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真千金欺辱后,校草傅泽言崩溃的想跳楼。
我抱紧他发抖的身体:“要跳一起跳,他们都嘲讽我是鸠占鹊巢的小偷,是冒牌货,我也活够了。”
他双眸猩红,难掩怒意,
“云纾意,你有大好前程,死什么死!”
“以后谁敢说你是鸠占鹊巢的小偷,是冒牌货,我帮你弄死他!”
我们相互扶持彼此照顾,走过了最难熬最无助的岁月。
高考前一个月,我跟他告白。
素来对我温柔的傅泽言,却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你认真的?”
“冒牌货,跟我告白,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1.
我脸上羞涩的笑容在刹那间僵硬,血液逆流仿佛骤然落入冰窖,
我瞳孔震惊的望着他,
云冰妍被找回来,我成了假千金后,几乎所有人都骂过我是冒牌货,只有傅泽言没有,
哪怕会得罪有权有势的云冰妍,他也会护着我。
帮我教训欺负我的人。
傅泽言看我的眼神,就像寒冬里的太阳毫无温度,“你偷了别人十几年的人生,不好好赎罪,脑子里只想谈恋爱?是我给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喜欢你?”
同学们也是一愣,随后哄笑出声。
“真是搞笑,云纾意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凭什么跟泽言告白啊,看把他恶心的,都开始骂你冒牌货了。”
“就是,我们学神到底犯了多大的罪,竟然被你这么恶心的人喜欢上?一个彻头彻尾偷掉别人人生的小偷!”
我无措的看向傅泽言,他只是冷扫了我一眼,没在说话,转身离开。
我心头一震,低头想逃开。
真千金云冰妍却跟着她的小姐妹一起,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我面前坐下,
她笑的合不拢嘴,脚踹了踹我
“你还难过上了啊小偷,暗恋不该暗恋的人,也是一种罪过你懂吗?”
“再说,你喜欢傅泽言,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他对你那么好,替你说话,帮你出气,你就算喜欢他也别和他告白呀,”
“他的眼神你看见了么,好嫌弃,好恶心,像是什么脏东西黏上来了,还可能甩不掉的感觉。”
众人刺耳的哄笑。
而我只能任凭痛苦与被爱将我席卷,绝望的低头。
“是我没有自知之明。”
“等他回来,我会和他道歉的。”
云冰妍讥讽的笑了,“知道就好,”
“就算人家跟你一样穷,但他有颜有成绩,而你呢,没爸没妈,又穷又丑,连身份都得用我的小偷!”
“他凭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堕落,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是羞辱,知道吗?”
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咬着唇死死忍住了。
是这两年来的彼此扶持,温情环境,让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我不知道,当深藏的爱意说出口时,
会惹来他这样的厌恶与困扰,
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管住自己。
我想等他回来道歉,
可惜,直到放学他也没回来。
我的道歉,也始终没说出口。
第二天,傅泽言来上课,身旁跟着云冰妍。
她亲密的搂着傅泽言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
众人忍不住调笑。
“这是真千金爱上贫困生学霸了?咱们的傅哥,以后要飞黄腾达了!”
“不是吧?你们真在一起,还是假在一起了?”
云冰妍撅起嘴,故作生气。
“我只是突然觉得泽言很有魅力,打算相处一下试试,就要高考了,为以后做打算也很重要啊。”
傅泽言懒懒的抬了下眉,默认了她说的话。
众人吹口哨,起哄祝福。
我如遭雷击,眼神呆滞的看着他们官宣。
心脏像裹着细密的尖刀,每呼吸一次,就狠狠划在心口上。
我以为傅泽言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欺凌过他的云冰妍,
是我的喜欢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将他逼成了这样,
还是从一开始,
他就很在意她,只是我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云冰妍跟傅泽言尝试在一起后,我的噩梦也随之升级。
她不再把我关进厕所或者冰冷的地下室,却一脸甜蜜的剜着我的心。
几乎每天,她都会亲昵地挽着傅泽言,像巡视领地般走到我课桌旁。
傅泽言神色淡淡,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我桌面的习题上。
我告白的事,他没有原谅我,也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晚上回家,云冰妍会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我。
“云纾意,你之前不是喜欢他吗?总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我想多了解了解泽言,他的性格太冰冷了,好有距离,不过他真是有魅力,又帅又聪明,禁欲感拉满,今天跟我补习数学,他还帮我撩了头发,那双手又细又长真好看。”
看云纾意一脸花痴的模样,我感觉她愈发沉溺,
却也清楚她的目的。
刺探情报是假,跟我炫耀他们暧昧的感情才是真。
可是,他的确很冷清,撩个头发已经属于暧昧区域了。
我沉默了许久,在云冰妍开始不悦的神色中,做出了决定,
既然他有心,她也有意,不如成全。
总得让自己死心,才好尽快往前走。
“他喜欢黑咖啡,不加糖。”
“爱看诺兰的科幻片,特别是《星际穿越》。”
“平时会看些哲学书,最近好像在看加缪的书......”
我事无巨细,将过去两年默默观察到的、关于他的一切喜好,像献祭一样捧给云冰妍。
每说一句,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下,但我强迫自己说下去。
仿佛这样,就能偿还些什么,或者彻底斩断些什么。
云冰妍满意极了,第二天就看见她用我说的办法,去讨好他。
下午放学,我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
傅泽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铁青着脸,见我拖到教学楼后无人的角落。
一把将我按在墙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冰凉的手指已经狠狠掐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最清晰的,是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与警告。
“云纾意。”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像淬了冰的刀子。
“冒牌货,别人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眼眶瞬间酸涩,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只是不解的望着他。
“怎么了?”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话语却冰冷刺骨。
“还装,谁让你在云冰妍面前说我的事,”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垂下眼睫,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微弱的、破碎的声音。
“没,没关系。”
“对不起。”
他似乎重重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里的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疏离和彻底的淡漠。
“以后不准再提起我。”他松开了手,仿佛丢掉什么脏东西。
转身大步离开。
没有一丝留恋。
我擦着不断滚落下来的眼泪,不敢再说关于他的一切。
2
那之后,我变得更加沉默。
我也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埋头学习。
数学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
那些严谨的符号、缜密的逻辑,不会嘲笑我的出身,不会唾弃我的“罪行”,它们给予我一种冰冷的、却无比可靠的安全感。
我的成绩竟真的突飞猛进,模拟考都稳居年级前列。
学习委员陈默拿着试卷,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云纾意,这道导数大题,你的解题思路特别巧妙,能......给我讲讲吗?”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性的温和。
我有些意外,但看着他真诚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讲解题目时,我沉浸在逻辑的世界里,难得地放松。
陈默很聪明,一点就透,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没有鄙夷,没有探究,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成绩好的同学。
他会给我带一些小零食表示感谢,有时,也会分享一些从老师那里听来的考试新动向。
我和陈默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在教室,有时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
直到有一次,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我正低头给陈默画辅助线,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我下意识抬头,撞进了傅泽言冰冷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不远处书架间的阴影中,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沉沉地锁在我和陈默靠得有些近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狼狈的情绪,
随即猛地别开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转身迅速消失在书架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泛起苦涩。
原来我对他告白留下的阴影如此之大,即使只是和别人正常交流,都会让他觉得不适和厌恶。
几天后,陈默又给我带了一块精致的蛋糕。
我刚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傅泽言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陈默面前。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极其刻薄、带着浓浓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朋友,没想到你口味这么独特啊?”
陈默的脸瞬间涨红:“傅泽言,你什么意思?!”
傅泽言嗤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瞬间惨白的脸,语气轻佻又恶毒。
“什么意思?你竟然会对一个品德低下的冒牌货这么上心?又是讲题又是送吃的。”
他故意加重了“冒牌货”三个字。
陈默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急切撇清而拔高。
“谁、谁会喜欢一个偷别人人生的人啊!傅泽言你别胡说八道!”
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慌忙后退了两步,离我远了些,眼神闪烁不敢再看我。
傅泽言满意地看着陈默的反应,视线又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
他薄唇轻启。
“云纾意,你是不是特别缺爱啊?”
“是个男人对你好点,你就以为别人看上你了?真够廉价的。”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四周同学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嘲笑和幸灾乐祸。
从那天起,班上所有的异性都对我避之不及,仿佛靠近我就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
我彻底成了一个被所有人孤立的“瘟神”。
内心的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我开始不说话,将自己埋进代码的世界。
我疯狂地学习、练习,将所有无处宣泄的痛苦和绝望都倾注其中。
高考前一周,我在网上看到了国家青少年代码编程大赛的通知。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彻底逃离的出口。
我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尤其是周末,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敲下一行行代码。
命运似乎终于向我投来了一丝微光。
我的作品意外地获得了国家特等奖。
更意想不到的是,由于作品展现出的特殊潜质和对信息安全领域的独特理解,我收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邀请。
被国家某个特殊部门提前录取,进行保密性极高的技术研发工作。
条件是:我必须彻底“消失”,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包括身份。
学校这边,也会制造一场“意外身亡”的假象。
我没有任何犹豫。
过去的云纾意早已伤痕累累,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我平静地签下了名字,接受了所有的安排。
假死的安排,定在了高考填报志愿的那一天。
高考完后,我一直缩在家里,哪也没去,
填报志愿当天,我接到了云冰妍发来的短信:
【云纾意,来天台。给你看场好戏,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我知道她没安好心,却撑起伞,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天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风雨中的两个人影。
他们侧对着我,也一下看见了我。
傅泽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冰妍的脸上这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笑意。
她抬手,用指尖暧昧地抬起了傅泽言的下巴。
“泽言,”
“我听别人说,你跟我在一起,是想利用我往上爬,然后干掉我,给那个冒牌货让位?是不是真的呀?”
傅泽言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被戳破的狼狈,但很快,那复杂的情绪就被一种冰冷而嘲弄的笑意取代。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看向我,那眼神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字一句,更是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放着货真价实的真千金不爱,去爱一个没有尊严、只会摇尾乞怜的小偷?一个鸠占鹊巢、贪图富贵的冒牌货?云纾意,她配吗?”
“从始至终,都是她自作多情,死缠烂打。”
“我对她好言相劝过几次,她就以为我对她有什么特别,想跟我在一起。”
“她这种人,骨子里透着卑贱,只配活在阴沟里,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他的声音不大,可话语悉数落在我耳朵里,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如此不堪。
原来,我那些卑微的仰望和小心翼翼的爱慕,在他眼里,只是“死缠烂打”和“自作多情”。
云冰妍满意地笑了。
声音却清晰地命令道:“吻我。现在。”
傅泽言的身体再次僵硬。
云冰妍声音很轻:“你要是不吻我,我就让那个冒牌货,嫁给一个流浪汉,你知道我有能力办到!”
他迟疑了,那短暂的几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云冰妍脸色一沉,忽然拽住他的衣领,踮脚吻上去。
不知为什么,我骤然转身,根本不敢直面他们这么暧昧的模样。
痛意席卷,我带着最后的自尊,落荒而逃。
这时,我手腕上的特制装置发出了微不可察的震动。
是组织在联系我,
今天,我该走了。
我擦掉眼泪,大步往前走。
没关系了,从前种种都不再重要,
以后,
我的人生将由另一个名字,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重新书写。
毕业典礼那天。
同学们穿着统一的毕业服,互相签名、拥抱、拍照,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傅泽言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周围同学的祝贺和寒暄,目光却固执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却始终找不到,
他不安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班长抱着一叠毕业证书和纪念册,笑容满面地从他身边经过。
傅泽言装作不经意地问。
“班长,云纾意怎么还没来?毕业证和纪念册都领完了吗?”
班长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惊讶、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傅泽言。
“傅泽言?”班长提高了音量,满是错愕,“你不知道吗?!”
傅泽言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顶点。
“知道什么?”
班长叹了口气。
“云纾意填志愿那天就出事了,就在学校附近那个十字路口,雨下得太大,一辆货车失控......她当场就没了!”
“葬礼都办完了,你想她还怎么来领毕业证?”
第2章 2
3
“轰!”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在傅泽言脑中炸开!
整个毕业典礼瞬间失声。
班长后面说了什么,周围同学骤然响起的惊呼和议论,全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
傅泽言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总是带着冷漠或嘲讽的黑眸,此刻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此时弥漫了冰冷的绝望。
“人......没了?”
他喃喃地重复着。
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周围同学同情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向他。
“天啊,真的假的?云纾意死了?”
“你们都不知道?当时还上新闻了呢!就是在填志愿那天,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过她......”
“好惨啊,虽然她是......唉......”
“傅泽言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和云冰妍不是谈恋爱吗?云冰妍不告诉他?”
“一个冒牌货的死关真千金什么事啊!人家大小姐没有义务管好不好,是她自己命不好!”
傅泽言只觉得灯光变得无比刺眼,晃得他头晕目眩。
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对未来的憧憬,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强烈的恶心感汹涌而上。
假的......一定是假的!
那个总是低着头、像影子一样的女孩子,
那个被他一次次用言语刺伤、却还固执地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人,
那个在天台上,隔着雨幕,用那样平静死寂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呕......”
他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干呕。
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痛苦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傅泽言?你没事吧?”
班长和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想上前扶他。
“别碰我!”
傅泽言猛地挥开伸过来的手。
他冲出礼堂大门,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剧烈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在天台上,隔着冰冷的铁门,她转身离去时,空气里残留的、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她死了。
那个被他亲手推得更远的云纾意,死了。
被他用“冒牌货”、“恶心”、“廉价”这些词反复凌迟的云纾意,死了。
“泽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云冰妍娇俏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担忧。
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伸手想要挽住他的胳膊......
“滚开!”
傅泽言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云冰妍踉跄了几步。
“别碰我!”
云冰妍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被当众拂了面子让她十分恼怒。
她稳住身形,盯着傅泽言那副为“冒牌货”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恶毒的冷笑。
“傅泽言,你现在在这里崩溃痛哭什么?装什么情深义重?比起我那些小打小闹,你才是伤她最深的人!是你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是你让她真的心死如灰!”
她向前一步。
“说不定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你那些恶毒的话,是你那场精心表演的深情告白,让她彻底绝望,自己冲上去的!是你杀了她!”
“闭嘴!”
傅泽言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杀意让云冰妍心底一寒,
但她强撑着,反而昂起了头。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想杀死我?”
云冰妍嗤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傅泽言,你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男人!为了往上爬,为了我云家的资源,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能往死里踩!”
“你利用我,我认了,谁让我当时也喜欢你那张脸和野心呢?可你呢?你付出了那么多,演了那么久,现在人死了,你才想起来后悔?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云冰妍纤细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让云冰妍脸色涨红,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怨毒。
“放......放开......”
她挣扎着,眼神却依然凶狠。
“你敢动我......你猜......猜猜看......那个冒牌货的......骨灰......现在在谁手里?”
傅泽言掐着她的手猛地一颤。
云冰妍感受到他力量的松动,艰难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告诉你,她的骨灰......在我手里,你想不想看看,我是怎么把它......喂给野狗的?”
“听说这样......就永世不能轮回了!傅泽言,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让她......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傅泽言仅存的力气和疯狂。
掐着云冰妍脖子的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颓然松开。
云冰妍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记住我的话,傅泽言。你这辈子,都欠她的!你永远也别想解脱!”
傅泽言没有再理会她,他踉跄着后退,背脊撞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抱着头,在操场上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假死后的我,换了一个新的身份:林雅。
在科研所的日子,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制作编程,学习,可以忘却很多的烦恼。
时间也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过了5年。
在国际AI智能技术与未来发展峰会现场。
我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正与几位国际知名的AI伦理学者低声交谈。
作为代表国家参与核心项目,刚刚获得“国家荣誉青年科学家”称号的林雅博士。
以及我们团队在隐私保护算法上的突破性成果,让我成为此次峰会颇受关注的焦点之一。
就在我准备走向下一个交流点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我面前。
熟悉,却又陌生得恍如隔世。
傅泽言。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沉淀着商海沉浮的锐利与深沉。
但此刻,他紧紧盯着我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纾意?”
4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贪婪地在我脸上逡巡,试图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是你吗?云纾意?”
我顿了顿,语气礼貌而疏远。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我叫林雅,从小在英国长大,从未去过您所说的城市,也从未见过您。”
说完,我微微颔首示意,便与身边的学者一同绕过他,走向下一个展台。
傅泽言僵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看着我融入人群的背影。
那眼神,如同溺水者看着唯一的光源熄灭。、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之后,傅泽言的身影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他仿佛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和手段,精准地出现在我出席的各种学术会议、行业晚宴、甚至是我偶尔去放松的甜品店。
他不再莽撞地喊“云纾意”,而是以“林博士”的身份接近。
他送花,昂贵的、稀有的品种,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邀请晚餐,米其林三星,我以科研任务繁重婉拒。、
他制造“偶遇”,谈论共同兴趣,我礼貌回应,点到即止。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换来的只有我愈发明显的疏离和客气。
一次在酒店举办的行业酒会后,他固执地跟到了我房间所在的楼层。
在我拿出房卡准备开门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即将关闭的房门。
“林博士!”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停下动作,平静地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傅先生,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请自重。”
就在我准备再次关门的瞬间,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云纾意!我知道是你!”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我精心构筑的“林雅”外壳。
“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你的身份,林雅,办理的日期......就是云纾意死亡证明开出的那一天!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你骗不了我!”
他急切地上前半步,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祈求。
“你原谅我好不好?那天在天台......我真的让她吻!我看到你转身离开,我立刻就推开了她!”
“是她!是云冰妍用你在威胁我!她拿你的安全、你的未来威胁我!我当时......我当时只是......”
“够了,傅泽言。”
我冷冷地打断他。
这句话,也终于撕破了“林博士”的伪装。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漠然。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像‘云纾意’这个名字,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当初为了向上爬,为了你所谓的宏图大业,义无反顾地选择推开我,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划清界限、取悦他人时,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傅泽言脸色瞬间惨白,高大的身形晃了晃。
他嘴唇翕动,声音破碎不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从始至终......”
我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我知道。”
这三个字,像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傅泽言的心脏。
他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知道?”
他喃喃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理解能力。
“是的,我知道。”
5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我才敢当众向你告白。一个敏感又内向如我的人,若非笃定对方的喜欢,怎会轻易交付真心,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笑话?”
我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只是我没想到,你对我的那点喜欢,竟然如此脆弱。”
“它敌不过旁人异样的眼光,敌不过流言蜚语的裹挟,更敌不过你自己那颗勃勃的野心和对权势的渴望。”
“所以,我放弃了。我们都值得去追求自己更想要的东西。我成全了你的野心,也放过了我自己。”
傅泽言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不是的!纾意,你听我说!我当时......我是想爬到更高的地方!我想拥有足够的力量!那样我才能保护你!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才能洗刷掉别人强加给你的‘冒牌货’的污名!我......”
“你觉得我在乎那些吗?”
我再次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倦。
“我不在乎!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叫我‘假千金’还是‘冒牌货’!”
“我在乎的,是那个曾经在我最绝望时拉住我,对我说‘以后谁敢说你是小偷,我就弄死他’的少年!我在乎的,是那个我以为会是我黑暗人生中唯一光的人,竟然站在所有人面前,用最伤人的话语,亲手将我推下悬崖!”
“你的伤害,永远不是因为你选择了野心,而是因为你在选择野心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伤害我!”
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林雅”冷静自持的外壳,露出了“云纾意”残留的、刻骨的失望与冰冷。
每一个字,都让他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傅总,你的忏悔,你的痛苦,你的深情,都请留给你自己吧。‘云纾意’已经死了,死在了填报志愿那天冰冷的雨水和车轮之下。站在你面前的,是林雅。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说完,我不再看他崩溃绝望的神情,用力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他,也彻底隔绝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靠在门后,闭了闭眼。
五年的时光,足够将那个敏感怯懦的“云纾意”彻底淬炼成坚韧冷静的“林雅”。
为了避免他继续纠缠,我向国家申请了一级保护预案。
一级保护预案意味着最严密的隔离措施。
很快,傅泽言这个名字,连同他新创立的、在业界声名鹊起的“泽言科技”,彻底从我的生活轨迹里消失了。
我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深奥的算法世界和肩负的国家项目中。
在日复一日的钻研与协作中,我与项目组的首席科学家,那位亦师亦友、沉稳睿智的前辈陆教授,关系愈发亲近。
他欣赏我的才华与专注,我敬重他的学识与品格。
在无数个共同攻克技术难关的深夜,一种超越同事、超越师徒的情愫,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
没有傅泽言那种年少时惊心动魄的拉扯与伤害,只有成年人之间基于深刻理解和共同理想的相知相惜。
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很简单,就在基地内部的小礼堂,几位核心领导和项目组成员是唯一的见证人。
婚后的生活,是并肩在科研的高峰上攀登,是为同一个崇高的目标而奋斗的充实与满足。
偶尔,我也会得知关于傅泽言的消息。
他的企业版图扩张迅速,成为了真正的行业巨头。
其中一条简报格外简短却引人注目。
【据悉,泽言科技近期通过一系列精准的商业狙击和并购,已彻底控股并重组原云氏集团核心产业,云家宣告破产。】
云家垮了。
那个曾经将我视为耻辱、将我推入深渊的“家”,彻底的垮了。
我不知道,傅泽言此举是复仇?是泄愤?还是他自我救赎的一种扭曲方式?
我无从得知,也无意探究。
就像简报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傅泽言。
他变成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巨擘,他完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蜕变。
但那又如何呢?
那个会在天台紧紧抱住我发抖的身体、恶狠狠地说要“弄死”所有欺负我的人的少年傅泽言。
早已和那个满心爱慕、鼓起勇气告白的少女云纾意一起,永远地埋葬在了五年前那个冰冷绝望的雨天。
我继续低头开始编写程序,因为我知道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我的战场。
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一生,去奋力拼搏的地方。
之前的种种,与我林雅,再无半分瓜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