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傅聿修是出了名的禁欲佛子,结婚五年连床事都按月分配。
我心心念念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他却只想做丁克,无耐我只能同意。
直到在他西装口袋发现杜雨瑶的验孕单。
他平静解释,“雨瑶想要孩子,我捐了精子。”
“你不肯让我生,却让她怀?”我声音发抖。
他垂眸拨弄佛珠,“只是捐献,别执着子嗣,都是虚妄。”
我感觉自己活成了个笑话,他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却成全别的女人。
既然如此,我孩子的爸爸也可以是别人。
1
事情发生在一小时前。
我在他衣兜里发现那张验孕单。
彼时,他刚结束一场冥想,身上还带着檀香气。
因为他清冷自律,我将内心对孩子的渴望掐灭。
长辈们的催促,我都独自扛下,甚至开始学着吃素、抄经,想要融入他的世界。
我以为这是爱,是尊重,是夫妻一体。
可现在,这算什么?
“理由?”
“雨瑶是不婚主义,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何况她曾经救过我的命......”
我攥紧手指,内心一片冰凉,“只因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满足她这么无理的要求?”
傅聿修拨动腕间佛珠,语气无波无澜,“这并不无理。只是一个精子而已,不掺杂任何感情,与献血无异。你别多想。”
我喉咙阵阵发紧,“你说过丁克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孩子,可是你却让其他女人有了你的孩子......”
他眉头倏地蹙起,目光里带着惯有的不赞同,“南笙,这是两码事。怎么能相提并论?不要无理取闹。”
又是这句话。
每一次,只要我的需求与他的原则冲突,他总是会无奈的说一句‘南笙,不要无理取闹’。
好像我才是那个犯错,不懂事的人。
恰在此时,手机震动。他无暇再与我争辩。
电话接起,杜雨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聿修哥......我肚子痛......我害怕......”
“别慌,我马上过来。”
傅聿修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急促,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抓起车钥匙就大步朝外走去。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结婚五年,矜贵自持的他,神色竟然如此慌张,这是第一次。
鬼使神差地,我跟了上去,车速飞快。
直到,他的车停在了最贵的私立医院。
我看着他下车,几乎是跑着进了医院大门。
我跟着他一路到了病房。
透过病房的玻璃,此刻的傅聿修正小心翼翼地将杜雨瑶扶靠在床头,为她垫好靠枕。
还弯下腰凑近杜雨瑶,倾听她说话,那专注的神情,我记忆中竟然从未有过。
杜雨瑶脸上带着依赖的笑容,伸手拉着他的手腕摇晃,满是撒娇的意味,我以为他会躲开,可是他没有。
曾经,我也试图拉过他的手,可是他总是会下意识的,捻动佛珠,用疏离的动作,拒绝我的靠近。
这一刻,过往的种种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我和他的婚姻,我成了笑话。
原来他不是看破红尘不亲近女人,只是不愿亲近我而已。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和我的孩子。
心脏传来钝痛。
傅聿修推门看到我,皱紧了眉头。
“你追我过来的?”不等我开口,他又道,“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你不要为难雨瑶。”
再明显不过的维护,心脏抽痛,“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了,我不同意,你还会做吗?”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坚定地颔首,“会。”
一个字,斩钉截铁。
我闭了闭眼,清晰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2
这件事,也许最好的结果本应是我永远被蒙在鼓里,继续傻傻地经营着我自以为幸福的婚姻。可现在,假象被撕破,我的幸福如同摔碎的琉璃,满地狼藉。
即便我不同意,他也会一意孤行。
说明在他心里,杜雨瑶的愿望,远比我这个妻子的感受重要得多。
他的原则,他的清冷,从来只是针对我。
杜雨瑶推门而出,一叠声地向我道歉,“南笙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聿修哥......你放心,这个孩子出生之后,我就带他走得远远的,绝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婚姻。”
傅聿修立刻打断她,“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
然而,还没等我出声,杜雨瑶突然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南笙姐,如果你不原谅聿修哥,我就不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我胸腔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正要开口。
傅聿修清冷的神情再次破防,他打横将杜雨瑶抱起,“你身子不舒服,怎么能跪?”
转而,看向我的眼神非常不善,“南笙,你非得这样不依不饶吗?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何必为难雨瑶?”
还不等我出声,傅聿修已经抱着杜雨瑶走进了病房,我的争辩梗在喉咙里。
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算为难她了?
一时气血攻心,我两眼一黑直接昏倒了。
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笑意温和,“醒了?您怀孕了,已经四周了。”
怀孕?
我简直难以置信,“我......怀孕了?”
“是的,指标都很正常。”医生将化验单递给我,“只是你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需要好好静养。”
巨大的震惊过后,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在我对这段婚姻产生动摇的时候,他竟然悄悄来了。
心底深处,却又可耻地冒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傅聿修可以让杜雨瑶怀上他的孩子,说明他不是铁板一块的丁克。
那么,对于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们共同的血脉,他是否......会有一丝动摇?
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地生长,几乎压过了之前的绝望和心寒。
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这场破碎婚姻的?
还记得他当时娶我的情形。
傅氏是小公司,当时的顾氏是金字塔尖的顶端。
父亲本不同意我嫁给傅聿修,但是架不住我愿意。
我第一次见他,就被他疏离禁欲,仿佛看破红尘的气息深深吸引。
像一只飞蛾,不顾一切扑向他这座冰山。
追逐着他的脚步,开始研究佛经。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傅聿修根本配不上我这个豪门千金。
可我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
直到,那年他生日,被个富婆看中下药,是我救了他,成了他的解药。
第二天醒来,看着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攥着佛珠,只说了一句,“我会负责。”
于是,我们结婚了,我将他拉入属于我的红尘。
他嫌弃婚礼流程繁琐,只是两家人简单吃了顿饭,可我依然觉得幸福。
婚后,他对我相敬如宾,只有一个要求:‘丁克’。
因为爱他,我同意了。
3
只是没想到,做得万无一失的措施,竟然会出现纰漏,还是在这个时候。
我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傅聿修,想看看他的反应。
再一次出现在了杜雨瑶的病房外。
傅聿修正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他动作优雅,眉宇柔和,却莫名刺痛了我的眼睛。
杜雨瑶娇笑着,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苹果,手轻轻覆在小腹。
“聿修哥,你说,我们的宝宝会像谁多一点?”
傅聿修语调轻柔,“当然是像你,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我的心像沉进了冰海,他竟然说‘我们’‘唯一’。
所有美好的幻想被这一幕击的粉碎。
杜雨瑶幸福地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傅聿修眼神缱绻,似在回忆,“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你也不会变成不婚主义,兴许我们......”
他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让我四肢百骸僵硬。
那场意外......是指我和他的那一夜吗?
所以,在他心里,那一夜是我破坏了他和杜雨瑶?我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罪人?
这个事实让我一时间无法接受。
手里的化验单被我攥得皱巴巴,又小心翼翼地抚平,藏进了包里。
我像个逃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南笙,马上到家宴了,规格按往年的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等我回应,那边就挂了电话。
结婚五年,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婆婆对我也没有了好脸色。
家宴当天,我强撑着精神打理好一切。
傅聿修是最后到场的,他身后跟着杜雨瑶。
婆婆拧着眉头,“聿修,家宴怎么带外人来了?”
傅聿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为杜雨瑶拉开了椅子,“妈,雨瑶不是外人。她怀了孩子。”
一瞬间,满室寂静。
我僵在原地,他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脸。
婆婆脸上立刻溢满欣喜,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嘲讽。
她太了解她儿子了,若非确有其事,绝不会当众宣布。
婆婆立刻热络的和杜雨瑶攀谈,“既然有了身孕,就是傅家的功臣。南笙,给杜小姐换一碗滋补的汤来。”
众人视线都在我身上,傅聿修也看向,“还愣着干什么?”
十年光阴,原来真的无法撼动一颗不曾为我跳动的心。
这一刻,我突然想放弃了。
既然他们不想好,那就谁都不要好了。
我僵硬的站起身给杜雨瑶盛了一碗烫。
直接将汤向杜雨瑶的脸上泼去......
第二章
4
“啊!”杜雨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场面瞬间大乱!
“顾南笙!你干什么!”
傅聿修一把将痛呼哭泣的杜雨瑶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厌恶,那眼神刺得我眼睛生疼。
婆婆也跳起来指责我,“顾南笙!你疯了!你怎么这么恶毒!雨瑶还怀着我们傅家的孩子,
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
我迎着傅聿修愤怒的目光和婆婆的指责,缓缓站直身体。“傅聿修,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傅氏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我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婆婆,以及神色明显僵硬的傅聿修,继续说道,“当初若不是我父亲,那些项目、资金,凭什么落到你们傅氏这个小公司的头上?”
“这五年来,我兢兢业业扮演着傅太太的角色,打理家事,投你们的所好,为了傅聿修一句不喜欢更是放弃了做母亲的权利,你们凭什么这么作践我?”
“谁给你们的底气?”
我的话可谓是彻底的撕下了傅家的脸面。
傅聿修的脸色极其难看,“南笙,够了!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傅聿修,收起你那套假清高吧!你口口声声做丁克,却让别的女人怀孕,你真是恶心透了!”
“既然你们傅家不仁,那这婚姻,不要也罢!”
“傅聿修,我们离婚!”
婆婆忙出来打圆场,“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这不是胡闹吗?”
她硬是将我拉进了房间,我本着教养,耐心听她做了一个小时的和事佬。
可是我心意已决,并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何况婆婆的转变完全是出于利益考虑。
就在我要去找傅聿修彻底摊牌时,杜雨瑶走到我面前。
“顾南笙,你真不该出现。”
“明明我和他才是一对,他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你看,只要我想,他什么都可以给我。”
“你连给他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这些话扎心,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都是事实。
她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这么多年,你不过是用那一夜的责任和婚姻绑住了他!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他爱的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朝她自己的脸狠狠扇去!
我彻底怔住,手臂还僵在半空,她已经放开声音尖叫。
几乎是同时,傅聿修的从房间跑出来。
杜雨瑶捂着肚子,声音凄楚,“聿修哥!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
5
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傅聿修眸子里此刻盛满怒火。
“顾南笙!”
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一把将我推开!
我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从楼梯翻滚而下......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难以置信地看向傅聿修。
他没有看向我,全部的心神都在杜雨瑶身上。
我重重的摔下楼梯。
那尖锐的痛楚让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
原来,他的温柔和紧张,从来都与我无关。
十年追逐,五年婚姻,我像个虔诚的信徒,供奉着一尊没有心的神佛。
腰腹间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一股不祥的预感弥漫心头,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在他抱着杜雨瑶即将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
傅聿修脚步一顿,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南笙,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雨瑶和孩子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和你没完!”
我的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捅穿了,鲜血淋漓。
“傅聿修,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
“求求你…”
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烦躁。“你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挣开我的手,抱着呜咽的杜雨瑶,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婆婆的呼喊,“血!她流血了!快,快叫医生!”
混乱中,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躺在病床上,感觉小腹空落落的,我想我应该是失去它了......
事实也在医生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一抬头,就看到傅聿修扶着杜雨瑶在散步。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悲恸冲上头顶,我拔掉了还在输液的针头,踉跄着下床,捂着坠痛的腹部来到他们面前。
傅聿修看到我,不耐烦的皱眉,“顾南笙,你又想干什么?”
杜雨瑶立刻瑟缩了一下,往他身后躲去,一副受惊的模样。
我将流产报告狠狠甩在了傅聿修脸上!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接住飘落的报告单。
看到上面的文字,他瞳孔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你什么时候......”
“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或者说,给我自己一个可笑的希望......”
“傅聿修,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十年了,我累了。”
他震惊的看着我,有些失语。
眼前人曾经是心上人,却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
我不但要把他从心上剥离,还要将他剔除出我的生活。
当天下午,我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期间,傅聿修没有出现,也没有只言片语。
也好,干净利落。
直到第三天晚上,傅聿修出现了。
“南笙......”
“那天......是我没注意到你......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心里一片麻木。
原来他也会道歉,只是这道歉来得太迟,也太轻了。
“所以呢?”
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孩子的事......我很抱歉。但这个孩子没了也好......”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打碎了我所有的冷静。
“你说什么?”
他拨动了一下佛珠,语气平淡,“我说,这个孩子没了也好。他本就不该来,也不是我所期盼的。”
6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那谁是你期盼的?杜雨瑶肚子里那个吗?傅聿修,那也是你的孩子!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看着我激动的样子,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仿佛我在无理取闹,“南笙,冷静点。我们早就说好不要孩子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至于雨瑶的孩子......情况不同。”
我忽然笑了起来,满目悲凉,“是啊,情况当然不同!杜雨瑶是你心尖上的人,而我顾南笙,不过是你不得不负责任的一个错误!傅聿修,你真让我恶心!”
我将他赶了出去,我想我彻底放下他了。
十年,我像个笑话。
第二天,我驱车回了顾家老宅。
扑进父亲怀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倾泻而出。
我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
父亲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最后化为怒火。
“混账东西!他傅家就是这么对待我顾明远的女儿的?!”
“当初看他傅聿修人模狗样,以为是个稳妥的,没想到竟是如此冷心冷肺、是非不分的混账!离婚!必须离!我们顾家的女儿,不受这种窝囊气!”
傅氏能有今天都是靠着顾氏扶持。
核心技术和关键渠道,都掌握在顾氏手中。
之前因着姻亲关系,才形成了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
如今,关系破裂,那么资源和人脉理当都收回。
父亲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启动了对傅氏的合作拆分计划。
一时间,傅氏集团内部鸡飞狗跳。
核心技术被突然抽离,合作伙伴在顾氏暗示下纷纷提出解约,屋漏偏逢连夜雨,傅氏旗下主打的一款产品又被爆出质量问题,经媒体发酵,舆论哗然。
傅氏股价应声暴跌,市值急剧蒸发,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反观顾氏,虽然也经历了一些阵痛,但凭借着父亲的人脉和实力,不仅稳住了局面,还因为吞并了原本属于傅氏的市场,实力更上一层楼。
就在顾氏蒸蒸日上,傅氏焦头烂额之际,傅聿修的父亲,我的公公傅承安,亲自压着傅聿修上门来了。
短短时日,傅聿修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气淡了不少,满目郁色和疲惫。
手里已经没有了那串常捻的佛珠。
傅承安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容,“明远兄,南笙,我带这个不肖子来给你们赔罪了!”
说着,他还推了傅聿修一把。
傅聿修眼神复杂,“南笙,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咱们别闹了。”
“你如果想要孩子,我们不做丁克了,都看你的想法。”
他的道歉未免太晚了一些,在我不屑一顾的时候,他反而低头了,看来他也没有他展现的那么清高。
我语气疏离,“离婚协议,我的律师应该已经送到傅总手上了,麻烦傅总尽快签字。”
7
傅聿修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语气不免急促,“南笙,我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不要波及无辜?傅氏那么多的员工等着吃饭......”
“傅聿修!”父亲厉声打断他,“你现在知道牵连无辜了?你当初为了那个杜雨瑶,把我女儿踩在脚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无不无辜?!合作是商业行为,我们顾氏按合同办事,合法合规!”
傅承安连忙打圆场,“是是是,亲家公说得对,都是我们这个逆子的错!南笙,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机会,给傅氏一条生路......”
我和他之间的情分,早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消耗殆尽了。
“傅聿修,从你选择杜雨瑶,放弃我和孩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傅聿修一眼,父亲看我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直接下了逐客令。
“傅总,请回吧。”
傅承安带着傅聿修失望的离开。
这期间,父亲让我进入顾氏集团,在他身边担任特别助理。
也正是在这里,我认识了宋明庭。
他是父亲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海外名校背景,能力出众,手段高超,为顾氏的发展起着举足重要的作用。
父亲似乎很欣赏他,时常创造机会让我们接触。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但经历过傅聿修,我身心俱疲,本不想这么快考虑个人问题。但宋明庭的出现,像是一道暖阳,不经意间照进我满目疮痍的世界。
他不会刻意接近,却总在我需要帮助时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尊重我的过去,理解我的伤痛,从不越界,却又能让我感受到默默的关怀。
我接手的一个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对方公司的负责人颇为难缠,几次沟通都陷入僵局。
在一次内部会议后,宋明庭特意留下来。
他拿出了一份详尽的资料,列出了几种不同的谈判策略和突破口,还一点点和我分析哪种方法更有效。
在他的点拨下,我重新调整了策略,最终拿下了那个项目。
我为了感谢他的帮助,特意请他吃饭,没想到却碰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傅聿修,而他身边,是已经显怀的杜雨瑶。
傅聿修看到我们,立刻撇下杜雨瑶,大步朝我们这桌走来。
他声音带着怒火,“怪不得你那么坚决要离婚,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是因为他吗?”
他兴师问罪的嘴脸,让我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傅聿修,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先把你身边那位大肚婆处理明白,再来问我吧。”
他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离婚协议,麻烦你尽快签字。你现在这副样子,吃相真难看。”
说完,我不再看他青白交错的脸色,转而自然地握住了宋明庭的手,“明庭,我们走吧。”
宋明庭微微一愣,随即反手与我十指相扣。
我能感受到身后傅聿修灼烈的目光,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8
之后,傅聿修又来找过我一次,是在顾氏集团楼下。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眼底带着血丝。
想来傅氏的危机的确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是走投无路了。
他语气带着恳求,“之前是我错了,是我被蒙蔽了双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再和岳父说说,帮帮傅氏......”
看来直到此刻,他依旧是为了他们家的公司。
在他喋喋不休的恳求中,我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傅聿修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中除了震惊,还有类似于受伤的情绪。
“这就是我的答案。”
“傅聿修,我不爱你了。从你为了杜雨瑶推开我,害死我们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只剩下恨和厌恶。”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提什么重新开始。给自己留点体面,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看着我,眼神剧烈地颤动着,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败。
后来,我听律师说,傅聿修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五年的婚姻,终于彻底落幕。
傅氏还是没能撑下去,最终宣告破产。连他们曾经居住的豪宅,也被银行收回去抵债。
曾经风光无限的傅家,一夜之间跌入泥潭。
我前婆婆,大概是无法接受这种从天到地的落差,竟然跑到顾氏集团闹事。
她不顾形象地指着我大骂,“顾南笙!你个丧门星,都是你害了我们傅家!要不是你,我们傅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不得好死!”
父亲得知后,怒不可遏。
当即就要下令,让法务部搜集傅氏过往经营中的违法证据,势必要把前公公傅承安送进监狱来惩罚前婆婆。
我及时阻止了他,经过这么多事,我的心境已然不同。
“几句疯言疯语,又不会改变什么。”
“以后都是不会再打交道的人,何必为他们脏了我们的手,看着他们自生自灭就好。”
父亲最终叹了口气,尊重了我的决定。
倒是后来,我听说了另一件匪夷所思,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傅家破产的消息传出后,那个不惜以不婚主义为借口也要生下他孩子的杜雨瑶,竟然去预约引产了。
父亲听说后,冷冷哼了一声,“趋炎附势,无情无义的东西!”
他还记得杜雨瑶将我推下楼这件事,在杜雨瑶去做引产手术的时候,使了些手段,导致杜雨瑶子宫严重受损,再也无法生育。
这件事做得隐秘,杜雨瑶或许猜到是谁的手笔,但她已经一无所有,连闹的资本都没有。
手术后没多久,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时光流逝,抚平伤痕,也带来新的希望。
我和宋明庭的感情在朝夕相处和相互扶持中稳步升温。
一年后,我们举行了婚礼。
然而,我没想到,会在这场属于我的幸福时刻,再次见到傅聿修。
他不是受邀而来的宾客,更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目光牢牢地锁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悔恨,有痛苦,有失落,或许还有一丝不甘。
宋明庭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也看到了傅聿修,他握紧了我的手,“需要请他离开吗?”
我看着那个曾经占据我整颗心的男人,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之于我,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收回目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了,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主动吻上宋明庭的唇,“余生,请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