈。
“人家只是随口说了句还差一具,你就立马给我送来一个新鲜的。”
我脑子轰的一声,原来婆婆的死,竟然只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
温泽言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发。
“我家小宝贝开心就好。”
看着他们两人还在调情,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脚踹开门,两人瞬间弹开。
许思思尖叫一声,慌张地整理着衣服。
温泽言脸色铁青,怒吼道:“沈薇,你疯了?”
我死死盯着他。
“温泽言,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就算了!”
“可你为了讨好她,连你妈都能送给她当道具?”
温泽言刚想开口,我掏出手机,把我和婆婆聊天记录怼到他脸上。
他看到聊天记录,眼神闪烁不定,手微微颤抖。
许思思眼珠一转,立马凑过来。
“阿言,阿姨刚才不是刚发消息跟你说在老家吗?”
“还跟你说,今年中秋不用回家了。”
温泽言这才想起来,刚才确实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他的表情从慌乱变成愤怒。
“沈薇,你搞这种下作手段!”
“又是想要咒我妈死吗?”
我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婆婆都死了,哪还有办法给他发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是许思思伪造的消息。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温泽言,我们离婚!”
温泽言嗤笑一声。
“离婚?”
“你最好想清楚,别到时候跪着求我复婚。”
可笑,当初跪着求我嫁给他的人,不也是他吗?
看着他这副嘴脸,我心里只剩下厌恶。
许思思这时突然开口。
“阿言!我们老板刚才说,公司要拍个宣传片,需要一个家属出镜。”
她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
“你让嫂子帮忙录一个呗?”
“就说我们公司服务特别棒,让家属特别满意那种。”
温泽言立刻命令道。
“给她录。”
看着眼前这对荒唐的狗男女,我竟被气笑了。
“行啊。”
“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录。”
温泽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签就签!”
他飞快地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好像怕我反悔一样。
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念完她要求的台词,然后转身就走。
许思思却皱起眉头。
“嫂子,你表情太僵了。”
温泽言立马要求。
“重新录!”
“要带点笑容!”
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我妈刚死,我现在哪儿来的心情笑啊。”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要不你自己来?”
温泽言拍了拍胸脯。
“行!我来我来!”
他一把抢过手机,冲着镜头咧嘴就笑。
“你们新手入殓师许思思手艺那叫一个专业,态度好得没话说!”
“下次我们还会再选择你们公司!”
他笑得格外开心,仿佛真的很满意这次服务。
温泽言,不知道发现真相那天,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3
我刚转身要走,温泽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刚接起来,那头就传来疑惑的声音。
“喂,温先生,这边有个问题。”
“你们提供的身份信息和身份证对不上。”
“身份证上写的是陈兰,你们填的却是张素珍。”
陈兰,正是婆婆的名字。
温泽言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机差点从他手里滑落。
许思思听到后也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温泽言,这下你总该醒悟了吧。
但没过一会,许思思飞快地摆弄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个不停。
“阿言你看!我黑市那边的线人刚发来的消息!”
“他说有个叫沈薇的女人,背着我们单独联系了他!”
“说要独吞这笔钱,所以才故意把名字报错,想让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瞬间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伪造聊天记录。
这个女人外表蠢萌,内心简直阴险至极!
温泽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啪!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
“你这个贱人!”
温泽言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思思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地里捅刀子!”
“她本来可以自己拿全部的钱,却主动要分你一半!”
“你倒好,想全部独吞!”
"温泽言!那聊天记录是假的!"
我几乎是咆哮出声,明知道他不会信,却还是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
许思思立马凑过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阿言,你别这样嘛。”
“嫂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谁不想要钱呢?”
然后转向我。
“嫂子,你这样做我很伤心,但我不怪你。”
“这样吧,我还是愿意分你一半。”
我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怒火直冲脑门。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滚你的吧!死白莲花!”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许思思的哭声和温泽言的安慰声。
刚走出门口,我手机就响了。
是那家饭店老板。
“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
“您家长辈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
“对了,她的行李箱还在我们店里呢,您看什么时候过来取一下?”
那是婆婆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她说要送给我的传家玉佩,还有她连夜赶制的鞋垫和手工布包。
这个世上,除了我妈,就数婆婆对我最好。
婆婆平时省吃俭用,连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
但每次见我,都要偷偷往我包里塞钱,嘴里还念叨着:“别让阿言知道,这是我的私房钱,你拿着花。”
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而现在,婆婆却被她亲儿子当成道具送给那个狐狸精,还要把器官卖给黑市!
温泽言,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电话那头,饭店老板似乎听出了我的哽咽:“沈小姐,您…您还好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我马上过去。”
4
我赶到饭店,从老板手里接过行李箱。
我蹲下身,颤抖着打开拉链。
婆婆说要传给我的那块玉佩,静静躺在最上面。
“我妈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温泽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开。
我浑身一抖,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他正带着许思思站在门口。
温泽言的脸色铁青,眼中闪着我从未见过的狠毒。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冲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玉佩。
“还有这些!”
他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行李箱里的东西。
在他眼里,我俨然成了偷行李的小偷。
而婆婆生前最珍视的东西,现在却被她亲儿子当成我的行窃罪证。
许思思眼珠一转,突然用手捂住嘴巴,做出惊恐的表情。
“阿言,我知道了!”
她话说一半,眼神飘向我,然后又看看温泽言,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温泽言抓住她的胳膊。
许思思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阿言,你想想啊…沈薇姐的妈妈刚死,她心里肯定很不平衡呢。”
“再加上你们刚离婚,她不想你好过,就把陈阿姨藏起来,报复你。”
“要不然,陈阿姨的行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也太巧了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个女人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她明明知道死的是婆婆,却故意引导温泽言往最恶毒的方向想。
温泽言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一把将我推到墙上。
“你把我妈藏哪里去了?”
我被撞得后背生疼,瞪着他怒吼:“你妈,被你自己亲手卖了!卖给黑市了!”
温泽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愤怒掩盖。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在胡说八道!”
“我妈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却这样对她!”
“沈薇,你的心是黑的吗?”
饭店里吃饭的客人全围过来了。
“这小伙子怎么在这儿发疯?”
“姑娘你没事吧?”
还有几个好心的大爷想要上前劝架。
我刚想张嘴求救,许思思却抢先一步冲过来,眼泪说来就来。
“叔叔阿姨们,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男朋友的前妻,她…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妈妈刚刚去世,她接受不了现实,总觉得是我们害死了她妈妈。”
“现在我们怀疑她把男朋友的妈妈藏起来了。”
“你们看,我男朋友的他妈妈的行李都在她手上。”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刚才还同情我的大爷大妈,现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原来是个神经病啊!”
“这种人太可怕了!”
“自己妈死了就要拉别人垫背!”
我张开嘴想说话。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些指责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要把我淹没。
饭店老板挤进来,想要帮我解释。
“你们搞错了,这位姑娘只是来帮她家人拿行李的!”
温泽言却指着他怒吼。
“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黑心钱!帮她隐瞒真相?”
老板吓得直往后缩,连连摆手。
我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
“我什么都没做!”
可这些人根本不相信。
许思思三言两语,就让我成了他们眼中的神经病和恶毒媳妇。
围观的人群疯了似的往前挤。
“打死她!”
“这种毒妇留着干嘛!”
温泽言的脸扭曲得可怕,青筋暴起。
“还不说是吧?”
“行!”
“我让你嘴硬!”
他一把端起桌上滚烫的火锅。
我想要躲闪,却发现腿已经发软。
他举起锅子,朝我头上就要泼。
就在这时,我妈提着一盒月饼,愣愣地站在饭店门口,“阿言,你在干什么?”
第2章
5
温泽言手里还端着滚烫的火锅。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火锅里的汤汁因为他手抖,溅得到处都是。
许思思的脸色瞬间煞白。
嘴巴张得老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提着月饼盒,快步走进饭店。
看到我满身的菜叶子和蛋液,眉头紧皱。
“薇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困惑。
温泽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火锅差点掉在地上。
“妈…妈你不是…”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不是什么?”
我妈一脸莫名其妙。
“我刚去超市买月饼,想着中秋节了,给你们买点好的。”
她举了举手里的月饼盒。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还义愤填膺要打我的大爷大妈们,现在都面面相觑。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泽言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你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我擦掉脸上黏腻的蛋液。
冷冷地看着他。
“明明就是什么?”
“明明就是被你卖掉器官的那个人?”
我妈被这话吓了一跳。
“什么器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就在这时,温泽言的手机又响了。
他忘记关扬声器。
电话那头传来黑市老板愤怒的声音。
“温先生,你搞什么鬼?”
“你送来的那个尸体,资料根本对不上!”
“现在卖家要退货!”
“你没把事情搞定,定金一分别想拿到!”
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泽言身上。
原来跟黑市有合作的是他。
我妈的脸色变得煞白。
“阿言,这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妈讲述清楚。
在场的人听完,无不震惊。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捂住了嘴巴。
刚才还在骂我的大爷大妈,现在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温泽言。
我妈的声音颤抖着,眼里写满了震惊和失望。
“温泽言,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就算你不知道那是你妈,你以为是我。”
“就可以那样对待我?”
“我对你也当亲生儿子看待啊。”
“你怎么能这样?”
温泽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不是…我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双手无措地在空中挥舞着,想要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还是人吗?”
“刚才我还骂人家姑娘,原来是这畜生干的!”
一个大妈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上去撕了温泽言。
“小姑娘,刚才大妈错怪你了!”
“这种男人,赶紧离!”
另一个大爷指着温泽言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这个畜生!”
“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连你妈都能害死,还是个人吗?”
饭店老板也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地站出来作证。
“昨天那位老太太确实只是轻微食物中毒!”
“送医院输个液就能好的!”
“是这个男的不送医院,直接拉走了!”
人群越围越多,指责声此起彼伏。
“报警!必须报警!”
“这是谋杀!”
“把他抓起来!”
6
看着温泽言被围观群众团团围住,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这个男人,我曾经爱得死去活来。
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
可到头来,我在他心里连个屁都不是。
人群的喧嚣声渐渐变得模糊。
我的思绪飘回到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温泽言心里早就住着另一个女人。
就是眼前的许思思。
他们是青梅竹马。
据说从幼儿园开始就形影不离。
小学坐同桌,初中一起上下学。
高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每天中午都会一起吃饭。
婆婆是个精明的女人。
她早就看出许思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心机深,手段多,从小就会装可怜博同情。
所以当许思思说想嫁给温泽言时。
婆婆一口回绝。
就是为了断了她这个念想。
而我,就是在大学里遇到温泽言的。
那是大一新生报到的第一天。
我拖着行李箱在宿舍楼下找不到路。
温泽言突然出现,主动帮我提行李。
阳光洒在他脸上,笑容温暖。
“学妹,我帮你吧。”
就这一句话,我沦陷了。
他长得确实好看。
剑眉星目,身材挺拔。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简直就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追求我的时候,他特别会说情话。
“薇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这个恋爱小白,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糖衣炮弹。
没过多久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他的表白。
大学四年,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在我生病时照顾我。
会在我考试失利时安慰我。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谈婚论嫁。
婆婆第一次见我就特别喜欢。
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薇薇真是个好姑娘。”
“以后阿言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妈说。”
“妈给你做主。”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找了个好老公,还有个好婆婆。
婚礼那天,我穿着洁白的婚纱。
化着精致的妆容。
所有人都说我是最美的新娘。
可就在交换戒指的时候。
许思思出现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鱼尾裙。
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比我这个新娘还要耀眼。
“阿言,恭喜你结婚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眼里却闪着我看不懂的光。
温泽言看到她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戒指差点掉在地上。
“思思…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有惊喜,有慌张,还有一丝我不愿承认的眷恋。
许思思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我妈出差了,让我代表她来参加你的婚礼呀。”
“怎么,不欢迎我吗?”
温泽言立马摇头。
“欢迎,当然欢迎。”
从那一刻起。
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许思思。
连婚礼司仪叫了他三次,他都没听见。
还是我用手肘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
婚礼结束后的敬酒环节。
温泽言端着酒杯第一个就去找许思思。
两人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许思思捂着嘴咯咯直笑。
温泽言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以为结婚后他会收心。
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可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
婚后第三天。
温泽言就找借口说公司有应酬。
结果我在朋友圈看到。
许思思发了一张两杯奶茶的照片。
配文:有人陪真好。
那个定位,离温泽言说的应酬地点十万八千里。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但还是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我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巧合。
可这样的巧合越来越多。
他说加班,许思思就发深夜撸串的朋友圈。
他说出差,许思思就发某个景点的自拍。
每一次都那么巧。
巧到我都没法自欺欺人了。
我想过离婚。
可每次看到婆婆对我那么好。
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我就下不了决心。
我总想着,也许温泽言只是一时糊涂。
也许他会回心转意。
也许…
可哪有那么多也许。
直到昨天。
婆婆食物中毒,他却为了许思思。
把亲妈当成练手的道具。
我才彻底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7
围观的人群还在骂骂咧咧。
温泽言被围在中间,像条丧家之犬。
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落在许思思身上。
“思思。”
“那天送来的人…是不是就是我妈?”
许思思咬着下唇,躲闪着不敢看他。
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阿言,我…”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
“一开始盖着白布,我也不知道。”
“可后来在入殓的时候,我才认出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我怕你伤心,一时接受不了。”
许思思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没敢跟你说实话。”
温泽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你早就知道?”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那是我妈,还…”
许思思连忙上前想要扶他。
“阿言,你听我解释…”
温泽言一把推开她。
眼睛血红,像只受伤的野兽。
许思思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眼泪瞬间掉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
她抽泣着,声音哽咽。
“我只是太爱你了。”
“不想看到你难过。”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温泽言。
“既然你妈死了,你跟沈薇也离婚了。”
“以后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温泽言还在愣神。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我冷笑一声。
“当时只是轻微食物中毒。”
“人真的死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许思思。”
我转头看向她。
“你明知道那是温泽言的妈妈。”
“却还是把她器官卖给黑市?”
温泽言愣了一下。
像是才想到这一点。
他猛地转头盯着许思思。
许思思见瞒不下去了。
索性撕下了伪装。
“那天我可是提醒你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是你自己托着我的手注射防腐液的!”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女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许思思继续说道。
“我讨厌那个老太婆!”
她的神情变得狠毒。
“从小到大,她就看不上我!”
“说我心机深,配不上你!”
“要不是她阻止,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
“凭什么?”
“我跟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薇算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能嫁给你?”
许思思突然换了副面孔。
又变回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
“阿言,我们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伸手想要抓住温泽言的胳膊。
“你妈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我们了。”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
啪!
温泽言一拳砸在她脸上。
许思思被打得摔在地上。
嘴角流出血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泽言的声音嘶哑,眼睛通红。
“那可是我妈啊!”
他的拳头在颤抖。
“我妈!”
“生我养我的妈!”
8
警笛声在饭店外响起。
两个警察快步走进来。
“都别动!”
年轻警察一把拉开还想动手的温泽言。
“冷静点!”
温泽言像疯了一样挣扎。
“放开我!”
“她害死了我妈!”
老警察扫了一眼现场。
地上的许思思,满脸是血。
温泽言双手染血,眼睛通红。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
“警察同志,这男的把他亲妈给害死了!”
“还把器官卖给黑市!”
“那个女的是他的同伙!”
老警察皱起眉头。
“都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他看向温泽言和许思思。
“你们两个,涉嫌故意杀人。”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许思思从地上爬起来。
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
冰冷的手铐套在温泽言手腕上。
许思思也被铐上了。
她突然回头看我。
声音很轻,但充满恨意。
“沈薇。”
“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阿言永远都是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一句话都懒得说。
警察把他们押上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温泽言趴在车窗上。
嘴巴一张一合。
像是在说“对不起”。
我转过头。
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妈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薇薇,没事了。”
“都过去了。”
我靠在妈妈肩膀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三个月后。
法院开庭。
我作为证人出席。
法庭上,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
还有那份被强迫签字的器官捐献同意书。
检察官说。
“根据法医鉴定,死者送到时还有生命体征。”
“是你注射的防腐液导致其死亡。”
“另外,你长期与黑市器官贩卖团伙勾结。”
“情节恶劣。”
许思思彻底崩溃了。
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
法官敲了敲锤子。
“肃静!”
温泽言坐在被告席上。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头发花白了许多。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律师替他辩护。
“我的当事人确实有过失。”
“但他并非故意杀人。”
“是被许思思蒙蔽。”
“而且他积极配合警方。”
“提供了黑市团伙的重要线索。”
“协助警方捣毁了整个器官贩卖网络。”
最后,法官宣判。
“被告许思思,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被告温泽言,过失致人死亡罪。”
“鉴于其积极配合警方破案,有立功表现。”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许思思听到判决,整个人疯了。
“不!我不服!”
法警把她拖了出去。
她的声音还在回荡。
“沈薇!沈薇!”
“我要杀了沈薇!”
一个月后,许思思死在监狱里。
听说她进去之后就疯了。
每天念叨着我的名字。
说要出去杀了我。
其他犯人受不了她的疯言疯语。
有天晚上,几个人把她堵在厕所里。
用马桶刷往她嘴里塞。
“让你闭嘴!”
“天天沈薇沈薇的,烦不烦!”
许思思挣扎着。
但她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被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第二天早上。
狱警发现她的时候。
人已经没了呼吸。
死因是窒息。
嘴里塞满了卫生纸。
她作恶多端,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9
我想,这就是恶人的下场吧。
一个月后,狱警突然给我打电话。
“沈女士,温泽言在里面绝食一周了。”
“他说一定要见你一面。”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不见。”
“让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狱警叹了口气。
“他说如果你不来,他就一直绝食到死。”
“还写了遗书,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我冷笑一声。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挂了电话。
可接下来的几天,狱警每天都打电话过来。
我妈看不下去了。
“薇薇,要不你就去见他一面吧。”
“毕竟是条人命。”
我看着妈妈善良的神情。
心里一软。
“行吧。”
“就当是最后一次见面。”
探监室里。
温泽言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看到我的瞬间。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薇薇,对不起。”
“我有眼无珠。”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求求你,原谅我。”
“我罪该万死。”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
“都是许思思。”
“是她蒙蔽了我。”
“是她让我鬼迷心窍。”
我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说完了吗?”
温泽言愣了一下。
“薇薇,你…”
我站起身。
“温泽言,我受够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把所有的恶意都对准了我和我妈。”
“你以为死的是我妈,所以肆无忌惮。”
“要不是你自己搞错了人。”
“现在躺在黑市手术台上的就是我妈。”
温泽言浑身颤抖。
想要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
“说不定哪天许思思再撒个娇。”
“你连我都会送去给她练手。”
“反正在你心里,我和我妈都不值钱。”
“都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温泽言的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
“不是的…我不会…”
我冷笑一声。
“不会?”
“你妈食物中毒的时候,你连医院都不送。”
“直接送去当练手的道具。”
“你还敢说不会?”
温泽言哑口无言。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转身就走。
“薇薇!”
他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头也不回。
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
当天晚上。
狱警又打来电话。
“沈女士,温泽言自杀了。”
“用床单上吊的。”
“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我愣了一下。
“哦。”
“他留了遗书。”
“说所有财产都留给你。”
“包括房子、车子和存款。”
我沉默了很久。
“了解了。”
一个月后。
我办完了所有手续。
拿到了温泽言的遗产。
第一件事。
就是给婆婆买了块好墓地。
虽然找不到她的遗体。
但我还是立了个衣冠冢。
我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花。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您。”
“但我会好好活着。”
剩下的钱,我全部捐给了山区的孩子们。
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不想要任何跟温泽言有关的东西。
搬了新家,找了新工作。
每天朝九晚五,平淡却踏实。
生活还在继续,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