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重病,需要二十万手术费。
我打电话给老公,可他得知消息后,却反手甩过来一份AA制生活协议。
“女儿生病,属于你照顾不周,责任在你,所以医药费我不会出。”
“另外,你在医院陪护属于个人意愿,未经过我同意,因此,家中产生的水电,燃气费,包括请人打扫房间的费用,你需要承担一半。”
不等我开口,电话那头传来老养妹梅甜腻的声音。
“哥哥,嫂子不在这段时间,都是人家在照顾你,这辛苦费是不是该她出啊?”
老公的声音满是温柔。
“对对对,说的有道理,你听到了吧苏婉瑜,小柔最近天天在家照顾我,忙前忙后,辛苦费十万,你一会儿记得打过来。”
看着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女儿,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既然他这么喜欢AA,那我就将AA贯彻到底。
1.
随着电话挂断,我的心也彻底沉入谷底。
江皓辰,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从法条里走出来的魔鬼。
之前他提出AA制生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他负责任的表现,甚至觉得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所谓的浪漫,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一己私欲,为了榨干我所有价值的雇佣合同。
“妈妈,囡囡好难受......”
女儿痛苦的呻吟将我从愤怒地情绪中拉出,看着脸烧的通红的女儿,我报着最后一丝期望,给江皓辰打了个电话。
然而这次,电话那头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把我拉黑了。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我咬了咬牙,叫来护士看好女儿后,火速打车回家,打算取出婚前爸妈给的存折,给女儿交手术费。
然而打开门那一刻,眼前的画面却让我如遭雷击。
沙发上,两具赤裸的身体交叠,不堪入耳的声音回荡。
“你,你们......”
听到动静,沙发上二人立马分开。
“若雪?你,你不是在医院吗......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丢下一句“穿好你们的衣服”后,狼狈地摔门而出,仿佛我才是那个出轨的人。
十分钟后,房门打开,江皓辰恢复了往日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房间里的暧昧气息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散干净的。
“若雪,你听我解释......”
不等他说完,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畜生!”
“女儿在医院等着手术,你身为父亲,却在家里和自己的养妹越轨,江皓辰,你,你还是不是人?!”
我几乎是红着眼睛咆哮,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生吞活剥。
“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苏柔俏脸微红,带着一脖子的吻痕,慢条斯理地来到我面前。
“要不是你平日里太无趣,哥哥至于偷吃吗?”
“再说了,你们之前都说了AA制生活,那个赔钱货生病,是你照顾不周,关哥哥什么事,我看,就是那个小贱人自己命薄......”
听她一口一个赔钱货,一口一个小贱人,我的怒火再次升起,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巴掌狠狠将她的话打回肚子里。
可下一秒,江皓辰重重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
“林若雪!你够了!”
他满脸心疼地抱住苏柔,转头冲我怒吼。
“小柔说的哪句话不对?你有什么资格对她动手?!”
这个婚前说会爱我一生一世地男人,此刻却红着双眼,如同恶鬼一般死死瞪着我,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我挫骨扬灰。
“给小柔道歉!”
2.
道歉?
他出轨在先,却要我给他的出轨对象道歉。
我瞪大眼睛,死死瞪着他。
“要我给这个贱人道歉?做梦!”
苏柔立马换上委屈脸,抱着江皓辰的胳膊嘤嘤嘤个不停。
“哥哥,嫂子好凶啊,人家明明是出于好心来照顾你,结果却被她这么羞辱,我看,我还是回家算了。”
江皓辰急忙拉住她,随后冲过来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脑袋狠狠往地上压。
“林若雪!我让你道歉!”
我死死咬着牙,僵持之际,我猛地闪到一旁。
趁他身体不稳,我狠狠将他推开,随后抓起一旁的水果刀,强忍着身体的颤抖跟他对峙。
“江皓辰,你要是逼我,我就跟你拼命!”
江皓辰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拼命?你敢吗?”
“别忘了,你生的那个赔钱货还在医院等着你回去呢!”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看着满脸不屑的他,脑海中恍惚闪过刚刚生下女儿的时候。
江皓辰天生弱精,女儿是我打了无数次保胎针,才生下来的。
每次打针,江皓辰都会心疼地落泪,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安慰。
后来女儿生下来,他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在走廊大喊。
“我要当爸爸了!”
泪水模糊我眼前的视线,这一刻,我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手中的刀子无力坠落在地。
我不再纠缠,起身往书房走。
可江皓辰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他横移一步,再次挡住我的去路。
“道歉。”
我麻木地低头。
“对不起。”
可下一秒,江皓趁一脚踢在我的膝盖处。
失去平衡的我重重跪倒在地,江皓辰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恶意。
“道歉,要有诚心才行,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他知道我母亲去世的早,所以他可以精准地戳中我的伤口。
看着医院发来的催缴信息,我选择将愤怒和委屈咽下肚子。
此刻,我只想拿到钱,去救我的女儿。
“够了么?”
“满意了么?”
“可以放过我了么?”
江皓辰撇了撇嘴,嘀咕了句无趣的女人后,便搂着苏柔上一旁亲热去了。
我冲到卧室,打开保险柜,然而,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我呆愣原地,下一秒,江皓辰搂着苏柔出现在门口。
“是在找这个对吧?”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结婚时我爸给我的存折。
我强忍着抢过来的冲动,拿起手机拍照存证,随后就要打电话报警。
可电话刚接通,江皓辰就冲过来,猛地抢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林若雪!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满脸理直气壮。
“小柔这段时间照顾我,这二十万,一半是她的辛苦费,另一半,是她的营养费,你别想打主意。”
3.
营养费?
我愣住,随后就见苏柔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了,嫂子,我怀了皓宸哥哥的孩子,你不能给他生儿子,我可以。”
我大脑一片轰鸣,积累的失望和愤怒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疯了般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拼命往他们身上砸。
“滚!给我滚出去!”
“江皓辰,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要跟你离婚!”
歇斯底里的发泄后,我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睁眼,是医院的病房,闺蜜白慕晴坐在床边,正摆弄我的手机。
见我醒来,她有些无语地将手机递给我。
“看看吧,这就是你爱的男人。”
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
【你自己冷静一下,医药费我不会给你出的,但是,我打车送你到医院的钱,你得A给我。】
我勾起嘴角,疯了一般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白慕晴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叹气。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这个男人功利心太重,不是好事,这下信了吧?”
我没有理会她的唠叨,挣扎着想要下床。
白慕晴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把将我摁回床上。
“囡囡的手术费我已经交过了,在你昏迷这段时间,手术都做完了,很成功,放心吧。”
我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缓,整个人重重瘫倒在病床里。
“谢谢。”
白慕晴摆了摆手。
“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是离婚还是......”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砰的一脚踹开。
“那个小贱人哪儿去了?!”
我看着来人,有些意外。
“婆婆,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江皓辰的母亲刘翠红,她对我生女儿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自从女儿出生,她更是扬言连我家的门都不进。
她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刘翠红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白慕晴立刻挡在她面前。
“哎哎哎,大妈,有事儿说事儿,动手的话,我可报警了!”
“呸!你还敢报警?!”
刘翠红恶狠狠瞪着我。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我老江家好不容易有了后,你这个贱人还敢搅和?!我告诉你,要是我的宝贝孙子出了什么意外,我非打死你!”
我立刻明白了。
她是来给她的养女出头的。
我冷冷开口:“你意思是,你儿子婚内出轨,错的还是我么?”
刘翠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谁让你连个儿子都生不下来?整天围着那个赔钱货,早知道她刚生下来,我就该给她捂死!省的一天到晚浪费我儿子的钱!”
听到这话,我瞬间红了眼,抓起床头柜上的铁盘狠狠丢了过去。
“滚!不要脸的老东西!”
“你要是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让你江家断子绝孙!”
刘翠红被砸的哇哇乱叫,狼狈地跑到门口。
就这还不忘冲我恶狠狠地威胁。
“我告诉你姓林地,我儿子说了,你和他是AA制夫妻,你住院的钱,不归我儿子管,另外,那赔钱货是死是活,跟我们老江家没关系,你要是再敢问我儿子要钱,我......”
话没说完,白慕晴直接一脚给她踹出门,反手将病房门关上。
“真晦气。”
白慕晴拍了拍手,坐回床边,脸上满是气愤。
“这一家子人都是奇葩,雪儿离婚,必须和那个渣男离婚。”
我轻轻摇头。
“离婚?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喜欢AA么?我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AA制的生活。
4.
出院后,我刚回到家,刘翠红就将一张AA制生活协议拍在我面前。
“从今天开始,家里一切开支必须AA,不然,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带着个赔钱货,看谁会要你!”
看着刘翠红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以及江皓辰理所当然的模样,我笑着点头。
“好啊。”
见我没反对,刘翠红怔愣了一瞬,随后扭头看向沙发上的江皓辰。
后者干咳一声,拿出计算机。
“既然没意见,那我们算算。”
“房贷一个月八千,水电燃气一千,伙食费三千,加起来一万二,一人一半就是六千。”
“你转给我吧,以后每个月一号按时给。”
他亮处收款码的同时,嘴里还不停念叨。
“你那个赔钱货的钱我都没给你算,你已经很占便宜了,赶紧的。”
我摆了摆手。
“房贷我付一半,可以,那房子产权也该有我的一半,很合理吧?”
“明天去办一下手续,办完了,这钱我就给。”
江皓辰瞬间愣住,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怎么?不同意?”
我一挑眉。
“你这房子,首富三十万,贷款一百多万,要我帮你还贷没问题,根据婚姻法,这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不对么?”
“还是说,你想让我只出钱,不要房子?你当我是冤大头么?”
刘翠红猛地跺脚。
“你都嫁给我江家了,就是我江家的人,干嘛这么斤斤计较,简直不可理喻,什么都要,这还是家吗?”
“家?”
我嗤笑一声。
“你儿子逼着我给小三跪下道歉的时候可没想过这是一个家。”
“你提出AA制的时候,似乎也没想过这是一个家吧?”
刘翠红一口气没上来,咳了半天,江皓辰也蒙了,呆呆地看着我,似乎第一天认识一般。
我趁热打铁,直接拿出在医院就准备好的AA制协议。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AA制,那我们就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协议条款很细致,包括但不限于。
房贷,水电物业费,伙食费,甚至连家务劳动都明码标价。
看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江皓辰气得脸都绿了。
“你疯了吧林若雪?!你这样,我们还是夫妻吗?”
我冷冷看着他。
“夫妻?要不我找个律师,聊聊你婚内出轨的事情?再去你单位大肆宣传,你睡了自己妹妹,还让她怀上孩子的事儿?”
江皓辰瞬间卡壳,几乎是黑着脸签了字。
“行,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将协议是小心翼翼收好,心中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2
5.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给自己点外卖,而刘翠红一开始还嚷嚷着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宝贝儿子。
可她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又懒又馋地代表。
尤其是她每天素菜白米饭,看着我大雨大肉,很快心理就不平衡了起来。
“林若雪,我儿子每天上班这么累,回来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你还有当老婆的样子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贴。”
我笑了。
“妈,AA制是您的,公平也是您要的,怎么?现在干活的时候,直到体贴了?”
“要么你帮你儿子干?或者,你付钱给我,我帮你儿子干?
刘翠红气得直哆嗦,冲过来就想打我。
我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
“我这带着摄像头,动手的话,根据协议,人身伤害赔偿起步五千,你确定你要付钱?”
刘翠红愣住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江皓辰在旁咬牙切齿。
“林若雪!你闹也闹够了,这可是我妈,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跟你离婚!”
我笑着点头。
“离婚?好啊,财产分割,房子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你可以选择折现,也可以选择搬出去,然后我折现给你。”
江皓辰噎住了。
最终,母子二人灰溜溜地返回房间,屁都没再放一个。
但我很清楚,事情还没完。
没消停两天,刘翠红又闹幺蛾子了。
一大早,她就哀嚎着,说自己心脏病犯了,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我冷静地拨打120。
等她被拉走后,江皓辰才磨磨唧唧地起床,出门前,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去看看,你一会儿记得做饭送到医院,做点清淡的,菜市场门口那家海鲜粥不错......”
不等他说完,我就拿出计算机。
“海鲜粥一份八十,跑腿费一次五十,付钱。”
江皓辰表情扭曲。
“林若雪,你特么疯了!那是我妈!她都那样了,你还想着钱你还是不是人?!”
我摊了摊手。
“你也说了,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再说,她的病是我造成的么?”
“而且,协议里没有规定,我需要无偿伺候你妈,需要陪护的话24小时一千,不含餐费。”
江皓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狠,你给我等着!”
他摔门离去。
到了晚上,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老婆,医院晚上需要有人看着,你看......”
他语气温柔,试图打感情牌。
“当然没问题。”
我爽快答应,接着亮处收款码。
“陪护费,一晚五百,现在付,我立马收拾东西。”
江皓辰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眼神冰冷。
“林若雪,你非要这样么?”
我半步不退。
“这不就是你追求的么?”
放下手机,我返回房间。
“对了,别忘了,明天该你交这个月水电费了,账单在桌上,记得钱转我一半。”
江皓辰恶狠狠摔了手机,大步离开。
......
没过几天,刘翠红出院了,和她一起的,还有苏柔。
一进门苏柔就开始了茶言茶语。
“对不起啊嫂子,妈非要我上门来照顾,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
我果断摇头。
“想什么呢,当然不介意。”
江皓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大度。
刘翠红更是难得对我露出好脸色。
“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我打断她,拿出计算机。
“住宿费一天三百,包三餐加一百,一共住几天?我先算算,苏柔,是你付还是婆婆您付?”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翠红喘着粗气,尖叫声几乎掀开房顶。
“林若雪!”
“你还要不要脸?!那是你小姑子,也是我们老江家的功臣!你居然敢跟她算钱?!”
我耸了耸肩。
“妈,这都是您定的规矩。”
我拿出协议。
“上面可是写的很清楚,有第三方入驻,必须制服住宿费,水电燃气,以及可能产生的劳务费,我这已经打折了,酒店标间都不止这个价。”
“那,那不一样!这是家,家是什么你懂吗?!”
她疯狂咆哮。
家?
我冷笑出声。
“您提出AA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是个家?”
“现在想占便宜了,想起来这是家了?抱歉,要么打钱,不给的话,别怪我赶人!”
最终,这钱还是江皓辰出了。
但他提了一个要求。
“小柔最近焦虑,必须有人抱着睡,你去客房吧。”
我果断答应。
笑死,我还嫌和他同床共枕恶心呢。
当天晚上,二人就迫不及待地纠缠到了一起。
我站在门口,手机保持着录音状态。
第二天,二人刚开门,我就直接将账单怼了过去。
“夜间被吵醒精神损失费,一次一百,赚钱吧。”
见他们要争辩,我直接掏出录音。
苏柔气得脸通红,江皓辰更是不敢耽搁,急忙转钱。
“钱钱钱,你迟早掉钱眼里!”
对这种话,我丝毫不在意。
毕竟如果有钱,要男人干嘛?
6.
苏柔住进来后,成天想给我使坏。
但我严格的条例,次次都只能让她吃瘪。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彻底爆发矛盾,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
苏柔和刘翠红正在商量孩子将来的名字,聊到兴起时,刘翠红突然指挥正在刷剧的我。
“去,给小柔洗点水果,她现在怀孕,需要补充营养。”
我笑了,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走到她面前。
“家政服务,一小时一百,你需要多久?”
刘翠红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随后,她开始捶胸顿足。
“哎哟,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你,你给我滚!”
她上前想要推搡我,被我闪身躲开,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这是我家,我付了一半钱,该滚的是你和你的绿茶女儿,或者。”
我重新输入了收款金额。
“你们支付个场地占用费?”
刘翠红捂着心口,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被苏柔搀扶着返回房间。
一直装聋作哑的江皓辰摘下耳机,看着面无表情的我,第一次露出了疲惫和绝望。
“林若雪,你......”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我平静地打断他。
“这结果,你还满意么?绝对的公平,绝对的不占便宜,甚至你口中的赔钱货,我都自己花钱送到了朋友家,她的生活,彻底与你无关,你开心么?”
江皓辰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对此,我只是冷冷一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
江皓辰,苏柔,还有刘翠红。
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
这天之后,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差。
江皓辰在家里彻底成了半透明人。
看我的眼神,再也没了先前的讽刺,有的只有愤怒,委屈,以及微不可查地一丝恐惧。
他试图跟我谈判,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软弱。
“老婆,能不能别闹了,大不了,等小柔生下孩子,就把她和我妈一起送到乡下。”
“你要理解我,我只是想给江家传宗接代而已。”
我正刷着剧,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江皓辰,大清早亡了,你们家没有皇位需要继承,而且......”
我撇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冷了下来。
“你说算了就算了?当初女儿重病要手术费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现在情况对自己不利了,就想赖账?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要么你净身出户,要么,我陪你玩一辈子!”
我完全可以起诉,但闺蜜也跟我说过,想让他净身出户很难,毕竟没有直接的视频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白慕晴肚子里的孩子和江皓辰有关。
打官司的话,大概率就是离婚。
可我凭什么便宜这对狗男女。
“净身出户?!”
江皓辰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你就非要做的那么绝?!”
“绝?”
我丢掉平板,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以为能够依靠一辈子的男人。
“你为了那个女人,差点害死自己的女儿,甚至逼着自己妻子下跪,还让你那该死的老娘来医院大闹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绝?”
“现在跟我说这些,江皓辰,你也配?!”
“你!”
江皓辰抬手,但我已经用更快速度一巴掌打了回去。
“江皓辰,别忘了,你的小柔妹妹还拿了我的二十万,劝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进去吃公家饭!”
谈判破裂。
家里再次恢复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知道,江皓辰不会善罢甘休。
或者说,他想服软,苏柔和刘翠红也不会让他服软。
7.
接下来几天,刘翠红和苏柔开始频繁电话骚扰他。
一天能打几十个电话,一个哭诉没名分,另外一个哭诉自己被媳妇欺负。
总之就是变着花样给江皓辰施加压力。
而江皓辰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挂断电话后,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直到这天晚上,他喝了酒到家。
进门的第一时间,他直接一脚踹开客房的门。
“林若雪!”
他冲过来,直接从床头柜抢走协议,当着我的面撕碎,狠狠砸在我脸上。
“去尼玛的AA制,老子不玩了!”
他面目狰狞,冲我疯狂咆哮。
“你不是要钱吗?!啊?!老子打死你,看你还怎么要!”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直接给白慕晴发了消息,后者立刻帮我报警。
江皓辰一抬手,我立马躲开。
“你想干什么?!暴力是违法的!”
“违法?老子打老婆,天经地义!”
他疯狂耍着酒疯,抓不到我,就见什么砸什么。
瞅准机会,我用头去接了一个水杯。
伴随着碎裂声,我的额头鲜红一片。
好极了,证据充分。
我迅速冲出门,将卧室房门反锁。
江皓辰在房间内疯狂咒骂,而我则平静录音。
警察来的很快,看着房间里的狼藉,以及我满脸鲜血,他们直接将江皓辰逮捕。
江皓辰还试图用家庭矛盾做借口,可警察根本不会接受这种说法。
被送上警车前,他的眼里满是震惊。
而刘翠红和苏柔知道我把江皓辰送进去后,闹得更凶了。
在双重施压下,江皓辰从拘留所出来后,做了个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给我寄了律师函。
看到内容,我差点笑出声。
他以我不履行妻子义务,藐视生命,且害得刘翠红心脏病发为由,把我告上了法庭。
不仅如此,他还额外发给我一份账单,让我将婚内支出A他一般,还有刘翠红的住院费,以及苏柔的辛苦费。
不仅如此,他还将我曝光到了网上。
万字的小作文里,字里行间满是对我的控诉。
控诉我婚内乱花钱,控诉我婚内好吃懒做。
甚至说我在婚内出轨。
真是泼得一手好脏水。
很快,我的社交媒体账号被人肉,评论区满是不堪入目的骂声。
我冷静地整理证据,并且联系闺蜜,让她帮忙找好律师。
刚从事务所出来,我看到奇怪一幕。
不远处,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正抚摸着苏柔的肚子,脸上满是兴奋。
“小柔,你那个傻逼哥哥还没发现吗?”
苏柔不屑撇嘴。
“他?一个弱精男,不到三分钟就完事儿的货色,老娘才不会给他生孩子。”
“要不是看他还有点资产,加上他家那个黄脸婆好拿捏,我才懒得陪他呢。”
“等那个女人被逼出户,我就想办法让他把房子转到我名下,到时候,我再跟他离婚,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放下录屏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还真是巧啊。
果然,江皓辰那种男人,就该做一只彻头彻尾的绿王八。
......
三天后,我和江皓辰的案子开庭。
由于先前他在网络上肆意炒作,现场来了很多记者全程直播。
法庭上,江皓辰冲我惺惺作态。
“若雪,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只要你现在公开跟我道歉,我可以撤诉,以后你就在家好好伺候我妈和小柔就好。”
看着他眼里的得意,我不怒反笑。
“好啊,不过,等下我也有份离婚礼物送给你。”
面对江皓辰的指控,我的律师冷静地提交证据。
当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在法庭响起的瞬间,江皓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没有丝毫悬念,江皓辰因为婚内出轨,家暴等多项指控,被判净身出户。
法院门口。
看着面无血色的他,我将手机的视频发送过去。
“江皓辰,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而是死死抓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哀求。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女儿呢?你总要为女儿考虑吧?”
我看着他,心中只觉得可悲。
见我沉默,江皓辰以为我被说服了,难得开口服软。
“老婆,我知道当初提出AA制是我不好,但其中也有你的错,这样,只要你不离婚,我就原谅你,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么?”
我终于忍不住,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江皓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你这种垃圾?”
江皓辰愣住了,恼羞成怒地开口。
“林若雪,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都主动退让了,你差不多就得了。”
顿了顿,他又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现在都三十多,还带着个拖油瓶,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我再也听不下去,冷笑着反怼。
“关你屁事。”
江皓辰绷不住了,大声怒吼。
“江若雪,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以为婚姻是什么?你说离就离?我告诉你,你现在敢跟我离婚,以后就算你求着我复婚都不可能。”
我嗤笑摇头。
“江若雪,脑子有病就去医院。”
我直接把法院的判决书甩在他脸上。
“周一民政局见,不来,我不介意到你单位去好好闹一闹。”
说罢,我转身就走。
这段婚姻,终究是画上了句点。
8.
从朋友口中,我知道了后续的故事。
江皓辰看完我发给他的那段视频后,气得回家当场和苏柔对峙。
可后者也知道他净身出户,也懒得装模作样,直接摊牌。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懒得再瞒着你。”
“实话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这种窝囊废,我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刘翠红气得当场心梗发作,住进了ICU,苏柔趁乱逃跑,江皓辰顾不上太多,只能先给自己老娘送到医院。
然而,他如今身无分文,连挂号费都交不起。
这种窘迫的时候,他想到了我。
黄昏时分,他拿着一束玫瑰,来到闺蜜白慕晴家楼下。
“若雪,我错了,原谅我吧。”
我正在陪女儿玩,白慕晴告诉我这件事时,我的反应很平淡,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随便他。”
女儿看了眼楼下,小声开口。
“妈妈,是囡囡不好吗?为什么爸爸要和别的阿姨生小弟弟。”
我并没有瞒着女儿发生的事情,我认为,她有知情权。
闻言,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囡囡没错,是他没有做父亲的资格。”
女儿似懂非懂,但还是伸手抱住了我。
“囡囡有妈妈就好。”
在白慕晴家呆了三天,江皓辰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每天都会来跪在楼底,冲着楼上大喊大叫。
周围不断有路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期间,他甚至想过开直播博同情。
只可惜,当初法院出来后,我就将法院的判决书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瞬间倒戈,如今,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他的声讨。
看着他离婚了还来纠缠我,有人直接冲他吐口水。
“呸!死渣男!”
他强忍屈辱,扯着嗓子继续大吼。
“若雪,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我冷笑着拉开窗户,冲他丢去一个空水瓶。
“滚!”
听到我的声音,江皓辰面露激动,举着那束已经干枯的玫瑰大喊。
“我错了若雪,我是爱你的。”
“囡囡,是爸爸,你不想爸爸吗?”
女儿别开小脸,闺蜜更是直接联系物业保安,将他拖了出去。
9.
再次听到江皓辰的消息,是在今日热点的新闻上。
他在我这里碰了壁后,将一切都怪罪到了苏柔身上。
一个夜晚,他摸黑跑到苏柔的出租屋,将后者殴打到流产。
可他却低估了后者的心狠。
混乱中,苏柔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疯狂捅他的下半身。
江皓辰从之前的弱精,彻底沦为了新世纪太监。
不仅如此,还因双腿大动脉严重损毁,成了废人。
而手术完成后,他又一次给我打来电话。
“若雪,我已经成了废人了,我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让我最后再见你一面好吗?”
我答应了。
来到医院,我看着他如今凄惨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我为了他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愿,做了四次试管,打了无数针。
换来的,却是冰冷的AA制,以及那句“赔钱货。”
见到我,江皓辰很惊喜。
他想下床,可他如今已经成了残废,一个不留神,就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双手撑地,声音带着颤抖和激动。
“对不起,若雪,我,我真的错了,我该死,我,我怎么会那么对你......”
他突然情绪崩溃,抬手猛扇自己巴掌。
“我真的知道错了,若雪,原谅我好吗?我要死了,我不想带着遗憾死,我求你。”
我躲开他抓过来的手,后退两步,丝毫不掩饰嫌弃。
“我来看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不是来听你放屁的!”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一堆废话,那我不奉陪了。”
江皓辰崩溃了,放声大哭。
我转身离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如今的下场,都是他自己活该,与我无关。
不久后,江皓辰死在了医院。
而刘翠红因为没钱交住院费,也在不久后被赶出医院,死在了自家房子里。
而我,则带着女儿,离开了这座城市。
世界很大,即便没有爱人,我还有女儿。
我们要一起去见更广大的世界。