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整个陆战队都知道我命格特殊,他们亲眼目睹我用自己一双眼睛换回了濒死老公的性命。
他许我一生一世的诺言,以此作为回馈天命的交换。
直到新任务刚刚颁布,我却意外听到他和队员们的对话:
“易容术真有效啊!宋妤越来越像队长心尖宠了,任务当天肯定能骗得过敌人。”
“就是为难队长了,跟一个瞎子凑合这么长时间。”
顾衍不以为意,嗤笑一声:
“你们不懂。瞎子用着才舒服呢,只要不搞出动静,在她旁边做点什么她都不知道。”
说着,男人肆无忌惮地当着我的面,将众人口中的“心尖宠”俘虏扛到床上,女人娇呼连连。
可顾衍不知道的是。
只要他违背了当初一生一世的诺言,我的眼睛也会随之恢复。
我站在原地,没有拆穿。
因为我有些好奇,他想要让我当小情人的替死鬼,他要拿什么来作为交换呢?
1
面前的两个人吻到拉丝,死死抱住尽情缠绵,四处弥漫着情欲。
顾衍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到我身上,他身下的女人不乐意,压低声音:
“怕什么?她都瞎了一年多了,不可能看见的!”
她故意拉着顾衍的浴袍带子靠近我,更加放肆地发出猫一样的喘息,引得他不由得喉结滚动。
“今天你疯了?小心点为好,她是瞎了又不是聋了。”
听到这话,沈斐斐的眼珠一转,挑衅似的轻扫我一眼,并不刻意压低喘息声:
“嫂子,我感冒了,帮我把茶几上的感冒药递给我一下。”
我站在原地一愣。
茶几上放着的分明是一盒避孕措施。
顾衍不悦地皱了下眉,最后还是决定纵容沈斐斐的小俏皮。
“老婆,现在我倒不出手,你帮她拿一下吧。”
他的两只大手贪婪不舍地揽住沈斐斐的纤腰,一刻都不肯松开。
我继续装起眼瞎,将避孕措施拿在手上,内心的苦涩瞬间将我淹没。
男人按住沈斐斐不安分的手,从我手里接过盒子,却没意识到我平静表情下发抖的手。
“嘘!”
顾衍发狠似的咬住沈斐斐的肩膀,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缓解刚才内心的不安。
眼前他因为情欲而不顾一切的样子,与昔日我认识的那个深情款款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难忍地撇开目光,注意到桌子上光明正大摆着的一份作战书——
他们要在作战当天,让我代替被俘虏的沈斐斐回到黑老大的身边,接受当初她叛变组织的惩罚。
一字一句写着的都是顾衍对我的背叛。
我想起队员们刚才说的话:
“沈斐斐作为咱们的俘虏,现在成了队长心尖尖上的人,根本舍不得放她回去受罪。”
“只能委屈一下嫂子喽!反正她什么都看不见,不哭不闹的多好!”
听到这些话的顾衍,一脸淡定,仿佛全部默认了。
回忆至此,我佯装面不改色地走出房间,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我赌输了,带我离开吧。”
我颤抖着手挂断电话,身后传来顾衍的脚步声,他随意敞开的浴袍下满是情欲的吻痕。
2
他仅仅是靠近,我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恶心感,咳得五脏俱裂。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不舒服?”
他凑过来时,胸口处那块又深又明显的子弹坑刺痛了我的双眼。
一年前,我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双眼睛,换回他仅剩一口气的性命。
起初我根本适应不了没有眼睛的生活,顾衍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救了我一命,我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昔日的诺言犹在耳畔。
却没想到,此刻我只不过是他留住小情人的工具,我的死活在他眼里好像什么都不是。
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显得我对他的那些付出,如此可笑又可悲。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直到跟他保持一段距离。
“我没事,只是胃不太舒服。”
男人轻车熟路地替我倒了几颗胃药,又递给我一杯水:
“你总这样胃疼我的心更疼,以后乖乖吃药。”
他替我擦嘴角的水痕依旧温柔似水,我只能感叹他的演技太好,好到把我骗得团团转,骗我动了真心。
见我的反应还是不好,他手忙脚乱地将我拉上车,带我去医院。
坐上副驾驶,我才注意到都是沈斐斐喜欢的风格,唯一保留的是我喜欢茉莉香味。
想到他的处心积虑,突如其来的一阵恶心袭来。
此时,顾衍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以为我看不见,放大屏幕后我看见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我怀孕了耶!】
配图是一张验孕棒的两道杠照片。
顾衍无限放大那张照片,满眼都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单手扶着方向盘回复消息,句句都加无数个感叹号。
他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心虚地看我一眼,仿佛真的很在意我的感受,可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坐在副驾驶上,表面平静,实际上胸口一阵阵发痛。
车窗外雷声大作,雨刷器摇摆不停,我的眼前依旧朦胧模糊。
顾衍回复消息没看路,车子剧烈地一滑,直接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我整个人甩出车门,胸腔里好像碎掉一般,让我疼到不敢呼吸。
“宋妤!”
顾衍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将压在我身上的残骸移走。
却不想沈斐斐又一次发来消息。
【下雨了我好害怕,给你三秒钟来我家,否则我和宝宝就要被吓死了!】
他手上的动作立马暂停,却不忘编谎话骗我:
“宋妤,我现在马上去找人救你,你一定要等着我!”
话音未落,他甚至顾不上帮我打120,一刻不停地朝着沈斐斐家的方向跑去,连头都不回一下。
四周空无一人,我躺在冰冷又阴湿的马路上奄奄一息,血水冲刷了一地。
额角的血流到眼睛里,剧烈的痛感密密麻麻地将我吞噬,下一秒我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3
顾衍最后也没有出现。
马路上执勤的工作人员看见我,才急忙将我送去医院的急诊。
我在痛苦中挣扎地醒来。
病床前的医生叹了口气:
“怎么怀孕了还这么不小心?孩子没保住,孩子的父亲呢?”
我的手抚摸上平坦的小腹,如堕冰窖。
原来这里曾经也有一个小生命,只是还没等我知道他的存在,他就已经不在了。
他到底没有沈斐斐的孩子那般幸运。
顿时冰凉的泪水流进耳蜗,我自嘲地笑笑。
“孩子的父亲......”
门外突然的一阵骚动打断我的话。
我从没见过顾衍如此动怒:
“什么叫没事?她说吓到了就是吓到了!赶紧给她做全面检查!”
就连队员都在附和:
“这可是我们队长的老婆,你们居然敢怠慢!”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差池,你们这几个人都别想在医院待下去了!”
......
病房外的争吵不断。
我说到一半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压得我喘不过气。
傍晚,我躺在病床上翻到沈斐斐的朋友圈。
视频里,沈斐斐指挥着装修工人把别墅里的布置全部大改。
工人们搬东西的过程中,将我的结婚照和书架上摆着的“陆枭组”荣誉奖牌砸得稀碎。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别墅翻天覆地,完全看不到我生活过的影子。
画面外传来顾衍自信满满的声音:
“反正她什么都看不见,随你怎么改都行,只要别闹到她面前就行。”
至此,沈斐斐不悦地停止了录制。
一觉醒来,沈斐斐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妤姐,下次任务马上要开始了,我找你找了好久,怎么住院了也不说一声呀?”
看着她故意挑衅的表情,我浑身发抖地盯着她。
女人丝毫没有意外: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恢复视力了。但那又怎么样?你一个人,还能打得过整个陆枭队么?”
“以后你就代替我的身份留在黑老大那边,我呢,勉强替你老公生儿育女,稳坐顾太太的位置。”
我实在忍无可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掐在沈斐斐的脖子上。
“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我?”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下一秒,沈斐斐突然示弱地跪在我的身前。
“队员们都是乱说的,我和队长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你误会我了......”
当我看清来人是谁,顾衍已经将我一脚踢开到墙上。
“宋妤你发什么疯!我对你什么样你不知道么?凭什么要误会她!”
我忽然就笑了。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衍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然后强行打起精神: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想扯开话题,你欠沈斐斐一个道歉!”
我死死咬着嘴唇,固执地一声不吭。
沈斐斐假意解围:
“队长,既然都是误会,就不要追究了吧,明天还要一项重要的‘任务’呢。”
女人意味深长,顾衍也了然地点了点头,瞪了我一眼立马搀扶着她离开。
他决绝的背影让我彻底心碎。
我舔着嘴角腥甜的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顾衍,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4
第二天,整个陆枭组整装待发。
出发前的最后一餐,沈斐斐端起酒杯向我道歉:
“无论宋妤姐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别怪队长,要怪就怪我吧。”
看着她敬给我的酒,我直接推开。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喝酒。”
“你去医院......”
顾衍的话没来得及问出口,沈斐斐一脸委屈地看向他。
“宋妤姐还是在冤枉我,要不我趁早回黑老大的老鼠窝算了,省得搅和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闻言,顾衍彻底打消了刚才心里的顾虑,冷眼看向我:
“斐斐已经给你台阶下了,赶紧喝了。”
其他队员们也争先恐后地劝我。
我不断后退,却突然感到后腰扎进一根针,冰凉又刺痛。
嘶——
“老大,喝酒哪有镇定剂痛快,再不去就来不及了,黑老大发起脾气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痛苦地强行支撑,说话断断续续: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顾衍在一旁装聋作哑,可我却看得见他脸上冷漠刺骨的表情。
临近交易地点,透过黑色的头套我隐约感觉到顾衍的迟疑。
见状,队员拍胸脯保证:
“老大放心,这镇定剂加了料,她不可能记得是谁把她送到敌人手里的!”
把我送到黑老大手里,陆枭组的所有人步步后退。
即使我哀嚎苦求也改变不了顾衍的决定。
看清我的脸,黑老大目眦欲裂:
“臭婊子!敢背叛我?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今天不把你打死,你也不知道我杀人魔的名号从哪里来!”
黑老大扯着我的头发一下下往砖地上砸。
绝望和恐惧疯狂交织,如同将我拉下无底的深渊。
脸上、胳膊上,甚至整块后背都是数不清的血痕,像是往伤口上撒盐一样疼。
他抄起手边的啤酒瓶,砰地一声砸碎,用玻璃碴缓缓割我的肉,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血坑。
我拼命抬头想要求救,却只看到顾衍搂着沈斐斐离开的背影。
凭什么辜负我的人,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正在我几近绝望之时,一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804号枪声响起。
来人扫射了周围黑老大的马仔,“宋妤,我来接你了!”
......
庆功宴上,顾衍心里不是滋味地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组里唯一的医生不清楚状况,随口问道:
“听说你们把宋妤送到敌人手里了,你就不怕她记恨你一辈子?”
顾衍迷离地笑笑:
“无所谓。反正她又看不见,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搪塞过去。”
闻言,医生一脸不解:
“不可能。以我的经验来看,宋妤绝对已经恢复视力了啊。”
第2章
5
“什么?!”
顾衍瞬间瞳孔骤缩,正要继续说话,他胸口那道伤疤顿时爆开,源源不断的鲜血染透了他的白衬衫......
原本欢腾的餐桌上,顿时被一股鲜血弥漫喷溅。
“老大!”
包厢里乱作一团,宋医生急忙上前查看。
解开顾衍的扣子,众人惊呼一口气。
“这......这不是几年前的枪伤怎么又复发了?不可能啊!”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当初就是这样一个贯穿伤差一点要了顾衍的命。
下一秒,顾衍口吐鲜血,俨然一副受重伤的模样。
“快......快去把宋妤救回来!”
众人十分不解,宋医生一边替他处理一边劝阻:
“怎么突然之间要把宋妤救回来?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你!”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
“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她干什么,你的几年前的伤口复发也太蹊跷了!”
短短几秒钟,刺眼的鲜血浸透了地毯,顾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却似乎不在意。
“别......别废话!”
“全体成员听我指挥,现在马上去把宋妤给我救回来!”
闻言,沈斐斐惊慌失色:
“衍哥哥,现在拆穿肯定会惹怒黑老大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打死么?!”
顾衍呕出一口血,咳得五脏俱裂。
宋妤已经恢复了视力,那就证明他和沈斐斐发生的一切她都看见了。
不止看见,甚至近如咫尺。
他再也顾不上自己,一把推开哭哭啼啼的沈斐斐,逞强地命令道:
“马上给我出发救人!”
其他人纵使再不愿意,队长的命令不可违,只能带上装备前往黑老大的老巢。
留下来照看他的宋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因为这次的情况跟几年前一样,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我只能强行给你止血,可是你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事到如今,顾衍心里或多或少也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宋妤笑着对他说,如果他背叛了她,天命契约便会被解除,如果他伤害了她,那么,他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顾衍始终没有把这些话当回事,只觉得是玩笑话。
无论是出轨沈斐斐,还是让宋妤代替沈斐斐回到黑组织那边,他以为只要瞒过宋妤就会平安无事。
现在,他信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最担心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急着向宋妤解释。
一旁的沈斐斐看出他的心思,又哭又不悦:
“怎么突然之间就在乎起她来了?那我怎么办?我死了你会开心么?”
顾衍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骂:
“把嘴给我闭上!”
“宋妤现在什么都能看见,她也一定看见了我们发生的事,我不能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误会?”
女人笑得讽刺。
“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事实,无论她能不能看见都不算是误会吧?”
“你解释,她会听你解释么?”
沈斐斐越是这样说,顾衍的心就越是慌乱,像是要从胸膛的伤口里坠下来。
难道宋妤真的不会再相信她了么?
男人在惊恐中撑起身子,刚要站稳,几名队员匆匆地推门闯进来。
“老大!黑组织那边说宋妤被人绑架了,现在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6
哐当!
顾衍原本勉强站直的身子又一次倒了下去。
“什......什么?居然是谁敢绑架我的老婆?他不要命了么?!”
“马上把黑组织的人抓来几个,打到他们说出实话为止!”
说着,便要人扶他起来亲自去找,却被队员给拦下了。
“老大,现在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是交给我们,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一队人又转身冲出包厢。
顾衍虚弱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几乎痛不欲生。
宋医生无奈地叹口气:
“我只能替你止血,但要是想痊愈,我看......必须还得先找到宋妤再说,她说不定会有办法。”
闻言,顾衍的心已经死了一半。
他光明正大地背叛宋妤,违背当初自己许下的诺言,他还有什么脸面求她救自己......
但濒死的痛苦袭来,他的脑海里竟都是过去与宋妤之间的点点滴滴。
是他亲手毁掉了他们的爱情和婚姻。
这样想着,他无力地摇摇头。
“你尽力给我治疗吧。”
顾衍住进医院,队员们的一条条消息传进来,始终没有宋妤的下落。
傍晚他醒来,才注意到坐在病床边的沈斐斐。
“衍哥哥你醒啦!”
可男人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
“宋妤呢,找到她的下落了么?”
沈斐斐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轻抚自己的肚子。
“你都不问问我和宝宝还好不好,只顾着那个女人......”
听着她的撒娇,顾衍不耐地皱起眉头。
“宋妤是我的老婆,你就算怀了孕也没办法跟她比。”
沈斐斐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被他的话噎住,赌气一般跑出病房。
顾衍懒得理她,不停地给宋妤打去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数遍冰冷的机械女音,让他的心更慌了。
究竟谁会绑架宋妤?
他在煎熬中等到半夜,想着去问问沈斐斐知不知道黑老大跟什么有仇。
却没想到意外听见她跟队员的谈话:
“我当然知道宋妤恢复视力啦,所以我才故意贴脸开大,她才会彻底死心嘛。”
“反正衍哥哥又不喜欢她,我就算是替他解决麻烦喽,宋妤生死未卜,以后我就是顾太太!”
其他人纷纷恭维。
“牛啊斐斐姐,以后你可得替我在队长面前美言几句。”
“是啊,反正宋妤那个瞎子很可能已经被撕票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嫂子了。”
......
屋子里哄哄闹闹,却突然之间有人噤了声,朝门口看去。
包括沈斐斐,众人接连回头,才看到顾衍黑沉的脸色,不由得吓得起身。
“衍哥哥......你怎么突然出院了啊......”
然后假笑掩盖心虚:
“你看看我的腰是不是又粗了一圈?孩子肯定也在长......”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在她脸上炸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沈斐斐,如果宋妤不肯原谅我,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7
沈斐斐捂着自己的脸,哭得楚楚可怜。
“宋妤宋妤,你的眼里难道只有宋妤嘛?我和孩子怎么办?你把我碎尸万段,你的孩子也生不下来!”
在场其他人也帮着附和:
“小嫂子就是这样,老大,你别说气话......”
“这里没有你们插嘴的权利!”
霎时间,众人立马闭嘴。
顾衍恶狠狠地瞪着沈斐斐,目眦欲裂:
“我真没想到你如此蛇蝎心肠,我告诉你,孩子不是你的挡箭牌,谁都不能这样算计我!”
“如果不是你,宋妤也不会恨我,我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着,男人狠狠地抓住她的头发,眼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其他队员急忙上前阻拦,却被顾衍的咆哮声吓退。
“我是你们老大,还是她?你们几个赶紧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好好审问,说不定就是她找人绑架了宋妤!”
见到顾衍真的动怒,几个队员连忙听吩咐,将沈斐斐押进地下室。
“顾衍,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恨你!我更恨宋妤,是她阻碍了我的好日子!”
......
任凭女人如何歇斯底里,顾衍无动于衷,脱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他引狼入室,把这般不堪的女人带回家,害得宋妤对他死心,如今又下落不明。
他抬起手掌,一下接着一下将巴掌摔在自己的脸上,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宋妤,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点线索,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
与此同时,霍毅城带着属下将我护送回霍家,派十多个医生替我疗伤。
“宋妤,顾衍那个混蛋怎么能这么对你?居然敢把你送到敌人手上?”
我自嘲地笑笑。
“当初你说顾衍不值得我托付终身,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回去了。”
看到我心灰意冷的模样,霍毅城明显心疼,蹙起了眉头。
“你放心,我说过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我一直都会等你。”
在霍家的日子,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纯粹快乐。
电视新闻上到处都是顾衍重疾的新闻,有媒体预测他活不过下个月。
我早也预感到了。
既然他会选择让我当沈斐斐的替死鬼,他自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救过他的命,他也就要将命还给我。
一周后,没想到顾衍突破霍家的防御机制,带着一身伤痕出现在我的面前。
“宋......宋妤,太好了,你没事......”
看着他自身难保,却还惦记着我的深情模样,我的内心实在毫无波澜。
“我有事没事不劳你操心。”
得到我冰冷的回应,顾衍嘴角的笑意隐退,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你的眼睛康复了,你也知道我和沈斐斐的事情,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正,以后陪你好好过日子,行么?”
我转身从霍家保镖身上取出一把枪,对准在顾衍的太阳穴上。
“想要机会?那你就结结实实挨我一枪。”
8
我原本以为可以吓退他,却没想到他悄然闭上了眼,丝毫没有畏惧。
“只要你肯给我一次机会解释,我可以任你处置。”
“再说,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活不长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尽是与他身份不符的落寞和认命。
我放下了枪,冷冷一笑:
“难道不是你自作自受么?你背叛了我,理应受到惩罚。”
谁知他非但不辩解,反倒愧疚地苦笑一声。
“我知道。但你要相信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并不是真的想要背叛你。”
我忽然就笑起来。
顾衍自以为我眼瞎,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激情和欲望。
他可能想过浅尝辄止,一次过后便恢复原来对我的忠贞。
可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他尝试一次又一次,最终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但这又怎么能称作“糊涂”?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任何借口。
“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件事,还是请你别说了。”
“本来我想要跟你离婚的,现在,丧偶便够了。”
顾衍不甘心地注视我,试图在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丝不舍和不忍。
可惜没有。
“宋妤,你真的对我已经死心了?我不信,除非......”
此时,霍毅城走过来拦在我的身前,警告的眼神冰冷:
“除非什么?你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敢妄想宋妤继续爱你?做梦!”
“你趁早离她远点,否则,我不会让你过好最后的日子!”
看见霍毅城,顾衍眼中的深情不再,目眦欲裂地看向他:
“你给我闭嘴!”
“这是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插手?你——”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到霍毅城的手指上,上面戴着我母亲传给我的翡翠戒指。
“宋妤,你怎么把戒指随便送人?那分明是象征着爱情的戒指!”
从前,我将戒指亲手戴在他的手指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保管。
可当我恢复视力后,我才发现他早就将戒指摘下,随意放在卫生间的阴暗角落里。
但现在,戒指的主人不一定非他不可。
我轻轻牵起霍毅城戴戒指的那只手,笑道:
“你不知道好好珍惜,那我只能送给别人,戒指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短短一句话,顾衍瞬间明白我话里的意思,震惊地瞪大双眼:
“你怎么能......我还没死呢,你就爱上了别人?”
随后,他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不可能,你根本就是在气我!”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把我扔在黑老大的家门口!”
“我会被打死的,孩子也会被打死!”
闻言,顾衍满眼恨意:
“我正有此意。”
说完这几个字,他径直挂断电话,然后讨好似的看向我:
“宋妤,沈斐斐以后再也不会影响我们......”
“你走吧,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给保镖一个眼神,扯着霍毅城离开。
顾衍被扔出霍家以后,整天整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疯狂地喝酒。
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便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医生给他下发病危通知书的那天,我接到他断断续续的电话:
“宋妤,来看我最后一眼......”
没等他虚弱的话说完,我果断挂掉电话。
昔日发誓做我双眼的男人,也是如今我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顾衍这两个字,也将彻底消失在风里,消失在我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