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偏爱她的风花雪月

我不偏爱她的风花雪月

作者:雪月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主角林晚星沈聿舟小说我不偏爱她的风花雪月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精品故事文,它的作者是雪月。1妻子林晚星恢复记忆那天,数架直升机在我们村上空盘旋,她是首富失散多年的女儿。管家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外,村民们都以为她会带我走,毕竟我们夫妻数年。可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目光复杂,似乎在做什么决定。最终...

1

妻子林晚星恢复记忆那天,数架直升机在我们村上空盘旋,她是首富失散多年的女儿。

管家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外,村民们都以为她会带我走,毕竟我们夫妻数年。

可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目光复杂,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最终,她却走向了人群外的另一个男人。

我早该知道的。

在一起几年,她时常抱怨我不解风情,只懂捣鼓那些破草药,说满屋的药味让她透不过气。

我以为她是想逃离这间小屋,直到那天看见树下的他们。

他们并肩而坐,聊着我听不懂的星辰大海,他为她拂去肩上落花,她笑靥如花。

原来,她失忆时爱上的,也从来不是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转身拿起我的药箱:

“你们走吧。”

“隔壁王大爷的腿还等着我换药,不送了。”

1

天空的轰鸣声传来时,我正在教我们的女儿念念分辨草药。

念念的手一抖,把两味相冲的药材混在了一起。

我满眼平静,说道,“念念,你要记得,医者的一时疏忽,就是一条人命。”

我知道,是城里来人了。接下来,林晚星会同她的家人相认,马上就要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即便在旁人离开后,林晚星依旧淡然自若。

那份属于高门贵女的清高,似乎早已被深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而我,比她还要平静。

我照常回到回家,整理我的那些瓶瓶罐罐。

路过的张大爷探头进来调笑,“阿澈啊,你都要跟着媳妇去城里大富大贵,还守着这些破药材干嘛?”

那天,林晚星跟她的家人说,她要收拾一下。

让他们第二日再来接人,还说她要带两个人一起回去。

村里的人都羡慕我走了大运。

全然忘了林晚星当初浑身是伤地倒在溪边,什么也不记得。

只有我这个赤脚医生把她背了回来,悉心为她医治调理。

村子小,她一个外来姑娘长住在我这里,我怕村里人说闲话污了她名声,索性娶了她。

那天,也仅仅是抓了几包草药当喜糖,就算结婚了。

婚后,我们也算安稳和睦。

那时,她满眼都是我,还为我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

如今她要走,自然该带走我和孩子。

但我知道,那两个人里,不会有我。

前世的回忆历历在目。

思及此,我只是对张大爷笑了笑,回道:“城里有城里的好,我还是更习惯跟这些草药打交道。”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新收的几株珍稀药材上。

它们才是我真正的倚仗,足够我在任何地方安身立命,开始新的生活。

2.

我回到家时,沈聿舟正拿着平板,教念念画画。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温润的嗓音。

“念念,你看,画画的手要干干净净的。”

“不能像你爸爸那样,手上总是沾着黑乎乎的药膏。”

我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洗不净的药渍,手上因为常年捣药而磨出的厚茧。

林晚星就坐在旁边,没有看我,嘴角勾起着极淡的笑意。

我记得,沈聿舟是以“采风”和“养病”的名义,住进我们村的。

他来的时候,被风湿痛折磨得路都走不稳,脸色惨白。

是我,用祖传的秘制药酒,配上一次次的针灸,才让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从那时起,一切就都变了。

他成了我家的常客,熟稔得像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他会带来城里新奇的点心,却只给林晚星和念念。

他夸林晚星有不俗的艺术品位,又叹息着说,她不该被困在这山村里。

每次他这么说,林晚星的眼底就会泛起波澜。

然后落寞地看着我院子里晾晒的草药。

他言语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我配不上她。

我一身草药味,而他,永远干净、优雅,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他们聊着我听不懂的画派,看不懂的诗集,我只能在一旁沉默地为下一个病人捣药。

我像一个闯入者,格格不入。

后来,他怂恿林晚星去村小学当美术老师。

从此,他的称呼从“晚星”变成了“林老师”。

一声声“林老师”,叫得亲昵又疏离。仿佛在提醒我,她已经进入了一个我无法触及的世界。

那天我去送饭。

推开教室的门,就看见林晚星正将我精心为她炖的强身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沈聿舟。

她说自己身体弱,特意让我每天熬。

我每天凌晨上山采最新鲜的草药,守着炉火熬几个小时,才熬出那一小碗。

沈聿舟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她的照顾。

念念在一旁拍着小手,开心地喊:“沈叔叔最喜欢爸爸熬的药了!”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辛苦赚来的钱,养活的妻女,连同我耗费心血熬制的汤药,都成全了他们。

恍惚间,前世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也是因为一碗药,我终于没忍住,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喝我给妻子补身体的药。

林晚星却冷着脸,一把将我推开。

“苏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聿舟身体不好,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现在立刻给聿舟道歉!”

我的女儿念念,躲在林晚星身后,哭着指着我。

“爸爸是坏人!爸爸欺负沈叔叔!不给沈叔叔喝药!”

沈聿舟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晚星,算了,都怪我......”

可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得意和嘲弄。

那一刻,我被他们三个人包围,成了这个家最多余的人。

我承认,他干净,他优雅,他懂林晚星向往的星辰大海。

而我,只有一双沾满药泥和尘土的手。

他们站在一起,才更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3

我背着药箱进门,林晚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她冷淡的扫了我一眼。

“我们......就要有钱了,你以后不用再这么辛苦上山了。”

我没理她。

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的银针,卷起裤腿,准备处理腿上的旧伤。

“爸!”

念念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眉毛皱成一团。

“城里有最好的医院,你能不能别再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神神叨叨。

我手一顿,针尖微微一颤。

前世,林晚星的家人也是这么说我的。

他们嘲笑我捣鼓草药的样子,说我是“跳大神的巫医”。

他们从不信我的医术,我祖上可曾经是御医啊。

可笑,可悲。

思绪回到她们要离开的那一天。

前世的我,手里紧紧攥着一包药粉,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为体弱的念念特制的。

我满怀希望地想把药递进去,让念念带回去每天服用。

念念却像躲瘟疫一样,猛地缩回手,尖叫着让我别碰她。

她夺过药包,看也不看,直接扔到土里。

她头也不回的上了直升机。

我省吃俭用,低价卖了很多药材,买了人生中第一部智能手机。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在视频里,能多看她一眼。

可电话那头,永远是不耐烦的催促。

“我很忙!”

“同学都在呢!”

“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一次又一次,都让我心理隐隐作痛。

我揣着身上所有的积蓄,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了海城。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只想偷偷看她一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可我在学校门口看到的,却是她亲昵地挽着沈聿舟的胳膊。

甜甜的喊着沈叔叔

笑得那么甜,那么幸福。

那一刻,她抬起头,也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脸嫌弃。

她没有喊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她死死拽着沈聿舟的胳膊,转身就跑。

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追赶。

她怕我这个浑身土气的父亲,喊出她的名字,玷污了她光鲜亮丽的生活。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

不是我的药不灵了。

是人心,早就烂透了。

记忆的最后,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我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架着,从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拖出去。

他们骂我是来捣乱的疯子。

我挣扎着,喊着念念的名字,想把我一株特别珍贵的药材送给她。

那是山上悬崖边的百年灵芝,为了得到它,我摔断了半条腿。

可回应我的,只有周围宾客鄙夷的目光,和林晚星冰冷的眼神。

巨大的悲痛让我心脏病发作。

我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地倒了下去。

弥留之际,我看到人群的缝隙里。

林晚星和沈聿舟并肩站着。

他们静静看着我倒在血泊里,慢慢死去。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我带着无尽的恨意闭上眼,以为一切都已结束。

谁知再睁眼,回到了林晚星回归豪门的这天。

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这一世,我只想离她们远远的。

一别两宽,再不相逢。

4.

药杵一下下砸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正在为阿牛配一副健脾养胃的药方。

“我不要喝这苦药汤子!”

念念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小脸皱成一团,满是厌恶。

她以为这药是为她准备的。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抬眼看她。

“不是给你的。”

我的声音很平淡。

念念愣住了,撇着嘴,一脸的不敢置信:“那是给谁的?”

“阿牛。”

我吐出这个名字。

阿牛是村里唯一不围着沈聿舟转的孩子,他瘦得像根豆芽菜,总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喊“江医生”。

他说我给村里王大爷开的治腿疼的药方,很有用。

前几天,我见他饿得面黄肌瘦,捂着肚子蹲在墙角,便答应给他调理身体。

念念的脸涨红了,她从没想过,我会把她眼里的属于她“东西”给一个外人。

“我的药,想给谁,就给谁。”

阿牛是村里唯一不巴结沈聿舟的孩子,总跟在我身后喊“江医生”。

他总夸我的药很有用。

前几天我见他饿得面黄肌瘦,便答应给他调理身体。

我平静地将药材包好。

念念气急败坏,跺着脚说:“我让沈叔叔带我去吃法国大餐!你连牛排都没见过!”

我头也不抬,继续整理药材:“嗯,没见过,快去吧。”

她呆在原地,带着哭腔指责我变了。

是啊,我变了。

前世,我把她看得比我自己的命还重。

我以为血浓于水,我以为父女连心。

可最后,她眼里只有她的沈叔叔,没有我这个可怜的老父亲。

5

念念赌气跑开后,林晚星走到我身边。

她摆出那副善解人意的姿态:“江澈,你在生我的气,对吗?”

我没理会,继续低头收拾我的药材。

她又说:“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拿孩子撒气。”

“我们明天就走了,别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听到这话有些恍惚,前世她们走后,我的人生再无愉快可言。

我猛然回忆起,前世她的父亲林振邦第一次见到我的场景。

那位海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突然捂住胸口

厉声尖叫:“骗子!滚开!江湖骗子!”

我当时完全懵了,我自问医术精湛,怎么就成了骗子。

林家的其他人连忙上来安抚,解释说林父自从林晚星失踪后

精神就一直不好,备受打击,让我不要往心里去。

林晚星没有为我辩解,她看着我,眼里只有对我的鄙夷,她也看不起我的医术。

我像个小丑,被晾在原地

可更诡异的是

沈聿舟走进来的时候。

前一秒还狂躁不安的林振邦,在看到沈聿舟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甩开旁边搀扶他的儿子,冲过去,死死拉住沈聿舟的手。

他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聿舟!你来了!你可算来了!”

6

我后来才知道,沈聿舟能被林家接纳,是因为他早就和林父搭上了线。

林父患有顽固的偏头痛,遍寻名医无果。

沈聿舟谎称认识国外专家,能治好林父的病,以此作为进入林家的敲门砖。

可笑的是,他所谓的“国外专家”,用的其实是我祖传的药方。

沈聿舟不过是偷偷拿走了我的心血,转头将其包装成海外的先进成果

而我这个只会用“土方子”的村医,自然被视为眼中钉。

更可笑的是,我和林晚星,根本没有领过结婚证。

所以沈聿舟顺理成章地以“未婚夫”的身份,取代了我。

名正言顺,毫无阻碍。

我回想起自己这一生。

父母早逝,靠着几分薄田和一手祖传的医术艰难维生。

村里人人都夸我是“小江神医”,那时的我,一双手白净修长,连握笔都怕磨出茧子。

遇到失忆的林晚星后,一切都变了。

为了给她和念念更好的生活,我没日没夜地采药、制药、赚钱。

如今却被岁月和药材磨得粗糙不堪。

前世,沈聿舟穿着一声名牌西装找到我。

“江澈,你知道吗?晚星说你身上的药味让她恶心。”

“她嫁给你,只是失忆后的无奈之举。”

“她这种人,生来就该属于殿堂,而你,只配待在泥土里。”

“自觉一点,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如刀割。

我身上的药味......

那是我为她和孩子奔波劳碌,换来的味道。

那是我用半条命的血汗,换来的味道!

竟让她感到恶心。

念念和林晚星后来的态度也证实了他的话。

我反思自己,耗尽半生,究竟图什么?

图她们母女把我踩进泥里,再吐上一口唾沫吗?

从那天起,我彻底心死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他们来羞辱我。

不等他们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我要先一步,走出这片泥潭。

2

7

她们即将离开,林晚星递给我一本《本草纲目》。

“我打听过了,这是你们这行最经典的典籍”

她把书递过来,语气有一丝优越感,“以后给病人开方子,先把老祖宗的东西吃透。”

这是前世她送我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

可是我们学医的,怎么可能没有这本书。

但是我仍然把它视若珍宝,将书页都翻得卷了边。

今生,我没有伸手去接。

她以为我还在闹别扭,自顾自地笑了:“拿着吧,别小孩子气了。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回忆起前世,我总是不懂她口中艺术,她也从不屑于跟我解释。

我曾不服气,偷偷去镇上买艺术杂志看,却总是一头雾水。

她总是嘲笑我,我这么笨不可能看懂的。

可是我很聪明,在无数个孤深夜,那些晦涩的古字与失传的技法,在他眼中自行贯通。

他不仅完美复现了先祖的巅峰医术,更是推陈出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多年后我才明白,她只是,懒得在我身上浪费任何精力

见我毫无反应,林晚星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催促着她们启程。

8

林晚星收回书,突然又问:“你给我配的那个安神茶呢?给我装一点路上喝。”

我摇了摇头:“没有了,一包都没有了。”

“最后那点紫苏,前天晚上都给村尾发高烧的李婶儿子熬药了。”

我记得,我母亲曾说,这安神茶的方子极难配齐。尤其是那味紫苏,十年难遇。

我走遍深山,也只得了那么一小盒,全都留给了她。

林晚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江念念拉着沈聿舟跑了进来。

满脸不耐烦:“妈妈,快点走了!”

沈聿舟体贴地用餐巾纸给她擦了擦额头:“别急,车里有你最喜欢的冰镇果汁。”

她弯腰抱起江念念,尽着最后的“义务”:“跟爸爸说再见。”

她猛地扭过头,小小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鼻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我才不要!”

“你把给妈妈的药给别人!你就是个没用的医生!”

“你只配给那些穷鬼看病!”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我的要沈叔叔这样的吧爸爸!”

林晚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觉得女儿说得理所当然。

沈聿舟甚至还赞许地摸了摸念念的头。

9

我明白了,在江念念心里,我的价值是用金钱衡量的。

我回想起,林晚星母女很希望我给村里的大户人家看病

因为他们给的报酬很丰富。

而我却时常会为了贫苦的村民治病而耗尽心神。

在她们眼中,我的真的不识时务。

沈聿舟就不一样,他会从城里给念念买VR眼镜,带她体验虚拟世界。

我坚决反对,因为念念的眼睛先天有些弱视,不宜过度刺激。

久而久之,在念念心里,我成了阻碍她享乐的“恶人”。

当我对沈聿舟的做法提出异议时,林晚星也总是护着他。

有一次,念念戴着VR眼镜玩了太久,引发了严重的眩晕和呕吐。

沈聿舟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城里的孩子都玩这个。”

我想发火,林晚星却把我拉到一边:“江澈,他不是故意的。”

“你不能总用你的老一套来要求别人。”

我心凉了,原来我们之间的鸿沟,从不是金钱,而是早已深入骨髓的认知差异。

她生在云端,自然不懂我在泥土里的坚守。

难怪,她从未想过将我拉入她的世界。

10

出门时,林晚星发现我把我所有的行医笔记和古籍都搬到了院子里。

她不解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火焰吞噬了那些我曾视若珍宝的心血。

我要走了,自然要斩断所有念想。

前世我不肯放手,是以为那些笔记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

每次给林晚星治好病之后,我都会记录在里面。

这辈子我懂了,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林晚星看着我把她给我的黑卡也丢进去。

满脸不可置信道:“你疯了?这是留给你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和我怄气也不至于这样”

我并没有理她

那张黑卡,被我随手扔进了火堆里,瞬间被烈火吞噬。

在江念念的催促下,她们终于上了飞机。

我心想,我们之间一切都已化为灰烬。

林晚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不会再联系她们,她们的世界里,也再不会有我的位置。

当直升机消失后,我转身走进屋里,只背起一个简单的药箱,里面只有一套祖传的银针。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江澈,从今天起,为自己活。”

11

林晚星回到海城的第一周,开始被无休止的的头痛折磨。

这是她们林家的遗传病。

顶级的医疗专家也束手无策,止痛药吃到让她反胃。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山村的那几年,只要她头痛,我都会用一套独特的针法为她缓解。

而我为她特制的安神茶,更是让她夜夜好眠。

如今,她躺在价值千万的床上,却比睡在山村的硬板床上还要痛苦。

另一边,江念念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很快就见识到了豪门的另一面。

林父对她的教养极其严苛,每天要练两个小时的书法。

写错一个字,就是戒尺一下,打在手心,疼得钻心。

沈聿舟为了讨好林父,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

甚至会在一旁附和:“林伯父教得是,小孩子就是要从小立规矩。”

这天,她给正在品茶的林父递点心,手一滑。

不小心打翻了他手边的茶杯杯。

她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地望向不远处的沈聿舟。

沈聿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着林父瞬间阴沉的脸。

主动开口:“林伯父,小孩子不懂事,是该教训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念念,去墙角罚站,没我的话不许动。”

她呆在原地,哭得喘不上气。

她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以前。

有一次她淘气,把爸爸刚捣好的一整盆药材都给掀了。

那可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配齐的。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爸爸只是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先紧张地检查她的手脚有没有被划伤。

看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骂她,只是摸着她的头,温声说:“人没事就好,药没了,爹再去采。”

她好像......有点想那个不许她吃零食,却会为她承担一切的爸爸了。

12

头痛折磨得林晚星根本无法入睡

在山村,只要她皱一下眉,江澈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然后用手温柔地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再递上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她终于在剧痛中忍无可忍,抓起手机,凭着记忆拨出那个她从未存过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江澈或许只是睡着了。

不久,江念念因为压力过大和水土不服,发起高烧。

江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爸爸......苦......药药苦......不喝......

林晚星这才想起,念念小时候最怕喝中药。

每次都是我连哄带骗,用各种故事引开她的注意力,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医院的退烧针打了,但念念依旧烧得迷迷糊糊。

她抓着林晚星的手,哭着说:“妈妈,我想听故事,想听爸爸给我讲他去采药时遇到小松鼠的故事。”

林晚星的记忆被猛地拉回那个小山村。

她这才惊觉,关于江澈的记忆,并非只有贫穷和挥之不去的药味。

还有她头痛时他不眠不休的按揉,有女儿生病时他怀抱着女儿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她要如何向女儿讲述,那个被她亲手抛弃的男人,曾经是她们母女俩唯一的依靠。

13

在念念的梦呓中,林晚星被迫拼凑起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

我救了她,她失去了记忆,是我用一套银针,把她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我骂骂咧咧,却每天背着她去山顶看日出,告诉她新生的人要多见阳光。

我做的饭菜粗糙,却会记得她不吃葱姜,每次都细心地挑出来。

她记得那时的我,清瘦但挺拔,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干净和专注。

她听到村里人说闲话,我直接堵在对方家门口,冷冷地说:“再让我听到一句,就别指望我给你们看病。”

那一刻她被彻底打动,冲动之下要嫁给我。

她承认,她说完就后悔了,她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可看到我明亮眼睛,她又不后悔了,想着以后带我一起走。

再后来,有了念念,我为了给她们更好的生活,开始接更多的病人,没日没夜地研究药方。

我的背不再挺拔,眼神里也多了疲惫。

她开始厌烦我的“不求上进”,觉得我和这个山村一样,是她生命里的泥沼。

直到沈聿舟出现,他谈吐优雅,风度翩翩,让她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她卑劣地想,只要能离开,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不是我把她困在了泥沼,是我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才让自己深陷其中。

她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对高烧中的念念说:“念念,等你好起来,我们去找爸爸。”

14

林晚星动用林家的全部力量去寻找我,却发现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带着念念回到那个山村,我的诊所早已人去楼空,院子里只剩下一堆灰烬。

邻居告诉她,我走的那天,火烧了半宿。

林晚星在那堆灰烬里,疯了一样地翻找,最终只找到一张被烧得只剩一角合照。

她彻底崩溃了,她终于明白,我不是在生气,我是真的不要她们了。

江念念哭着问:“爸爸是不是被火烧死了?”

林晚星抱着女儿,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想起前世,我曾因为她弄丢了我送的草药香囊而负气出走。

他躲在山上采了一天药。

第二天就自己回来了,还讨好地把新做的香囊放到她枕边。

她当时不耐烦地对沈聿舟抱怨:“你看,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哄一哄就好了。”

这一次,她想哄,却连人都找不到了。

她把自己的新号码和重金留给了村里每一个人,求他们一旦有我的消息就通知她。

可她等了又等,电话始终死寂。

她终于尝到了被彻底抛弃、任何希望都看不到的滋味。

15

我离开山村,来到了古都金陵,这里中医文化底蕴深厚。

我在一条老街上,用仅剩的钱盘下了一间破败的医馆,取名“济世堂”。

我没有宣传,只在门口挂了一个木牌:“疑难杂症,三针无效,分文不取。”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我治好了一位因车祸而下半身瘫痪多年的退役将军。

这位将军在政商两界人脉极广,我的“三针定乾坤”之名一夜传遍金陵。

我拿出祖传的“归元丹”秘方,此丹能固本培元,调理脏腑,对许多慢性病有奇效。

我从前舍不得用那些名贵药材,如今我用最好的药材制丹,只赠有缘的重症之人。

我用“归元丹”调理自己,不过一年,常年劳累留下的病根尽除,整个人气色焕然一新,恢复了年轻时的清俊儒雅。

我的医馆门庭若市,成了权贵们求医问药的圣地。

我不再是那个土气的乡村医生,人们敬畏地称我为“江神医”。

直到一天,一位气场强大的女人找到了我,她是金陵最大的商业集团——秦氏集团的总裁,秦雅。

她说,她想和我合作,将我的医术和药方,打造成一个全新的健康帝国。

16

秦雅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对人才的欣赏和对商机的敏锐。

她为我组建了最顶尖的团队,将我的“济世堂”打造成全国闻名的品牌。

为了让我专心医术,她帮我挡掉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

某天,秦雅正在和我开视频会议,讨论一个与海城林氏集团的合作项目。

这天下午,我刚用银针为一个脑梗偏瘫的老人疏通完经络,一身轻松地走出内堂。

秦雅正在她的办公室里开视频会议

“林总,秦氏看中的是未来,不是来跟你们一起收拾烂摊子的。

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分成,这是我的底线。”

我推门进去,想给自己倒杯茶。

秦雅见我进来,冲我点点头,示意我随意,视线却没有离开屏幕。

“如果林氏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我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屏幕那头,是一张憔悴的脸。

居然是林晚星。

想来,林家的遗传头痛,没了我特制的安神茶,不好受吧

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秦雅身后踱过,准备回我的休息室。

就是这一晃。

屏幕那头,林晚星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瓦解

她死死地盯着我出现的方向,瞳孔骤然缩紧。

秦雅察觉到不对,皱了皱眉。

半晌,一个破夹杂着哭腔的颤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江......澈......”

17

第二天,林晚星母女就出现在我的医馆门口。

江念念一见到我,就哭着跑过来想抱我,却被秦雅的保镖拦住了。

林晚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乞求:“江澈,我找了你两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世她和沈聿舟冷漠地看着我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我绕过她们,对秦雅说:“今天的病人看完了,关门吧。”

江念念的哭声更大了,她委屈地喊:“爸爸,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每天都想你!”

林晚星脸色惨白,替女儿说话:“她为了找你,把整个海城都快翻过来了。”

“江澈,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心中冷笑,到底是谁更狠心?

这时,秦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林晚星,然后对我说:“江医生,林总预约的是下周三的会谈,现在是您的私人时间。”

她对林晚星礼貌地笑了笑:“林总,如果您是来看病的,请按规矩排队挂号。如果是谈合作,请等下周。如果是私事......抱歉,江医生从不见客。”

林晚星被秦雅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18

秦雅的话彻底激怒了林晚星。

林晚星第一次露出了泼妇般的姿态,对秦雅说:“这是我和他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秦雅只是挑了挑眉:“林总,江医生现在是我们集团最重要的合伙人,他的任何事,都是我们集团的事。”

林晚星转向我,几近崩溃:“江澈,你就任由一个外人来羞辱我吗?”

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合伙人。”

“而你,林总,现在对于我来说,才是外人。”

“如果你再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我的声誉,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终止。”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林晚星所有的火焰。

她知道,这个合作是林氏集团翻身的唯一机会。

她最终被秦雅的保镖“请”了出去。

但她没有带走江念念。

她把孩子留在了医馆门口。

临走前,她回头,眼神满是倔强:“江澈,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放手。”

19

林晚星走后,我和江念念相对无言。

秦雅让人给念念安排了房间,并请了保姆照顾。

江念念却很黏我,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这两年的委屈。

她说外公如何严厉,林家的规矩如何森严,以及沈聿舟如何地虚伪。

最后总结:她终于知道,只有爸爸是真心对她好。

我听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悔悟,她只是从一个舒适圈,掉到了一个不如意的环境里,所以才想念起我的好。

她的爱,是有条件的。

我回想起前世,沈聿舟大概也是这样,一步步蚕食了她们母女的心。

可惜这一世,我的离开,让林晚星看清了许多事。

我看着念念,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真的把她扔出去。

念念兴奋地说:“爸爸,我想吃你以前做的山药糕!”

我却让保姆给她端来一份营养均衡的儿童餐。

她失望地撅起了嘴。

我只是淡淡地说:“你的脾胃需要调理,不能吃甜食。不吃就饿着。”

江念念只好委屈地拿起勺子。

几天后,林晚星果然回来了,她没有再来医馆闹,而是在我对面的酒店租下了一个长包房。

她每天都来医馆排队挂号,像一个最普通的病人一样,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等。

20

我没有因为林晚星的“坚持”而给她任何特殊待遇。

她每天来挂号,我就按普通病人的流程给她看诊,三分钟结束。

她想跟我多说几句话,我便会叫下一个病人。

她开始学着煲汤,每天送到医馆来,我从不接收,都让前台退了回去。

她就在门口等着,从开门等到关门,希望能和我说上一句话。

我透过百叶窗,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前世我为了见她一面,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夜,最后只换来一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风水轮流转,我终于让她也尝到了等待的滋味。

她和江念念开始旁听我给学徒们上的公开课。

她们无比认真地记着笔记,学习那些她们曾经最不屑一顾的经络穴位。

我讲课时,偶尔抬头,总能看到她专注的眼神。

我知道她为什么专注。

因为她想走进我的世界,但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门槛,远比她想象的要高。

我没有理会她们,继续我的课程,只当她们是普通的旁听生。

21

一个月后,沈聿舟居然找到了金陵。

他看起来落魄了许多,身上那件名牌风衣也皱巴巴的。

他拦住下班准备回酒店的林晚星,质问道:“林晚星,你为了这个男人,真的连家都不要了吗?”

然后他看到了我,随即讥讽道:“江澈,你倒是好手段,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这句话正好被送我出来的秦雅听见。

秦雅冷冷地开口:“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沈聿舟立刻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对林晚星说:“晚星,你跟我回去吧,伯父的身体又不行了,他想见你。”

林晚星神色冰冷,回他:“我爸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用不着你来操心。”

“至于你,林家给你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她这一年的追寻,早已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沈聿舟脸色惨白。他知道,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扮演林父的“精神慰藉”。

如今被彻底戳穿,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奢华的世界了。

他突然转向我,怨毒地嘶吼:“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像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却被秦雅的保镖一脚踹倒在地,像条死狗一样。

22

沈聿舟被拖走后,林晚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江澈,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看着她,第一次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告诉她,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私人关系,但看在念念的份上,我可以和林氏集团合作。

但有一个条件。

“我要你,公开向我道歉。”

“为你们母女之前对我造成的所有伤害,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道歉。”

林晚星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愣住了。她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海城的名媛,让她开新闻发布会道歉,等于将她和林家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

她知道,这是我给她的,最残酷的惩罚。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看清了,我对她已无半分情意。

连合作,都要以羞辱她为前提。

她终于认输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问我:“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

上一世死的时候,我确实恨。

可这两年,我治病救人,桃李天下,我过得很好,很充实。我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了。

因为我不爱她了。

我告诉她:“林晚星,恨的反面不是爱,是漠然。我对你,早已没有任何感觉。”

“这个道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你自己,看清楚你曾经做过什么。”

23

林晚星最终没有答应,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江念念追了出去,哭着求她不要走。

林晚星只是抱着她,说:“念念,妈妈去做一件该做的事。”

几天后,我看到江念念一个人坐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不哭也不闹。

我走过去,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问我:“爸爸,我是不是很坏?”

我看着她,想起前世她冷漠的脸,心里依旧有刺。

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还是心软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你只是,被教坏了。”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江念念没有安全感,拉着我的衣角问:“那妈妈还会回来吗?你还会要我吗?”

我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郑重地说:“我不会再走。拉过勾的,就不会变了。”

林晚星在远处的车里,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毅然决然地向海城的方向开去。

24

林晚星回到海城,并没有开新闻发布会。

她做了一件更轰动的事。

她宣布,将自己名下林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成立一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江澈中医研究基金会”。

基金会致力于扶持贫困的中医学子,和推广传统中医文化。

林家上下震动,林父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

林家老爷子将她赶出家门,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一夜之间,她从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秦雅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也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

不久后,林晚星再次出现在我的医馆门口。

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对我说:“江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里,还招打杂的吗?我可以扫地、洗碗、整理药材,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她,她眼里没有了乞求,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她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那场“道歉”。

25

我最终没有让她留下来打杂。

秦雅出面,以基金会需要一位“懂行”的管理者为由,给了林晚星一份工作。

她开始为了基金会的项目,奔波在各个城市,像我从前一样,为了几毛钱的成本和人争得面红耳赤。

江念念则留在了我身边,我教她认草药,背汤头歌,她学得很认真。

她说她以后也想当一名医生。

沈聿舟的下场很惨,失去林家的庇护后,他得罪过的人纷纷找上门。

最后听闻他因为勾引别人老婆,被一个权贵叫人乱杀砍死。

许多年过去,我依旧留在金陵。

基金会在林晚星的管理下,越做越大,资助了无数有才华的年轻人。

她没有再婚,我也始终未娶。

我们保持着工作上的联系,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念念考上了最好的中医药大学。

在她成人礼那天,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爸,你......会原谅妈妈吗?”

我恍惚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年的中医界最高学术论坛在海城举办,我作为主讲人出席。

台下,林晚星作为基金会主席坐在第一排,江念念坐在她身边。

她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光。

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下无数充满求知欲眼睛,内心一片平静。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交叠,我浅浅地勾起嘴角。

眉间舒展,岁月安然。

全部章节

《我不偏爱她的风花雪月》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