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曼斯克的不冻港

摩尔曼斯克的不冻港

作者:苏丫丫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苏丫丫的新作《摩尔曼斯克的不冻港》,这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傅祈年林婉婉。第一章傅祈年成为世界首富那天。我因为角膜缺失,眼部病变,离死不远了。电视中的主持人让傅祈年给最遗憾的人拨打电话。他毫不犹豫拨下我的号码。“当初你为了钱离我而去,有没有后悔?”我感受着眼前漆黑一片,笑着...

第一章

傅祈年成为世界首富那天。

我因为角膜缺失,眼部病变,离死不远了。

电视中的主持人让傅祈年给最遗憾的人拨打电话。

他毫不犹豫拨下我的号码。

“当初你为了钱离我而去,有没有后悔?”

我感受着眼前漆黑一片,笑着说:“傅祈年,我想去俄罗斯看帅哥了,你给我买张机票好吗?”

电话骤然挂断,我听见电视中的傅祈年冷声道:

“现在没什么遗憾了。”

我闭上眼,对着早已挂断的电话轻声说:

“那就用我送给你的眼睛,好好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吧。”

1.

节目结束后,我收到了来自傅祈年的转账。

足足有五十万。

我沉默片刻,回复道:“机票用不了这么多。”

结果屏幕朗读告诉我,我的信息已被拒收。

轻叹一声,我用钱买了机票。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我愣了愣,下意识戴上墨镜。

傅祈年似乎在打电话:

“如果能找到当年的捐赠者,就将这两百万谢礼打入对方账户。”

女孩娇俏地说:

“亲爱的,你真的好善良!今天带我来检查眼睛也辛苦你啦!”

“眼睛是心的窗户,如果眼睛看不见,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傅祈年在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在我身后出现。

不同的是,这一次,更加轻柔,带着无尽的宠溺。

我摇摇头,在心里否定了傅祈年的说法。

看不见了也可以活得很好啊。

只是活不久而已。

正打算装陌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傅祈年重新冷下去的声音在我前方响起。

“沈峤,你觉得呢?”

一阵若有似无的视线从我身上划过。

我抿抿唇,极力想忽视视线中的冷和热。

“嗯,”我说完,怕他没听清,又补了一句,“有道理。”

下一秒,那阵视线更刺骨了。

“许久未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张了张嘴。

想说的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

“傅祈年,我想要新出的那款包包,你能送我吗?”

接下来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我的手腕突然被攥住,强悍的力道扯得我一阵踉跄。

男人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低声道:

“七年没见,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胡乱抬头假装看他。

好在,墨镜替我分担了些许。

“对,就只有这个,你现在有钱了,应该买得起吧?”

“应该?”

他旁边的林婉婉笑了起来,语气中染着不屑。

“二十万的包而已,祈年单是送我的一双耳环都要五十万不止。”

“沈小姐你想要,早说呀。我从祈年为我买的包包中随便拿一个送你就好啦。”

说完,她又故作叹惋。

“可惜沈小姐不懂珍惜,早年你要是不抛弃祈年,我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他呢?”

傅祈年一直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最终,只是笑了笑,冲他们两个说:

“那祝你们幸福。”

话音刚落,傅祈年冷哼一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力道算不上轻,我被撞倒在地。

雅姐缴完费来接我时,就见我坐在地上。

她“哎呀呀”地叫起来。

“我才一会没看着你,怎么就摔到地上去了?”

雅姐是傅祈年还没钱时,我们租住那个小房子的房东。

这么多年以来,她对我们,尤其是对我,亲得像是自己家孩子。

在我们艰难的那段时间,帮衬了我们不少。

她赶忙将我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判断着她的方向,仰头问:

“雅姐,住院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雅姐闻言,骂骂咧咧:“还什么还?”

“现在不一样,我有钱了。”

我举起手机,将傅祈年转账的界面给她看,笑着说。

雅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她一边给我穿外套,一边小声嘟囔。

“傻丫头,钱哪里比得上身体。”

“我要知道当初你骗我说出差是为了去给傅祈年捐赠眼角膜......”

“......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2.

正说着,病房内电视新闻的声音传出。

【傅总为生病小女友豪掷千金,购买天价包包树】

我穿衣服的手一僵。

小护士的八卦声若隐若现地飘来:

“一个包包树少说几个亿,而且有价无市,傅总这也太宠了吧!”

“为此还特意开发布会昭告天下,这不就是顶级偏爱!”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傅祈年的消息突然弹入界面。

我按下屏幕朗读,傅祈年的声音传出。

【感谢你的无情无义,我才遇到现在的真爱。】

【不只是包包树,就是星星和月亮,我也会摘下来送给她。】

“这叫什么话!”

雅姐听完,气得一把抢过手机,拍下我的病历单发给他看。

“傅祈年,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回医院来看看她!”

下一秒,傅祈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听到他冰冷又夹杂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沈峤,你就这么想要钱,想到去卖眼角膜?”

“没想到你七年前这样,七年后还是一个样,你眼里就只有钱!”

我伸出手,拦下准备破口大骂的雅姐。

拿过手机,轻声道:

“是啊傅总,最近百达翡丽出了一款新表,你可不可以也买给我?”

这时,手机那头隐约传出林婉婉带着同情的声音:

“亲爱的,万一是真的呢?”

“当初沈小姐离开你,你马上就得到了好心人捐赠的眼角膜,也算是她积德了。”

“我们帮帮她吧。”

这些话没让傅祈年觉得我可怜。他只想到了我当年为了钱,抛弃他的事实。

傅祈年冷笑出声。

一瞬间的迟疑与动摇顷刻间被寒意冰封。

“把眼角膜捐给这种物质的拜金女,是对捐献者的侮辱。”

“她不配。”

接着,傅祈年按了挂断。

也许是眼瞎会导致其他器官的灵敏。

挂断前一秒,我听到了林婉婉低声的哼笑。

我忽然有些握不住手机。

雅姐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峤峤!你怎么流鼻血了!你别吓我啊!”

再然后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为什么用了我的眼睛,傅祈年还是看不到这世间的美好呢?

3.

我的病更加严重了。

鼻血止不住地流,大脑一阵一阵发晕。

雅姐哭得嗓子都要哑了。

“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姐陪你去俄罗斯。”

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笑,轻声说。

“雅姐,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雅姐没了声音,我听到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我想去俄罗斯,不是为了看什么帅哥。

傅祈年大概忘了,七年前我和他说。

等他成了全国一流的软件开发师,我们就一起去俄罗斯的摩尔曼斯克。

去那个北极圈最后的不冻港,看极光。

可是没过多久,傅祈年突然就进了医院。

医生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眼角膜,他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那时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研发的软件,设计的图稿,都离不开他这一双眼睛。

如果傅祈年看不见了。

那他真的就完了。

我握住他颤抖的手,拭去他因崩溃而落下的泪。

轻声安慰他:

“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傅祈年把我抱在怀里,颤声问:“真的吗?”

“真的。”我笑着说,“我保证。”

检测过各项指标后,我瞒着傅祈年签下了角膜捐献协议。

但因为没钱,所以为我更换眼角膜的手术一拖再拖。

最终引发了病变。

“疼不疼?”雅姐轻声问。

我笑着摇摇头:“不疼。”

其实很痛。

痛得我想死。

可是再痛,也没有当初和傅祈年提出离婚时痛。

签下角膜捐赠协议后,为了不让傅祈年看出端倪,我选择和他离婚。

可是傅祈年爱我爱到了骨子里,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我把所有难听的话都丢给了他,说得连自己的心脏都隐隐作痛。

可他只是执拗地摇头,在门外,在雨里,整夜整夜地守着。

那时的他身体虚弱,根本经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病情一再严重,甚至手术成功的概率也在降。

为了不耽误病情,我咬死了牙,和他说我受够了。

我不想再跟他过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不想每天只靠着所谓的“爱”过活。

爱有什么用?爱连半块馒头都买不到。

我哭着和他说,如果你真的足够爱我,就请放我离开。

“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傅祈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他默不作声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用力到将纸划破。

我至今没敢回忆那天傅祈年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这样做。

“爱”字说出来太轻佻。

只有做了才知道有多么刻骨铭心。

收起回忆,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雅姐,帮我办理出院吧。”

我轻声说。

“我完成了答应傅祈年的事情,现在,该完成答应自己的了。”

4.

办理出院时,主治医生沉默良久,签下了字。

“也好,最后的时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们出了医院,雅姐一路上都在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道:

“峤峤,就让我跟你一去吧,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笑着拒绝了。

“可是我想一个人去。”

“雅姐,你有喜欢的工作,美满的家庭和爱你的老公孩子,但我没有了。”

“所以我不会有任何顾虑。”

回到家,我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

可是一通电话打断了我的计划。

“沈小姐,傅总吩咐过,打给您的二十万需要您工作偿还。”

“否则就按诈骗,要求您担负刑事责任。”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伸手抹去又一次留下的鼻血。

将卡里没动的钱转回给傅祈年:

“我只用了一部分,所以只工作偿还使用的部分。”

助理说:“请您尽快到岗。”

地址发来,竟然是国际机场,也就是我即将登机的地方。

机场人来人往,我刚进去被撞到了很多人,一路上,我都在说对不起。

可其实我虚弱得没什么力气,说对不起时,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我下意识要说对不起,傅祈年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真的看不见了?”

我动作一顿,手臂上的力道骤然大了许多。

“你真的......去卖眼角膜了?”

我本来想要说话的冲动,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彻底咽了回去。

见我不吭声,傅祈年怒道:

“说话!怎么,现在和你说句话也要付钱吗!”

我露出一抹苦笑,点点头。

“你知道的,我很缺钱。”

男人的呼吸骤然粗重几分,他几乎是把我甩到林婉婉面前。

声音冰冷。

“既然你这么缺钱,那在我们去巴黎度假前,你就负责照顾婉婉。”

“为她做一件事,二十万。”

我浑身疼得几乎要站不稳,耳边也泛起尖锐的耳鸣声。

但我隐约听到了林婉婉声音里夹杂着的幸灾乐祸。

“沈小姐,这可是我吹了好久的枕边风才为你求来的。”

“这样的话,赚起钱来是不是就特别容易了?”

“那首先,就先帮我去买杯咖啡吧。”

作为一个瞎子,买东西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一路上我跌跌撞撞,不知道又撞了多少人。

拿到咖啡的林婉婉却“哎呀”一声:

“这怎么都洒了呀!我的鞋......”

傅祈年的声音响起:

“给婉婉擦鞋,算上刚才买咖啡,四十万。”

我没有照做,只是平静地道:

“你给我的钱,我只花了两万,刚才已经还清了,剩下的,我不会再做。”

傅祈年冷声道:

“沈峤,你装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会不爱,但唯独不会不爱钱!”

林婉婉也娇声道:

“沈小姐,做这么一件小事二十万,傅总已经够善良了,你就别嘴硬了。”

我几乎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拿出手机,上面提示我距离登机还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可真够煎熬啊。

直到飞往俄罗斯的航班终于播报。

与此同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总,当年那位匿名捐赠者查到了,是......是您的前妻,沈小姐。”

“您准备的两百万谢礼......还要转过去吗?”

第二节

5

傅祈年身形猛地僵住。

他下意识朝我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我时,又冷着脸收回。

“沈峤,这种把戏你还要玩多久?”

而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满脑子只有离开。

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

这次,我是真的受够了。

傅祈年粗暴的拽住我。

在一片嗡鸣声中,我隐约听到傅祈年带着慌乱的怒吼。

“沈峤!别再装了!”

我理解他这样恨我。

毕竟当年,我用更狠的话伤害过他。

可是我好累。

好疼。

好冷。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眼泪不知觉地滑落,我咬死下唇。

我猜,傅祈年看我的神情应当是充满厌恶的。

“傅祈年......”我用尽全身力气,笑着开口。

“能不能给我在俄罗斯买个房子啊?”

握住我的那只手彻底僵住。

我感觉到有什么气息从傅祈年身上蔓延出来。

我想那大概是绝望吧。

男人发出一丝不成语调的笑。

接着将我一把推开。

“好啊,沈峤,我今天才算见识到,你究竟有多无耻!”

我的小腹撞上行李箱,剧痛让我脸色扭曲。

喉头一阵腥甜,我强忍着咽回去,却实在没有力气,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雅姐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急促响起:

“住手!傅祈年,你这个混蛋!”

雅姐将浑身冰冷的我抱在怀里。

那一瞬间,可真温暖。

我听到她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在繁闹的机场响起。

“你不配这么说她!你不配碰她!”

林婉婉站起来,指着雅姐道:

“你是谁啊,怎么能血口喷人!”

“我们好心好意帮助沈小姐赚钱,你们反而恩将仇报!”

雅姐“呸”地一声。

“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峤峤早就走了!还至于被你们留在这里为难?你们这帮混蛋!”

林婉婉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指着骂,眼眶顿时就红了。

“亲爱的,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明明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样帮沈小姐......”

“帮人有这么帮的?!你明知道她看不见,这不是为难是什么!”

林婉婉一遍落泪一边道:

“可是我们拿出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呀。”

雅姐气坏了,红着眼睛朝傅祈年吼道:“我早就知道,峤峤根本就不应该给你捐眼角膜!因为你就是个白眼狼!”

“胡说!当年明明是她为了钱抛弃我老公的!”

雅姐落了泪:“傅祈年!你说句话!”

沉默许久的傅祈年沉沉开口,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这场戏,你还要找多少人帮你演?”

“需不需要我替你结演出费?”

我苦笑一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的人设塑造还蛮成功的。

恍惚间,我听到我那驾航班起飞的广播。

心中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希望和一股气,突然就慢慢泄掉了。

最终,我彻底失去一切知觉,昏迷了过去。

2.

再次醒来,我听到先前的主治医生叹了一口气。

“医生,峤峤她,还有多久时间啊?”

医生沉声说,不会超过五天了。

医生走后,雅姐带着浓厚的鼻音问我:

“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不把捐献证明给他看?”

“上面有医院盖的章,他绝对不会不认!”

我扯动嘴角。

现在即便是轻轻地眨一下眼,也会牵扯起浑身的疼痛。

我感觉四肢百骸都在疯狂地抗议和叫嚣,每一寸肌肤都带着几乎要撕裂的疼。

我缓慢道:

“说了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而且你看,这两百万,我要挣很久呢。”

雅姐忍着哭声,问我:

“傻丫头,你这样做值得吗?他明明都那样对你了......”

我没有回答。

七年前我选择签下捐赠协议时,就从没想过什么值得不值得。

我答应了傅祈年。

仅此而已。

不愿再多想,我弯起嘴唇。

“不是还有五天吗?足够我去一趟俄罗斯了。”

雅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去俄罗斯?”

“你在那里会被冻死的!”

“本来也是要死的。”

我的话让雅姐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在我的执意之下,雅姐替我重新买好机票,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坐上去往国外的飞机,看天空云层一点点后退。

才发现天空如此辽阔。

飞机到达俄罗斯,又转乘汽车。

一路上颠簸不已,我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支撑我到达目的地。

刚进入极寒之地,我浑身就被彻骨的寒冷包裹,针扎一样地疼。

我带了很多纸巾,却没想到这么早就派上了用场。

鼻血止不住地流,同行的人看我情况严重,询问我是否需要叫救护车。

我轻轻摇头,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把我引到摩尔曼斯克去。

他们这才发现,墨镜之下,是一双再也看不到光明的眼睛。

一连天的路程,于我而言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期间数不清多少次昏迷,又苏醒。流血,又按住。

漠北的风呼啸着吹,灌满我空荡荡的心。

我什么都看不见,但确信自己被风雪拥抱和亲吻着。

为了防止雅姐担心,临走前我特意告诉她不要联系我。

也不要记挂我,只当我是一片雪,回到了属于我的山。

于是我掰断了电话卡,将手机所有的消息都屏蔽,也关闭了朗读模式。

我的世界好像一下子突然安静了。

3.

我去北极看极光一事,还是被路人拍摄下来发布到网上。

一夜之间,关于我的事迹爆火网络,有红有黑。

【什么都看不见还能只身一人去到北极,好强大啊,祝福小姐姐!】

【我一个四肢健全,吃嘛嘛香的都不敢去那么冷的地方,点赞!】

【一个盲人怎么看得了北极光?别是作秀吧?】

【这个照片怎么这么眼熟呢?长得好像傅氏总裁的前妻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很快,关于我的所有身份信息在一夜之间被扒出。

包括我失明的原因。

【这不就是之前在节目上,跟傅总狮子大开口要机票去俄罗斯看帅哥的那个女的吗?】

【听说当初和傅总分手就是因为嫌弃对方没钱,哎,真是世风日下啊!】

【她失明根本不值得被可怜啊,她是为了钱,才把眼角膜卖掉的。】

【崇洋媚外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网上骂声一片,很多媒体为此专门追到北极来。

我被同行者拽着坐在一个小房间内,对方挑明来意时,我才知道这一切。

彼时的我各项感知已经严重弱化,他的话问出口许久,我才反应过来。

可我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一个已经快要死了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啊?

我有些无奈地说: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走去哪?走去俄罗斯帅哥的怀里么?”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傅祈年会出现在这里。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问出这句话时,我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手腕被抓住,男人即将脱口而出的羞辱却换了内容。

“怎么瘦了这么多?”

短短几天,我瘦了将近二十斤,皮肤也苍白得可怕。

我没有回答,傅祈年却不容反驳地带我看了医生。

极寒之地的医疗条件非常有限,医生诊断许久,也只说是眼部的伤导致的感染。

傅祈年听完,冷笑出声:

“沈峤,为了几个外国男人,你就拼命到这种程度?”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你确实小看了我。

没有我,今天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你了。

我轻呼一口气,哑声道:

“我可以走了吗?”

傅祈年没能压抑住的暴怒在我耳边炸开:

“你都变成这样了,还想走?!”

“你疯了吗!”

我蠕动嘴唇,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的确走不了多远了。”

“所以傅祈年,你可以替我看极光吗?”

病房一下子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傅祈年问: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看极光,还是男人?”

我不理解。

重要吗?

来不及思考傅祈年的脑回路,我又一次昏了过去。

4.

再醒来,我听到了雅姐的哭喊。

“傅祈年!你给我好好看清楚!角膜捐赠人是沈峤!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峤峤!”

“下面盖着的是医院的章,你不信,就去查!”

我没想到雅姐也追来了北极,伸出颤抖着的手想要触碰她。

我摸到雅姐已经生出些许皱纹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不该来的。”

我摸到雅姐脸上同样的湿润:

“傻丫头,姐再不来,你都要被骂死了!”

“老娘是不会让你背着骂名走的!”

“就算要死,也给我干干净净,风风光光的死。”

刚才还很安静的傅祈年突然出声。

“......什么死?”

雅姐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在我试图又一次拦住她时,她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那些四通八达的消息渠道都用去做什么了。”

“她要死了,你不知道吗!”

傅祈年几乎是下意识道:“这不可能!”

“我刚刚才让医生给她看过,她只是......只是眼部有点感染,她刚刚还说,要去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我刚刚才跟他说,我看不了了,所以,让他替我去看。

雅姐已经跟他生不起气来了:

“这种地方的医疗水平能有多高啊?”

“她都变成这样了,看着像还能活很久的样子吗?”

话音未落,雅姐突然叫出声:

“你别碰她!”

随后,我才迟钝地感觉到手被握住。

傅祈年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峤,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了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峤峤,你坚持住......”

“我这就带你回国,为你准备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我摇摇头。

无力道:

“可我不想再回去了。”

雅姐一把推开傅祈年。

“现在知道叫峤峤啦?当时在医院不是跟你的小新欢你侬我侬的吗!起开,少在这里恶心人了!”

“我......”我听见傅祈年声音颤抖,无措至极。

“对不起峤峤,我不知道,我......”

我内心轻叹。

本来做这件事,就没打算让他知道。

现在说这些又是做什么呢?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啊。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看一场极光。

然后去死。

傅祈年却崩溃了。

他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也会问。

上苍不怜,为什么要叫我们生生错过。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

也什么都不在乎了。

“傅祈年,别哭了。”

我说。

“就当是偿还当年对你说的那些话吧。”

“我们两不相欠了。”

“不要!我不要!沈峤,求求你坚持住!”

我听着傅祈年疯了一样给国内的医疗团队打电话,又是慌里慌张给那边汇报我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沉默。

我也不再劝他,最后的时日,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

后来我睡着了。

醒来时我躺在摩尔曼斯克的雪原。

看到了头顶漫天绚丽的极光。

真的好美。

傅祈年消失了,不论我问雅姐,还是问他以前的助理,都得不到他的消息。

我摸了摸眼皮下鲜活转动的眼珠,看了看眼前久违的五彩斑斓。

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两年后,雅姐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拍下几张最美的极光照,来到地址显示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墓碑,上面刻着傅祈年的名字。

我将极光照放在他的墓碑旁,轻声道:

“极光我看过啦。”

“很美。”

5.

男主视角——

这个世界上,我有一个最爱的人,和一个最恨的人。

她们都是沈峤。

我恨她当初弃我而去,在冰冷的医院睁开双眼,重获新生时。

我心里想的却只有一个死字。

我本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才拼命工作,患上眼疾。

如果她走了,我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可是很快,另一个念头改变了我。

既然她觉得我没钱,嫌弃我没有前途。

那我就赚花不完的钱给她看。

后来我做到了。

靠着那点对沈峤的恨,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所以我坚信。

恨比爱强大。

其实沈峤给我要的东西,我都给她买了。

飞往俄罗斯的机票,新款的包,百达翡丽的表,还有俄罗斯的房产。

在俄罗斯看到病重的沈峤时,正是我为她购买房产的那一天。

只要沈峤说一句后悔了,我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可以给她。

其实我最见不得的,就是沈峤云淡风清和我说话的模样。

好像七年以来被困在感情里出不来的只有我一个一样。

直到雅姐说她快要死了。

我五雷轰顶。

直到雅姐说当年的捐赠者真的是她。

我感觉我也死了一遍。

我联系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要他们抢救峤峤。

好在,还有一线生机。

医生说要给她匹配合适的角膜,我上前,签下了字。

峤峤,如果你真的能撑到活下来。

那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极光吧。

我和林婉婉分开,收回了给她的所有礼物和在公司的职位。

她不甘心地上门来闹,我马上就要手术,根本顾不得这么多。

干脆将她全面封杀了。

又将雅姐送回国内,将名下的所有财产转移给峤峤。

峤峤很争气,手术很成功。

而我因为原本身体落下的病根一再恶化,反而无可救药。

但我想,这就是我原本的结局。

我走的是我本该走的那一条路。

手术的前一天,我提前来了雪原。

我看到了漫天的极光,真的,很好看。

怪不得她这么想看。

七年的时间,沈峤教会了我另一个道理。

爱比恨强大。

我仰望着绚丽的夜空。

轻声说:

“峤峤,我用你的眼睛,看到极光了。”

“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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