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尽

江湖夜雨,十年灯尽

作者:梧灯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精品短篇小说《江湖夜雨,十年灯尽》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梧灯,主人公是盛景枭楚甜。第1章盛景枭不知道,我能看到他的弹幕。十年前,一个小乞丐拉住我的裤脚,断指为誓,“带我走,以后你想要的,我都抢来给你。”自那时起,我就知道盛景枭是男频文里的男主,我不过是他登顶巅峰的垫脚石。也知道他的...

第1章

盛景枭不知道,我能看到他的弹幕。

十年前,一个小乞丐拉住我的裤脚,

断指为誓,“带我走,以后你想要的,我都抢来给你。”

自那时起,我就知道盛景枭是男频文里的男主,

我不过是他登顶巅峰的垫脚石。

也知道他的真爱出现时,就是我的死期。

但我还是一力扶持他,成为整个京海叱咤风云的王。

他为我受过一百八十刀,被仇家关在水牢折磨三个月。

脚掌被生生敲碎,一截断腿被喂了鳄鱼。

即便被死亡威胁,都没有供出我藏身之地。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弹幕,我更相信每天同床共枕的男人不会背叛我。

直到一个年轻气盛的女孩,大着肚子出现在我面前,

声音清脆,“他是不是很久没碰你了?”

“难怪我这么大肚子了,他昨晚都没忍住。”

眼前的弹幕快速滚动着。

【我草这一天终于来了!小甜甜才是我们枭皇的正妻,赶紧让这个黄脸婆下线吧!】

我轻笑一声,“喜欢被捅?那我成全你。”

1

盛景枭闯进来的时候,楚甜正被倒吊在鳄鱼池上,身下插着一根木棍。

小鳄鱼们吃饱喝足,在被血染红的池子里欢快地扑腾。

盛景枭看到这副场景,攥紧了拳头,却没有上去救人。

而是疾步走到我面前,半跪着,当着我的面削掉那节小指,“阿羌,她是无辜的,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放过她。”

他眼睛泛红,鲜血横流,却一声不吭。

我倚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摇晃着红酒杯。

看着那节断指,轻笑一声。

“盛景枭,你真当你一节小指这么值钱?”

当年他用一节小指向我投诚,要我带他从乞丐窝逃走。

我亲自飞到国外,把最厉害的骨科专家抓来,才将他那根手指还原如初。

如今,他竟敢切了手指,换我放过楚甜。

弹幕热闹起来,【啧,她还不知道吧,男主当年用那根手指求她,不过是求生本能。】

【现在切手指救楚甜,才是真的爱情。】

我忽略眼前的弹幕,将烟圈吐在他脸上,“盛景枭,那个孩子长得真像你。”

说着,情不自禁地摸向自己的小腹,喃喃道:“你说,我们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是像你还是像我?”

楚甜见到盛景枭,忽然活过来,尖叫着,“景枭哥哥,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杀了她,你快杀了她!”

盛景枭眸光一暗,似是动了杀意,他手还染着血,却不经意间摸到腰间的枪。

而我暗处的保镖,整齐划一地将子弹上膛,指向盛景枭。

眼前的弹幕兴奋起来。

【枭皇快杀了这女人,她竟敢将你和小甜甜的孩子剖出来喂鳄鱼,太特么凶残了,根本配不上你!】

【这贱女人也不知道在嚣张什么,难道她不知道现在京海已经易主,男主早就把她的势力吸纳干净了。】

盛景枭看到弹幕的描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嘴角轻轻扬起,他们搞错了,不是盛景枭把我的势力吸纳干净,而是我主动奉上的。

我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

眼看形势不对,盛景枭松开拿枪的手,垂下眸子:“阿羌,放过她,我保证会把她送走,绝不碍你的眼,你要打要杀冲我来。”

“求你。”

我忍不住笑,当年被仇家生生打断脊梁骨,他都没说出一个“求”字。

如今为了一个女孩,竟然说跪就跪。

楚甜崩溃地喊着,“盛景枭,你不许跪她!”

“我宁愿死,也不要你求她!”

我的眼前滚过弹幕,【小甜甜好样的,难怪枭皇这么爱你!】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女主好像早就知道有楚甜这么一个人似的,连问都没问男主啊?】

我嫌聒噪,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吊着楚甜的绳子随即往下滑,盛景枭脸色煞白,“不要!”

我拿起弓箭,对准那根绳子。

一向处变不惊的盛景枭,露出我此生都难以忘怀的神情。

曾经,我大着肚子去救他,却被仇家俘虏吊在悬崖边上时,

他也曾露出这样的神情,恨不得用命换我,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一时觉得没意思极了,收回手,将弓箭扔在桌上。

“放下来吧。”

盛景枭正要上去抱住楚甜时,我在他身后轻嗤一声:“啧,选择错误。”

随即,楚甜就被丢进了狼圈。

楚甜被吓得抱头尖叫,“景枭,救命啊!”

盛景枭浑身僵住,咬牙看着我,“云羌,能不能别用你的恶趣味折磨她,她不像你,受不住的。”

我却饶有兴致看着他,“盛景枭,如果刚才你走向的是我,她也不用被折磨。”

他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几发子弹便将我养的狼全数射杀。

抱起楚甜时,温柔地哄:“别怕别怕,我来了。”

我的眼角豁然泛出泪花,恍然想起那一年,他杀光了悬崖上所有围攻我的人。

中了八枪,直到将被吊在悬崖上的我拥进怀里,才肯倒下。

他闭上眼时,还在呢喃:“阿羌别怕,我来了。”

门外一场响起一声轰鸣,盛景枭的人炸掉了别墅大门。

阿木立即拔枪指向盛景枭。

盛景枭无视乌压压的枪口,一步步抱着楚甜离开。

我声音清冷,“盛景枭,杀了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盛景枭扭过头,“云羌,她是我的命。”

2

“你要杀她,先杀了我。”

双方的人胶着着,阿木忍不住骂出声,“盛景枭,你这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羌姐,你特么现在还在要饭!”

说着,他看向我,“羌姐,动手吧,他竟敢背叛你,老子毙了他!”

盛景枭语气却缓和下来,“阿羌,停战吧,你现在压不住我的。”

忽地,阿木护在我身前,“小心,有狙击手!”

一道红点打在我脸上,我岿然不动。

看着他抱着楚甜离开。

整整一个月,盛景枭没再出现。

楚甜的社交媒体却很热闹。

盛景枭为她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用的那枚戒指,是云家祖传的宝贝。

他送给楚甜的平安符,是他重伤昏迷时,我跪了三千级台阶替他求来的。

楚甜住的别墅,是我早在五年前就设计好的婚房。

......

盛景枭也没闲着,他让人炸了我的大本营。

我养的那些鳄鱼,全被炸成肉泥。

我那些对楚甜动过手的手下,统统被斩断一只手。

那些断掌此刻就一一摆在我面前。

盛景枭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他的做事风格和我一样。

睚眦必报。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将这种手段用在我身上。

我看着那些断掌,冷笑一声。

当晚,楚甜的一截断臂就送到我面前。

不过一刻钟,盛景枭就带人踏平了我的别墅。

他声音冷冽,“阿羌,把甜甜的手交出来。”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是辈子最后一眼。

怎么看也看不够。

以至于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盛景枭捏住我的下巴,“阿羌,我耐心有限。”

我将匕首插进他的大腿,旋转着刀柄。

他闷哼出声,却仍旧执着,“把甜甜的手给我。”

我轻笑一声,眼神往旁边一撇。

看到那截被狗啃得面目全非的手臂,盛景枭目眦欲裂,开枪打在我脚边。

双方立即开火,子弹在我耳边乱窜。

我咧着嘴大笑,指着他的假肢,“她少了只手,你瘸了只腿,真是天作之合!”

“你们不是很相爱吗?我是在成全你们呀!”

弹幕又冒出来,齐齐骂我,【这贱女人还好意思提枭皇的腿,还不是因为她,我们大男主怎么会变残废!】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又哭又笑。

他的那截腿的确是因为我没的。

仇家一片片钳掉他的指甲,一寸寸敲碎他的指骨。

等我找到他时,他剩下的腿已经臭了,上面爬满了蛆。

医生抢救时,他只剩一口气。

我用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逼他,“盛景枭,不许死。”

他红了眼,“阿羌,你别这样,我舍不得。”

没人知道,在无数个深夜,我抚摸着他断腿的伤口,呜咽痛哭。

如今我却狠狠将匕首插进他的腿,恨不得他死。

他用枪打穿我的手心,再无一丝爱意。

直到整个现场只剩我们两人,弹幕又在叫嚣。

【枭皇趁现在,快把云羌杀了!】

【对呀!赶紧娶楚甜,她背后的势力能助你登顶巅峰!】

盛景枭怔愣片刻,慢慢举起枪,对准我。

我却丝毫不惧,手指在桌上敲着节奏,悠然唱着生日歌。

对着他粲然一笑,“生日快乐,盛景枭。”

他眸子一红,放下枪。

我从冰箱里捧出一个蛋糕,他脸上生出动容。

“你早就给我准备了?”

我笑着点头。

两人又像无事发生,安然地坐在餐桌前分蛋糕吃。

蛋糕吃完,他的手机猝然响起。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迎来一声枪响。

盛景枭捂着胸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咧着嘴,转了一把他的枪柄,“兵不厌诈,我教过你的。”

3

手机铃声还在响,他捡起楚甜的断手,仍旧往外走。

我又开一枪打在他的小腹,他脚步没停。

整整十枪,他未曾回头。

我扔了枪,才发觉早已泪流满面。

“盛景枭,十枪抵十年。”

“我们恩断义绝。”

蹒跚着走到大门的男人,猛然顿住。

轻轻说了声,“好。”

而此时,弹幕忽然溃散,成了一团乱码。

我抹掉鼻血,打给那个人。

忍不住笑,“听说你买了个墓,三十万让给我,怎么样?”

对面淡淡回了一句,“只接受合葬。”

我撇撇嘴,挂了电话。

昏睡间被人扯了起来,睁眼一看,是盛景枭。

我扯着嘴角,“你怎么还没死?”

后悔自己没打他的右胸膛,明明知道他是怪物,心长在右边。

偏偏心软,子弹都往左胸打。

盛景枭脸色极为难看,“甜甜自杀了。”

我挑眉,“死透没?”

他捂着渗出血的肚子,死死抓着我的手腕。

“去给她赔罪。”

我用力甩开他,嗤笑:“上一个让我道歉的人,已经去跟阎王报道了。”

盛景枭不管不顾,熟练地打开密道的门,将我拖了出去。

我喊了一声“阿木”,没人回应。

盛景枭冷道:“别喊了,你手下的人,没人打得过我。”

楚甜看到我,上来就是一巴掌。

“贱人,你害死我的孩子,还断我一只手,我要杀了你!”

鼻血都给她打出来了。

我漫不经心地抹掉鼻血,一脚将她踹飞。

摸向腿间,却发现匕首被盛景枭拿走了。

他拿出一个小木色陶罐。

我瞬间红了眼。

“盛景枭,你把我们的孩子挖出来。”

“就为了让我给她道歉?”

楚甜状似疯妇,尖叫道:“还在肚子里,妈就被人玩烂了的贱种,怎么配跟我的孩子比!”

盛景枭丝毫不在意楚甜的话,一脚踢在我的膝盖上,冷淡道:“给甜甜跪下道歉。”

我被迫跪在地上,楚甜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啧,京海第一女魔头有一天也会跪在我面前道歉啊。”

她看向盛景枭,恶毒道:“我的孩子尸骨无存,她的孩子凭什么还留着骨灰?”

“我要她血债血偿,我要把她的孽种挫骨扬灰,给我的孩子报仇!”

我猛地看向盛景枭,慌乱道:“盛景枭,不要!”

见我流泪,盛景枭的动作一顿。

正要将我扶起来,谁知楚甜忽然抢过他手里的陶罐。

冲向厕所,将孩子的骨灰全部倒进了马桶。

那一阵水声,震耳欲聋。

我冲到马桶旁,浑身血液倒流。

死死掐住楚甜的脖子,“你他妈找死!”

下一瞬,我的肩膀挨了一枪。

盛景枭冷淡地瞥了我一眼,“我说了,她是我的命。”

把我甩开,将楚甜拥进怀里。

“羌姐!”

阿木带着人破门而入,可下一刻,盛景枭的人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淡淡看着我,“兵不厌诈,你教我的。”

“你的人都来了,正好一网打尽,今晚过后,京海再无女魔头云羌。”

说完,他低头吻上楚甜的额头,轻哄道:“乖,这里危险,我们上楼睡觉。”

几番厮杀,阿木保护我冲到直升机前。

用力将我推上直升机后,他红着眼,“羌姐,快走!”

我眼睁睁看着他扭过头,扛起冲锋枪跑了回去。

第二天,阿木的尸体被挂在鳄鱼池上,视频登上了各大网站。

4

我拿齐装备,再次走进这座别墅。

曾经用心布置的婚房,如今成了盛景枭和楚甜的爱巢。

盛景枭像是早有准备,坐在客厅等我。

而坐在他身旁的,是我十数年的死对头楚锋。

被俘虏那次,他让十几个手下欺辱我。

盛景枭将那些人杀光,独独楚锋跑到了东南亚。

他曾在我面前红着眼发誓,一定要把楚锋碎尸万段。

我忍不住笑,他还真是我养的一条好狗啊。

反咬主人,很有一套。

楚甜坐在楚锋旁边,洋洋得意,“没想到吧,我爸爸是东南亚王,只有我才配得上景枭哥哥。”

“景枭哥哥和我爸爸强强联合,一定能把生意做大做强!”

“不像你,只会使唤景枭哥哥,把他当狗耍!”

盛景枭将一副地图推到我面前,“金矿藏在哪?”

阿木出现在盛景枭身后,我眼眸一沉,“你没死?背叛我?”

楚甜抬起下巴,“像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谁愿意跟着你!”

阿木始终低着头,闷声道:“羌姐,金矿的位置,告诉我们吧。”

我扯着嘴角,“做梦。”

楚锋笑眯眯地看着我,“云小姐多年不见,风韵犹存啊,不愧是被十几个男人滋养过,气色好得狠呢。”

我看向盛景枭,曾经叫嚣着要为我报仇的男人,如今神色淡淡,冷漠地看着旁人如何扎我的心。

楚锋话锋一转,“只是你太过凶残,断了我女儿一只手,还是赶紧把金矿的位置告诉我,不然楚某会忍不住替女儿报仇。”

我拔出枪,直接冲楚锋的脑袋开了一枪。

谁知手里的枪被盛景枭打掉,让他逃开了,盛景枭将我双手按住。

“阿羌别做无谓的挣扎。”

我翻身抽出匕首,插在盛景枭心口。

这次,没插错,是右边。

只可惜,手受伤了,没劲。

阿木反手将我擒住,“羌姐,对不住。”

他们将我吊在鳄鱼池上,楚甜恶作剧般,将我吊上吊下。

只差一点,鳄鱼就啃掉了我的脚。

用辣椒水沾湿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

直到满身血痕,见我还是一声不吭,楚甜气得扔了鞭子,转身就走。

盛景曜离开的时候,只草草看我一眼,“阿羌,这是你欠甜甜的。”

“等她消气,我会把你放下来。”

我鼻血又流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仍笑着喊他,“盛景枭,不跟我说一声再见吗?”

他顿了顿。

“景枭哥哥——”

楚甜催促的声音传来,他没有停留,疾步走了出去。

不过几秒,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盛景枭猛地转身,慌道:“阿羌!”

而阿木从暗处走来,拖着已经被打成筛子的楚锋。

盛景枭疯了一般大喊:“快救人,阿羌还在里面。”

阿木只是满目悲怆地看着燃起的火光。

对上盛景枭的眸子,“羌姐说,你杀了楚锋的儿子,他活着一天,对你都是威胁。”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只有弄死他,才能永绝后患。”

“金矿的位置,在银行保险柜里,密码是你戒指内圈上的数字。”

盛景枭怔在原地,他想要张口,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这时乱码的弹幕忽然变得清晰。

【我草,剧情崩了,云羌她竟然从头到尾都能看到弹幕。】

【她这是以身入局,帮男主杀了最后的仇家啊。】

盛景枭心口一滞,转身冲进火海......

第2章

5

“她死了。”

阿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盛景枭却不管不顾。

“炸弹是我给她的。”

“你知道的,我做的炸弹,一旦拉响,无人生还。”

盛景枭眼前的弹幕还在快速滚动着。

【天呐,原来云羌十年前,和男主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到弹幕!】

【那不是男主的所有盘算,她都一清二楚?】

【她明知道男主在算计她,还陪着演戏?最后用死帮男主扫清障碍?】

【这什么,我们看的是男频文啊,搁这搞纯爱啊我草!】

【她比男主大六岁,明明一点都不配啊,官配明明是楚甜!但有云羌这样的妻子,哪个男的还喜欢楚甜这种只会撒娇的小女生啊?】

【雾草,前面的剧情全变了,你们看到了吗,云羌得了绝症啊,一直瞒着男主。】

【不行了,这剧情崩成这样,男主该怎么收场。】

盛景枭脑子一片空白,冲进火场的时候,只剩黑黢黢一片狼藉。

他哑着声,小心翼翼喊着,“阿羌,别玩了,快出来。”

可没有人回应。

从前那个爱跟玩恶作剧的女人顷刻间消失了。

他甚至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盛景枭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抖。

他只是想拿到阿羌手里所有权力,他只是不甘心再受一个女人掣肘,他没有要她死。

而这时,一架直升飞机停在别墅外的空地上。

坐着轮椅的男人,被人推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队殡葬人员。

盛景枭忽地警惕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人是阿羌原本的未婚夫,自从他和阿羌表白心意之后,阿羌就退婚了。

霍鸣辰不甘心,找他打架。

他把人打残了,还是阿羌出面解决的。

霍鸣辰扯了扯嘴角,“收尸。”

说完,他身后的人立即上前,打开工具箱。

霍鸣辰举着枪,“滚,这里轮不到你凑热闹。”

“云羌没死,她只是在恶作剧。”

霍鸣辰嗤道:“那你就当我们铲泥玩。”

直到霍鸣辰带着人离开,盛景枭仍在大发雷霆,要人立即把云羌找出来。

阿木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看着盛景枭发疯。

弹幕坐不住了。

【男主可别发疯了,云羌真的死了,后面的剧情没有云羌的事了。】

【就是啊,还管一个女人做什么,赶紧收拾收拾,去看看自己打下的江山!】

【收拢云羌和楚锋的势力后,这下男主真成京海所向披靡的王了。】

【男主可真是励志,从一个小乞丐一步步走到现在,变成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看得我热血沸腾。】

盛景枭红着眼,冲着弹幕大吼道:“闭嘴!”

阿木皱着眉头看他,以为他接受不了我的死,发疯了。

“既然后悔,当初为什么那样要出轨,为什么要那样对羌姐?”

说着,他眼眶又红了,“偏偏她好像什么都早知道一样,明知道是圈套,还是要走进你的局。”

“还让我假意跟你投诚,引来楚锋。”

“他说,那个死老头戒心强得很,如果不是她亲自入局,根本就不会相信你。”

“羌姐聪明了一辈子,最后却犯了糊涂。”

“知道自己会死,干脆用死成全你,可你哪里值得,你就是个永远满足不了的白眼狼。”

“她对你这么好,还因为失去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她没让我们告诉你。”

“盛景枭,你竟敢出轨,你真该死啊。”

盛景枭出奇安静,然后哈哈大笑。

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阿羌,终究是你赢了,用粉身碎骨,换我终生难安。”

6

楚甜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楚锋的尸体,捂着嘴尖叫。

弹幕有些不满,【不是,这女主遇事除了尖叫,还能干啥?】

【这样的人,真的是盛景枭的官配?】

【我看作者是发癫了,给男主安排一个愚蠢小白花当妻子,这女人真能辅佐好男主吗?】

【要我看,除了云羌,倒没人配得上盛景枭了。】

盛景枭摩挲着戒指,内圈刻着的,是他和我相遇的日子。

“阿羌......”

盛景枭满目柔情,呢喃着喊我的名字。

好似回到从前,他拥着我,说尽情话。

他好似能看见我似的,对着我的方向,眼神缱绻。

“阿羌,回来吧。”

“我不要什么地位了,阿羌我就守着你,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说着,他哭出了声,“阿羌阿羌,你要我余生难安啊。”

楚甜见没人理她,冲到盛景枭面前,“景枭,是谁杀了我爸爸,是不是云羌,杀了她,你帮我杀了她!”

盛景枭眼神忽然阴狠地看着楚甜,吓了楚甜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盛景枭,委屈道:“景枭,难道你忘了曾经的情谊吗?”

“当年是我,给了一块饼干,救了你一命啊。”

盛景枭豁然想起这些年,比起楚甜的那块饼干,云羌给他的,只会更多。

甚至,阿羌,连命都愿意给他。

此时,他终于肯承认,没有阿羌,他什么都不是。

楚甜看到盛景枭失魂落魄的样子,嫉恨起来:“你还在想云羌那个贱人对不对?”

“一个黄脸婆,哪里比得上我,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她砍断了我的手,你忘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想她,你不是说过你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吗?”

“唔——”

楚甜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盛景枭。

他竟然当着她的面,砍下她另一只手。

只见男人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冷血神情,吩咐身后的人,“关进水牢,别让她死了,我还要留她哄阿羌呢。”

弹幕再次滚动起来。

【我草,剧情彻底崩了,男主真疯了。】

【牛哇,作者是吃了毒蘑菇吗,写出这种有毒的剧情,崩得我人都麻了。】

【你们不觉得,云羌才是真的牛逼吗?隐忍十年,凭一己之力,改变所有剧情走向。】

【跟咱们这个疯批男主,很配。】

【不是,怎么跑进来这么多女读者,咱这是男频啊!】

【我呸,什么男频?我们云羌宝宝怎么就不是大女主了呢?】

【是盛景枭那个傻逼配不上我们云羌!】

盛景枭看着弹幕,轻笑一声。

眼角却泛出泪,将戒指贴在自己脸颊,喃喃道,“阿羌,是我配不上你。”

他回到我们曾经的家,已经被他让人炸得满目疮痍。

我的魂魄似乎受到某种牵引,被盛景枭吸着走。

淡漠地看着曾经的爱巢,墙上的合照全部掉在地上,被烧得面目全非。

墙上的洞眼全是我们厮杀过的痕迹。

盛景枭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确信桌上,放着一封信。

他几乎是雀跃着,走过去。

幻想这是我的恶作剧,下一刻,我会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恶劣的笑。

告诉他,游戏结束。

可等他拆开那封信,只有寥寥几笔。

“阿枭,封心锁爱,是我最后要教给你的。”

盛景枭抱着那张纸,失声痛哭。

我就坐在残缺的餐桌前,坐在他的对面。

撑着腮帮子,看着他痛哭流涕。

奇怪,变成鬼之后,情绪感知全都消失。

我本该高兴的,用死策划了一场恶作剧。

我就是要他难受,让无法挽回变成一根刺,扎向此生都无法治愈的伤口。

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

大概明知做这一切,不过是一腔情愿,自我感动。

男人嘛,很现实。

死了个女人而已,过几年就走出来了。

更何况,我助他登上如今的成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呢。

可我还是做了。

用死亡做诗,唱一唱我们的爱情。

死前替他扫清障碍,就当感谢他,来爱我一场。

7

人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克死父母,克死兄弟姐妹。

阿木他们尊我敬我,却没人敢爱我。

只有盛景枭,不顾一切,强硬地闯进我的世界。

他太会爱人了,横冲直撞,热烈真挚。

以命相搏。

即便是与我从小订婚的霍鸣辰,也做不到这样。

他顾忌着家族的荣耀,他忌惮我天煞孤星的命格。

只有盛景枭,百无禁忌。

我这一生,什么都拥有了,唯有爱,从未得到。

所以上瘾、所以沉迷。

甘愿赴死。

出神时,盛景枭已经走进我们的卧室。

他脱下假肢,蜷缩在我的床上。

仿佛我在身边躺着,喃喃自语。

“阿羌,你真的死了吗?”

我打开窗,一阵风吹过。

吹倒了窗边早就枯萎的玫瑰。

原来,盛景枭已经很久没给我送过玫瑰了啊。

他下床,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拾起干枯的玫瑰。

握在手里。

眼角盈出泪,“阿羌,玫瑰都枯了,你都没换......”

“是我不对。”

这时,弹幕已经完全被女读者侵占。

【他爹的现在知道后悔了,云羌宝宝又不是没给他他机会。】

【甚至到死,都在给他机会啊,他却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声。】

【呜呜,阿羌都流鼻血了,你为什么没发现她生病了?】

【我看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凤凰男,吃阿羌的喝阿羌,结果反咬阿羌一口,还得是男频啊,要换做女频,看到这种男主,露头就秒好嘛!】

盛景枭看着眼前的弹幕,没有丝毫怒意。

他伸手拿起桌上已经落了灰的文件夹,那里面是我的癌症检查报告。

我从未想过瞒他,只是他的心野了,装不下我。

家都不回了,自然也看不到就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盛景枭几乎是颤抖着,看完所有报告。

他终于想起,自己挂掉的那些电话。

许多次失约。

曾经他和阿羌形影不离,后来他连她生病都缺席。

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忙着和楚甜颠鸾倒凤,忙着勾结楚锋,要给阿羌致命一击。

她什么都知道,却半句都不说。

偏他还纵容着楚甜,将他们孩子的骨灰冲进马桶。

盛景枭在我们的床上躺到深夜,近乎痴迷地瞬息着床单上我的味道。

直到阿木走进来,声音冷沉,“楚甜闹自杀。”

盛景枭脸色一黑,坐起身。

看向阿木,“你不怪我?”

阿木坦然,“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但羌姐说了,只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才能带着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说着,他忽然笑了,“无情无义是我说的,羌姐她没说。”

盛景枭也笑,却红了眼眶,“我永远都比不过她,我只能用阴招,而她从来都是阳谋。”

“她知道,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对你们这些心腹下手。”

阿木淡淡道,“羌姐,看上了霍家的一块墓,霍鸣辰去收尸也是羌姐同意的。”

他又笑,“羌姐明知道我炸弹的威力,死无全尸,还收什么尸。”

说完,盯着盛景枭的眼睛,“她不愿办追悼会,霍家会给她办一个简单的葬礼,你别去扰她清净。”

盛景枭脸色难看,“为什么是霍鸣辰?”

阿木看向远处,轻声道,“大概是生前被你伤得太深,死后想找找清净吧,霍家那块墓,真的挺好的,山清水秀。”

“盛景枭,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去。”

“霍鸣辰如今的实力,不可小觑。”

“他如今能看在羌姐的面子上,不跟我们抢地盘,难保以后不会。”

盛景枭嗤笑一声,利落地带上假肢。

“不去?为什么,我就是要将阿羌的遗骸抢回来,阿羌是我的。”

“他霍鸣辰算什么东西。”

拿起家伙,就往霍家赶。

阿木无奈,“羌姐,你真是算无遗策啊。”

还是跟了上去。

8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霍家老爷子,抱着盛景枭失声痛哭。

“小景,是你吗?”

盛景枭聪明,想必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是霍家早年失踪的女儿的孩子,霍老爷子是他的外公。

我早料到,盛景枭一定会为了和霍鸣辰抢我的遗骸,打进霍家。

霍老爷子深居简出,很少出门。

只有盛景枭去了霍家,让霍老爷子亲口认亲,他的身份才能被坐实。

京海大佬云集,盛景枭什么都不差,只差了一层。

那就是身世。

他乞丐出身,即便手段强硬,面对勋贵家族,仍旧难以服众。

霍家,算是京海数一数二的大族。

有霍家背书,盛景枭的路才会走得更顺。

我很早就查出他的身世,一直压着,不过是不想他太飘。

如今这一出,盛景枭的青云路也算是成了。

而我手下的人,不必因我离世,被仇家追杀,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完成这一切,我转身离开。

也该去投胎,进入新的轮回。

只是到了地府,却没人收我。

阎王古怪地看着我,“人间事未了。”

我再次回到人间,我的墓前。

盛景枭靠在我的墓碑前喝酒,喃喃自语,“阿羌,你好狠的心,你算准了一切,连让我回到霍家都算准了。”

“就是为了让我保下你云家那些势力是吧?”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活过来,自己守着?”

“你不是京海的女魔头吗?”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说着说着,竟大声哭起来,像个孩子。

这幅样子,只有在我重伤的时候,我才见过。

但那已经过去许久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的脚边,放着一具狗笼。

楚甜蜷缩在里面,呜咽着。

盛景枭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狗笼,“闭嘴,带你来,是给阿羌赎罪的。”

我摇摇头,他还是不够成熟。

楚甜错得再多,症结也在他。

是他三心二意,既要又要。

只是想到楚甜将我的孩子冲进马桶,我心里又畅快起来。

我喊了一声盛景枭的名字,“盛景枭。”

烂醉如泥的男人猛地清醒,而楚甜疯了似的尖叫:“鬼啊!”

盛景枭站起身,左右张望。

“阿羌,是你吗?”

我淡淡道:“别来扰我清净,快滚。”

盛景枭又哭又笑,“可是我想你怎么办?”

“阿羌,我好想你。”

“你把这么多担子扔给我,让我连死都不敢死。”

我叹了口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盛景枭声音里带着委屈,“可是现在,我只想要你。”

我簇起眉头,“别废话,挡我投胎路,小心我午夜梦回去找你。”

盛景枭却高兴起来,“真的吗?”

眼看这人越来越难缠,我厉声道,“你要是不想我灰飞烟灭,就赶紧带上你的姘头,滚出我的墓地。”

盛景枭慌了,恳求道,“阿羌,不要。”

“我走好不好,以后我只远远地看你一眼,我不打扰你。”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再次回到地府。

阎王皱着眉查看我的生平,古怪道:“杀了这么多人,临了却为了个男人大发善心。”

“要是没得那必死症,你会怎样?”

我咧着嘴笑,“我会杀了盛景枭,带着兄弟们,继续称霸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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