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团建去非洲旅游,篝火晚会上女友输了游戏让我替她大冒险。
她的男助理不怀好意的指着一个部落里的女人跟我说:
“你去和原始人待一晚上,要整整一晚上哦!”
所有人哈哈大笑。
我看向女友唐茗,她却躲避我的目光看着篝火道:
“应川,愿赌服输,你也不愿意我在这么多员工面前失信吧。”
为了唐茗的面子,我答应了。
“行,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护着你了。”
“毕竟我挺保守的,和人家待一晚我要对人家负责。”
1
我抬脚就要往那边载歌载舞的一个非洲部落里走去。
见我不像是说着玩,要来真的,周围原本哄堂大笑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唐茗转头看向我,手指紧紧地攥着,嘴上依旧是对我的嘲讽。
“应川,你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好像是我们逼着你去的一样。”
我转头看向唐茗,这是我相恋了五年的女朋友,事到如今还在帮着外人贬低我。
我还没有说话,周凌就过来假惺惺的打圆场道:
“应哥,你看咱们就是玩一个游戏,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喝杯酒就过去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和原始部落的人打交道的勇气的。”
他说话的声音语调很奇怪,很轻易的就把大家对我的敌视调动起来。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又因为他的一句话炸开了。
瞬间,众人开始了对我的嘲讽和指责。
“应川,本来玩这个游戏就是要愿赌服输,你现在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
“怪不得最近唐总总是和应川生气,原来应川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应川这样古怪的脾气,和周凌这个阳光大男孩比起来,确实不讨人喜欢。”
“让我选,我也愿意和周凌一起玩,应川不仅性格木讷,脾气还挺大。”
“唐总平常和他在一起估计也挺累的。”
他们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亲眼见到了我和唐茗相处的日常。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从周凌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有问题的就是唐茗。
我的性格比较内向,但是对唐茗我付出了我全部的精力。
但是我们之间五年的感情,却比不过刚来到公司两个月的,能说会道的周凌。
周凌比我和唐茗小五岁,一个刚刚毕业的男大学生,青春活泼。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把唐茗逗笑,一开始周凌对我还算是尊敬。
可是后来他发现,不管他怎么暗搓搓的贬低我,或者让我吃亏,唐茗从来都不会为我打抱不平之后,周凌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他开始光明正大的陷害我,比如端过来一杯烫的无法下嘴的咖啡,说是我吩咐他给唐茗送的。
再比如,他把流浪猫放进了唐茗的办公室,说是我可怜那只猫,非让他放进来的。
然而这么弱智的陷害,唐茗居然毫不迟疑的相信了。
她对我的态度,渐渐的开始变的厌烦。
她会因为周凌给她带的一顿简单的早餐眉开眼笑,却在看见我精心准备的午餐时说油腻,吃不下去。
就像现在,她知道原始部落里面有多危险,但是因为是周凌提出来的,她只顾着和我赌气,完全没有想过我要是真的过去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唐茗听完周围人的话,一句也没有为我辩解,只是不耐烦道:
“应川,你真要过去?”
“你这么任性,遇到危险了可别把其他人拖下水!”
周凌看着我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马上上来假意打圆场道:
“应哥,你别和唐总赌气,部落里面危险,赶紧回来吧。”
他说着想要过来把我拉回去,我闪身躲开。
我看了他一眼,最后把眼神定格在唐茗身上。
“唐茗,是我任性?”
“是你让我替你受罚的,提出这个主意的人是周凌。”
“你们两个把我架起来,现在说我任性?”
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也禁了声。
周凌终于有些尴尬道:
“应哥,咱们不是出来玩吗,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哪能真的让你去找部落里的女人过一夜呢?”
我只是认真的盯着唐茗的脸道: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在开玩笑。”
2
眼看气氛不对,周围的同事们忍不住偷偷讨论道:
“怎么回事?应川今天也太不给唐总面子了吧?”
“可能是平常太压抑了,这一次怒火冲破封印了吧。”
“我喜欢看修罗场......”
唐茗不甘示弱的看过来,眸子里仿佛马上要喷出烈火。
“应川,阿凌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别这么不知好歹!”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是作过头了,你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只是冷笑一声,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们不算近的原始部落里面有人往这边看过来。
唐茗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但是还是继续道:
“应川,你给阿凌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么死犟下去,有什么意义吗?”
我的余光正好瞥见唐茗的手指上砖石戒指折射出来的光线。
那枚戒指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省吃俭用了一年攒下来的钱买的。
但是现在,那枚戒指折射出来的光线好像在嘲讽我。
“唐茗,愿赌服输是你说的,我要是不去,你的员工私底下该怎么看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唐总呢?”
“至于道歉,不可能!”
“我宁愿去原始部落里待一晚。”
唐茗气笑了,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她站起来,主动抱上了周凌的腰。
“阿凌,讨厌的人走了,我们跳舞吧。”
篝火噼里啪啦的作响,周凌高兴地拉着唐茗的手开始跳舞。
还没有跳两下,周凌从怀里拿出来一条泛着莹润光泽的珍珠项链。
“茗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唐茗脸色微微一红,点了点头答应了。
周凌亲手给她戴上了那条珍珠项链,我却看见了那条当初我爬了一夜的山亲自给唐茗求的平安符。
“茗茗,我到公司里这么长时间感谢你的照顾。”
“这条项链是我在法国的一个品牌为你量身定制的。”
“你就是我的女神。”
唐茗的脸上满是感动,好像刚刚对于我的愤怒荡然无存。
“阿凌,谢谢你,还是你比较用心,我很喜欢。”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好像有些人忘了。”
说完她好像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我的方向。
周围员工传来一阵羡慕的声音,仿佛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情侣。
我摸着手里的红丝绒盒子,手指微微用力。
看来今天准备的这份惊喜,是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而那块平安符玉佩,唐茗也不配拥有!
我快步上去,一把扯下了那条平安符玉佩扔进了篝火里。
唐茗大惊失色。
“应川,你干什么啊!”
我心里已经对唐茗再也起不了一点波澜。
“唐茗,既然有了新的项链,旧的就不应该存在。”
“就像人,你有了新欢,不就忘了旧爱吗?”
3
这一次我不再犹豫,直接朝着原始部落的方向走去,不再停留一分一秒。
唐茗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喊道:
“应川,这次你真的过分了!”
“你这次要是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周凌也跟着假意劝阻道:
“应哥,你怎么气性这么大啊,早知道你要是早跟我说我就不和你开玩笑了。”
“要是因为我让你和茗茗感情破裂,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我没有回头,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如你所愿。”
不再理会身后闹哄哄的篝火晚会,我一直走到了原始部落里面。
实话说我害怕自己遇上的是食人族,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等我走进,我发现被一群原始人围在中间的看起来像是他们首领的女人,只是装扮和他们一样,看起来并不像是他们一伙的。
女人看见我来了,竟然张嘴说出了汉语。
“你们也是迷路来到这里的吗,害怕吗?”
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我问出来才对,我起码是个男的,她一个女生在这里岂不是更不安全?
“你是华国人?你是遇到困难了吗?我可以带你回国。”
女人脸上出现了激动地神色。
她说她叫莫琳,是跟着导师一起来研究原始部落的,结果她和导师走散了,而她的出现给这个部落带来了不少好处,这里的人就把她奉为了部落女王。
她一直在找出去的路,没想到就遇见了我们这一伙人。
莫琳惊叹,这么深的森林深处能有人摸到这里来旅游,我们也真是精力旺盛。
这个地点还是周凌选的,他说既然来到了非洲就应该感受一下非洲最原始的地方,硬拉着我们往森林里走了好久。
“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明天一早我就带你走出这片森林。”
莫琳很爽快的答应了,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就在她的住所旁边。
她和老酋长比划着说了我并没有恶意,老酋长也没有反对。
而唐茗和周凌见我真的进了原始部落,还住了进去,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唐茗气得直接给我打视频电话,但是森林深处根本就没有信号。
她壮着胆子走进了部落一点,向我喊话。
“应川,你赶紧出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五分钟内没有出来,我们就不管你了!”
同事们见我一直没有回应,也跟着抱怨道:
“应川平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真是会惹事!”
“他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女酋长了吧?”
“女酋长看上应川了也不一定,比起黑乎乎的原始人,应川算的上是小白脸了。”
“咦惹,一想到应川和女酋长......他以后就算是回去了我也没办法直视他了!”
4
他们的声音并不算小,但是距离太远我并没有听清。
但不妨碍我知道他们在蛐蛐我。
周凌在一边劝解唐茗,但是句句话都是在踩我。
“茗茗,一个女酋长而已,应川不会对她付出真感情的。”
“应哥也真是的,明明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他非要当真,不会是故意猎奇吧?”
唐茗听完,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越发阴沉。
指甲死死的攥着手心,看起来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他自己愿意就留在这吧,我们走!”
“在场的所有人,谁接到应川的求助,都不许救他,否则就是和我,和公司作对!”
一群人没有坚持十分钟就转头走掉了。
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在森林深处的原始部落里。
第二天一早,莫琳向老酋长告别,我们一起向外走出这片原始森林。
所有的工具还有接应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我和莫琳在森林里走了三天三夜才看到森林的边缘。
在我和莫琳走出森林,进入现代社会的晚上,我在手机上看到了周凌发的朋友圈。
他抱着唐茗,两个人的头发丝交缠在一起,唐茗窝在周凌的怀里,睡的很细香。
周凌配文:你是我的稀世珍宝,得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运气。
我认出了这是我和唐茗准备的婚房,墙上还有我选的装饰画。
我点了个赞,评论道:你俩才是最配的,锁死一辈子。
莫琳身上的证件全部丢失了,我带着她联系了大使馆,跑了好几天才解决这件事。
等我们回国的时候,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我和莫琳一前一后的走在机场。
她的身上早就换上了现代服饰,脸上的油彩没了,任谁也认不出来她是那个部落里的女酋长。
只是我们刚走出机场,就在外面看见了唐茗。
她的脸上满是不耐的神色。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上车我带你去挑礼服。”
我佯装惊讶问道:
“你和周凌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还想和我结婚?”
“而且你不是让我和部落里的女人在一起一晚上吗?”
我举了举和莫琳握在一起的手道:
“我是个负责的人,我未来的妻子只能是莫琳。”
第二章
5
唐茗被我的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应川,你在胡说什么啊?”
“那只是个游戏啊!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等你就先走了?”
“那是公司临时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回来处理,我相信你肯定会安然无恙的出来的。”
看着唐茗冠名堂皇的说出这些话,我又想到周凌发出的那张照片。
她依偎在周凌怀里的样子,在我准备的婚房里。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恶心和愤怒,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顾忌。
我不再激动,只是觉得无比疲惫和清醒。
“是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相信了你五年,唐茗。”
“但这次,我没办法再相信了。”
她像是被我的态度刺痛,音量拔高:
“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好,我说清楚。”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看到了周凌发的照片。”
“在我们一起挑选家具、布置好的婚房里,你和他,你们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一对,般配得很。”
唐茗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覆盖:
“什么照片?应川,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还是听信了谁的挑拨?”
“挑拨?”
我几乎要笑出来。
“需要我把照片找出来,放在你面前,让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温馨的场面吗?”
“唐茗,到了这一步,撒谎还有意义吗?”
“你和周凌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你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变心了,就好好和你的新欢在一起,别再来纠缠我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但在我毫无波澜的目光注视下,那些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她转而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愤怒的表情:
“就算......就算那样又怎么样?”
“是你先丢下我不管,跑去跟什么原始部落的女人鬼混!”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我担心你,又生气!周凌他只是......只是安慰我而已!”
真是可笑,明明是她纵容周凌踩着我的自尊,非要去原始人部落里面和里面的女人待一晚。
现在却反过来说是我丢下她?
明明周凌说出这个冒险的条件的时候,她可是一点反驳的话都没有,甚至还劝我愿赌服输的!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如今面前的唐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以前我爱的那个唐茗了。
“安慰到婚房的床上去了?”
我冷冷地打断她。
“你的安慰方式真特别。”
“应川!”
她尖声叫道,引来了更多路人的侧目。
“你混蛋!好,你说我跟周凌,那你呢?你身边这个女人又是谁?”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对你那个部落女人负责吗?”
“怎么,带回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信誓旦旦,转头就牵了别的女人?”
“你就不怕损害你那位‘酋长夫人’的名声?”
她像是抓住了我的致命把柄,脸上露出讥讽和得意的混合表情,手指几乎要戳到莫琳脸上。
莫琳自始至终安静地站在我身边,面对唐茗的指责和围观的目光,她并没有露怯,只是微微蹙着眉。
我看着状若疯狂的唐茗,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我握紧了莫琳的手,清晰地回答:“她就是。”
唐茗愣了一下:“是什么?”
“她就是当初你们看到的,那个部落里的‘女酋长’。”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琳只是和她的导师失散了,在那个部落里待了一个月,暂时被当地人接纳而已。”
“她不是真正的原始人,她是和我们一样的现代人,是同胞。”
唐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种被愚弄的羞恼。
“你......你骗鬼呢?怎么可能那么巧?”
“世界就是这么小,缘分就是这么巧。”
我不再想跟她多做纠缠。
“唐茗,我们结束了。”
“我放手,成全你和周凌。
“祝你们......锁死一辈子。”
说完,我不再理会原地僵住,随即像是要爆发却不知该如何发作的唐茗。
牵着莫琳,绕过她,径直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唐茗气急败坏的喊叫和一些模糊的咒骂,但我没有回头。
五年感情,以这样一场闹剧收场,心里不是不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一个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
6
我没有回和唐茗共同的住所,那里充满了回忆,现在想来却只觉得讽刺。
我带着莫琳去了我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子,是早年父母资助买下的,面积不大,两室一厅,装修也很简洁,但胜在清净独立。
这里曾经是我加班太晚或者需要独处时的避难所,现在成了我临时的安身之处。
“抱歉,刚回国就让你看到这些。”
我一边开门,一边对莫琳说。
房子里有些日子没人住,落了一层薄灰,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莫琳摇摇头,她的适应能力很强,早已褪去了在部落时的野性装扮,换上寻常衣物后,看起来就是个清秀文静的姑娘,只是眼神比一般人更加沉稳和坚定。
“该说抱歉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我,你们或许不会......”
“不,”我打断她,“和你无关。”
“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早就存在,只是借由这次机会彻底爆发而已。”
“就算没有你,没有部落那件事,结局也不会改变。”
我指了指次卧。
“你先住这间吧,虽然有点小,但东西都是齐全的。”
“坐了很久飞机,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
我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客房,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莫琳安静地看着我忙碌,忽然轻声说:
“应川,谢谢你。在森林里,还有现在。”
我笑了笑:“举手之劳。何况,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
我想起在原始森林里互相搀扶、寻找出路的那三天,比起唐茗和周凌在舒适婚房里的温存,那段经历反而更让我觉得真实和珍贵。
“你赶紧联系一下你的家人和导师吧。”
我提醒她。
“他们肯定急疯了。”
莫琳点点头,接过我递给她的备用手机。
她先是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激动哽咽的女声。
莫琳的眼圈也微微泛红,低声安抚着:
“妈,我没事,我很好,真的......我已经回国了,很安全......”
接着她又联系了导师,同样是一番激动万分的交流。
挂断电话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都快急死了。”
莫琳对我说。
“导师说,他们派出了好几支搜救队,但都找错了方向,差点就......”
“幸好遇到了你们团建,虽然......”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我们都明白,那次团建对我而言并非愉快的回忆。
“平安就好。”
我由衷地说。
“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下一步的事情。”
莫琳顺从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客房,关上门,我才回到自己的主卧。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我却没有丝毫睡意。
手机不断发出嗡鸣声,吵得本来就疲惫的我更加头疼了。
我打开手机,忽略掉唐茗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情绪激动的短信,直接设置了静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7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里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走出房间,看到莫琳已经起来了,甚至还简单煮了粥。
以前和唐茗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做饭,打扫卫生。
唐茗说她挣钱比我多,我多一些家务活才公平。
但是我平常在技术部也忙的很,回来已经很累了,渐渐地做饭这件事也成了我的负担。
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莫琳的身上,带着一种宁静的暖意。
“醒了?我用了你的厨房,希望你不介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当然不介意,谢谢。”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会做这些。
吃早餐的时候,莫琳对我说:
“应川,我待会儿就得走了。”
我动作一顿:
“这么急?”
“嗯,”她点点头,“我爸妈和导师都要求我立刻回家一趟。”
“他们担心坏了,必须亲眼看到我平安才能彻底放心。”
“导师也希望我尽快回去,详细汇报这次的情况。”
我表示理解:
“应该的。你失踪这么久,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
“需要我送你去车站或者机场吗?”
“不用麻烦了,”她婉拒道,“我已经联系了家里,他们会派人来接我。”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递到我面前。
“另外......我家里为了庆祝我平安归来,准备办一个小型的接风宴。”
“时间地点在上面。应川,我希望你能来。”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困在那片森林里,或者遇到更糟的情况。”
我接过请柬,触感细腻,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时间地点,看起来颇为正式。
“言重了,我们只是互相帮助。”
我翻开请柬,里面客气地写着邀请“应川先生”。
“我一定会准时到。”
莫琳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就说定了。”
来接莫琳的是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司机态度恭敬。
我帮她把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信息。”
我嘱咐道。
“好的,”莫琳坐进车里,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我,“接风宴见。”
“接风宴见。”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的经历如同梦幻,从被背叛、流落部落、结识莫琳,到如今回归现实、与过去彻底割裂。
莫琳的离开,仿佛为这段离奇的插曲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我回到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房子里,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首先,就是要彻底处理和唐茗共同创办的那家公司的事宜。
我和唐茗之间已经注定分道扬镳,我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工作,让我看着前女友和他的小助理恩恩爱爱?
那我真是没有一点脾气了。
我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相关的股权文件和资料。
8
莫琳的接风宴设在一家颇为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我按照请柬上的时间准时到达,门口有接待人员核对邀请函,引导入内。
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看起来莫琳的家境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气氛优雅而热闹。
我找了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坐下,看着这陌生的场景,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正想着莫琳什么时候会出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入口处,却看到了两个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唐茗和周凌。
他们显然也是受邀前来的。
唐茗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周凌则是一身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
起初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点距离,但唐茗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随即像是为了故意气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挽住了周凌的胳膊,身体也贴得更近了些。
周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又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吧,最终赢家是我”。
他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带着唐茗朝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我立刻移开视线,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交集,只想等莫琳出现,表达完祝贺后就离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凌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羞辱我的机会。
他端着酒杯,径直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楚:
“哟,这不是应川哥吗?”
“怎么,不在非洲陪着你的那位女酋长过日子,跑回我们这种文明社会来了?”
他语带嘲讽,上下打量着我。
“听说你为了那个原始部落的女人,连相恋多年的女友和亲手创办的公司都不要了?”
“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
“就是不知道,你这算不算是抛弃妻子,不负责任呢?”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果然投来了几道好奇、惊讶甚至带着鄙夷的目光。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女酋长?什么情况?”
“这人谁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还跟原始部落扯上关系了?”
“听起来像是为了个野女人,把原配甩了......”
唐茗站在周凌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快意的冷笑,显然对周凌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十分满意,丝毫没有要澄清的意思。
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有些发白。
怒火在胸中翻涌,但我强迫自己冷静。跟这种人在这种场合争执,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就在我准备无视他,直接转身走开的时候,一个清亮而沉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我的救命恩人?”
9
我回过头,看见莫琳正款款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优雅的晚礼服,妆容精致,气质出众。
与在部落时那个坚韧果敢的“女酋长”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融合了那种独特的气场。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姿态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目光冷冷地看向周凌和唐茗。
周凌显然没认出莫琳就是照片里那个脸上画着油彩的“部落女人”。
他被莫琳的气势和话语弄得一愣,尤其是听到“救命恩人”几个字,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莫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今天这场接风宴的主角,莫琳。”
“也是你们口中,那个所谓的‘非洲女酋长’。”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莫琳,又看看我,再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周凌和唐茗。
“其次,”莫琳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周凌,“应川不是什么抛弃妻子、不负责任的人。”
“恰恰相反,是你们的唐总,在与他尚有婚约的情况下,和她的助理......”
她瞥了一眼周凌挽着唐茗胳膊的手。
“行为亲密,甚至登堂入室,占据了应川先生辛苦准备的婚房。”
“这一点,周助理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就是铁证。”
“需要我拿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吗?”
周凌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唐茗也慌了神,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莫琳不再看他们,转而面向周围的宾客,脸上露出了微笑,语气也变得柔和却坚定:
“最后,我要宣布一件事。应川先生在我落难时伸出援手,不顾自身危险带我走出原始森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莫琳,知恩图报。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
她侧过头,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我知道这其中有为我解围和反击的成分,但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我们即将订婚。”
莫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届时,欢迎各位来喝杯喜酒。”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更让人震惊,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和低低的惊呼声。
我趁机开口,接上了莫琳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唐茗和周凌:
“另外,关于公司的事情。”
“我已经决定退出与唐茗女士共同创办的公司,我持有的所有股份,也会按照程序进行转让。”“从今以后,我和唐茗女士以及她的公司,再无任何瓜葛。”
后来我才知道,莫琳竟然是那个在本市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莫氏集团的大小姐。
只是这位大小姐性格独立,不爱继承家业,偏偏喜欢研究人文历史。
跑到非洲做田野调查,结果一时不慎和马失前蹄,才流落到了那个原始部落里。
10
离开唐茗的公司后,我带着属于我的核心技术,没有丝毫留恋。
当初为了支持唐茗,我几乎将全部心血和技术投入了这家公司。
如今抽身,虽然痛,但也决绝。
股份转让手续办得很快,拿到钱的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莫琳知道我的情况后,向我发出了邀请。
莫家的产业庞大,旗下正好有适合我技术发展的子公司。
经过慎重考虑,我接受了邀请,加入了莫氏集团。
这里平台更大,资源更广。
而且没有了那些糟心的人际关系,我可以更专注于我喜欢的技术领域。
我和莫琳的婚期很快就定下了。
所谓的“以身相许”起初或许是一时义气,但在后来的相处中,我们却发现彼此意外地合拍。
她欣赏我的沉稳和专业,我敬佩她的博学和坚韧。
那段在原始森林中共患难的经历,成了我们感情最坚实的基础。
缘分到了,真的挡也挡不住。
婚礼当天,场面盛大而温馨。
我穿着礼服,看着身穿圣洁婚纱、缓缓向我走来的莫琳,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司仪引导着仪式流程,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我拿起那枚精心挑选的戒指,轻轻地、郑重地套在莫琳纤细的手指上。
她也微笑着,将男戒戴在我的手上。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就在仪式即将礼成的时候,我看到一位婚礼助理匆匆走到莫琳父亲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莫父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助理便点头退下了。
后来我才听说,婚礼场地外,唐茗哭得撕心裂肺,不顾形象地想要闯进来见我。
她被保安拦在外面,只能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求我救救我们一手创办的公司。
据说,自从我带着核心技术离开,公司很快就陷入了技术困境和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周凌那个只会溜须拍马、搬弄是非的家伙,根本无力支撑起技术核心。
他们之前谈好的投资人也纷纷撤资。
曾经蒸蒸日上的公司,转眼间就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可惜,我已经退股了。
公司的生死,早已与我无关。
我握紧了莫琳的手,看着她眼中温柔的笑意。
过去的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