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夜之间,全世界都能看见自己未来伴侣的脸。
我是刚被认回的真千金,未来老公是首富。
而那个假千金,未来老公是个乞丐。
爸妈把我死死按在椅子上,面目狰狞地嘶吼:
“我女儿金枝玉叶,凭什么嫁乞丐?!你这个乡下来的野种,正好配他!快换!!”
我冷笑。
下一秒,他们和请来的神婆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我死死按住!冰冷的刀片划开我的手腕——用我和假千金的血,强行交换姻缘——我眼睁睁看着首富的俊脸在我眼前虚化,变成了乞丐蜡黄的脸!
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假千金第二天就和首富领证结婚。
而我却差点笑出了声。
他们不知道,我乡下的师父是全国最牛的神算子。
首富之所以是首富,全靠我师父给他算的这桩姻缘。
姻缘一换。
他明天就得破产,变成一个真乞丐。
1
宋晚从我爸怀里抬起头。
她脸上挂着得意的泪珠。
“爸,妈,谢谢你们…我终于不用嫁给那个臭乞丐了…”
“傅言洲!我的老公是傅言洲!”
她举起手,幸福地看着眼前空气中那张只有她能看见的、英俊非凡的脸。
我妈立刻掏出真丝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
“傻孩子,哭什么,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们晚晚,生来就该是人上人,怎么能跟乞丐那种脏东西扯上关系。”
我爸在一旁用力点头,看着我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一个乡下野丫头,能替晚晚挡了这灾,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能看到乞丐的脸,说明她也就配那个档次了,正好凑一对!”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我不是这个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刚用完的工具。
哦,不对,是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被刀片划开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眼前那张蜡黄干瘦、胡子拉碴的乞丐脸,清晰得仿佛就在我面前。
我没说话。
宋晚擦干眼泪,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她按了免提,生怕我听不见。
“喂,言洲哥哥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夹着嗓子,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哪位?”
“是我呀!宋晚!”
“我们见过的,在上周的宋家晚宴上。”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
“哦,宋小姐,有事吗?”
“言洲哥哥,你…你看到你的命定之人了吗?”
宋晚的声音带着紧张的期待。
那边又沉默了。
“看到了。”
“那…那你看清她的脸了吗?她…她叫什么名字?”
宋晚的呼吸都停住了。
我爸妈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手机。
“很清晰。”
电话那头的傅言洲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叫宋晚。”
“啊!!”
宋晚发出一声幸福的尖叫,整个人扑进我妈怀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妈!你听见了吗!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
我爸妈脸上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数不清的钱在向他们招手。
“言洲哥哥,我…我也看到你了!我们是天生一对!”
“嗯。”
傅言洲的声音依旧平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带上户口本。”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宋晚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狂喜。
“他要跟我领证!!”
“妈!他要跟我结婚!!”
我爸激动得脸都红了,冲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抢过我的户口本。
“你的户口本,晚晚先拿去用!”
他把户口本塞到宋晚手里,又嫌恶地看我一眼。
“你!滚出去!”
“我们宋家不养废物,更不养晦气的东西!”
我妈也冷冷地开口。
“拿着你的东西,马上滚!”
“别脏了我们家的地,影响我们晚晚的运气!”
我平静地站起来。
“好。”
我转身回了那个比保姆间还小的储藏室,拿出我来时背的那个旧帆布包。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师父留给我的一本泛黄的古书。
宋晚靠在我妈怀里,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嘲弄。
“江宁,你别怪爸妈,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不过你也别灰心,那个乞丐虽然穷了点,但好歹是个男的,能凑合过。”
“以后在街上要饭,记得离傅家的地盘远一点,我不想让言洲看到你,丢我的脸。”
我没理她。
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他们一家压抑不住的、充满希望的笑声。
他们不知道。
傅言洲的滔天富贵,是师父用秘法为我铺的路。
以我为阵眼,以姻缘为锁。
现在,锁换了人。
阵,也就破了。
2
我按照师父留下的地址,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市郊一片破败的老城区。
这里和我被接回宋家前住的乡下差不多。
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饭菜的混合气息。
我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尽头,找到了那个门牌号。
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红砖墙布满了青苔,木门上的漆掉了大半。
我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石桌旁。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很长,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束。
他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自己跟自己下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正是我眼前挥之不去的,蜡黄干瘦的乞丐脸。
可真人,却完全不一样。
他很清瘦,但身形挺拔。
五官深刻,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沉静得不起半点涟漪。
除了那张脸一模一样,他和“乞丐”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他就是莫尘。
我的,命定之人。
他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已经等了我很久。
“来了?”
他开口,声音很淡,却很好听。
我点点头。
“嗯。”
他站起来,给我拉开对面的石凳。
“坐。”
我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
茶杯是粗糙的陶碗,水是普通的白开水。
“手腕,还疼吗?”
他看到了我手腕上的伤口。
我摇头。
“不疼。”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我。
“一天三次。”
我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是一股清冽的药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我们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宋晚。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炫耀到极致的声音。
“江宁,我到民政局了!”
“言洲哥哥已经在等我了,他今天好帅啊!开的还是全球限量版的跑车!”
“哦,对了,你找到你的乞丐老公了吗?他是不是正带你捡瓶子呢?”
“哈哈哈,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吧?可惜,晚了!”
“我马上就是千亿豪门的傅太太了,而你,这辈子就跟垃圾堆过吧!”
她尖锐的笑声刺得人耳朵疼。
我看了对面的莫尘一眼。
他正低头看着棋盘,仿佛没听到。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开口。
“恭喜。”
宋晚的笑声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她大概以为我会痛哭流涕,或者破口大骂。
“你…你别装了!你心里肯定嫉妒得要死!”
“江宁我告诉你,言洲哥哥说了,结完婚就带我去环游世界!我们下个月还要在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办婚礼!你这辈子都别想见识到!”
“等着吧,我会给你寄请柬的,让你看看你错过了什么!”
她说完,就得意洋洋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莫尘抬起眼。
“她很吵。”
我表示同意。
“像一百只鸭子。”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他问。
我看着他,认真地回答。
“偷来的东西,很快就要还回去的。”
“而且,会连本带利。”
3
宋晚的动作很快。
领证第二天,她和傅言洲即将大婚的消息就铺天盖地占领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千亿首富情定宋家千金#
#现实版王子与灰姑娘#
新闻上,宋晚依偎在傅言洲身边,笑得春风得意。
傅言洲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我爸妈已经乐疯了。
他们成了全城最炙手可热的“首富岳父母”,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
宋家那个原本二流的公司,股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
我爸走路都带风,见人就说我女儿命好,天生富贵。
他们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关心我,而是警告我。
“江宁,我警告你,没事别出门!更不准说你是宋家的人!”
“要是让媒体知道我们家还有你这么个晦气的东西,坏了晚晚和傅家的名声,我打断你的腿!”
我直接拉黑了他们。
这半个月,我一直住在莫尘的小院里。
他白天会出门,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晚上回来,会带一些菜。
他做饭很好吃,很简单的家常菜,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我们话不多,但相处得很舒服。
我手腕上的伤,在他的药膏下,很快就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傅言洲的助理。
“江小姐,下周三是傅总和宋晚小姐的订婚宴,地点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
“傅总让我特意通知您,务必赏光出席。”
我有些意外。
“他为什么请我?”
助理的语气很公式化。
“抱歉江小姐,傅总的心思,我无法揣测。”
“请柬稍后会送到您府上。”
挂了电话,我还有点想不明白。
莫尘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什么事?”
“傅言洲邀请我参加他和宋晚的订婚宴。”
莫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礼盒放到石桌上。
“想去吗?”
我诚实地摇头。
“不想,看着他们演戏,有点恶心。”
“那就别去。”
“可是…”
我有点犹豫,傅言洲这个人,心思深沉,他特意请我,一定有他的目的。
“没什么可是。”
莫尘打开那个礼盒。
里面是一件非常漂亮的月白色长裙,款式简约,但料子和剪裁都极为考究。
“去看看也好。”
他的声音很淡。
“看看偷了别人东西的贼,是怎么一步步摔下高台的。”
“穿着这个去。”
他把裙子递给我。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订婚宴那天,我穿上了莫尘给我的裙子。
很合身。
莫尘看着我,黑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缕亮光。
“很漂亮。”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而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长发依然束在脑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古典和现代结合的禁欲气质。
他伸出手。
“走吧,我陪你。”
我们到酒店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整个顶层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晶灯璀璨夺目。
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宋晚穿着高定钻石礼服,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挽着傅言洲的胳膊,满面红光地周旋在宾客之间。
她是我爸妈的骄傲,是全场的焦点。
我们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尤其是宋晚。
4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随即,是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怨毒。
她大概没想到,才半个月不见,我不仅没变成她想象中面黄肌瘦的女乞丐,反而比在宋家时,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而我身边的莫尘,更是让她震惊。
那个在她印象里,只配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乞丐”,此刻西装革履,气质清冷矜贵,甚至比她身边的傅言洲,还要引人注目。
“江宁!你怎么来了?!”
她失态地叫出声,快步朝我走来。
我爸妈也跟了过来,脸色铁青。
“谁让你来的?!你这个扫把星!想来破坏我们晚晚的订婚宴吗?”
我妈压着嗓子,恶狠狠地骂道。
我晃了晃手里的请柬。
“傅言洲请我来的。”
宋晚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傅言洲。
傅言洲推开围上来的宾客,慢慢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我身边的莫尘。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江宁,你身边的这位是?”
宋晚抢着回答,语气里全是恶意。
“言洲,他就是江宁那个乞丐老公啊!你看,他俩多配!”
她想看傅言洲露出嫌恶的表情。
但傅言洲没有。
他只是看着莫尘,眼神越来越深。
“你好,傅言洲。”
他居然主动朝莫尘伸出了手。
莫尘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莫尘。”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
气氛瞬间凝固。
傅言洲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宋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臭乞丐!你算什么东西!敢对言洲这么无礼!”
就在这时,傅言洲的手机响了。
他收回手,接起电话。
“喂?”
只听了几秒,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你说什么?!”
第2章
5
“股价全线跌停?!”
“怎么可能!!”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对着电话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到了。
一片哗然。
宋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爸妈也慌了神。
我看着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好戏,才刚刚开场。
4
傅言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脸上的冷静沉稳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焦躁和暴怒。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项目都看不住!”
“查不出来就都给我滚蛋!”
他吼声巨大,宴会厅里所有宾客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宋晚惨白着脸,想去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烦死了!”
宋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爸妈赶紧扶住她,对着傅言洲点头哈腰。
“傅总,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们晚晚是无辜的…”
傅言洲根本不理他们,他挂了电话,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阴鸷得骇人。
“是你。”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我还没说话,宋晚就尖叫起来。
“肯定是她!言洲!她就是个扫把星!她嫉妒我!所以她用巫术诅咒你!”
她指着我,面目狰狞。
“爸!妈!就是她!她见不得我好!”
我爸妈立刻像护崽的疯狗一样冲上来。
“江宁!你这个毒妇!我们宋家怎么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快!快给傅总道歉!把你的邪术收回去!”
他们一左一右想来抓我。
莫尘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太冷了,像结了冰的刀子。
我爸妈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傅言洲的目光越过莫尘,依旧锁定我。
“江宁,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
“马上停下。”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我笑了。
“傅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的公司出问题,怪我?”
“你以为你是谁?世界围着你转吗?”
“你!”
傅言洲的脸色铁青。
他大概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拿出手机,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
“给我动用一切关系,查她,还有她旁边那个男人。”
“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现在,立刻,马上!”
他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我们。
“江宁,你会后悔的。”
“我会让你和你的乞丐老公,跪在我面前求我。”
周围的宾客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在看这场好戏。
宋晚躲在我爸妈身后,看着我的眼神淬满了恶毒的快意。
她觉得我死定了。
得罪了傅言洲,在这座城市,没有人能保住我。
我爸妈更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小畜生,你完了!”
“傅总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等着吧!等着跟你的乞丐一起滚到臭水沟里去吧!”
他们骂得很难听。
莫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低声问我。
“要让他们闭嘴吗?”
我摇摇头。
“不用,狗叫而已。”
“等他们知道真相,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傅言洲的助理很快就回来了,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傅言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看看我,又看看莫尘,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查不到?”
“一个是在乡下长了十八年的野丫头,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另一个…另一个更离谱,系统里,查无此人?”
他死死盯着莫尘,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你到底是谁?”
6
莫尘懒得理他。
拉着我的手腕,转身就要走。
“等等!”
傅言洲猛地叫住我们。
他的情绪似乎冷静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风暴却更加猛烈。
“江宁,我们谈谈。”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关于姻缘。”
傅言洲吐出这四个字。
我的脚步停住了。
他走到我面前,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威胁和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探究。
“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得很清楚,我的命定之人,是你江宁。”
“为什么,一眨眼,又变成了宋晚?”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宋晚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言洲。
“言洲…你…你说什么?”
我爸妈也懵了。
“傅总,您…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晚晚才是…”
傅言洲根本不理他们,他的眼睛,自始至终,只看着我。
“所以,是你,换了我们的姻缘,对不对?”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认定的事实。
他的公司,从我们交换姻缘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出问题。
他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江宁,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是我小看你了。”
他猛地伸手,想来抓我的手。
“现在,把它换回来。”
“只要你把姻缘换回来,我保证,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我还可以娶你,让你做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宋晚,我会处理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能娶我,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宋晚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不…言洲…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爸妈也彻底傻眼了。
剧情的反转太快,他们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了。
我看着傅言洲那张写满掌控欲的脸,笑了。
“换回来?”
“傅言洲,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当初是他们,逼着我换的。”
“现在想换回去?当我是七天无理由啊?”
我甩开他的手,拉着莫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站住!”
傅言洲在我身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江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这个门吗?!”
他一声令下,十几个保镖瞬间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堵住了门口。
我爸妈反应过来,立刻冲了上来。
“不能让她走!”
“抓住她!这个贱人!她想毁了我们全家!”
宋晚也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我。
“江宁!你把言洲还给我!他是我的!是我的!”
三方人马,像疯狗一样,同时朝我们扑了过来。
他们面目狰狞,势要将我们撕碎。
我被莫尘护在身后。
看着眼前这混乱又丑陋的一幕,只觉得可笑。
一场闹剧。
莫尘抬起眼。
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冰冷的戾气。
“找死。”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动了。
7
我甚至没看清莫尘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闷响和惨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保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个个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桌子上,滚作一团。
宋晚和我爸妈,被那股劲风扫到,也狼狈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我身前的莫尘。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理了理微乱的袖口。
傅言洲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莫尘,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忌惮。
他知道,他惹到了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言洲的声音都在发抖。
莫尘没理他。
他牵起我的手。
“我们走。”
这一次,再没人敢拦。
我们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空气清冷。
我回头看了一眼顶层那璀璨的灯光。
我知道,从今晚起,傅家的天,要塌了。
果然。
第二天,傅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熔断。
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项目资金链断裂。
偷税漏税被查。
商业欺诈被告。
......
曾经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天内,墙倒众人推。
傅言洲焦头烂额,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以前那些巴结他的人,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
而宋晚,也从云端跌回了泥里。
傅言洲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据说,他把宋晚关在别墅里,每天非打即骂。
“扫把星!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晚的豪门阔太梦,碎得比玻璃还彻底。
我爸妈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变卖了所有家产,想去填傅言洲那个无底洞,却只是杯水车薪。
他们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求。
“宁宁,是爸妈错了!爸妈有眼无珠!”
“你快回来吧,快把姻缘换回来吧!”
“傅家不能倒啊!傅家倒了,我们宋家也完了!”
“我求你了,宁宁!看在我是你亲生母亲的份上,你救救我们吧!”
我一个都没回。
他们不配。
半个月后,傅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傅言洲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查封。
他从千亿首富,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比乞丐还不如。
因为乞丐没有债主。
而他,有无数追着他要钱的债主。
他和宋晚被从别墅里赶了出来,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宋晚看着眼前空气中那张脸。
那张脸,已经不再是傅言洲英俊的模样。
而是慢慢地,变成了蜡黄干瘦,胡子拉碴的样子。
正是她当初最嫌弃,最恐惧的那张乞丐脸。
只不过,这张脸的主人,现在是傅言洲。
她崩溃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发疯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的老公是首富!是傅言洲!不是乞丐!不是!”
傅言洲看着她疯癫的样子,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怨毒。
“闭嘴!”
他一巴掌扇过去。
“现在,你满意了?”
而我爸妈,他们也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宋晚的命定之人,真的变成了一个乞丐。
一个活生生的,由首富变成的乞丐。
他们也看到了我。
我眼前的景象,也变了。
那张蜡黄的乞丐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莫尘那张清俊深刻的脸。
我爸妈彻底明白了。
他们亲手,把一场泼天的富贵,换成了一屁股的烂债。
他们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了火坑,却没想到,那火坑下面,是无尽的宝藏。
他们亲手,把捧在手心的假千金,送上了一条绝路。
“噗——”
我爸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妈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绝望得不似人声。
8
宋家彻底完了。
我爸中风偏瘫,躺在医院里,每天的医疗费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我妈卖掉了最后一点首饰,勉强维持着。
但很快,她就没钱了。
她开始来找我。
她跪在莫尘的小院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
“宁宁,我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你爸快不行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他。”
“好歹,他也是你亲爹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引得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我从屋里走出来。
看着她那张苍老憔悴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没有爹妈。”
“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们就不是了。”
我妈的哭声一滞。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生了你!我养了你!虽然我们对你不好,但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在乡下了!”
我笑了。
“在乡下,我有师父。”
“吃得饱,穿得暖,比在宋家那间储藏室里,好一万倍。”
“至于生我之恩?”
“你们生我,不过是为了用我的八字,给你们的宝贝女儿宋晚挡灾。”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个工具。”
“现在工具不听话了,你们就不习惯了?”
我妈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好!江宁!你这个白眼狼!”
“你以为你现在搭上这个小白脸就了不起了?”
“他能给你什么?这个破院子吗?”
“你等着!等你人老珠黄被他甩了,我看你怎么办!”
“到时候你别回来哭着求我!”
骂完,她就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可悲。
死到临头,还在做着宋家大小姐的美梦。
宋晚和傅言洲的日子,更不好过。
傅言洲受不了从云端跌落的打击,整个人都废了。
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宋晚。
宋晚跑了几次,都被他抓了回来,打得更惨。
他们没有钱,只能租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里。
傅言洲不肯出去工作,觉得丢人。
所有的开销,都靠宋晚。
她能做什么呢?
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除了会花钱,什么都不会。
最后,她只能去做最见不得人的皮肉生意。
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了她。
她化着很浓的妆,穿着廉价暴露的衣服,站在街角,对路过的男人媚笑。
看到我的时候,她愣住了。
然后,她眼里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冲过来,想撕烂我的脸。
“江宁!都是你害的!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我轻易地躲开了。
看着她那张因为劣质化妆品而显得廉价又可笑的脸。
“是你自己选的。”
“当初,你看着傅言洲的脸,笑得多开心啊。”
“怎么,现在不想要了?”
“晚了。”
“你们的姻缘,是换血写进命格里的,除非死,否则解不开。”
“好好享受吧,宋晚。”
“享受你亲手为你自己挑选的,‘天赐良缘’。”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哭喊。
我知道,她这辈子,都只能和傅言洲这个“乞丐”,锁死在一起了。
永生永世。
9
小院里的生活,很平静。
莫尘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不知道去哪里。
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有时候是一支新开的桃花,有时候是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有时候是一本有趣的闲书。
我们之间,没有说过爱。
却处处都是爱意。
这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
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心里一紧。
“你受伤了?”
他摇摇头,把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桌上。
“别人的血。”
“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那个曾经给我们换命的神婆的头颅。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我面不改色地合上盒子。
“她来找你了?”
“嗯。”
莫尘给自己倒了杯茶。
“傅言洲花钱请她来的,想用邪术,把你的气运再抢回去。”
“他倒是还不死心。”
我冷笑。
“他以为,抢走的东西,还能再抢第二次?”
莫尘看着我。
“宁宁,你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
我看着他。
院子里的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我摇摇头。
“不好奇。”
“你是谁,你都是莫尘。”
“是我的,命定之人。”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怀。
像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轻轻抱住我。
“傻丫头。”
他的声音,藏着浅浅的叹息。
“我不是人。”
我愣了一下。
“我只是这天地间,一缕无主的气运。”
“师父说,我生来,就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等待我的命定之人。”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她,成就她。”
“谁与你结为伴侣,谁就能得到这世间最顶级的气运,富贵滔天,万事顺遂。”
“傅言洲的财富,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是他,借了你的光。”
“姻缘,是启动这一切的钥匙。”
“当他主动放弃钥匙,甚至把钥匙交到别人手里时,他也就失去了拥有这一切的资格。”
“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自然要被收回。”
“他不是破产,他是......被打回了原形。”
“他本来的命格,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师父说,傅言洲的富贵,全靠我。
为什么换了姻缘,他会败得那么快。
原来,他的一切,都是偷我的。
不,是借我的。
而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那你呢?”
我问。
“你没有姻缘线的时候,为什么会是乞丐的模样?”
莫尘低头,在我额上轻轻一吻。
“那是一种考验。”
“也是一种伪装。”
“只有不被金钱富贵蒙蔽双眼,能透过表象,看到我本质的人,才配拥有我。”
“我的女孩,你通过了考验。”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10
一年后。
我用莫尘给我的“气运”,开了一家小小的中药铺。
铺子不大,但生意很好。
我用师父教我的医术,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在附近小有名气。
莫尘就在铺子里帮我。
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就负责在后院炮制药材。
阳光好的午后,他会搬一把躺椅,在院子里看书,喝茶。
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我再也没见过宋家的人。
只是偶尔,会从一些八卦新闻里,看到他们的消息。
我妈因为没钱给我爸治病,被医院赶了出来。
她想去找宋晚,却被傅言洲打断了腿。
最后,她带着瘫痪的我爸,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而宋晚,彻底疯了。
她杀了傅言洲,然后穿着她那件昂贵的钻石礼服,从傅氏集团的顶楼,一跃而下。
据说,她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是首富太太......”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这天,阳光正好。
我给病人看完诊,回到后院。
莫尘正躺在槐树下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我的倒影。
他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在想什么?”他问。
我摇摇头,笑了。
“没想什么。”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我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
我曾经的命定之人,是首富。
现在的命定之人,是他。
真好。
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谁啊?”
那边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是江神医吗?”
“听说,您能改运?”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高深莫测。
“看命,看人,看缘分。”
“想改命?”
“先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